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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杀线”背后,是绝望的死亡滋养着资本主义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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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2026 02:38 AM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从今年初的小红书“对账”到年底“牢A”开始讲述美国人的“斩杀线”,很多中国人开始逐渐明白美国中下层的相当不美好的生活状况。其实美国人自己就对这些问题有很多讨论,不管是在政治上还是在学术上。

比如美国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安格斯·迪顿和他老婆安妮·凯斯在2019年的时候写了本著名的书,《绝望的死亡与资本主义的未来》(Deaths of Despair and the Future of Capitalism)。书里他们提出了一个美国人至今仍在使用的概念,叫做“绝望的死亡”。意思是美国人,特别是美国中年白人,并非美国社会经济上最底层的那些人,因毒品、酒精、自杀等原因而死亡的案例在近些年不正常地飙升,而这些死亡往往来自于社会或心理上的绝望。

“斩杀线”背后,是绝望的死亡滋养着资本主义的生机

这个“绝望的死亡”和大家今天常聊的“斩杀线”不太一样,但也是一个有助于我们理解一个美国人为何会在物理意义上突然死亡的概念。

有人要问,你整天研究美国人生活不行跟我们中国人有什么关系?其实关系非常大。有两个原因,先说第一个。

第一个原因,就是美国未来的发展路径和决策,必然会影响到中国,特别是美国两党大多把中国看做最大对手。而你不去理解美国人在经历什么,你就不会理解这些年美国社会经济政治的变化,不能理解美国人到底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和能做什么。比如为什么特朗普要跟中国打贸易战,为什么很多美国人无脑支持他打贸易战,就是因为他们将自己生活的堕落归咎于了中国经济的崛起。

实际上美国中下层的问题,在这些年得到美国学者、政客的关注,往往也并不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关注那些人的生活,而是因为特朗普上台了,他们想要理解那些他们平时看不见的美国人中发生了什么。

就好像美国副总统万斯那本《乡下人的悲歌》,本来这书刚出来的时候没有太多波澜,“乡下人”怎么样关美国“城里人”什么事?但随着特朗普在2016年出人意料的胜利,美国人开始发现那些“乡下人”的问题影响到他们这些“城里人”了,《乡下人的悲歌》就被炒了起来,被视作理解特朗普和MAGA为何崛起的一个窗口。

“斩杀线”背后,是绝望的死亡滋养着资本主义的生机

而安格斯·迪顿他们写《绝望的死亡》,也是因为,那些绝望的死亡最盛行的地方,也是特朗普支持者最多的地方,遭遇绝望的死亡最常见的群体,也是特朗普支持者最多的群体。如果这样的状况得不到扭转,美国政治经济接下来的发展又会怎样呢?

在《绝望的死亡》出版的时候,作者还是给了一些乐观的看法,认为美国人的绝望死亡还可以得到控制。当然我们现在看到了,没过多久随着疫情的到来,美国人整体的死亡率都上来了,把平均预期寿命给拉了下来。

其实《绝望的死亡》这书还是值得多说两句的,因为它用学术的角度汇总了很多美国长期以来的现象,也反映了很多美国人自己的思考,以及他们思考的局限。

简单来说,《绝望的死亡》认为,美国人异常的死亡率上升和预期寿命的下降,是主要由中年白人特别是未获得大学教育的美国人推动的,主要死亡来自于毒品、枪支、自杀这类“绝望的死亡” 。而之所以这些人会大量面临绝望的死亡,原因在于制造业衰落导致使得这些人丧失了工作,以及围绕这些工作所建立起来的社区、文化、社会保障、以及尊严。而美国的问题为何如此突出,原因则在于过于糟糕的私有化医疗体系(以及对止痛药毒品的推广)、全球化和技术进步剥夺了工作、政府帮助资本寻租、以及美国自身薄弱的福利制度等等。

“斩杀线”背后,是绝望的死亡滋养着资本主义的生机

这些问题现在看来都是老生常谈了,也能帮助我们理解为什么美国人如此急切地想要将制造业带回美国,甚至连打螺丝的工作也不放过。为什么美国人过了那么多年美元体系的好日子,享受了那么多年印小纸片换商品的买卖,现在开始放着好日子不过,想回头过苦日子。因为那些“好日子”对于很多人来说从来不存在,一大批曾被视为是美国根基的人一直在物理上被这个体系所消灭,而那些人开始不想忍受这一切了。

