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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梦芸

(恐怖小说)鬼 婴 作者:飞花一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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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7-8-2009 04:32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再见莫言

一丝丝的黑烟,盘在房间正中,萦萦绕绕,慢慢集聚成团。我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它不断地变幻,心情不安却又焦急地等着怪物的出现。可是,出乎我意料,这团黑烟最终慢慢成形的,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怪物模样,而是……,而是,让我不敢相信的一张脸,一张英气逼人的脸。


“莫言!”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高松不是说,招的是怪物,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出现的却是莫言?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黑烟散尽后,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个人,那张脸,不由地喊出了他的名字。胸口忽然感觉到一阵的狂跳不已,眼神慌乱却又迷离地看着站在我面前的莫言。


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有着我初见时那番懒散而又坏坏的味道,在那种味道下,分明我又感觉到沿着感官传来的一种悲凉似秋。一身宽袍长袖、儒襟轻摆的莫言,同样默默而深沉地注视了我一眼,然后向着高松开口说道,“你为什么要借她的血召我出来?”莫言的眼神从我的面容转向高松时,一下子如霜般冷却。


借我的血?我恍然大悟了过来,同时转头面向高松,口气不禁愠怒,“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其实是想用我的血召莫言出来,而不是那个怪物!你召他出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在日光灯下,莫言的脸,像一张白纸般不见生气。


“夏小秋,你难道不想见他吗?”,面对我怒气地责问,高松只是轻淡的一句话。


这句话,把我所有后面准备着的问题全部卡了回去。我怎么会不想见莫言呢?可是,似乎我却并没想过真的要面对他,虽然脑海中时常会浮现出他的面容,可是真的要面对莫言,我却压根没有考虑过。我站定原处,一时失语。


“你就是莫言?”,高松上上下下细细打量着出现在他眼前的莫言,脸上露出一丝牵强的笑容,说道“玉我取回了,现在,你可以带小秋走了”。


靠!什么叫把我带走?这个高松,这会将我当作商品,跟莫言做起了买卖交易。昏迷过去,我赶紧准备更正一下他的说法时,莫言的声音竟然抢我之前,紧接其后说道,“你召我来,未必如此简单吧。不妨说说,你真正的目的。”


真正的目的?这两人的对话,怎么显得那么深奥,听得我越来越糊涂。我索性缄口不语,继续听着他们对话。


“想借你的力量,收伏一个怪物”,面对莫言的反问,高松的声音无甚起伏。

“还有呢?”莫言继续反问。

“然后,你就带她回去”。

“哦”莫言似乎也没太大反应。


“你指的怪物,不就是鬼婴吗?”虽然我猜想过这个怪物可能是鬼婴,可是,一直没有得到确认,终于从莫言的话里,得到了证实。可是,鬼婴到底是什么东西?瞎子干嘛要给我留下那么玄奥的说法?我的好奇心膨然而生。


高松冲着莫言颔了下首,表示默认。NND,原来他早就知道是鬼婴,愣一直瞒着我。我狐疑地看着高松,发现自己越来越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莫言身形轻移,绕着地上的两具尸首移动了一圈,然后抬头向着高松似问非问道,“这就是鬼婴的杰作?”


高松再次点了下头,“不止这两具,之前还有一具,之后不知会有多少”。


“可是,我收不了鬼婴。它既不是人,也不是鬼。它是阴阳两重之身,不进人鬼之道”,莫言正视着高松,认真地说道。


啊!我差点趴倒在地。阴阳两重身,这句话,我勉强还能理解,可是,要说它不进人鬼之道,那它究竟是什么东西?NND,这个怪物看来还真的很耐人琢磨。


高松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将目光凝神在我身上。而于此同时,不知为何,莫言的目光也聚焦在了我的身上。我被这两人同时转移过来的视线,吓了一跳。晕,看我干嘛?你们两个男人都没有办法解决,难道说,我就能有法子了?


我赶紧低下头,躲过两人的目光,不想,莫言又一句话,惊得我不得不抬起了头,他对着我说道,“小秋,当年这个鬼婴是你镇着的。如今,也只有你能降服得了他。”


“我?我……?”我脱口而出的话,吐了半天,只说了一个字。这,这都哪码子事,怎么全按我头上了。就算是能镇着,那也是我上辈子的事,现在我哪有那能耐?被莫言这么一说,怎么感觉我跟一超人似的。


就在我一个尽地不知所语时,高松和莫言突然一起警觉般地扭头,同时看向两具尸首处,并且异口同声地说道,“怎么回事?”


我一团糟的脑子,一下子被他们表示出的奇怪表情吓了一跳,再定睛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这两具尸首处,竟然又一次腾起了一阵烟雾,只是不同于莫言刚才出现时的那阵黑烟,这回腾起的烟雾竟然是一半黑一半白,如同两条盘龙戏凤般,由细变粗,缓缓升腾起来。


高松和莫言同时抓住我的手,带着我向后倒退数步,六双眼睛却依旧直直在盯着那两串黑白相间的烟雾,我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怵。这,这,刚才,高松、莫言和我,都正在说话中,怎么会出现烟雾?难道说……?


烟雾由细变粗,然后又由深变浅,最后合二为一,慢慢褪尽。在烟雾莫名出现,又莫名褪却之后,尸首旁,突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正是张园长说已经死了的姓丘的臭老道,长袍夹身,一脸笑眯眯的样,另一个却是我们刚才正讨论个没完,准备将它一举歼灭的怪物鬼婴。


这不,我们还没讨论完,到底怎么处事,怎么就说到曹操曹操到,敢情他们这是闻风而来?我肚子里咒骂了一通这个臭老道时,他倒是笑容可掬地对着我说道,“夏小秋,我们竟然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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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7-8-2009 04:3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既来之,则安之

靠,什么叫又见面了?他这句话的意思,明显是说我和高松应该死在墓洞里,怎么这会还能让他见着?我一瞅见这个老道,浑身上下就七窍生烟,恨不能将他活剐生吞。看他还一脸的笑容可掬样,其实是满肚子的坏水,让人生厌。在墓洞里,这个臭老道就没安个好心,上来编了个故事,把我和高松当三岁小儿似的连哄带骗,一股脑地想将罪名按在瞎子身上,后来又趁我们不注意,把那个怪物放了出来,再将我与高松关在墓洞里,心里巴望着我们就不可能活着出来。就他这样的居心险恶,我打心眼里就不乐意拿正眼瞅他,于是,面对他一脸假意的善笑,我撇过脸,生冷地回道,“原来,您老也还活着?”我在“也”字上,加了重重的鼻音,表示着我对这个老道的不满和厌恶。


面对我表现出来的反感,这个老道倒也不当回事,依旧一手稳稳地捋着胡须,对我的回复付予了几声干瘪的笑声,一面依旧笑容可掬的样,转脸向着高松,继续兀自说道,“不亏是死瞎子教出来的好徒弟,自己拼着命救出来的女人,心里喜欢得要死要活,却非得装着不当回事,眼也不眨一下,就拱手让给了别人。果真是瞎子教出来的徒弟,和他完全就是一个样!”


老道的话,说得我的脸上泛起一阵潮红,这话像是对着高松说的,我却怎么感觉分明也是在说给我听呢?我拿眼瞪向老道,却不想一下子撞上了站在他身旁的那个怪物的眼神,血色的眼瞳,似乎根本就无视于房间内站着的所有人,死死地一个尽盯着我看,好像想将我的血液也吸干净似的,把我吓得一个激灵。


NND,敢情好像我上辈子欠了这个怪物一屁股债似的!眼不见为净,我赶紧挪开视线,看向莫言。只见他的面容依然挂着懒懒的微笑,眉宇间掺着一些悲伤,竟也一直凝视着我。倒,又撞了个正眼。


我的头,左摇右晃,最后心虚如贼般缩了起来,哪都不敢乱看,此时,高松已然向着老道反问道,“当年一卦震四海的丘道长已经过世,你到底是谁?听着,似乎你知道的事非常多?”


老道听完高松的反问,报以一阵哈哈大笑,“既然今天你借她的血将我召来这里”,说到这,他停了半拍,看了莫言一眼,然后继续说道,“那就不妨说说你们到底准备做什么”。


这个老道怎么好意思问这个问题的。做什么?当然是灭了他和那个怪物?他难道还以为我们召他出来是逗他玩?这个时候,我只敢在心里骂,却不敢在高松和莫言面前随便开口胡说八道。


“既来之,则安之”,一直沉默着的莫言,带着懒懒的表情,向着这个老道,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老道侧过身,眯缝起眼,听完这句话后,细细地打量起站在他几步之距外的莫言,若干秒后,忽然面容一变,正色道,“你不是人,你是……!”


莫言不等他话完,已然点头应声,“你说的没错,但是,我知道,你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至于你身旁站着的,它既不是人也不是鬼。”


看样子,老道并不认识莫言,所以听见他说道鬼婴既不是人也不是鬼这句话后,面容闪过一丝惊讶,道,“你一定不是一般的……”。


“一般又如何?不一般又如何?”莫言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那小子找来的帮手?”

“哦?我像吗?”

“难道你是为了夏小秋而来的?”

