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13

海燕2006

袁丽萍不敢吱声，看爸点了根烟，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又道：“这个屋里全靠我一个人在累死累活，你娘虽开了个店，却又是个病壳子，吃的药钱比挣的还多。我那单位厂子里眼见着就马上也要倒毙了，哪个管我死活？你怕我日子好过？等我也下岗了，全家都喝起了西北风，我看你靠哪个！”


他母亲劝他道：“你也是，动不动跟细个仔子发个什么火。先你过去你单位里头究竟是怎样讲的？工龄到底是买断呢，还是不买断呢？”儿子道：“先老胡还在讲，喊我下午再去开会，我还不想去，一日里就是吃饱了受气！”娘道：“那你下午还出去不？”儿子胡乱应了一声，进里间去了。


袁丽萍直等到了快两点半，差十几分钟该上课时，才拎了毛线去校里，顺路就去了她娘在小区附近开的一家发廊，名叫“情深深”的。袁丽萍交了毛线去校里，她娘则一直在店里开店。


下午，校里做体检了，安排了医疗队进校来，驻扎在医务室。学生们一个年级一个年级，一个班一个班的在校医务室外排队，轮流进去。校里为了不耽误学生上课，派专人守着，都是一个班一个班的叫人，到一个班快检查完了，才去叫另一个班的人。


只见轮到我们班时，学生们分为两队，女生一队，男生一队。检查的项目有好几项，分别是身高、体重、视力、肺活量、血压、尿检等。为了加快进度，学生们便按检查项目分为了几个小队，轮换着去各个项目前检查。


检查之前，大家都人手领了一张表格单子，填好了自己的班级、姓名后，在各项目前排队，等着轮到自己。在身高、体重这个项目前，女生们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体重了。


只见我这一组里六个女生，分别是我、华琴、许晴、叶良慧、曾琪卿、罗玮。六个人一起把单子交给了老师，自己则按顺序排好了队。只见华琴拉了叶良慧和她背靠背抵着，拿手在自己头顶上比划，量两人身高间的差距。


问叶良慧：“叶子，你平常都吃的些什么呀，怎么长的那么快呀？”旁边许晴也极为不忿，道：“就是，我记得初中咱们刚来时，她还没我高呢，结果这下都比我还高了半个头了！”叶良慧得意一笑：“我哪知道，还不跟你们吃的一样的么。”


华琴叹了口气：“是多吃肉，少吃蔬菜么？哎，我来了这么几年了，年年排座位，我都个子最矮，排在第一排，我烦都烦死了。我娘我伢还特地专门买了好多牛奶、肉，让我多吃，补充蛋白质、钙，可惜我就是长不起来。”


许晴问：“华琴，咱们从初中开始算起，来了也三年了吧，你这段时间一共长高了多少的？”华琴垂了头，沮丧起来：“十五厘米，才从一米四，长到一米五五。”许晴点点头，很是同情：“怪不得，那是长得慢，连我这三年别人老说我不长不长，也长了十八公分了。”


华琴很是羡慕：“关键是你个子原本就比我高那么多，现在都一米六了，就长的慢一点儿也不怕。我不行，要是再不长快点儿，到时候一到了二十岁上，骨骼就定型了，就再也长不起来了。我可都快急死了！”说着就嗐声顿足的，一脸愁容。曾琪卿安慰她道：“没事，你离二十岁还早着呢，到时候一定长得起来。”


华琴叹道：“哎，说是这么说，可谁晓得呢。其实我也不早了，过了今年十月份生日，就也满十六岁了。但在班里年纪比我小的，个子都比我还高了。我也不晓是遗传，我基因不好，还是什么原因。


像我娘，个子也不高的，才一米五几，还好，我伢个子倒还高的，有一米七。不然，我自己以后到底长到怎么样，就定不得了。”说着拉着叶良慧的一只胳膊就使劲摇晃着：“叶子，你究竟是吃什么长的，快告诉我吧，我求求你了。”


我在一旁直笑道：“我晓得，我晓得，催生牌快生素。”华琴没听清楚，还在问：“那是什么？”我掩嘴笑道：“就是我家地里种玉米时，放的催生素。”众人哄然大笑起来。


华琴道：“庄稼用的，人哪能用，你就莫哄我的了。”又好奇了问：“咦，你家经常种地用那个吗，贵不贵？”


我见问，忙道：“怎么就不能用？不止种地，你看那些鸡饲料鸭饲料，人家也用的这个呢。本来要养上三个月才长两斤肉的，结果一用上这个，往饲料里一掺，半个月就出栏了，好多着呢！而且不贵，便宜的很，才两块钱一包，你要不要？”众人又笑起来。


叶良慧早看不下去了，捉着我就要拧我的嘴，骂道：“你才吃那个呢，你们全家都吃那个！”许晴挽了华琴胳膊，把她跟我隔开，出着主意：“饮食决定不了，那就多运动，锻炼身体，也能加快生长，长些个子的。你没见我每天从宿舍里一起床，就跑到操场里去跑两圈么，都两三年了都，天天坚持呢。”