我们要注意的是,虽然绝望的死亡在2019年的时候还是一个在白人身上最为明显的现象,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别的族裔就过着什么好日子。安格斯·迪顿自己都感叹,黑人的绝望死亡问题显得轻一些,只是因为他们早就经历过当前白人经历过的绝望。而黑人等少数族裔的死亡率在近些年也有着明显提升,原因显然不止于白人劳工社区的衰退,而是美国社会更加系统的问题。当然,你看到下图会发现美洲原住民的状况其实一直都更加恶劣,但是谁让他们人少又没有影响力呢。

“斩杀线”背后,是绝望的死亡滋养着资本主义的生机

不过,我们在这里会发现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美国制造业是什么时候开始衰退的?上世纪70年代左右。美国白人什么时候开始大规模经历“绝望的死亡”?上世纪90年代左右。然而从1970年到1990年那段时间,正是美国逐渐成为全球唯一超级大国的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美国精英2016年之后才开始关注美国这些人的悲惨,为什么直到今天很多人还可以无视美国中下层发生的一切,因为看起来这些悲惨故事并不妨碍美国的发展。你再说美国人多么水深火热,人家不还是经济繁荣股市火热科技先进军事强大?

造成这种看似矛盾的现象有两个原因。一是任何事物的发展都需要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也不是一天衰落的,从罗马衰落到灭亡几百年中间还经历了好几次中兴呢。英国是19世纪中后期开始在工业上落后的,但在一战之后才暴露出虚弱,二战后才丧失自己的殖民地。不说罗马和英国,大家都熟悉的大清也是一样的。大清的生产力在18世纪就开始落后了,但到19世纪才显露出问题,20世纪才灭亡。

所以按照历史上帝国衰落的标准来看,美国出现问题的速度已经不算慢了。有因必有果。很多人说,美国在上世纪70年代遭遇了一系列问题但最终不还是挺了过去?但如今美国民主党把问题归咎到低福利共和党把问题归咎到制造业,你就会发现,正是因为美国70年代的一系列问题在当初从没有得到解决,只不过吃了止痛药掩盖下去,而在今天得到了加倍奉还。

那么这就涉及到美国制造业衰落和国家发展并行的第二个原因,止痛药是什么?是什么让美国可以在制造业衰落和基层堕落的情况下还能发展?

《绝望的死亡》给出的理由,一个显而易见的理由,是全球化和科技发展,使得美国找到了不需要本国国民的经济增长引擎。产品和原料可以向外国买,人才和人力也可以从外国引进,服务业把再工人分散让他们无力团结对抗,高科技和金融产业本来也不需要多少人,那么美国经济发展跟美国本土普通人就可以完全割裂,所以普通人再水深火热也无所谓,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被经济所需要。

而现在,当这些水深火热的普通人终于开始带来政治动荡,并且对美国经济的运行带来挑战的时候,止痛药就可能掩盖不了病痛了。

那么接下来美国的资本主义经济会如何发展呢?《绝望的死亡与资本主义的未来》一书之所以要把“资本主义的未来”加进标题,就是因为作者认为资本主义还有未来:

“我们相信资本主义是行善和进步的强大力量,但资本主义需要为人民服务,而不是让人民为它服务。资本主义需要更好的监督和管理,而不是被某种社会主义乌托邦全盘接管商业……我们的观点是,限制寻租和减少掠夺将使富人受到控制,减少财富顶层的不公平收入,同时不必对被普遍视为公平收入的那一部分收入或财富征收高额税赋。美国的民主并没有很好地发挥作用,但它远未消亡,如果人们如同在一个世纪前的进步时代和20世纪30年代新政时期那样,努力推动它,民主将可以再次发挥作用。”

我敢肯定,安格斯·迪顿和他老婆写这段话的时候,没想到今天美国的民主制度已经把亲自炒股炒币的政府选出来了,而支持这个政府的选民还正是他所描述的被富人所掠夺的并面临“绝望的死亡”的一批人。

“斩杀线”背后,是绝望的死亡滋养着资本主义的生机

甚至到了2024年,安格斯·迪顿在还在一次访谈中感慨,也许资本主义还有未来,也许美国的精英们会承认特朗普崛起所反映的问题,从而承担责任……是的,我们现在都知道,精英们承担了当股神割韭菜的责任。

