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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金花忙大喜笑道:“太好了,罗姐真好。啊呣,你真是我的亲姐姐。”说着搂了她就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笑嘻嘻的跑开了。罗桂美擦着那口水,问朱芳:“我这脸上有印子没?”朱芳笑道:“她又没擦口红,哪来的印子。”罗桂美笑道:“这都什么人呢,疯疯癫癫的,老没个正经!”
朱芳正看着好笑,只见曾祥丽果然跑回来了,迎头撞上罗桂美就说:“姐姐,怎么样,我说她们都来玩吧,果然不错。不但肖文英和伍姐已经答应了的,下班就来,就连贺韵她们晚班的都要来呢。”
不一会,到四点半钟下班时,果然邀齐了人,进了一个临窗的小包厢鸟听轩,众人开始点吃的。罗桂美道:“正好今儿下班前在厨房里都吃过了饭,别的都不用再点了,就来些瓜子花生,肉串水果就好了。”众人都说好。罗桂美一面叫人去请岳移花,一面问众人要不要喝酒。众人有说要喝的,有说不要喝的。
罗桂美便道:“那便先点一箱雪花冰啤吧,有爱喝的只管喝,等喝完了咱们再点。不喝的咱们就统一来两瓶大瓶的果粒橙吧,反正大家都爱喝,省得一个要喝这个,一个又要喝那个了,你们说好么?”
众人都说好,只有曾祥丽笑着叫道:“怎么又喝果粒橙呀,怎么不喝花生牛奶呀,咱们换一种喝的好不好?”朱芳忙打了她手背一下,使了个眼色,曾祥丽醒悟过来,便低了头不说话了。
罗桂美假装没看见。店里的饮料贵,即使是自己员工消费,也不按进货价计费,一律按销售价计费,售价是外面的好几倍。若众人一个要喝咖啡,一个又要喝可乐、雪碧,或者冰红茶什么的,单拿的小瓶都特贵,倒是拿大瓶的相对还便宜一点,比较划算。
大家玩的时候虽然高兴,可平常赚的都辛苦钱,自然能省一点就省一点。这样下次再玩的时候,也就不会有人抱怨,推故不来了。否则花销过大,聚会越来越冷清,倒没意思。
然后开始点歌,曾祥丽便到屏幕前,歌曲搜索里先点了年代,有70、80、90、00年代,便勾选了全部年代。然后又选地区,有欧美、日本、韩国、台湾、香港、大陆,便勾选了台湾、香港、大陆三个。
然后又在单唱合唱里选了单唱,男声女声里选了女声,从上到下排列好的备选歌曲一览表就自动跳了出来。曾祥丽想了想,先选了首《女人花》,然后又找了半天,说:“嗯,怎么没有《但愿人长久》呀?”
罗桂美在一旁看着屏幕问:“什么歌?谁唱的?”曾祥丽道:“《但愿人长久》,王菲唱的。”罗桂美一指搜索一栏:“那你点歌手,点人名,那样好搜。”曾祥丽便点了,一样没搜出来。朱芳在后面瞧了道:“你点邓丽君吧,她是原唱的,王菲是翻唱的,可能没有收录吧。”
曾祥丽只得又点了,果然这下搜出来了。一时勾选好,笑道:“我还以为是她唱的呢。”罗桂美在旁边笑道:“谁唱的都无所谓,反正我们现在是唱,又不是听。你选了两首,我把你前面一首排前面,后面一首排后面,大家一首一首的来。”
曾祥丽答应着,只见她点的那首排在第六位,前面汤艳影点了一首《爱是你我》,肖文英点了一首《知心爱人》,这原本都是合唱的歌,但她们也拿来单唱。又后面陆金花点的是男版的《黄昏》,朱芳点的是《女儿情》,下一首是张翠点的《漂洋过海来看你》。
曾祥丽问:“还有其他人呢,都跑哪儿去了,怎么还没来?”罗桂美道:“加班呢。像梁娟,今天接她班的郭丽娜临时有事没来,刚才来电话请了假了,她就得顶一宿儿的班呢。哪像咱们这么好,有工夫跑到这里来玩的。”
一时,众人唱起歌来,一阵笑闹。曾祥丽正手握麦筒,在那唱《感恩的心》,又不知为什么,并不好好的唱,只故意亮开嗓门以最高分贝在那叫喊着,吵得人耳朵生疼。旁边罗桂美用双手捂着耳朵笑道:“别人唱歌是抑扬顿挫,她唱歌却是在吼,这哪是唱歌,分明是在练佛门绝世武功狮子吼呢。”说的众人都笑了。
朱芳笑着为曾祥丽加油,拍着手笑喊起来:“再响些,再响些,真个中国第一女高音,帕瓦罗蒂没跑!”曾祥丽停了,自己也笑的岔了气,再也唱不上来,只得用手抚着胸脯笑道:“我不行了,再也唱不上去了。”
一时又唱了几句,罗桂美等她唱完了,拍着手笑问众人:“这唱的感不感人?”众人笑着忙站起来,一窝蜂往门口就跑,边笑道:“好赶人,好赶人,再来一首,我们都要被赶跑了。”哈哈大笑起来。