“你完全可以这样认为”


老道不由向我移来目光,嘴里啧啧了几声,道,“死瞎子倒没告诉我,原来你上辈子播下了那么些多情种”。说着,他阴阴地干笑了几声。


这话怎么说得那么难听外加恶心。我决定不理他的话。


老道也不管我理不理他,继续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小娃子们,老夫不在乎你们有多少人,既然来了,你们就将所有的法术一并用来吧。老夫倒想见识下,死瞎子教出来的徒弟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高松不接老道的口,依旧接着他之前的疑惑,平静地问道,“丘道长既然已经过世,那么你到底又是谁?你又为什么总提我师傅,你和我师傅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张园长说我已经死了吗?”老道不以为然笑了两声后说道,“想当年贫道出山时,仅以一卦名震四海,诈死之术,岂有不会之理?老夫不过是摆了个玄机而已,若不诈死,又如何行瞒天过海之术?难道说,死瞎子没教过你这等法术?”


“哈哈,老夫忘了,死瞎子自是不会将这些歪门邪道之术教你,他自诩为大仁大义之人,所以必是将些循规蹈矩的东西全传授给了你。是不是?”老道自问又自答着。


原来他还真是那个丘老道,我琢磨着这些话中的弦外之音,却不想,突然感觉到手臂一凉,然后像是被一只什么爪子用力钳住一般,生疼却又动弹不得。平视中,高松与莫言两人向着我的面容显现出情急之色,于此同时,在我生疼的惊措中,他们的声音在我耳旁同时响起,“鬼婴!小秋,当心!”,“当心怪物!”。


我眼一抬,一对血色的眼瞳,离我几近半分之差,吓得我六神无主。NND,这不还正在好好地说着话,怎么那么没礼貌,连个招呼也不打,这只怪物,不对,是鬼婴,怎么就凶神恶煞地冲我扑了过来,而且速度之迅疾,根本就来不及我防备与反应。NND,高松和莫言这两人,竟然反应速度跟头牛似的,还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我一声鬼似的尖叫,还没来得及抱怨完,手臂的生疼外加那对血瞳的逼视,让我又痛又惊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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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7-8-2009 05:2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LZ, 支持,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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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8-8-2009 01:37 PM | 显示全部楼层
高松走了?

我究竟晕了多少时间,我一点也不知道,只知道我脑子苏醒过来的时候,高松还正使劲掐着我的人中。他的口中不断轻呼着我的名字,夹杂莫言的呼喊声,一并传入我的耳内。我终于悠悠地舒出一口气,这才真正醒转过来。睁开眼,我盲然地发现,空荡荡的房间内,鬼婴和老道竟已不见了踪影,惟有高松和莫言两人近于我身旁,四目焦急地停留在我的面容上。


“鬼婴呢?姓丘的老道呢?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我人还躺在高松的怀里,一把抓起他的手,张口即问。


“是他,莫言,救了你,又把鬼婴和老道逼走了”,高松见我醒转过来,原本焦虑的面容轻松了下来,看了莫言一眼后,直接打断了我还未问完的话。


噢,原来是莫言救了我。我放开抓住高松的手,从他的怀里站起来,凝视向莫言,愣愣的,想说谢谢,又一想不妥,最后便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只是那般看着他,看着那张似曾相识、似曾熟识、帅气无邪的脸。那张脸上,轻悠悠的,似乎总有一些神伤的感觉。


“你醒了就好”,莫言那双朗月般的眼睛里,如月华轻泻般,倾出柔情万种,声音依旧似是慵懒,却又温暖已极,“我送你回学校去”。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握住我的五指,将我从高松身旁拉至他的面前。


“可是……”,莫言的手虽然冰冷异常,可是我却并不害怕。然而,他说要送我回校,我却是有点不知所措。而他一把握住我的手,将我从高松身旁拉开,我看见高松看似平淡无波的脸,沉沉地别转向了它处。我感觉有点难过,心生矛盾,不由犹豫地回道,“你们……你们还是都回去吧,我自己回校”。也许,我想,也许我只能这么说。


“夏小秋,你不用左右为难,就让他送你回去吧”,高松将脸又别了回来,看了一眼莫言握着我的手,然后面容依旧平淡似水,无风无雨,对我说着的时候,如同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一般。


我的心头,荡起莫名的感伤,却又不知如何表达,也不知该不该表达,只能应着高松的话后,轻轻嗯了一声,说,“那……好吧”。


莫言又伸来一只手,将我两手一并握住,对我说道,“我先出去,在警署外等你”。说完,他的嘴角划出一条浅笑的弧线,优雅而帅气,让我看得不免一时发怔。NND,他也未免长得太帅了些。我还未怔怔的未有回话时,莫言松开握着我的手,身影飘逸成了一条风般的曲线,瞬间在空气中消失不见了去。


“他在楼下等你,你还发什么呆?不赶紧去?”高松走近,手指一弓,轻弹了下我的鼻尖。


啊——!我一声大叫,反手拍开他的手指,似有心虚地反唇相向道,“我哪有发呆?我这是在想,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NND,似乎我晕得相当不是时候,竟错过了一场千载难逢的好戏。不知道莫言到底是用了什么招术将老道和鬼婴逼走的,感觉上,真的有点像是盖世英雄的味。恩,不对,应该叫做英雄救%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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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8-8-2009 01:3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鬼婴的诅咒

望着已无高松踪影的过道,我发了几秒的愣,最后一个人走出了警署。不知不觉间,竟已是黄昏,抬眼而去,只见道路两旁明明暗暗亮起的排排街灯,晕染了一拨拨行色匆匆的路人。那一张张陌生的脸庞与我相擦而过,在这个深秋萧瑟的夜风中,让人感到一阵无名的惆怅。我心底里莫名的彷徨,以及面容间不由而生的疲惫,一并交融在这个都市深浅不一的夜景繁华中。


深深地吸了口并不新鲜的空气,我这才四处打眼寻找莫言,只见他正站在警署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全身笼罩在阴郁的树影间,却已不是刚才的那身宽袍儒襟,而是换成一套浅蓝色的休闲式西装。见着我的目光向他拂来时,他的唇边,轻轻地洋溢开丝丝笑容,并向着我缓缓步来。


“你们的话,应该都说完了吧”,站至我眼前的莫言,笑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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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8-8-2009 01:42 PM | 显示全部楼层
鬼婴的诅咒

望着已无高松踪影的过道,我发了几秒的愣,最后一个人走出了警署。不知不觉间,竟已是黄昏,抬眼而去,只见道路两旁明明暗暗亮起的排排街灯,晕染了一拨拨行色匆匆的路人。那一张张陌生的脸庞与我相擦而过,在这个深秋萧瑟的夜风中,让人感到一阵无名的惆怅。我心底里莫名的彷徨,以及面容间不由而生的疲惫,一并交融在这个都市深浅不一的夜景繁华中。


深深地吸了口并不新鲜的空气,我这才四处打眼寻找莫言,只见他正站在警署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全身笼罩在阴郁的树影间,却已不是刚才的那身宽袍儒襟,而是换成一套浅蓝色的休闲式西装。见着我的目光向他拂来时,他的唇边,轻轻地洋溢开丝丝笑容,并向着我缓缓步来。


“你们的话,应该都说完了吧”,站至我眼前的莫言,笑容中,依然有着那般的神似悲凉,口吻间,却又透着一些质疑。


我的脸不自觉的一红,想起高松刚才的一吻,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莫言的这句话,稍顿片刻,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有谢谢莫言救了我,于是正好转开他的质疑,说道“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隔了三百年后,原来我救你,你还需要谢我”,莫言的言语分明有着一丝自嘲,“看来,你真的都忘了,三百年的时间,原来可以将人完全改变”。


我感到一阵尴尬。NND,三百年前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就算三百年前我和他有什么千丝万缕的情意绵绵,可是该谢的还是得要谢的。按他的话来说,我这会难道应该无地自容,或者是应该对着他柔肠寸断?我不得不再一次痛恨起自己没事找事留了个三百年的后遗症。不过,一抬眼,看见莫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我所有的痛恨不已竟主动撤退了去。没法子,谁让他实在长得太帅,让我每回见着他时,都不由自主地会有些神思迷离。难道说,我上辈子也是这样的?


