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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008 04:2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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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看到这里,大家应该都知道了,这只让丁翔头痛不已的妖怪就是妖兽银斗,它听夏美的吩咐来帮丁翔,不过说到“帮”,不过就是做做样子,吓吓别的妖和鬼罢了。
夏美知道丁翔的灵气已经在体内运行,那么灵觉也很快会苏醒,银斗要跟在他身边而不被发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干脆让银斗直接现身。
而丁翔也正如夏美所料的一样开始有了一些灵觉,只是这种灵觉还很弱,除非是象银斗这样毫不隐藏妖气的出现在他面前,否则以丁翔现在的灵觉还什么都看不见。
银斗是幼兽,刚满三百年的妖力还不足以对丁翔造成压迫感,不过有了它在身边,丁翔立刻觉得周围让他非常不舒服的视线有所收敛,不再那么直接和难受了。所以丁翔想,他既然感觉不到这妖怪的恶意,又赶它不走,也只能随它去了。
方东洋却没有丁翔那种强韧的神经,可以将就着把那种“不明物品”带在身上。他再三的请求好友想想办法,不过丁翔毫不在意的说道:“我不觉它是那么邪恶的东西,而且到目前为止它也没有吸我的血和吃我的肉,所以我想它大概是没有恶意的精灵一类的东西。”
因为本身是无神论者,所以丁翔对于这些非现实的东西概念非模糊,又是神又是鬼,又是妖怪又是精灵,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区别。而方东洋和他也差不了多少。
“有些妖怪是不吸血,专吸人精气的。”方东洋说道。
“哦?你知道得还真清楚。”丁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不是说兄弟有褔同享,有难同当吗?要不我把它转让给你?”
“千万不要。”方东洋双手交叉的放在胸前,“别的事,兄弟保证一马当先,这精气哥们你就让我留着自用吧,拜托了。”
还当真了,丁翔笑笑,这妖怪要能转让他就把它转让到他大哥身上去了,哪里还轮到他方东洋?
“好了,不是要出去兜风吗?走吧。”丁翔抓起沙发上的外套。
“你就这样带着那东西出门?”方东洋急忙问。
“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因为这样就什么也不做吧。”丁翔一边开门一边说道:“我看这家伙是暂时不打算离开了。”
“要不我们请个道士来驱驱邪?”方东洋跟上他,“我听说药山上有一座道观挺灵的……”
“别想了,你刚没看到那张符吗?”丁翔嗤笑一声,“那种骗人的东西你也信?”他现在可是谁也不信了。
方东洋的白色跑车以将近两百的时速在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他和丁翔都热衷于赛车,光听到引擎的声音,和感觉到那让皮肤麻痹的疾风,立刻就热血沸腾了。
丁翔的车祸并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一点阴影,极速的快感让他忍不住想和方东洋换手。
但方东洋拒绝了。他的车只在外环道上兜了一圈就回来了。
“我今天是冒死把你带出来的,若让嫂子知道了,还能放过我?”方东洋道。
丁翔知道他话是这么说,但其实是担心他的身体,也就不坚持了。车子经过商业街,快要到朝花大厦时,丁翔突然叫停。
方东洋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丁翔已经打开了车门,方东洋大惊,“我这就停车,你别急啊。”
他刚把车停稳,丁翔已经下车跑了出去了。方东洋愣愣的看着他一直冲到对面街上,停在了一个女人面前。
方东洋一看,不禁吹了声口哨,美艳性感,身材曼妙,真是个大美女,丁翔的眼光真不错。谁知丁翔开口就是一句:“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把随后而来的方东洋躁得差点钻到地下去了——这么老土的搭讪方式,他十五岁以后就没再用过了。
那美女吃惊地看着丁翔,就象看着哪里跑来的乡巴佬,方东洋颜面无存,可也不能见死不救,忙轻咳一声,想为好友解围,却见那美女已经收起了惊讶的表情,微笑着对丁翔说道:“象你这样的帅哥,见过的话我一定不会忘记。”
“那么……”丁翔急切的问道。
“很可惜,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她笑着把话说完,然后转身就走。
丁翔愕然的看着她离开,似乎还不相信自己这么轻易的就被甩了。方东洋见好友吃瘪,叹息着说道:“你用不着惊讶,这位美女若非修养到家,就你那不入流的搭讪方法,早甩你一巴掌了。”
“我是真的觉得那女人眼熟。”丁翔喃喃的说道:“我一定是在哪里见过她。”眼看着那女人走进了一家店,丁翔快步跟了上去。
方东洋没办法,只好认命的跟着。神经粗如方东洋也不得不承认,丁翔出院后的确有点不一样了,以前的丁翔从来也不会做这种当街搭讪的事。
丁翔所看见的美女实际上就是在商业街经营酒馆的席静香,突然看见丁翔并被他搭讪,让她措手不及,差点就露了馅。可转念一想,丁翔真的是在搭讪吗?看他急切的样子,该不会是……
“静香,你回来啦。”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沈思,席静香回头一看,坐在吧台前和自己打招呼的人不是罗建新是谁?