大家正闹时,只见伍春燕、岳移花二人笑着推门走了进来,笑说:“好热闹,耳朵都快被你们震聋了,还不快拿西瓜来我们吃。”罗桂美上前搂着两人笑说:“你们可总算来了,再要不来,东西可都要被我们吃光了。”回头命人取西瓜来。
岳移花见朱芳也在这里,笑指着她道:“才刚下班,她就躲到这里快活来了。”朱芳笑道:“下了班回去又是一大堆子的事,洗衣服啦、做饭啦,不如在这里抽空玩一下子。”说着,谭桂花早托了一盘冰鲜刚切的西瓜来。
伍、岳二人都拿了一股吃了。然后朱芳拿过歌单来,让二人选歌。岳移花道:“还早呢,前面还五六个人都没唱呢。”罗桂美道:“先选好,等下就不忙乱,备着在那里。”
朱芳又推伍春燕:“你唱歌唱的那么好,等下定要跟曾祥丽好好PK一下,我们大家都来做裁判,看到底你们两个谁更厉害。”伍春燕笑着推辞:“少胡说,人家可不会。”
罗桂美笑道:“每次聚餐,人多了才有意思,大家也可以才艺表演。也有会唱歌的,也有会跳舞的。像贺韵就会武术,等下一定要她好好给咱们演示演示,打上一套太极拳来才行。”众人都拍手叫好,贺韵羞红了脸,低垂下头。
陆金花叹道:“可惜有的才艺不好在这里展示的,咱们没那眼福。不然像岳姐就会书法,朱芳会弹钢琴,然后会画画的是肖文英,汤艳影会英语。别的才艺就没人了。”朱芳指着笑道:“怎么没有?洪雯她会扑克牌算命,难道不是才艺不成?”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陆金花笑道:“哦,我倒忘了,瞧我这好记性。那就快拿一付牌来,等下就从我这开始算起!”洪雯白了朱芳一眼,笑道:“偏她古灵精怪,什么都记得。”
聚会很快就结束了,众人该上班的还是去上班。晚上是娱乐场所的高峰期,比白天还忙,一时到夜里十点钟时,客人们才渐渐少了,陆陆续续退房走了。
只见二楼廊道上,服务员佟霞、谭桂花二人正在聊天。两人都要到凌晨两点半才能下班,此时守在廊道外,只等包间里走了一拨客人,便去那一间包厢里收拾打扫。
都这么晚了,都是人最犯困的时候,老板、经理、主管都休息去了,都不在,两人便懒的认真打扫,只简单清理一下,留给明天白班的人再来仔细打扫,便聚在一起歪着墙,在离几个客人还没散的包厢外不远处的廊道上闲聊天解闷儿。
佟霞正问:“你多大了?”谭桂花道:“十四。”她才来这上班不久,刚才几天。佟霞歪着头问:“你怎么这么小就出来做事了?”谭桂花红了脸道:“家里穷,没法儿。”佟霞又问:“你哪的,父母呢?他们不管你么?”
小姑娘低了头:“我丹阳的,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了婚,我妈不要我了,我也不晓得她到底长什么样。我爸又在我五岁的时候就死了。”佟霞好奇了问:“那是谁把你养大的?你跟谁一起生活呢?”
小姑娘手捏着裙摆:“是我爷爷奶奶。那时候我爸娶了个后妈,我后妈天天打我,还叫我做家务,不让我上学。我六岁的时候,她就拖着我的头发把我往水沟里按,要淹死我,是我爷爷奶奶看不过,才把我接了过去,跟着他们长大的。”
佟霞听了道:“哦,那倒挺可怜的。嗯,那后来呢,你爷爷奶奶怎么也不让你读书了?”谭桂花听了,顿时红了眼睛:“我爷爷今年去世了,只剩下奶奶一个人,负担不起我的学费,我才辍学了,出来打工。”
佟霞听了,叹了口气,又问:“呃,那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啦?”谭桂花道:“我老家是农村的,在家吃不上饭,又没工作可找,才只好上城里来。姐姐,你不晓得,为了找工作,我前些日子还在公园里睡过长椅,啃过两个月的馒头呢!”佟霞一听,扑哧一笑:“两个月前,那不才三四月份么?怎么,你不怕冷么,没钱住旅馆么?”
谭桂花低了头:“哪有钱!工作又不好找,人家都嫌我没满十六岁,没身份证,便不给我找。”佟霞点头叹道:“那倒是。咦,那你怎么又在这里找上了?”谭桂花道:“我也不晓得,反正他们跟我讲,别人要问起来,就讲我自己已经满了十六岁了。”
佟霞站得累了,不由靠在了墙上,习惯性的拿左脚鞋跟踢着右脚鞋尖,叹道:“唉,这里又有什么好,累死吧累,一月才三百多块,我都不想在这干了呢。对了,那你奶奶现在一个人又在老家干嘛呐,种地么?”