不过我认同他的想法。一个社会是不能没有责任感的,只是“责任”这个词很久没在资本主义世界出现过了。特别是在新自由主义全球化发展到极致,商人和政客甚至完全不需要关心他们所在国家的人民之后,他们都忠实地践行着弗里德曼当初那句名言:“商业的唯一社会责任就是盈利”。

当然,资本主义生活不光鼓励精英抛弃责任,也鼓励普通人互相抛弃责任,人人只为自己而不顾公益,只为短期而不顾长远,只为虚幻的自由人权而不顾实际的生存和发展,那便是最为理想的耗材。

安格斯·迪顿他们不明白,美国资本主义如今的蓬勃发展正是因为人们没有责任感,正是因为一切都可以被资本所肆无忌惮地践踏而不用承担责任。人民必须死,因为资本必须生。

《绝望的死亡》作者之所以对资本主义还有希望,只能举点过去的例子认为资本主义还能改良。比如说你看以前美国镀金时代,也是底层民不聊生上层肆意敛财,但是我们迎来了进步主义迎来了新政,所以未来我们也有希望。或者看看欧洲的例子,说你看欧洲虽然也面临问题,但是有福利国家的缓冲,就没有美国这么严重,我们也可以向这方面努力……

这就是我常常吐槽的,经济学家学历史,往往是只学一半,只挑自己想看的想信的,而且往往还是刻舟求剑。过去是过去,资本主义在过去发挥过的进步作用,以及在社会主义的压力下进行的一些进步改良,跟今天已经没有关系了。

当然,如今很多人对资本主义抱有幻想,也确实来自于这些案例,好像资本主义是可以得到控制的,是可以造福民众而非剥削民众的。

但是动动脑子想想,罗斯福新政这么好,后来是怎么没的呢?而且真要罗斯福再世给你搞新政,又要有人喊这是社会主义了。

欧洲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也就是去工业化的过程慢一些,军费上的负担少一些,所以相应的社会问题也少一些,福利也还能撑住一些。一个国家能提供多少福利和保障,归根结底取决于其物质生产能力,否则只能是透支。等这些年欧洲经济停滞和去工业化的恶果显现出来,他们的日子不会比美国强的。我们已经能够看到,作为欧洲老工业区衰落典型的苏格兰,“绝望的死亡”案例早就开始急剧飙升了。

“斩杀线”背后,是绝望的死亡滋养着资本主义的生机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很多人只看到了欧美资本主义福利的表象,而不看维持这些福利的条件和代价,就好像资本主义经济体完全是自给自足一样。

欧洲人对外殖民的历史大家都知道,当英国工人在19世纪后期改善自己待遇的同时,中国在经受着英国人的鸦片和侵略。而在美国二十世纪初进步主义的同时发生了什么?是美国的“帝国主义转向”,是美国开始更加积极地去对外开拓以获取原料和市场。像老罗斯福和威尔逊这些主张对国内搞进步主义提高普通白人福利的,也是最支持种族主义和对外殖民的。

一国的经济和政治发展可能脱离全球存在吗?很多经济学家对于这样的问题是装聋作哑的。但是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假如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些所谓的西方发达资本主义民主国家,没有那些它们看不起的其它国家给它们提供原料、市场、人力、商品,它们还能够维持当前的经济吗?怎么一提资本主义就是那几个国家,剩下的亚非拉的国家不是资本主义吗?那些把自己的粮食、资源甚至人都贱卖给西方的那些国家,不是资本主义吗?

所以你看特朗普政府嘴上说的好听,要赶走外国商品赶走移民劳动力,但真做起来到处是钉子等着他碰。就算是特朗普政府说要逆全球化,他们也没忘了拿拉美开刀,指责委内瑞拉偷走了属于美国的石油。

“斩杀线”背后,是绝望的死亡滋养着资本主义的生机

只把站在资本主义顶端的那些人拿出来当作代表,而看不到那些人踩在谁的身上,是很多人不得不装的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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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1-2026 02:42 AM | 显示全部楼层
美國「斬殺線」:底層的生死臨界點與美式資本主義制度之殤