我的思绪越飘越远,幸好莫言再一句话将它扯了回来,“走,我送你回校”。说着,他甚凉的手指已经握住了我的指尖。


我突然想起莫言是个鬼,他怎么可以和我一起步向人流如潮的大街,不由说道,“可是,你,你不是……”我差点就将“鬼”字说了出来,可话到一半,还是将它咽回了肚里,没直接说出来。试想,刚才我只道了个谢,莫言就反应不爽了,要是我再提他是鬼,估计他真得气得七窍生烟。咳,我还是不说算了。


可似乎,我才说了一半的话,莫言却已然明白了我的困惑,含着笑意回道我,“活人的阳气对我并不碍,你看,我并不是只有虚体而已,虽然我确实是个鬼。所以,以后,我可以天天去你学校。”说着,他的眼睛向着我忽闪了一下,沁出春风般的暖意,似乎并不在意提到鬼这个字眼。


我心里暗自舒了口气,心想,有实体就好,否则还真有点怪怪的便扭劲。你说,谁身边要是老飘着个鬼不鬼的影子,那感觉多可怕,就算他长得再怎么面若潘安,那也受不了。突然想起老道见着莫言时说的一句话,好像是说他是什么一般不一般的,估计就是指莫言一定不是一般的鬼。看来这个老道的眼神挺歹毒,一眼就能看出这个鬼竟然能具有实体,必当是不一般了。至于莫言后面说的天天上我学校去的话,我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他面带微笑,牵起我的手,与我一同沿街而行。一路上,不时会有路人向他投来惊异的眼神,或还夹杂着呓语般的轻呼,似乎是莫言的帅气与无邪,在街灯之下,显得那般近乎天人,以至于,华丽的夜景都难以掩饰去他每一抬手、一举足间流露出来的天神之气。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不想问我关于鬼婴的事?”莫言牵着我的手,一路欣赏着街头的美景,而至于路人投向他的目光,他根本就没有注意,见我一直未有开口,于是向我问道。


啊?鬼婴?晕了。我刚才在想什么?好像,这一路上,被他的手牵着,我所有的思维都停顿了般,除了偷眼看着他俊逸的面容外,我似乎什么都忘了。NND,难道真让高松说中了,我有点魂不守舍?要不是莫言这么一问,我差点忘了其实我有一堆的疑问需要问他。


我脸微微一红,就怕让他看出我满脑子的意乱情迷,不自在地吱唔了一下,才接着他的话,反问道,“你知道鬼婴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说它是阴阳两重之身,不入人鬼之道?”


“我当然知道它是什么”,莫言停下脚步,面向我,说道,“寻一名怀胎九九八十一天不幸身亡的孕妇,在其魂魄未尽之时,取其腹内胎儿,以天地之灵气继续孕之,借生人之血续以育之,养至七八年后,便可塑成一名鬼域使者。这便是鬼婴。”


“鬼域使者?”我认真且逐字逐句地听完了莫言的解释,奇怪地回问道。


“鬼仙将鬼魂重新修炼之后,需送回人道由其重新投胎为人。而这个差使,将会由鬼域的使者来担当。所以,鬼婴为阴阳之身,似人而非人,似鬼却非鬼,永不入人鬼之道。”莫言淡定地向我解释道。


“那它是以食生人之血为生?”我不得不问这个问题,因为我好奇。

“不是”

“那它为什么吸了那么多人的血?”我更加好奇。


“因为三百年前,你收的这个鬼婴,是一个冤魂不散的孕妇而生。它汲取了母体的愤懑、怨念太多,以至于它的能量来得相当强大,并且不服于任何管教,八年之后,仍不能废食人血,故被你最终以符镇压。”


哦了一声,我似乎有点明白过来,突然想起瞎子说的解咒,于是接着又问,“那么三百年前,我和这个鬼婴之间,还有什么纠葛?”


我的这个问题,使得莫言的表情稍有不安,他看着我,停了两秒后,答道:“在你以符镇它之时,它也同样借助来自母体天生的强大怨念与所有的生人血气给你也同时下了一个诅咒。”


一切开始渐渐明朗,我继续问道,“你知道是它下给我的是什么诅咒?”


“只要你有日重返人道,这个诅咒就会开始运转。每个在它手中屈死的灵魂,都会为这个诅咒聚集更大的力量,直至将你前世的能力消磨殆尽,它便会吸食尽你所有的血液,使你再无超生。”莫言的这句话,在人声鼎沸的喧哗声中,落在我的耳内,却听得如同空旷的异间,远远传来的一个声音般,直接穿入我的心脏,我的心如同漏跳了半拍般一个梗塞,只感觉到全身上下一阵阴冷,手足俱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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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8-8-2009 01:4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关于册子

莫言伸出一只手臂,拦腰将我环起,另一只手则依然与我五指相扣,双目温和如水,看着我又说道,“别怕,它碍不了你,即便我解不了这个咒,但是有我在,它奈何不了你。”他如清泉般的话语,连同温柔的目光一并凝落在我眉际,可是这仍然不能挡住这个诅咒带给我的彻寒,一如他冰凉的指尖与掌心,让我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向着学校而去的路上,之后,我没有再说什么话,任由莫言牵着我的手,也任由路人的目光投注,默默地跟着他的步伐。走了近半个多小时,突然,莫言停下了脚步,目视前方,却又是对着我说道,“你是不是喜欢他?”


喜欢?谁?莫言指的难道是高松?我目光盲然地看向莫言,如同心里盲然而生的某一种惆怅一般。高松说我喜欢莫言,而莫言却问我是否喜欢高松,而我,究竟喜欢两个人中的哪一个,还是,我一个都不曾喜欢,抑或是根本就不知?


我矛盾的心情,纠结出矛盾的语气,声音低微,掩在嘈杂的人声中,“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你们出现得都太突然,我没有思想准备,我还来不及思考”。


“那就不要思考了,小秋。三百年的时间确实很长,你忘了太多。也许我们需要一些时间来重温回忆。”莫言的目光从远方移回,再次停留在我的面容上,认真地对我说,“就让一切重新来过吧”。


我不知所以,却不得不嗯了一声,却不知为何,嗯得那么漫不经心。


“你知那个穿道袍的人是谁吗?”莫言似是不想我夹在这个问题间为难,于是移开话题。


“不知道他是谁,只听他自己说姓丘,似乎是一个道学法术都相当厉害的人”,莫言说到这个问题吊起了我的兴趣,不由接着问道,“就是他把鬼婴放了出来,你说,他到底怀有什么目的?看上去,鬼婴似乎还很听服于他。”


“哦——”,莫言沉思片刻,回道,“据我所知,这个鬼婴是不会受服于任何人的控制。也许是它现在的能量被符镇压得太久,还未恢复。倘若恢复了过来,也许这个道士会有麻烦。”


我点点头,又想起那本墓洞里猩猩给我、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线条的册子,那本老道当成宝贝似、不惜一切代价想得到的册子,于是又接着问莫言,“三百年前,我是不是留下一本册子?你可知道,这本册子到底有些什么用途?”


听到我的问话,莫言面容一惊,说道,“这是一本记载着鬼仙修炼之术的册子。你当年将其密藏之后,是为三百年后转世而用。难道,你已经找到了这本册子?”


啊?我有点晕了。原来那些个扭扭曲曲的线条,表示的是修炼之法?在莫言询问的目光中,我一五一十地将最近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期望他能给我一点解答或帮助。可是,莫言在听完我所说的事情后,却没有多告诉我一些事情,而是依旧牵着我的手,一边走,一边一个人低头沉思。良久之后,他才吐出一句话,“道亦有道,人道、鬼道、仙道皆是如此。你不用想太多,既已入人道,就一切顺其自然吧”。


我一边琢磨着莫言说的这句话,同时继续随着他一路前行,偶尔有一语再没一语地说说学校里的事。莫言一边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向我传来一个微笑。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本就离警署并不远的学校,在我与莫言这般的行走中,已然出现在眼前。


停下脚步,我说不用他送至校门口了。莫言没有反对,睫毛一扬,只道了句,“那好,明天见吧”。说完这句话,他给了我一个浅浅的拥抱,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着街边灌木丛中走去,再一瞬间后如轻烟般消失不见。


我喃喃自语着道亦有道这四个字,一边摇晃了下脑袋,向着宿舍楼走去。至于莫言最后说的那句话,我一转眼就忘了。似乎是说明天见?噢,那就明天见吧。


回到寝室时,见着阿吉等人都已经躺在各自的床上,各自闲着各自的事,见我回来,也没怎么在意,只有我进屋时坐在床沿边的方铃一见我进门,就赶紧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我拉到寝室外的门口处,低声问我,“小秋,你决定了没有?”


“决定什么?”我似乎没明白过来她神神秘秘话音外的目的。


“你决定要高松还是莫言?”


啊!我差点一声大叫,搞半天,她那么神秘就是问我这?NND,有完没完。这两人已经够让我头痛了,她还来瞎掺和。我作势捶了方铃一拳,不耐烦地答道,“决定你个大头鬼。你要喜欢,那就都送你了。”


“真的?”方铃竟然表情很认真地反问我。


什么真的假的,她哪那么多问题!我都累得半死,她还不太平我。我没有回答,绕过她,往寝室里走了进去,却又被她一把拉了回来。只见她表情依旧认真地对我说,“你说的,我要喜欢你就送我。那么,你就把高松介绍给我吧!”


我的脑子一蒙。她在说什么?高松?难道……?我被方铃的话吓了一跳,结巴地反问道,“你,你,你没发烧吧?”


“我是认真的,夏小秋,没和你开玩笑”,方铃坚定的眼神,显露出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别折磨他。”


喜欢?不喜欢?介绍给方铃?我还身负一身谜团未解,我明日的生死都未卜,现在说什么喜欢不喜欢,我哪有这个心思去想。我一抬头,随口回道,“你要是喜欢那个自命不凡的家伙,你就喜欢吧,反正你们也认识,不用我介绍了”。


说完,我感觉满脑袋晕晕沉沉,一味就想睡觉,似乎今天这一天里,知晓了那么多,与我似乎相干又与我似乎并不相干的事,将我的思维都榨干了,我累得只想倒头就睡。于是,扔下面对我的回答仍犹不甘的方铃,我直接走进寝室,一股脑地扑向床铺。


在我睡着之前,我突然想起来忘了问莫言,他到底是怎么逼走的鬼婴和老道,可是,就在下一秒后,瞌睡虫就将我所有脑细胞侵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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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8-8-2009 01:44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如何是从?