谭桂花“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她身体不好,腿疼的很,倒没怎么种地,就只是在家编竹篓子。我爷爷以前是我们村里的厨师,经常编些竹篓子、竹蒸笼什么的,拿了卖钱。我奶奶也会编。”佟霞问:“那你会么?”
谭桂花笑道:“当然会呀,我还会炒菜呢,什么菜都会炒。那会每当逢年过节的时候儿,或者一有了红白喜事,村里人就都会找我爷爷帮厨,我还给他打过下手呢。”说着笑了起来:“我爷爷做的菜可好吃了,还有各式各样的点心,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永远都记着那挥之不去的好味道,有时做梦都经常梦到呢。”
佟霞一扭头道:“你要真会厨艺那倒好了,咱们店里的那些厨师一个月最低都有一千二呢,是咱们服务员的好几倍了,你要真会倒可以去试试那个呢。可惜,人家要么是专门在厨师学校学过的,要么就是干这一行都干了好几年了,不是咱们一般人能进得去的。”
谭桂花听了叹了口气:“我们那是小乡村,这里人家是大饭店,我哪能跟人家比呢。”说着歪着头垂头丧气起来。佟霞安慰道:“你也莫丧气,我听得说咱们一楼舞厅里正在招DJ,你还这么年轻的,正好可以去学学那个,工资也高得很呢!”谭桂花好奇了问:“DJ是什么?好姐姐你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什么是DJ?”
佟霞一听就乐了,掩了嘴笑道:“DJ不是东西,就是一份工作,打碟。给人家放歌,把人家原来唱的歌在上面再加上特效,比如擦碟、混音呀什么的。用专业的机器,把几首节奏、旋律、情绪及音乐风格不同的曲子混搭起来,加在一起放。”谭桂花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的,低了头又沮丧道:“那我可不会。”
佟霞笑道:“不会可以学嘛,谁生来就会呢。告诉不得你吧,我现在就在学呢,等以后学会了,我就也要去试一试了。等真的应聘上了,到时候日子就好过了。不然,你以为我待在这里干嘛?真喜欢当服务员么?工资这么低,要不是能学到东西,我早走了!我比你大了好几岁都在学,你年纪轻轻的,怕什么!”
又叹了口气:“哎,不过这个也要看人的,我是学了好一阵子,也一直掌握不了要领的。一则也要看人的天份,二个也要看你自己喜不喜欢,能不能坚持。你要是真个喜欢,就算你一开始什么都不会,但只要能坚持了下来,也包准就学会了。”
谭桂花道:“谁还管喜不喜欢,只要能赚到钱就行。只是姐姐,我们上班时间都那么长,又这么累,哪还有精力学那个呢?再有,谁肯教你呢?”佟霞道:“这倒容易,你可以跟店里做DJ的那些姐儿们学,只要你跟她们关系好,就可以跟她们学,她们都肯教你。要是学会了,工资高的很呢,不比他们厨师差,一个月一千多都有呢!”
谭桂花一听就动了心:“那么多?要是我有那么多,一发了工资,就给我奶奶寄过去,该多好呀。”又泄了气:“哎,不过我肯定学不会的,还在学校里时,我唱歌就一直不行,家里条件又不好,还从没摸过什么乐器的,不识谱,哪里能学得会。”
说着就伤心起来:“姐姐你不晓得,我那会家里穷,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又有病,干不了什么活,家里连作业本都买不起呢。后来更是穷得连爷爷的病都没钱治,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早就走了。”说着就抹起眼睛来,眼泪叭嗒叭嗒的往下掉。
佟霞见了,也勾起了自己的伤心事,不由眼睛也有些红红的起来。她今年不过也才十七岁,也是因为家贫,高中还没毕业就辍学了,不然也不会来这里打工。此时擦了擦眼睛,叹了口气,劝道:“DJ也不一定要会乐器,会识谱,也没什么原理可讲的,全靠自己感觉,自己想怎么混音就怎么混音,前提是会数拍子,不会数拍子肯定不行。拍子你还不会数么?
你瞧,我不也才去学过几次,就也会了点么,以前可是一丁点儿都不会的!你看见咱们店里一楼的舞厅了没,一到了晚上,人就特别的多,特别的乱,乱哄哄的吵得不行,其实也没几个人是真个的来听什么乐器听演奏的,不过是图个乐子放轻松罢了。你只要会数拍子会放歌,就可以了。”
谭桂花迟疑了问:“那能行么?”佟霞笑道:“怎么不行?咱们店里的一个姐儿谢秋芳就是,我就跟她聊过,她也别的什么都不会,就是自己去应聘上了的。不过她人长得漂亮,乐队里有人愿意教倒是真的。我是胆子小,不然我也早就去了呢。”
谭桂花仍担心的问:“不用会五线谱什么的么?”佟霞一笑咧了嘴,摇起手儿,笑弯了腰:“不要不要,压根儿就用不着,要那个干嘛?咱们店里的那些姐儿,有的连混音台上的那些按键都认不全呢,还识谱呢!最多多的也就是会个什么鼓谱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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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9-5-2026 09:2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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