「美國斬殺線」一詞近期突然火爆中文網絡。這個具有極強電遊文字色彩,而且很可能正是從電遊玩家借來的詞彙,被用來精準形容美國底層民眾的「生存臨界點」。「美國斬殺線」概念由B站(Bilibili)一位自稱在美國從事法醫工作的博主最先提出。博主在視頻中分享了貧民窟、街頭、下水道等地多起流浪漢死亡真實案例,進而總結得出結論:在美國的社會體系下,普通人一旦財務狀況跌破某個臨界值,就會像遊戲中被「一擊必殺」般,迅速陷入不可逆轉的毀滅深淵。

「美國斬殺線」的殘酷與可怕在於,任何表面光鮮但實際儲蓄無幾的中產,都可能因遭遇失業、生病等意外而觸發,形成從失業到失去固定住所,到流浪街頭,到最終身體惡化、死亡的連環鏈條。而且這種墜落具有不可逆性,一旦跌入,想要重新回歸主流社會幾乎不可能,相當於被社會體系「斬殺」拋棄。

在傳播過程中,「美國斬殺線」被賦予了清晰的內涵邊界:它並非單一的收入數字,而是一套環環相扣的生存崩潰鏈條——從突發意外導致的財務缺口開始,逐步引發失業、失房、失去身份認同,最終走向身體消亡。

美聯儲數據顯示,約37%的美國人拿不出400美元應急金,流浪漢平均壽命僅50歲,較普通美國人短25年等極具衝擊力的數字,進一步強化了這一概念的殘酷性,戳中了現代社會個體對生存風險的普遍焦慮。

「美國斬殺線」的形成絕非偶然,制度是首先必須反思的首要因素。資本優先價值導向所導致的財富分配失衡,絕對是最重要的根本性制度原因。有兩點在近二三十年的美國尤為值得關注。一是,資本趨利轉移在全球尋找更低的成本,紛紛將生產線搬到低成本國家和更接近終端市場的國家,導致美國自身「去工業化」,產業空心化嚴重,中產崩塌。

二是網路、AI等高科技在資本推動下爆炸式快速發展,由此帶來的社會財富增長不僅沒有惠及多數家庭與個人,反而使得社會財富圍繞資本和科技兩大主軸加速集中,貧富差距日益懸殊。

依資本和就業市場為例,位居美國頭部的七大AI科技公司在資本的推動下市值在近十年暴增數十倍,很多一般工業製造業公司的經營與股票卻非常慘淡。而美國的就業主體為服務業,其次是製造業,七大AI科技公司容納的就業非常有限。這就導致能以資本和科技為抓手,有機會進入這些公司的從業者收入增長迅速,大部分從事服務業和製造業的就業群體收入增長緩慢,甚至下降。數據顯示,1989年以來美國以白人為主的高收入家庭財富中值增長兩倍,而少數族裔家庭財富幾乎沒有增長,這種財富的結構性差距,使得底層群體缺乏抵禦風險能力。

另一方面,勞動力市場的市場化邏輯將個體生存壓力最大化,高額固定支出構成了生存枷鎖使得很多人剩餘收入僅夠果腹,完全不具備抗風險能力。美國三藩市的無家可歸者(Getty)

住房與醫療領域的市場化異化,進一步加劇了底層群體的生存壓力。美國數十年的住房建設不足導致住房供給嚴重短缺,推動房價與房租持續走高。美國人口普查局數據顯示,截至2023年,近一半租房者將收入的30%以上用於住房支出,部分低收入群體的住房支出佔比甚至超過50%。醫療體系的私有化則使得醫療成本居高不下,如果沒有保險,一次普通的感冒治療或意外受傷,都可能成為壓垮底層家庭的最後稻草。這種經濟制度下,底層群體的生存容錯率被壓縮至極致,任何微小的意外都可能觸發「斬殺線」的墜落開關。

社會保障體系的結構性缺陷與「救濟真空」也是「美國斬殺線」的形成的重要原因之一。美國的社會保障體系看似覆蓋廣泛,實則存在嚴重的結構性缺陷,無法為底層群體提供有效的風險兜底,反而形成了多重「救濟陷阱」,加速了個體的墜落。美國的社會保障網主要由住房援助、食品券、臨時救助、避難所繫統與醫療補助構成,但這些政策的執行存在諸多門檻與矛盾。