第二天一早,我在方铃的催促声中从床上勉强爬了起来,然后在一阵手忙脚乱的穿衣洗濑后,我一路小跑进了感觉上久违已久的教室。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我忙不迭地开始取书与笔记出来准备听课时,教室里传来一阵异动的哗然声,吸引地我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抬起,然后两眼发直,就差晕了过去。


一身浅蓝色的休闲西装,帅气无邪的脸上绽着一脸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一个天神之气般的人,懒懒地倚在门口,目光向着教室内一阵巡视,最后定格在了我的脸上。晕,那不是莫言吗?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这还是大白天啊?我两眼一翻,就差晕过去了。而坐我身旁的方铃,看着这个正向着我走来、带着一脸笑容的大帅哥,一个尽地扯着我的衣袖想问我什么,却竟然吱唔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有吐清。


所有同学的目光都向我集中了过来,莫言却视而不见,我却已经是脸红得跟一只熟透的苹果一般,全然手足无措了起来。


“他……谁啊?……你认识?”方铃含含糊糊地说了半天后,终于让我听清了她的话。

我的脸聚焦在无数目光焚烧出的火焰中,被烤得如只刚出炉的烘山芋般。半低着头,我哼哈地低回道方铃,“他……就是……莫言”。


然后我的耳膜差点被方铃尖叫声震聋,我吓得从椅子上窜了起身。只见惊叫之后,方铃用着夸张以及错愕的表情,双目如炬般地看看我,再如视妖邪般地看看正着我迎面而来的莫言,突然间她的整个舌头,就像是被人打上了几百个卷似的,一边压着噪子,一边吐字不清地对着我说道,“他……不是……那个……?”


我用一脸的盲然与郁闷回复了方铃丰富的表情,一时之间,不知用何种言辞进行解释,恰时,莫言已经走至我的桌前,竟向着方铃开口说道,“我可以坐在她旁边吗?”他面带友好,声音如磁场般震摄全场,清澈的目光,却是向着我透出丝丝坏笑,语调轻松的一句话后,却已毫无顾忌地坐在了我的座位上。


方铃目瞪口呆地听着莫言的话,缓了半天的劲却也没能吐出一个字的回话来。我估计,她这会正处于半疯狂状态中,一半可能是因为我那日在星巴克内,向着她与阿吉描述莫言时太过简单,以至于她今天见到本人时,如我当日那般,难以置信天下竟有这般超乎天人的帅哥;另一半原因,大概还是因为莫言非人的身份,使得她有着条件反射下的惊骇不已。试想,一个大白天里,有个长得面似潘安的鬼,和你说着话,你会不会觉得离奇或者害怕?换我是方铃,我估计这会我也抓狂了。


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再胆战心惊地瞅了瞅莫言,方铃一阵手忙脚乱地将刚摊在桌上的书与笔记一股脑儿地抱起,然后如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拔足到阿吉的座位旁边,闷头坐下,不再看向我这处。


我整张脸,愁得跟一条苦瓜似的,左右耳四处可闻的窃窃私语,使得我恨不能刨地三尺,先钻进去再说。完了,我估计明天整个系里,又得多一条特大号新闻,即便借我一百八十张嘴,我也解释不清了。我这苦守二十二年的清白,完全就被莫言毁于一旦。我将脑袋向着衣领里缩进半寸,惶恐不安地坐在方铃的座位上,取过自己的书与笔记,对着莫言和其他人的目光,一律视而不见,竭力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幸好,就在我装得心里即将发疯的时候,一阵响铃如春雷般及时,将我所有的尴尬暂作了断。


接下来的这堂课,讲台前,老师都说了些啥,我完全就不知道。莫言在我耳边不断地轻声低语,将三百年前我与他的相识之事,如数家珍般地向我倾吐一尽,只听得我满脑袋发涨发晕。他时不时投注来情深意重的目光,看得我头皮一阵阵发麻,整堂课并不算长的时间里,我绝对是在掐分掐秒的牙关紧咬中度过。


再一次的响铃如小脚老太般地姗姗来迟,一举将我解救出水深火热中。我如逢大赦般,将书与笔记一股脑抹进背包,然后二话不说,以彩云追月之速,抢在全班所有人、包括莫言的反应之前,箭步如飞出教室,一路狂奔向宿舍楼。可是,就在我还没到达宿舍楼时,一双冰冷的手将我的脚步滞留了住,我听见莫言不解地声音出现在我身后,他说道,“我今天的突然出现,是不是吓到你了,小秋?”


“啊?没,没有!”不得已,我转过身子,心虚地回道,一边心想,没被吓到才怪,而且吓到的还不止我一个,要是方铃一个大嘴,将这事捅出去的话,过会整个学校的人都会疯掉。可是,我又哪敢说吓到,我实在是对着莫言说不出口,只得一味地掩饰道,“在教室里说话,人多太不方便,我怕被人偷听了去。还是,还是出来说,比较好。你说是不是?”我觉得我回答得太神奇了,我竟然能如此巧舌如簧且不假思索。


“没有就好”,莫言原本疑惑的表情转成了释然的微笑,望了眼天空,说道,“今天天气还真的不错。对了,你还没来得及吃早饭,不是?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他冲着我神秘地一眨眼,也不问我是否同意,牵了我的手就往学校门口而去。


晕死,这,这才几点,就吃中饭了?我硬着头皮,跟随在莫言之后,才走没两步,突然转念起一个问题来。等等,我是不是有点神经质了,我这是准备和一个鬼吃饭吗?虽然莫言长得不似鬼这般可怕,但是,但是我一想到鬼这个字眼,我就无可抗拒地产生心理阴影。于是,我的步伐变得举步为艰。


举着铅重的步子,我一路被莫言牵着走出校门,穿过一条条红绿灯的街道,最后来到了一家看似不起眼的饭馆门口。“到了,就是这了”,一路上,莫言一直没有和我说话,直到这个时候才转过身,向着我说道。


啊,这么快就到了?我赶紧醒了醒脑子,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家看似有些败落的小饭馆,却没有感觉出它有什么与众不同处,为何莫言会带我来这个地方。不过,也没等我完全打量完,我就被莫言牵着手,走了进去。


一脚跨入,一阵寒风扑面而来,我骤然浑身一颤。一抬眼,我看见满墙挂着的一只只如火如血的红灯笼,那刺眼的鲜丽使得我整个人一下子完全怔在原地。在血色灯笼的围照下,满屋子里放着各异的锦罗绸缎,堆得像一座小山似的。而在这座小山般的罗缎之后,是一具平放在地、不知何物所塑的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个女子,一个身着紫纱罗服、面容清丽无比的女子。她肤若凝脂,发如盘丝,即便是双眼紧闭,仍是让我在一眼之下感觉到一种视若天人般的惊艳无双。


她是谁?是死是活?莫言为何带我来这?是来看这个女子的吗?为何我见到她并不害怕?她到底是谁?我所有的疑问正待问出口时,莫言的声音已然响起,他面向着我,平静地说道,“这就是你的前身,小秋”。鼻梢里钻进一丝丝熟悉的香气,和着莫言轻巧无奇的话语,一同如针般直透向心。我整个人僵直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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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8-8-2009 01:4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莫言走了?

“我的前身?”莫言的话如惊涛骇浪般激荡起我心里无数浪花,我喃喃自语地说着,一边强作镇定地走向那具棺材,伸出略有颤抖的手,想去抚摸一下躺在里面,看似沉睡中的那个人儿。她真的是我的前身?


“不要碰它”,莫言一声急呼,“它只是一尊我为你雕刻的蜡像而已。”他向我轻轻走来,牵住我的双手,与我十指紧扣。


“第一次,我见到你,是在一水桥边,你似一阵轻风般从我眼前掠过,惊艳绝俗的容姿将我深深震撼。第二次见你,依然是在一水桥边。远远的,你的声音悦耳如黄莺脆啼,使我心旌为之荡漾。那日之后,我夜夜守在桥堤,为你吹箫,贪图能多看你一眼。第三次见你,你明亮的双眸如夜空的剪剪星闪,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让我几乎忘了呼吸……”


“月圆月缺的一水桥边,留驻了我们多少身影。幸福的日子虽然短暂,却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最难忘的时光,我把它们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头。记得那日,我第一次吻你;记得那日,我们相偎相依;记得那日,我们海誓山盟,永不分离……”


“可是,现在,你已然全都忘却”


在莫言忧伤的声音中,记忆不知为何,闪现出一丝尾翼般的灵犀。往事如风在脑海中飞速倒纵,记忆之手越过重重的几个世纪,将我再一次牵引。


“你可知,一水桥下的水,为何永不枯竭,那是因为,我不愿你再回时,见不到我们前世相约的足迹”

“你可知,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清灯静音守在鬼宫,只是因为,我答应,我会等着你回来”

“可是,你永远不会明白这些,因为,你已经不再是你!”


记忆的碎片一点点地缝合成集,我依稀又见那天地之间,一抹晚霞,长贯直落。苍穹之下,一袭紫衣,满面泪容,悲凄不止。


“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涯。我与你人鬼殊途,看得见,摸得着,却再也走不近。”

“小秋,我是不是再也走不近你了?”