“你怎么又来了?”她不由自主的说道。
“你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我怎么就不能来?”罗建新毫不在意的说道。
席静香瞪了一眼偷着笑的酒保,转身进了吧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罗建新每天下了班就到她的酒馆里来“陪坐”,每次都坐到打烊才离开。时间一长,不管是在“七里青瓦”打工的还是“七里青瓦”的熟客都认定了他是老板娘的“男朋友”了。
“知道我刚才见到谁了吗?”席静香一边摆弄着酒杯,一边对罗建新问道。
“谁?”罗建新忙问,能让席静香在意的人可不多。
“丁翔。”
罗建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丁翔?”
席静香刚想点头,店门“哐”地一声轻响,丁翔和方东洋在门口认清目标后朝他们走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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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008 04:2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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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他应该是什么都不记得的,你别露了馅。”席静香快速地朝罗建新低声说道。
丁翔走到吧台前,在罗建新的旁边坐了下来,还没开口,和罗建新一照面便“咦”地一声站起身来,“你……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方东洋差点滑倒在地,不是吧,美女就罢了,怎么连男人也搭讪啊?他抚着额头,却没看见罗建新和席静香同时诧异地对看了一眼。
“丁翔。”方东洋头痛的抓住丁翔说道:“我们还是走吧。”再让他这么丢脸下去,他方东洋明天就不用出门了。
丁翔怔愣了一下,却不理方东洋,慢慢地坐了下来。他来回地看着席静香和罗建新,他很确定他见过这两个人,可是在哪见过?什么情况下见的?他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席静香温和的笑道:“我这家店开了有好几年了,如果你和朋友恰好进来过,见过我们也不奇怪啊。”
可是丁翔对这家店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席静香不理他的困惑,招呼他和方东洋坐下,让酒保给了他们一人一杯马天尼。
“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丁翔喝着酒,盯着席静香缓缓的说道,这一点他很清楚,他去过的酒馆酒吧全都是他朋友开的,方东洋可以证明。
“那我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席静香镇定的笑道。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看得出来,丁翔开始有了一点席振阳的记忆。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该怎么做,恐怕连夏美都不知道吧。有心想试试丁翔的记忆恢复到什么程度,却突然被他肩上的东西转移了注意力。
银斗刚睡醒,睁开眼睛,拍着翅膀“咕噜噜”地叫了几声,丁翔忙回过头去看了它一眼。
“站在你肩膀上的是……什么?”席静香惊疑的问道,罗建新一听也侧过头来看。
“你看得见这只狐狸?”丁翔比她更惊讶。
“那不是狼吗?”而且还是妖狼,席静香和罗建新面面相觑,都不禁一脸错愕。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长着翅膀的狐狸或狼,所以我想它应该是妖怪。而且,”丁翔表情古怪的看着席静香道:“我以为除了我以外没人看得见它。”他指了指方东洋接着说道:“象我这个朋友,他就什么也看不见。”
看不见才是正常的呀,席静香瞥了眼拼命点头的方东洋,皱着眉想道,这么说丁翔不仅有了一点记忆,还有了灵觉?“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问道。
“今天下午。”丁翔答道,“突然就出现在我家里,然后喝了我的参汤后就趴在我的肩上一直睡到现在。它就象影子一样没有实体,还有它好象也只跟着我一人……你是不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席静香看着银斗,银斗冲着她“咕噜噜”地叫着。她没有夏美那么历害,可以一下就感应得到妖类的妖力,不过,一般的妖怪会这样毫无恶意的跟着一个人吗?简直就象他的守护神一样……等等,守护神?
“你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席静香问。
“没有,它若不叫,我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丁翔道。
“那有什么好的感觉?”席静香又问。
“好的?”丁翔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我之前老觉得被什么东西监视着,不过自从这狐狸来了以后,那种令人不舒服的视线就减少了不少。”
“静香,你说这会不会是……”罗建新刚开口,被席静香一瞪,就立马消了音。
现在就连迟钝的方东洋都察觉到眼前的两个人不寻常了,他看看坐在旁边的丁翔,丁翔也掩不住一脸紧张的直盯着他们。
沉吟了一会,席静香对丁翔说道:“你跟我来一下好吗?”她转向罗建新,“你就先帮我招呼一下这位先生。”
丁翔急于知道答案,和方东洋交换了一个眼神就立刻起身随席静香进到了一个里间。
看来象一个包房,中式装修,没有灯,案桌上点着几根粗大的蜡烛,很有一种神秘的气氛。席静香等丁翔进来后,把门并上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被这种神秘感感染,丁翔有点不安的问道。
席静香点点头,正要说话,丁翔肩上的银斗突然对着席静香的左上空发出了凶猛的“咕噜”声,虽然一样不明白它在说些什么,不过从它的神态和气势上看,丁翔知道它“生气了”。
“你看得见在我这里有什么吗?”席静香指着自己的左上角问丁翔道。
丁翔看了一会,摇了摇头。
“再认真一点看看。”
丁翔凝神细看,然后“噫”地一声叫出来。
“看到什么了?”