比如「地址陷阱」就是最為典型的制度漏洞。申請幾乎所有政府補助都需要固定物理地址,而一旦個體因失業、失房陷入流浪狀態,便會失去固定地址,進而無法更新身份證、開設銀行賬戶,最終陷入「沒地址—沒身份—沒救助—沒地址」的惡性循環。同時避難所繫統葉存在嚴重的「悖論」:官方設立的避難所不僅規則嚴苛,無法適配打零工群體與依賴寵物寄託情感的流浪者需求,更存在嚴重的財產安全與人身安全隱患,盜竊、暴力與毒品交易頻發,使得許多流浪漢寧願在街頭忍受嚴寒,也不願進入避難所。

城市治理的工具化傾向也使得問題雪上加霜。美國城市治理的核心導向是維護精英階層的生活品質與城市形象,這使得底層流浪群體成為城市治理的「清理對象」,而非「幫扶對象」,形成了對貧困的「制度性懲罰」。近年來,美國許多城市紛紛實施露宿禁令,部分地區甚至禁止好心人向流浪漢施粥,將貧困行為「罪名化」。

2024年6月,美國聯邦最高法院以6:3的判決允許各地實施露宿禁令,這一判決被業內人士批評為「適得其反」——有露宿案底的人將更難找到工作和住房,最終導致無家可歸者數量進一步增加。尤其在一些城市清理過程中,執法者粗暴蠻橫,露宿者的帳篷、證件等生存必需品都被當作垃圾清理,這種通過物理空間「清理」掩蓋社會矛盾的做法,將底層群體推向更絕望的境地。

美國的系統性種族問題嵌入社會制度,使得少數族裔群體成為「斬殺線」的主要受害者,進一步加劇了這一現象的嚴重性。數據顯示,約32%的美國無家可歸者是非洲裔,而非洲裔僅佔美國總人口的12%;拉丁裔無家可歸者的比例也遠超其人口占比。這種差異背後是長期積累的經濟不平等與權利剝奪。在「斬殺線」的墜落鏈條中,少數族裔群體面臨着更短的「緩衝帶」與更陡峭的「墜落坡」。當遭遇失業、疾病等意外時,由於財富積累更少、社會支持網絡更薄弱,他們更容易陷入住房與身份的雙重喪失,且更難獲得有效的社會救助。這種制度性種族壓迫,使得「美國斬殺線」已經不僅是經濟問題。2025年8月11日,美國華盛頓特區,一名無家可歸者坐在杜邦環島(Dupont Circle)公車站。(Reuters)

更為致命的是,美國社會對貧困問題的「制度性忽視」形成了惡性循環。政府將貧困歸咎於個體的「懶惰」與「無能」,弱化了自身的治理責任;精英階層通過財富與權力的壁壘隔離底層群體,缺乏對貧困問題的共情;主流媒體的敘事偏向於美化美國的「精英神話」,掩蓋底層的生存困境。這種社會共識的缺失,使得解決「斬殺線」問題缺乏必要的輿論基礎與社會支持,導致這一現象持續惡化。

另一方面,美國廣義政府在國家治理的價值取向與政策制定上,也刻意忽略掉底層利益。數據顯示,美國每年在軍費上的開支超過8000億美元,而用於住房援助的資金不足500億美元;2017年特朗普政府推出的減稅計劃,僅為富人階層每年節省的稅收就超過1000億美元。當政府將更多的財政資源用於軍費開支、富人減稅,而非住房保障、醫療普惠與社會救助時,底層群體的生存困境便成為必然。

美國住房和城市發展部2024年底報告顯示,全美無家可歸者已達77.18萬,較上年暴漲18.1%,創下2007年以來最大增幅;其中無家可歸的兒童數量近15萬,按年激增33%,以家庭為單位的無家可歸現象增幅更是高達39%,紐約、芝加哥等城市的無家可歸家庭數量甚至翻了一番。從地域分佈看,加州最為嚴重,18.7萬流浪漢佔全美總量的四分之一,洛杉磯市中心1平方公里的Skid Row區域,擠着5000多名流浪漢,密度堪稱全美最高。這些數據印證了「美國斬殺線」並非誇張敘事。