“我……”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这时,终于明白过来为何每每见着莫言时,他的笑容中永远都透着那般的神似悲凉。他的声音如此伤情,听得我心不由地一阵阵紧痛。


“那日我以永世为鬼下咒换你重生,为只为心存再见你一面。你说,三百年后,一定会回来看我。可我早知,再生已是两重天。你将不再是你。”


“我……”我似有一阵哽咽。


“佛主的话,我知。三百年后,姻缘重铸,你将不再是你。凡事皆有因,凡因皆有果,凡果皆有源。你的重生不过是来了却前世与我所有的因因果果。”


我的心痛得不能再痛,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莫言明亮的双眸,依然平静而安然地直视着我,继续说道,“小秋,别骗我,也别骗你自己。我知道,他已在你心里,而我与你之间,如隔天堑,再无可能。”


他?莫言指的难道是高松吗?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竭力地摇着头,想要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如果没有,那么小秋,你愿意现在就跟我走吗?”莫言温和地注视着我。


走?现在?我该怎么说?我该怎么回答?我沉默在原地,除了心痛外,并没有出声。


“所以,你是不会跟我走的,是不是?”莫言的声音依然温柔。


我还是沉默,不知如何回答。


莫言低首不语,只轻轻地将他握着我的手,轻轻地松了开来。原本被他紧扣的十指,缓缓垂落,最终落回我的身旁。再一抬眼时,他的面容已是恢复如初,漾开春风般的笑意,对我说道,“好了,小秋,你该回去了,回他的身边去吧。”


啊!我似乎没有听明白莫言的话。


“前世已尽,再续也是枉然。回高松身边去吧,他现在很需要你。”莫言的笑容带有一丝苦涩,继续说道,“如果还有下一辈子,我还会继续等你,我相信,总有一天,我的小秋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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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8-8-2009 01:5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卷 前世今生
高松怎么会出事?

我来不及思索莫言刚才所说的话,也来不及想莫言到底上哪去了,还会不会再出现,只知道,在听完方铃的话后,我整个人就像是被人击了一棒般,站在原地蒙了数秒,然后才如梦初醒般,拔腿往学校门口奔去。方铃急急地追在我后面,大声地喊道,“小秋,等等……,我也和你一起去!”可我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她话,一口气冲出校门,不顾一切地奔向马路中央,拦了辆计程车,不等车停稳,就直接坐上去,对司机着急地说,“去C医院,要快,越快越好!”我的话音才落,只见方铃也跟着跑来,一把拦住车头,二话不说,跳了上来。


“我和你一块去”,方铃人还没有坐稳,就对我说道。

“快,快开车!”我看车子还未启动,着急地催促司机,然后这才回答方铃的话,“那就一起去吧”。


计程车司机在我与方铃的一路催促中将车开得如脱缰的马匹一般。在四个轮子的高速旋转中,我的脑子也开始飞速思考。高松为什么会被送进医院急救?是因为他昨晚折回了警署后发生了什么,还是因为鬼婴又出现了?在我焦头烂额的揣测中,方铃也在不断地问我高松到底出了什么事,搅得我心乱如麻。而车往医院途中,竟然遇上交通堵塞,更加使我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到了C医院,我与方铃两人一路小跑,直接冲进急诊室,找着位当班的护士小姐,异口同声地问道,“今天是否有送进来一个叫高松的病人”。急诊室里的护士小姐查了下记录,点点头,指了指闪着红灯的手术室门,对我们说道,“这个病人还在急救中”


还在急救中?我的心不免不沉。我正准备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时,这位护士小姐又开口向我与方铃问道,“你们是他的家属吗?”


“家属?”我愣了一下,赶紧答道,“不,不是”。

“不是家属?那么这个病人的家属有没有来?你们能联系到他的家属吗?”

啊?我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我不知道高松除了瞎子外,是不是有其它亲戚。


方铃接过护士小姐的话,指着我,答道,“她是这个病人的女朋友,能不能算是家属?”

“最好是直系家属,因为我们需要你们办理一些相关手续”

“他是孤儿,从小长在孤儿院里,没有家属”我沉静地回答道。


护士小姐看了我两眼,递给我一张表格,说道,“既然这样,你是他女朋友,就把这填完交给我吧”。

咳,女朋友!我怎么听着那么便扭,不过这个时候也没别的办法,于是在方铃怂恿的目光中,我不得不点头确认了我是“高松女朋友”的身份,然后接过护士小姐递给我的表格,并向她道了声谢谢后,问道,“他怎么会被送进医院的?是出了什么事吗?”


护士小姐一边忙碌地做着手头的事,一边随口答道,“我刚接的早班,不太清楚。据说,好像是这个病人自己打的120急救电话,救护车到的时候,他家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没人,他一个人倒在地上,气息微弱。”


“哦”,我似乎有点明白过来,高松很有可能是被那个女鬼击伤的,只是不知道,到底伤到什么程度,于是又不免焦急地问道,“他送进来有多久了?有没有查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


“好像是一大早就送进来的吧。是什么原因,现在还不知道。”护士小姐停下手中的活,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先将那张表格填完交给我。有什么问题,等病人出来,你们直接问医生。”


我本还想追问,方铃却将我拖到一边,说,“别问了,等人出来再问也不迟,先将表格填表了吧”。


一想也是,于是我摊开表格,取了支笔,开始准备填写。可是……,晕了,……,这表格上的东西,除了姓名与性别以外,其它的,我根本就没法填。


“你赶快填啊!”方铃在一边催促道。

我赶紧拖着方铃向外走出几步,压低声音,回道,“这,这上面的东西我都不知道,怎么填?”


“啊?你竟然连他什么都不知道?”方铃一声惊呼,就差把护士小姐的注意力引过来,“他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什么都不关心他?”


“我……”,我突然发现,除了初见高松时,他主动向我介绍过他的名字和一些身世外,对他其它的事情,我完全就一无所知,也从来没有关心过、问过。


“你是不是一点也不喜欢高松?”方铃又提起了这个让我头痛不已的话题。

“你要是根本不喜欢,你还跑这来看他干嘛?”方铃这句话让我自己对自己跑来医院的举动提出的质疑。


我低下头来,不由地扪心自问,我到底是喜欢高松还是不喜欢他。如果喜欢,为什么我却从来不曾关心过他?如果不喜欢,为什么我又那么着急地赶来医院?我突然发现,我根本就不知道高松在我心里到底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似乎,这些寸步不离的日子里,我并不需要思考这些问题。是因为我安然于他的存在,依赖于他的存在,信任于他的存在,却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安然、依赖与信任,到底是出自于我的哪一种情感。


见我沉默不语,方铃叹了口气,道,“小秋,你要是真不喜欢他,就别折磨他了。我看他挺可怜的,对你真的太好了。”


“我……”,我想回答什么,却不知回答什么。

“不如你回去吧,我来照顾他”,方铃眼神坚定地看着我。


“你?可是……”,我有点惊讶地看着方铃,不敢明白她的话外之音。

“你其实还是喜欢他的,是不是?”方铃认真地对视着我的眼睛,想从中搜索出我的内心活动。


“我不知道,其实,其实,我根本还没考虑过”,我嚅着嘴唇答道。

“不要犹犹豫豫,你要是不喜欢他,就把他让给我,我会照顾好他的”,方铃打断了我的话。


“你……,你不会是……?真的……?”我说的话,完全语无伦次,不过,我知道方铃听得懂我的意思。

“是的。我喜欢他。不但是因为他救过我两次,还因为他身上很有男人味,能给人安全感,尤其是他对感情的专一,是我最喜欢的……”


方铃在说什么?她到底在说什么?我感觉整个人有点站不稳,后面她说的话,我竟然一句也没听进去。


“你要是填不了这表格,就让我来填吧”,方铃伸出口,问我要表格。

我犹豫少许,还是将表格递给了她。只是,在递出的那一刹,我突然感觉即将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样东西般,心头莫名一紧,却已是覆水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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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8-8-2009 01:5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女鬼侵身?

“小芳,这个病人的家属,来了没有?”闪着红灯的急诊室门在我与方铃的对话中,不知觉地被人打了开来,随后,推出一辆手推车,其侧跟着两名白衣护士,一人一手提着挂点滴的瓶,另一人则推着车,两人一同走了出来。而提着点滴瓶的那人,向着刚才递给我们表格的护士小姐正问道。


“来了,就是站在那的两个小姑娘”,被称作小芳的护士小姐指着我与方铃回答道。


是高松出来了?我与方铃在听到这两句对话时,同时扭身,一见到手推车,就急忙如虎般地向着手推车上的人扑过去。可惜,还没等我们两人扑上前,看清手推车上的人时,却被两名跟在手推车旁的白衣护士一并拦住,其中一人说道,“家属先去办住院手续,病人现在刚醒,暂时不要跟他说话,让他先休息会。”


我刚想求着先看一眼时,却被方铃拉住,她示意我让出一条路,使得手推车可以顺利通过,然后才对我说,“让他休息下吧。我身边带着信用卡,我先去办住院手续。你不如就在这先等会,过会医生出来,你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不得不点头答应,目送方铃东跑西跑一阵忙伙,直到跑出了我的视线。恰时,身后传来一个男声,向我问道,“你是不是刚才那个病人的家属?”我赶紧应声嗯道,同时转回身去,见着一位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正看着我说道。


“你跟我来办公室,我有话要和你说”,说完,他向着离手术室另一头方向的办公室走去。我连忙跟在他的身后,心里不由地如小鹿般呯呯乱撞了起来,担心着这个医生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会不会是因为高松有什么异状?这段走到办公室的路并不长,却走得我万分艰难。我突然发现,似乎在我的内心深处,高松的安危牵动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这,这难道就代表喜欢?这,这难道就是莫言所说的,他在我的心里?难道,我喜欢高松?