我一边与叶良慧撕扯，掰着手儿，一边回头笑道：“莫听她瞎讲，她个子比你高，那都是三年前就比你高了的。这三年来她可也没长着多少。”


又对许晴道：“你就莫瞎捣乱的了，你再捣乱，我的催生牌生长素可都快卖不出去了。今儿好不容易才有了生意，我这个农资站老板娘才刚当上，莫又要被你给搅黄了。”众人听了又笑起来：“自己捣蛋，还讲着别人！”


只见老师点名后，几人按顺序去量身高时，叶良慧和曾琪卿个子都很高，一个1米74，一个1米75，让这一队其余的女生们都很羡慕。叶良慧因比曾琪卿输了一公分，急得跳脚，道：“老师，我也是1米75，你别是量错了吧。”


那老师指着她头顶上的升降移动卡尺道：“明明是这么高，怎么会错？”叶良慧指着曾琪唧道：“那我平常明明比她还高些，今儿怎么会矮了呢？”曾琪卿在旁边笑吟吟看着。


那老师指着她头顶没好气道：“你头发烫过，那么蓬松，看起来自然高些了，可一压平就矮下来了。头发可不算。”叶良慧又指着曾琪卿脚下道：“那她袜子比我的厚，才比我高了一公分的。”


那老师见她无理取闹，并不理会，正要叫后面排队的我上去时，还是曾琪卿一笑，弯腰重新脱了鞋子，又脱下了袜子，对那老师说：“老师，那我再量一下吧。”那老师本不想多事，见她也同意，才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道：“那你就量吧。”


结果曾琪卿上去一量，还是1米75，叶良慧才没话说了，看得旁边的我、许晴等人都掩嘴笑了起来。曾琪卿更是得意的一掐叶良慧的腰：“叫你不服！这下可死了心，输的心服口服了吧。”叶良慧垂头丧气“哎！”的重重叹了口气。


一时检测身高的同时，也在测着体重，大家都把外罩脱了，站上测量秤，背靠直尺站着。因这个检测项目是在一间密闭的屋子内进行的，四周遮挡的严严实实，检查的老师们也都是女的。


一时这两项检查完，却是轮到了检查视力这一区。只见这一区不像检查体重那一区是在一个封闭的房间内，而是在一个开阔的走廊上，随意摆放了张桌子，一位女老师坐在那里，桌子上堆满表格，桌子尽头架了张视力测试牌。


上面从上到下布满了英文大写字母“E”，顺序也是从上到下，字母越来越小。老师拿着荧光笔，顺序从上到下，点指到哪个字母时，学生们都是先从右眼开始，再到左眼，用手遮住一只眼睛，另一支手摆向老师指定的字母“E”的开口方向。


只见我第一个上前，按照老师的指示，挥动着手臂指向“上”、“下”、“左”、“右”各个方向。结果检查下来视力不好也不差，中等而已。


一会轮到叶良慧，她和一旁的曾琪卿两人仍在较劲。从刚才比身高输了时，她就一整儿心情不好，这下比视力，她才高兴起来，觉得能稳扳一局。


原来曾琪卿因酷爱学习，还在初中一年级时，眼睛就已过度使用，成了近视，如今眼镜都早已戴了好几年了。据她自己说，她都不需要去测量，她就知道她现在的眼睛，一个是0.6，一个是0.8。


结果叶良慧上去时，右眼还正常，是1.5，这已经是正常人的标准了。结果她左眼竟然是2.0，那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的标准。众人就是站在旁边，用两只眼仔细看，也看不清楚，只觉得犹如苍蝇那么小，她却还是一次没错。


那老师都觉得奇怪，凑到视力牌跟前，反复不死心的又测试了她四五遍，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承认了。帮她填了表格，又把她叫到跟前，扒着她的左眼仔细检查，用灯光照着，瞅了好一阵子，也没瞧出什么名堂来。


只得询问了她的一些过往经历、用眼情况、出生时有无异常、父母眼睛如何。当听说她母亲眼睛也特别好时，才罢了，说可能是遗传。


别的女生们也都觉得好玩，当成新鲜事来说，也有羡慕叶良慧的，说都可以去开战斗机当飞行员了。我更是拉着她的手叹道：“哎，叶子，你这要是个透视眼就好了，就真的起大作用了。考试起来，保管得一百分呢。”别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一时检测完视力，到了测肺活量的那一区前，女生们拍着手喊着：“加油，加油！”起来。只见那测量肺活量的仪器是一个机器连着一根管子，管子一头连着个喇叭状的开口，学生测量时，先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喇叭堵住嘴，使劲向里面吹气。那显示器上的数值随着气压的升高，就会跟着上升。