「美國斬殺線」現象的存在與蔓延,深刻揭示了資本主義的本質性缺陷——在資本邏輯主導下,個體生存權被異化為資本積累的工具,社會公平正義則被財富差距和制度設計缺陷所吞噬。這種情況在美國金融資本崛起、產業空心化後變得尤為嚴峻。科技發展不僅沒有讓多數人的生活變得更好,反而更糟。僑居美國60餘年的匹茲堡大學榮休教授、歷史學家許倬雲表示:「美國本來是一個還算平等的社會,但最近三十年來迅速變化,現在大概已經進入長程演變的第三個階段:貧富差異的程度加大,各階層之間彼此異化,已經無法逆轉……」紅藍兩色的分野,在今天非常顯著地表明瞭美國的分裂。而這種分裂正是「社會主義」思潮在紐約等美國資本主義的最核心大本營崛起,並受到選民歡迎的最根本原因。

原文網址: 美國「斬殺線」:底層的生死臨界點與美式資本主義制度之殤 | 香港01 https://www.hk01.com/article/603 ... utm_medium=referr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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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1-2026 02:52 AM | 显示全部楼层


“斩杀线”下的美国:年薪百万的中产,也怕一次意外

"美国中产一朝破产,半年跌入流浪汉行列——‘斩杀线’正成为普通人的生存红线。从程序员到退休老人,只要财务跌破临界值,就会被医疗、房贷等连环打击拖入深渊。数据显示,37%的美国人拿不出400美元应急,四分之一家庭沦为月光族,背后是经济‘K型分裂’下资本与劳动的残酷失衡。"


“斩杀线”这词最近在网上火出圈了,源头其实是一群在美多年的华人和留学生,他们靠着直播聊天,分享了不少自己在美国的亲身见闻。

有人是做慈善的契机,有人是搞学术研究的需要,总之都实实在在接触到了美国的底层人群,也亲眼目睹了太多美国中产一朝破产后,生活一落千丈的狼狈惨状。

后来网友们又搬运了一大堆美国中产的吐槽和哭诉,让“斩杀线”对应的那些现实情况,变得越来越具体、越来越扎心。

其实“斩杀线”本来是游戏里的词,意思很简单,就是BOSS的血量降到某个临界值以下,玩家一套连招就能直接把它秒杀。

可放到美国社会里,直接成了普通人的生存红线。

只要你的财务状况、信用评分跌破那个阈值,就会被一连串麻烦连环打击,从正常生活滑向困境,想翻身都难。

01

谁都可能踩到的“生存红线”

根据美国官方划定的四口之家贫困线,是年收入3.215万美元[1]。

但这套标准是1963年那会儿,按食品支出算出来的,早就跟不上现在的物价了,根本反映不了现在房租、医疗费、育儿费有多贵。

投资者迈克尔·格林算过一笔账,现在一个美国四口之家,想维持最基本的生活,有地方住、生病能看上病、孩子有人管,年收入至少得13.65万美元,差不多合人民币96万元[1]。

对很多美国人来说,这就是那条“斩杀线”。

美国银行研究所2025年的数据显示,四分之一的美国家庭陷入“月光”困境,收入几乎全部用于食品杂货、住房、水电等必需品开支[2]。

美联储更早的一项调查显示,37%的美国人,连400美元的应急钱都拿不出来[3]。

这就意味着,随便一点小意外比如生场小病、被开张罚单,或者只是暂时丢了工作,都能把他们直接推过“斩杀线”,一下子跌入困境。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压力早就不只是底层人的麻烦了,连中产都被卷了进来。

西雅图有个叫杰克的程序员,年薪45万美元,听着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但实则每月要扛1.2万美元房贷、3000美元车贷和1500美元保险,工资刚到账就被账单瓜分干净。

一场裁员让他现金流断裂,房贷断供后房子被拍卖,一场急诊花了6万美元,医保只报1.2万,剩下的债务直接让他信用破产。

没了固定住址,找不到新工作,从CBD精英到桥洞流浪汉,他只用了半年时间[4]。

图源:网络

而“斩杀线”的背后,是越来越多美国人扛不住生存成本,最终变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美国全国无家可归者联盟9月4日发布的《2025年无家可归状况报告》显示,美国现在正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无家可归潮。

2024年,无家可归的总人数比上一年暴涨了18%。

其中年轻人的身影越来越多,2024年,25岁以下的无家可归者占比达到27%,人数比上一年多了29%。

就连无家可归的儿童数量都暴涨了33%,至少有14.8万名未满18岁的孩子,只能漂泊在收容所、汽车旅馆,甚至街头[1]。

美国亚特兰大妇女儿童日间庇护所外的无家可归者营地之一

除了年轻人,中老年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45岁以上的成年人,比年轻人更容易“露宿街头”,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55岁及以上的老年人,更是无家可归人群里增长最快的群体,预计从2017年到2030年,这个群体的人数会变成现在的三倍。