在这段并不长的路途中,我似乎触摸到了我内心深处的某一种东西,可是,我还是感觉朦胧。走进办公室,男医生将门轻带上后,这才向我开口道,“这个病人很奇怪,送进来的时候,全身、包括内脏都查不出一点伤痕,可是呼吸和心跳都几乎停止。我们一边对他展开必要的急救措施,一边立即组织专家会诊,可是,这两者都没有成效。电击也用了,可是这个病人仍没反应,专家会诊也找不出任何原因。正准备放弃时,谁知道,他的心脏竟然突然搏起,心电图开始有了显示。开始时,虽然呼吸仍很微弱,但生命迹象却明显呈现了出来。后来,我们给他接氧等等,隔了一个多小时,他最后自己醒了过来。”


啊?我像听天方夜谭般地听完了这个男医生的话,一筹莫展地看着他,心想,这怎么搞得像封神演义般,听着完全没有逻辑可循。


男医生见我有点发愣,又接着说了下去,“他的病情史无前例,相当奇怪。虽然这会是醒了,但不知道是不是还会再次昏迷。我希望家属能配合病情治疗,和我们医院签一份协议。我们准备将他视作一个特殊案例,组织专研小组,全力以赴地将他的病因找出来,以杜绝他之后很有可能出现的反复。”说着,他走去办公桌,打开一格抽屉,翻了一小会,抽出一份协议并递给我,继续说道,“你可以先坐在这里,看看协议上的内容。决定后,告诉我”。


我没有如他所愿般伸手接过那份协议。我知道,这不是一般的协议。自小,从我妈那儿,我没少听说各类医学研究的事情。像这样的一种以特殊病人为实体的治疗,说穿了,其实是一种拿特殊病情为幌子,拿病人的生命为赌注的一项医学实验。不!我不能拿高松做赌注,给医院做实验。深作一个呼吸,我头脑变得万分清醒,冷静地回道,“他既然已经醒了,在医院里再住两天也没问题,只要能走路,我就带他回去”。


男医生显然一愣,他没有想到我会直截了当地拒绝,有些不甘这样一个好的实验品逃掉,于是好心地向我劝道,“作为病人的家属,当然,你可以拒绝接受治疗。不过,我觉得,如果从这个病人特殊病情的角度出发,我以为,你应该再多考虑一下。毕竟像他这样的情况,谁也不敢保证万一哪天突然再次病发时,是不是还有可能抢救过来。”男医生对着我煞费苦心地谆谆诱导。


我以一脸不容置疑的表情回复了他,并且说道,“谢谢你,医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暂时我还没有这个想法。”说完,我直接转身出门,头也不回。


折回急诊室的过道,只见方铃正在四处焦急地找着我,见到我的再现, 二话不说,直接拖起我的手,带着我就向着楼梯口冲去。


“怎么样?都办好了?他现在哪间病房?几床?”我一边被她拖着上楼,一边急急问高松的情况。

“他已经醒了,让我叫你赶紧上去”,方铃简单地回复我,没有停下脚步。


一听高松醒了,叫我上去,我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恨不能立马飞奔上去,看看他到底怎么样。就这样,在方铃的带领下,我与她一口气地冲到六楼,直接撞进一间病房。人还没站稳,我们就听见高松问候的声音,他说道,“夏小秋,我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


抬眼,我看见高松疲惫苍白的脸上,向着我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将我所有一路奔上来的狼狈不堪全数瞧了去,我不由脸一红,赶紧将跑得一团糟的头发拢拢齐,然后走近他的病床,低声问道,“瞎说什么啊!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你怎么会这样?干嘛不直接打电话给我?现在好些了没有?”


高松耸耸肩,答道,“你看,我这不是很好吗?”他笑说着的同时,抬手示意我再近前几步,他有话和我说。


我看了眼正站在我身旁的方铃,想起在急诊室过道中她说的话,发现高松一个尽地只顾着和我说话,不免有点冷落了她的满腔热忱,让我感觉有些不安和难堪。可是,看着高松向我招着手,示意我赶紧过去时,我还是顾不上想太多,走近凑上前,然后,只听到他的声音低沉而又着急地对着我说道,“我本想将困在符中的女鬼重新收回剑里去,可是没想到,我的功力失得太多,竟然没能将她收入剑里,却让她附身在了我的身上。所以,我不是病了,而是她在我的身体里捣鬼。我需要你帮我将她逼出来。”


啊!若不是高松祥装亲呢的样子,及时地捂住我的嘴,我估计一定会迸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喊大叫,能方铃、包括全病房的人都吓得半死。可是,就在下一秒后,我清醒地反应了过来。这个时候,高松单独和我说这话,无疑是需要我一个人的帮助。于是,当我站直身子时,我向他坚定地微点了下头,然后返身向着方铃说道,“他说没事了,他想睡会觉。我们别影响他休息了,还是先回去吧”。


说着,我侧过身,朝高松回以一笑,顺势向他眨了下眼睛,作为暗示。然后,拉起方铃的手,也不管她是不是愿意,就硬将她拖出了病床。而高松也相当配合地蒙起了被子,侧身假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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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8-8-2009 01:54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寻找力量

方铃被我一路拖着下楼,直到一楼处,这才用力地挣脱我紧抓着她的手腕,抱怨道,“你干嘛使那么大劲,把我手腕都给拧疼了。”她向着我扬了扬还留着我五个指印的手腕,奇怪地问道,“他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你干嘛使那么大劲硬将我拖下楼?”


“他说,女鬼还会出现,让我们赶紧离开,别妨碍他行事”,我知道刚才那句话明显骗不了方铃,于是故弄玄虚地低头在她耳边说道,“他还说,不能让女鬼见到我们,所以我们赶紧回校去,等他事情结束了再来。”


果真,方铃将信将疑地接受了我的说法,然后有点不甘心地和我一起走出了医院大门。走到路口时,我将手伸入口袋中,按下手机键,然后一阵手机铃响随即而出。我假装接起电话,问道,“妈,你怎么打电话给我?……啊,现在吗?……噢,我马上回家!”


挂断电话,我扭头向着拦下了一辆计程车的方铃说道,“你先回校,我家里有事,我妈刚打电话来,让我回去一次。等我晚上回校时,再和你细说。”说着,我向坐进车内的方铃挥挥手,然后将眉头皱成一团,假装又拨打起了手机。


方铃被我的举动搞得摸不着头脑,却也无奈,只好回道,“好吧,我在学校等你回来”,说完,计程车载着她,绝尘而去。


直到方铃的车子在我的视线中远离成一个黑点,我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反身向着医院大门内飞速跑去,一口气跑上六楼,重新来到了高松身边,不及歇气就向着他说道,“好了,方铃让我打发走了。你如果能走路,我们现在就去你家”。


高松点着头,从病床上坐起,轻声对我道,“扶我一起出去,别让医生看见就行”。我心领神会地将他从床上搀起,然后拿上放在床头他的外套,一并向外走去。


半个小时后,已到高松家里。我扶他坐在沙发上后,问道,“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帮你?”


“集中你的意念,将女鬼从我身体里召出来,然后再将它收进剑里”,说着,高松从怀里掏出子午剑,递在我的手中。


啊?我觉得有点犯晕,怎么又是意念?我,我哪会用意念招唤女鬼?这,这可如何是好?我一脸的不自信,吞吞吐吐地回道,“我,我不会用意念。你,你要不教我怎么召?”