结果叶良慧先来，测了三次，最好成绩是2450毫升。而曾琪卿第一次测的是2400，比叶良慧差了50毫升。此时她已是第二次了，双眼紧紧的盯着那显示屏，只见那数值冲到2430就怎么也上不去了，反而还跌到了2420，随着她胸部起伏，数值也上下反复着。


她憋着一口气，脸涨得通红，足足憋了半分钟，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实在上不去了，才不得不放弃了。众人都叹气惋惜起来：“哎，卿砣，你刚才在身高体重那一局虽赢了叶子，量视力那一局时却输了，好不容易打了个平局，如今这一局又输了。”这一次轮到曾琪卿垂头丧气，叶良慧得意洋洋起来。


与量肺活量相似，就是量血压了。这一区却没什么好玩的，只是在胳膊上缠一块袖带，里面夹着一根气管，女医生捏了手心里的气囊几下后，等袖带紧了，就可以测血压了。


女生们不过是捋起短袖，耀武扬威的展示一下自己的肱肌，比一比大小，互相取笑着，并没什么好玩的。柔柔弱弱的她们，反倒是像天鹅般白白细细的手臂、脖颈，让人更好笑一点。


尿检也没什么好玩的，不过是大家各领了根试管，上面记上自己名字，班级，再去厕所撒了点尿进去，然后回去交给老师。等一个星期后，才会有结果传回校里。


只见女厕所里，我缠着许晴道：“晴砣，我不知怎么尿不出来，但我的肯定没病，就干脆不测了。把你的给我装一点，一起交上去吧。”许晴斥道：“胡说，这个也是代替得的？”我就不好再求她了，只得自己在厕坑边憋了半天，才交上去了。


最后一项是血检，这一项要抽血。女生们岂有不怕打针的？胆小的如罗玮、华琴等，都吓得哭了起来，眼泪唏哩哗啦的，才把针打完了。那医务室的女医生看了直摇头，叹气说：“这也太娇气了，胆小如鼠，要在我小时候，还参军打战呢。”


我本来也害怕，但听女医生如此说，便不好意思哭了，怕丢了面子。又不敢看针头，只得强忍着，咬着牙扭过头去，一伺医生在我手腕上摸摸捏捏按了几下，查找血管时，我就急的大叫：“完了没？疼，疼！”


那女医生气了道：“我还没打呢！”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我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了头。叶良慧在旁边也吓得拍拍胸脯吐着舌头，道：“就是，看见血就头晕。”


那女医生先是给我胳膊上系上根皮带阻血，用镊子夹了块蘸了酒精的棉球给我打针的部位擦了擦，消了下毒，才给我扎了针，抽了半管血。完了又敷上块棉球，让我自己按住，才松了皮带。然后才在玻璃管壁上贴的标签纸上记上我的名字，依序储存在一个个管槽内。


一时曾琪卿上去时，那女医生见她大大方方，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心里倒觉得奇怪，不由把她多看了两眼，记在心里。过后一打听，才知道她父亲是医生，母亲是护士，恍然大悟说：“果不其然！”


然而班里今天下午却有两个人没来，一个是刘小丽，请假了。一个是杨牡丹，偷偷跑出去校外玩了，没来上课。连何老师打电话到她宿舍里去，到她家里，都找不到人。她今天下午本来就准备逃课的，陪刘小丽到校外出去玩的，结果手机上收到一个短信后，连刘小丽也不顾了，自己单独跑了出去。


只见距校不是太远，南京国际酒店八楼的一间客房内，杨牡丹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心中一片茫然。上个月前她在学校里认识了一名帅气的男孩孙小宝，比她大了一岁，但是已经辍学了。见面后，孙小宝告诉杨牡丹，自己对她一见钟情，相见恨晚，开始追求她。杨牡丹也很喜欢他，见了两三次面后，忍不住和他发生了关系。


之后因是暑假时期，孙小宝就再也没来过学校里了，杨牡丹很是思念，QQ里问着他，直到今天早上才收到他的一条短信，让她来南京国际酒店里找他。杨牡丹满怀期待的来了，可没想到，孙小宝竟跟几个同样辍学的人混住在了一起。


只见酒店八楼连开着的两间客房内，两男三女混住着。孙小宝17岁，郑媛媛16岁，两人是一对情侣，住了一间。林俊辉17岁，谢霞15岁，两人又是一对，住在了对面的一间。还有一个女孩许欣16岁，住在了谢霞那一间。房间里有两张床，许欣单独睡一张。


杨牡丹虽觉得不对，可惜年轻人，三言两语就被男友打发了，觉得这个也能接受，挺新潮啊。因她是孙小宝的女朋友，便跟孙小宝住在了同一间，郑媛媛是大姐，她算是小妹，两女同伺一夫。


这原本也不算什么，可那林俊辉却想和谁好就和谁好，不但在他房间里搞完谢霞又搞许欣，还跑到她们房间里搞了郑媛媛之后，又想搞杨牡丹，把她给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