联盟还提到,现在美国有500万65岁以上的老人,生活在官方贫困线以下[1]。

而其中不少人原本有体面的工作,本来计划着安安稳稳退休养老,可真等退休了才发现,那点固定的退休金,在飞涨的房租面前,根本不够花。

02

财富游戏“K型”通杀,普通人站在斩杀线上

“斩杀线”这一残酷的社会现象,其根源深植于美国宏观经济的结构性失衡之中。近期多家专业机构的研究报告,从经济学视角分析了这一微观困境背后可能的宏观动因。所谓的“K型经济”分化,正是制造“斩杀线”的深层土壤。

美国经济的“上层建筑”(撇)与“下层基础”(捺)正加速分离。这并非简单的贫富差距,而是由技术路径与资本回报机制决定的深层分裂。

国金证券在其2025年12月发布的《2026年美国经济展望》报告中分析指出,数据显示,以AI为代表的新经济正成为增长的主导力量。报告引用数据称,在2025年上半年,AI相关投资对实际GDP增长的贡献率达到1.57个百分点,超过了私人消费的1.06个百分点,其影响力甚至被报告认为超过了上世纪科网泡沫时期的峰值。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代表传统动能的实体经济持续疲软。该报告分析显示,美国制造业的附加值占比在2024年首次跌破10%,创下近三十年来的历史新低,反映出经济“脱实向虚”的结构性问题。

增长的分化直接导致了财富创造和分配机制的失衡。根据国金证券的报告,其分析认为,自2023年初至2025年中,美国居民财富增长的主要来源是企业权益类资产,规模高达约20万亿美元。然而,这类资产的持有高度集中于富裕阶层。

这意味着,分析认为经济增长的红利主要流向了资本所有者,而非依靠劳动收入的工薪阶层,导致“上层建筑”与“下层基础”的财富差距不断扩大,这为普通家庭的财务脆弱性埋下了伏笔。

宏观经济的结构性矛盾,分析指出通过就业、成本与政策三条路径,直接传导至微观家庭,压缩其生存空间。

首先是就业市场的挤压。国金证券报告分析指出,美国劳动力市场呈现“供需双弱”格局,失业率呈上升趋势。同时,AI等技术进步在替代部分传统岗位,加剧了中低收入者的就业不稳定性。这一判断与财通证券报告中“无就业的复苏”观点相互印证。

其次是生存成本的系统性上升。AI等新经济的扩张带来了外溢成本,由于数据中心等耗电量激增,美国商业平均电价较2019年上涨约30%。这类基础成本的上扬,最终会传导至全社会,尤其对预算拮据的普通家庭构成沉重压力。

第三是政策影响的非对称性。部分经济政策可能无意中拉大了差距。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特朗普政府的“宏伟法案”虽为企业减税,但其效应分布不均:收入最低的10%家庭可能每年净损失约1600美元,而收入最高的10%家庭则每年净收益约12000美元。

面对“K型”分裂与“斩杀线”困境,美国政策制定者正陷入艰难的平衡。

在货币政策上,为支撑经济,宽松周期预计将持续。国金证券与财通证券的报告均预测,至2026年底政策利率可能降至3%-3.25%区间。然而,低利率环境主要利好资产市场,对修复普通家庭的资产负债表作用有限。

在财政政策上,为应对政治压力,扩大赤字成为选项。若财政刺激无法精准设计,其效益可能再次被资本密集型部门吸收,难以有效托举经济结构中的薄弱环节。

核心矛盾在于,政府需要在维持资本市场繁荣(“股票”)与回应选民对生活成本的不满(“选票”)之间取得平衡。报告指出,2026年美国经济的最大风险之一,正是这种权衡失当可能引发的“再通胀”及市场剧烈波动。

“斩杀线”是美国宏观经济“K型”分裂在微观层面的尖锐体现。当增长愈发依赖资本与技术,而劳动回报滞后、社会安全网存在漏洞时,大量家庭的财务“容错率”便降至极低水平。一次意外冲击,就可能触发“财务状况恶化→信用崩塌→丧失基本资源”的连锁反应,这正是宏观失衡所支付的微观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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