高松伸出一只手握起我的手,紧紧的,声音坚定无比地向我说道,“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就像上次在墓洞里一样,集中你所有的意念,驱使它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不用怕,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高松的目光坚定而有力。


我感觉到他温热的手心传递给我的一种力量和信心,于是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然后安定地坐在一张椅上,闭起眼,开始清空所有的杂念,将我的意念一点点集中起来。在我的意念缓缓聚集中时,我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气息莫名地涌动了起来,从心口向着四肢蔓延而去,随之,一种心旷神怡的舒适感,传递至全身,让我感觉到如置身太空中般身轻如燕。


可是,当我聚集起了充盈的意念时,我突然发现,我还是不知道怎么招唤女鬼。是出声喊她?可是,怎么喊?大叫一声“女鬼,你给我死出来”?还是像唱戏一般,道句“呔,看打”?NND,高松刚才那些话不是纯粹忽悠我嘛,说半天,竟然没说到点子上。浑身上下油然而生的气息不停地在我胸口处流转,我却迟疑着,拿捏不定。


不得已,我只得睁开眼,准备问问高松,集中完意念后,到底用什么法子招唤女鬼。可是,在我眼睛睁开后,我却不由地大惊。只见高松竟然整个人像只大虾米般,嵌在沙发中,全身抽搐,痛苦的表情写在脸上,却强抑不发出声,似是怕打断我聚集意念。


我急步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臂膀,焦急地喊道,“你,你怎么了?那个女鬼,她,她在你身体了怎么了?”我看见高松面呈纸色,想回答我什么,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只是费力地动了动手指,在沙发单上划出一个褶皱的字“快”。


情急之下,我早忘了我正准备问他什么,也忘了我刚才想着到底应该如何招唤女鬼的问题,不由自主地脱口大喊道,“女鬼,你……你赶紧出来,不许再呆在他的身体里!”我的话音未落,高松一声痛苦的低吼,整个人从沙发上滚到了茶几旁的地板上。


难道是我的招法不对?难道这个女鬼知道我要招她出来,于是加大力气在高松身体里捣鼓?我扑向倒在地上痛苦呻吟中的高松,不知为何,已是泪流满面,“你……,你再忍忍,我,我继续召她”。高松眉毛、鼻子,整张脸绞成了一团,根本无法回答我什么。


我从地上直起身来,再一次集中意念,挥起手中的子午剑,又一声大喝,“出来!女鬼!NND,你要是再折磨他,我夏小秋发誓,一定要将你斩除!”这个时候,我知道,我必须镇定,因为高松需要我。现在,没有了他的保护和提示,我只有靠自己的力量来与女鬼间较量出高下。


我的泪在脸上流淌成一条条小溪,落在衣口处,将它重重打湿,看了眼躺在地上、挣扎和抽搐越来越低弱的高松,我咬紧牙关,努力地维持清醒的意念。我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我在心底,对自己一遍遍地说着。


“出来!”

“你给我出来!”

“不要再折磨他了!”


我的声音显得如此空洞无力,在房间里悠悠地回荡,却毫不起一点作用。一声惨痛般地大吼将我整个人震得一呆,只见高松全身,最后抽搐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他……难道……死了?我感觉到脑子一片空白,双腿一软,不由趴倒在地,奋力地向着他的身体爬去,泪如骤雨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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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8-8-2009 01:5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高松苏醒了

“高松——!你醒醒——!”我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汹涌的泪水顺着脸颊,如同我痛彻心肺的悲伤,倾盆而下。


泪眼朦胧,往事如过眼风景般一幕幕在我眼前回闪。

“从明天开始,你必须与我寸步不离!”,似笑非笑的脸庞,总是透着不可捉摸的神情。

“我的房间不上锁,你要是晚上想睡过来的话,随时欢迎!”他的口吻总显得那么自以为是。

“我不是给人算命的,而是专门给死人化妆的化妆师”,他像一团谜,我永远也看不透。

…………

“我告诉你,夏小秋,我不会让你出事,那是因为,你是我命中的妻子。在我还没迎娶你过门前,我要你好好地活着”,他的声音如此坚定有力。

“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你,夏小秋,不过,我不会强迫你嫁给我的,除非你心甘情愿”,他暧昧的呼吸落在我耳边的发梢。

…………

“你为什么要睁眼?是不相信我?”那声长长的叹息纠在我的心头。

“夏小秋,你难道不想见他吗?”那个声音为何变得如此平静冷清。

“夏小秋,你可以走了”他背过身,拉出一条长长的背影,在我的眼中最终消失。


所有闪电般的画面,在我的心头,在我的记忆里,刻成了长长的胶卷,再也无法抹去。突然间,回想起方铃对我说的话“你竟然连他什么都不知道”,她说着时惊异而冰冷的目光,如一根被削尖的刺,划过我的心。恍惚中,我似乎又听见莫言忧伤而低落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回荡,“我知道,他已在你心里”。


他真的已在我的心里吗?这是真的吗?如果不是,为什么一听到他进了医院,我会如此不假思索地飞奔而去;如果不是,为什么当我松开表格的时候,我会感觉恍然若失;如果不是,为什么现在我会如此痛哭流涕?


终于,我开始明白,为什么我会那么安然、信任和依赖这个叫高松的男孩;终于我开始明白,一直纠结在心头不愿意去认同的一个事实;终于我开始理解,方铃与莫言真正想告诉我的意思。其实,那个叫高松的男孩,我在乎他,我很在乎他。


停下呼喊和哭泣,我异常清醒地站了起来,人挺得笔直。所有的眼泪此时化成了充斥全身的愤怒,我向着一动不动的高松迸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喝,“出来,我要杀了你!”


手中的子午剑,指向高松平躺在地、一动不动的身子。它在我激荡而起的愤怒声中,突然间滚烫了起来。那如热火般的温度灼烧向我手心的皮肤,我却全然不为所动。


就在剑柄蓦地腾起的高温中,我看见子午剑又一次变得通体赤红,周身盈圈起如月般的光亮,然后闪出一道卷着火焰的利光,和着我内心熊熊燃起的怒火,飞驰向高松的身体。


就在卷着火焰的利光钻进高松体内时,我听到一声女鬼的惨叫,凄厉无比。而在那身惨叫之后,有一道白光,从高松的身体里闪出,漫成无数的碎点,向着我所站之处飞速而来。我全身充盈的气息,如决堤的潮水般,涌向手心,手中的子午剑不由随着我涌出的气息脱手飞出,迎着这片碎点而去。


“不要——!”我再度听见女鬼凄厉的声音响起,可是,这一次,我听若未闻,毫不动心。就在这个声音只喊出了两个字后,赤红的子午剑已将所有化成碎点的白光收进了剑身,随后,倏地,又飞回了我的手中。当所有的白光消失不见时,屋内,又一次变成死一般的寂静。


我急步蹲向高松身旁,只见那张双目紧闭、眉头深缀的熟悉脸庞,依旧呈现出一片死寂的惨白,整个人,挺直在地,一动不动,毫无反应。他,他怎么还没醒来?女鬼,女鬼不是已经被收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他还不醒过来?他,他不会是……?


我感觉到手足俱凉,不由扑倒在高松的身上,一边急切地呼喊他的名字,一边再一次泪流满面地哭泣了起来。


“夏小秋,你还没嫁给我,干嘛哭得那么伤心?”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总是喜欢说我笨、说我小白、说我什么都不好的声音。抬起泪迹犹存的脸,我看见高松依旧苍白的面容间,浅浅地漾开捉狭的笑容。


“你——!”我的脸不知为何,突然红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是好。

一双温暖的双臂将我圈住,那个捉狭的声音继续说道,“为什么脸红?”

“你是不是早醒了?故意害我哭那么久!”我不答他的话,只忿忿地问道。


习惯性的耸耸肩后,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我,不放过我面部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你说是,那就算是吧。看你流了那么多泪,把我的衣服都给弄脏了,我不醒来也不行”。


“你——!”这个可恶的家伙,他怎么能这样说?我气恼地向半坐在地的高松挥出一拳,可是,只挥到一半便又停了下来。不对,难道我刚才所有的表现都让他看了去?晕!突然间,我的脸烧成了一团面糊。完了,完了!


我还来不及思索更多的时候,高松火热的双唇将我所有的思维覆盖了去,我的整个人不由地被他压在身下。他如烈火般的激情,像燎原之火般燃烧在我的唇、我的额、我的耳梢,还有我的发根。


“夏小秋,不要说,你不喜欢我”,他的喃语,如同他的呵气,一同落入我的耳际。我羞得,竟忘了推开他,任由他的吻将我占据。我知道,我在乎他,我不想失去他,那是因为我已经爱上这个疯狂吻着我的男孩。我沉醉在高松的胸前,刚才所有发生的事情,在此时,一并被我抛在了脑后。


松开手臂,高松热情如火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我的脸上,认真地对我说道,“夏小秋,你现在可以认了吧,你就是我命中的妻子”。啊!一提这话,我不免就想起那个死瞎子。NND,这个讨厌的瞎子,怎么什么事都让他说中了?真让人生气!


可是,一秒之后,我所有的愤愤不平,又一次在高松的双唇中被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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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8-8-2009 01:56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再出状况

终于在高松松开的臂弯中,我红着脸,挣脱了出来,坐向沙发上,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竟还有些气喘。刚才的那阵吻,将我吻得差点透不过气来,这时想来,不免感觉一阵害臊,再看向高松时,脸再一次腾地红到了耳根。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一阵红热退却后,我想到了更重要的问题,于是不免看着高松担忧地问道,“你的功力怎么办?”


他依然半坐在地上,凝神着我的眼睛,嘴角含着笑,满不在乎地回道,“有你夏小秋在,我还怕什么?”,说着时,他的笑意更浓。


“好好说话,不许拿我开玩笑,否则我又得生气了!”我假装将脸唬起。

“好吧”,高松站起身来,认真地回道,“我需要三天时间来恢复功力,你依然需要帮助我”。


啊!又需要我帮助?搞错没有,我哪有什么办法帮他?我不由地张着嘴,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只见高松从衣袋里掏出那块坠着两枚佛珠的玉,向着我眼前晃了两晃,笑道,“你看,这块玉。只要将里面藏有的前世功力引入我现在的体内,我的功力就能恢复。”


“这能行吗?”看着这块我熟悉已极的玉,我不免质疑,“你用什么办法来引入?”


“我想应该没问题,反正我原有的功力已经散尽,所以,引入其它的功力,应该不会在身体内引起任何冲突”,说到这,高松顿了半拍,认真地看着我,再继续说道,“引入的法子,我还不确定,不过,肯定需要借助你的力量,因为这块玉在你身上佩戴了很多年,它熟悉你的气息”。


我正准备继续问他,什么时候开始,恰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把我吓了一跳。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敲门。我疑惑地看看高松,他耸耸肩,向我摇摇头代表不知,然后走去开门。打开门后,屋外站着的那个人,让我与高松都不免一愣。她,她竟然是方铃!


“果真,你们都在这里!”方铃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我。

“方铃,你,你怎么……”我有点不敢相信出现在门口的那个人是方铃。


“进来吧。是我叫小秋瞒着你的,因为刚才我需要她的帮助。”高松将门笔直地打开,示意方铃进屋。方铃看了眼高松,略有犹豫,最终还是进了屋,只是没有坐到我坐着的沙发上,而是独自坐向一张八仙椅上。


“方铃,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是因为……因为高松说……说那个女鬼……在他的身体里,所以……”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高松直接打断,他接着我的话,面容平静地向着方铃继续说道,“我需要小秋的力量来帮我,不让你一起来,是怕伤及到你”。


方铃听完这话,看向我的目光才变得柔和了起来,轻声嗯了一下,发现她刚才说的话似乎有些带刺,连忙向着高松补充道,“我见小秋很久还没回校,不免担心,于是又去了医院,发现你也不见了,于是赶紧来这里看看”,说着时,她的脸有些红红的,“我是怕,怕你们别出了什么事”。


方铃的话外之音,我完全明白,只是我却不知说什么才好,心里总觉得刚才的事,确实有些对不住她。就在这时,高松的手机铃声将屋内尴尬的气氛打破,急促的铃声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笼上了我的心头。


我看着高松接起了手机,听见他的声音在说,“在哪里……,好……,我马上就赶来……”,他的表情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又恢复了严肃。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与方铃不约而同地问道。两人话同时出口后,不由对视一眼,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移开,重新聚焦在了高松身上。


高松表情严肃,紧了紧眉,向着我和方铃回道,“是警署打来的电话,说是鬼婴又出现了”。


“啊——!”我与方铃不约而同地再次喊出了声,然后视线不由又撞了一下,再各自移开。


“方铃,你先回学校,我和小秋去出事的地点看一下”,高松向着方铃说道

“为什么?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方铃口气坚决。

“那地方,有潜在危险,你不去为好”

“可是,小秋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去?”方铃向我投来一束含意复杂的目光,“我不怕,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不得已,高松只得默认。


“可是,你的功力,你的身体,都还没有恢复……”,对于方铃是否一同前往,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这个时候,我更担心的是高松现在的状况,于是不免情急地问道。


高松放下严肃的表情,对我笑道,“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说着,他一边耸耸肩,一边又向着我摆动了下四肢,道,“我能走能动就行了,放心,我绝对不会有什么事的”。他说完,背对着方铃,向我投来安抚的目光,劝我不用为他担心。


摇摇头,我只得听从他的想法,于是从沙发上起身和方铃一起,走向门口。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的脚步踏出门口的那一瞬,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觉,又一次浮上心头。我不免心里一紧,不自觉地将手握住高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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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8-8-2009 01:57 PM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回死的是王宝刚

三十分钟后,方铃、高松和我三人一起来到了出事点。远远的,这次不止是钱副署长前来迎接我们,随同他身后的,还有方署长,以及墓区的张园长和刘耿生等人。看到张园长和刘耿生竟然也出现在这里,我不免一愣,心生奇怪,这两人为何会出现在此,难道说,又和墓区联系上了?


不过,正在我转思中,钱副署长一边迎着我们走来,一边已经远远地向着我们开口说道,“你们终于来了,这里都快急死人了。”说着,他已经走到我们面前,站定后,见到方铃陌生的面孔稍有一愣,随即也不多问,直接握住高松的手,面容愁苦地又向他说道,“小高,这事情现在似乎越闹越大了,再这么下去,市里肯定会追问下来,警局根本就没法答复。不知道你怎么想,到底有些什么打算。现在我们都指望你能帮我们解决这个难题,你说,这不人不鬼的东西,子弹对它有没有威力?”晕,这个钱副署长看来考虑得还挺长远,难道说,他是准备围剿这个怪物?


高松皱皱眉,答道,“我还需要点时间。至于这个怪物,我想,子弹也许并不能消灭它。不过,肯定会有办法将它收服的。”说到一半,他又看向墓区的张园长与刘耿生,问道,“你们怎么也在这?难道是墓区又出了什么事?”


张园长听到高松的问话,伸手褪下金丝边的眼镜,拿在手上,一边低头摩娑着镜框,一边唉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答话。而刘耿生,在高松的问话后,却将头低了下去,那双混浊的老眼,隐约闪出一些泪花。我不免更加奇怪,禁不住轻声追问,“难道真的又出事了?”


“走吧,我带你们去出事现场先看看”,方署长将我与高松的问话转移开,指着不远处的一幢居民楼,又说道,“就在那楼的二层,一户居室内”。说完,他大踏步跨出,向着那楼走去。高松看了眼褪了眼镜、似在抹着眼角的张园长和一声不吭的刘耿生,也没再多问什么,顺手拉起我,一块跟着方署长的后面走向那幢居民楼。


而方铃也急急地跟上了我们的脚步,一手赶紧牵起我另一只手,凑我耳旁低问,“我有些害怕,你呢?”我向着她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其实说毫不害怕倒也未必,只不过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倒是在与日渐增。


走至二楼,一排森立在上下楼梯通道的警察,和前后过道中拉起的红线警戒线,让人不由地感觉得出这里发生的事情的严重性。一阵冲鼻的怪味迎面而来,我与方铃忍不住捂起了鼻子,就连高松也忍不住紧皱起鼻尖。方署长叫人取来几个一次性的口罩,让我们分别戴起,说道,“这味确实不太好闻,我们都习惯了,你们肯定受不住”。说完,他推开了二楼近楼梯口的一间虚掩的房门。那股冲鼻的怪味,突然变得更浓烈了起来,我赶紧将口罩戴起,仍感觉胃里反起一阵的酸。


随着脚步向着房间内的深入,三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呈现在了我的眼前。耳后传来方铃“哇”的一声,转回头,我看见她大捂着嘴,面容显得恐惧不堪,只看了我一眼后,就向着门外冲了出去。我赶紧跟出去,见她趴在楼梯的护栏旁,张大了嘴,作势呕吐,却什么也没有呕出来,倒是脸色瞬间变得如纸般苍白。


“方铃,你要紧吗?”我抚着她的肩,一手握着她冰冷的手,不免担忧地问道,“要不,你就在这儿歇会,别进去了,我陪你”。


“别,我没事”,方铃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呕出来,喘了会气后,这才直起腰,回我,“我自己在这站会”。


“真的没事?我还是陪着你吧。如果你觉得实在不舒服,我就先送你回校。”我还是不放心她,因为我知道方铃与我截然不同。她只是一个表面相当要强的人,而更多的时候,她其实来得比我还脆弱,就像她对林展展的恨一般,只是因为对一段失去的感情脆弱得放不下。


“看来,我真没用,完全来得多余,不但一点忙也帮不上,还尽添乱”,方铃垂下头,叹了口气,再抬头看着我说道,“小秋,我就不进去了,你快进去帮高松,不要为我因小失大”。说着,她一把将我推向门里。我也不便坚持陪她,她那个固执的性子,我太了解了,而里面的高松,也一定需要我,所以,得到方铃再次强调绝对没事的确认后,我这才走回房间去。


重新站在高松身边,眼前三具分列在房间不同处的尸体依旧让我震惊不已。两具是成人的尸体,一男一女。男的,面朝下,倒卧在床上。女的,仰面朝天,一脸扭曲,倒在阳台的门口处。还有一具是个约摸十岁左右的男孩,趴在女尸不远处,侧着身,看不清面容。屋内不见非常凌乱的迹象,看来,死却的三人,都没来得及作太大的反抗与挣扎就一命呜呼了。这个怪物伤人的速度之快,真的相当令人咋舌,超乎了常人的想象。我不自觉地摸了摸不久前刚被它抓过的手腕,虽没有淤青留下,但心里却也给我烙下了不浅的阴影。


“那个男的,就是王宝刚”,高松见我回来,低声对我说了一句。


“这……这怎么可能?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高松的话,让我再一次震惊,不由想起刚才张园长与刘耿生不自然的表情,这时才完全明白过来原因。再转眼看向那具倒卧在床的男尸,我依然不敢置信,这就是前几天还和我们说着话、鲜活的一个人。


“戴上手套,看一下尸体去”,高松说着,递给我一副透明的乳胶手套,然后走向床边的男尸。


戴起手套,走向王宝刚的尸体,我的心里交结起一团疑惑,随后,隐隐不知为何,还感觉到来自空气中强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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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8-8-2009 03:4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楼主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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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8-8-2009 06:07 PM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继续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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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9-2009 03:2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小说真的好看噢!!!
顶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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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9-2009 12:06 AM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好看!楼主快贴。
偶已经追到没日没夜了,只求楼主快贴~~~
谢谢楼主分享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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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9-2009 11:25 AM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喜爱。。。
为了答谢大家,现在就给大家贴几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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