“有一团黑影。”丁翔紧张的说道:“有一团黑影在你的左肩上。”
丁翔还看不清鬼子的模样,这不仅是因为鬼子鬼气太弱,也是因为丁翔本身的灵觉也不强。
“你看到的是我的守护神。”席静香解释道:“和你肩上的那个小东西是一样的。”
“你说这家伙是我的守护神?”丁翔惊讶的指着银斗问。
“对。”席静香说道,“所以你不用害怕,它不会伤害你的。如果它发出了象刚才一样的叫声时,你就要小心了,它是在警告你。”
“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什么也不用做,只要镇定下来,不要往危险的地方去就行了。”席静香道。“以后有什么事你就到这里来找我,我会尽量帮你的。对了,我的名字叫席静香。”
“席是主席的席,静是静止的静,香是香气的香。”丁翔喃喃的接口道。
席静香愣了一下,勉强笑道:“是,你知道得真清楚。”
丁翔带着彷徨的表情看着她,是啊,为什么自己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咳,你呢?我还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你。”席静香虽然知道他的名字,却不能不问。
“我是丁翔。”丁翔答道:“那么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我们在哪里见过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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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008 04:2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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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席静香摇了摇头道:“我们从没见过面,你之所以感觉我们似曾相识,是因为我们都是有守护神守护的人,也就是说是有类似特性的人。”
这个时候,当然是把事情说得越复杂越神秘越好,丁翔若要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最好就是永远也不要想起他做灵时的回忆。
等丁翔和方东洋离开后,席静香立刻给夏美打了个电话。
“夏美,我今天见到丁翔了。”席静香开口说道。
“静香姐。”会打“鬼屋”电话的人不多,夏美还是礼貌的叫了一声。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吓了一跳。
“他好象有了一点席振阳的记忆。”
“他,他说什么了吗?”夏美急忙问道。
“他认出了我和罗建新,坚持说在什么地方见过我们。”
夏美沉默着,这也是吸收了她的血之后的一种“后遗症”吧。
“我已经用话堵上了,不过他看来还很疑惑。”席静香继续说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还魂后还保留着灵时记忆的。”
夏美于是把妖金满的话告诉了她。
“那么说丁翔恢复记忆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席静香问道。
有灵觉,能使用灵力,而且还有还魂前的记忆,这些异常都标示着丁翔正渐渐的远离普通人的范畴。
真是最糟糕不过的发展,夏美不禁想道,但席静香不这么认为。“这不是很好吗?”她说道:“他成为灵的时候能遇上你说不定就是一种缘份,是他入道的契机。”
夏美摇了摇头,在席静香看不到的电话的另一边默默地否认了她的说法。这不是在丁翔自己意愿下发生的事,不能强加给他。
“当然他的灵觉还很弱,对了,我见到他时,他身边跟着一只好象狼一样的妖怪……”席静香说道。
“那是只名叫银斗的妖兽。“夏美说道。
“原来真的是你派去保护他的。”席静香笑道:“我就觉得奇怪,以丁翔的灵力怎么可能驾驭得了妖兽。”
“静香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夏美说道。
席静香明了的说道:“是要我教他使用灵力吧。非修道者使用灵力的确是件危险的事……你,要去东灵岛了吧?”
“……是,学校那边我已经请好假了。”夏美顿了一下说道:“静香姐,封魔符我就先借用了……”
“夏美。”席静香打断她的话说道:“我要你记住,第一,封魔符不是我借给你的东西,而是它本来就应该属于你;第二,和你的性命比起来,它什么也不是,听明白了吗?”
“嗯。”夏美应道。她原本一人出门,孤军作战,身边连个需要道别的人都没有,突然听到席静香的话,感受到了她真心实意的关怀,不由得心里一阵温暖。
“我会不时的去‘鬼屋’看看的。”席静香说道:“还有,去东灵岛前不去见见他吗?”
这个他是谁,两人都清楚知道。
“静香姐,以后他是他,我是我,再不相干了。”夏美淡淡的说道:“我不会再见他,我也不希望他想起我。”
“为什么?如果他的记忆恢复了……”
“恢复灵的记忆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但绝不会是好事。”夏美说道,“我不想我救人最后变成了害人。”
席静香沉默了,夏美说的这些事她都知道,只是私心地期望着奇迹的出现而忽略了其中的危险性。
“我也拜托静香姐不要教他术。”夏美接着说道:“他不是修道者,现在不是,以后也不应该是。你知道象我们这样因为与生具来的能力而不得不选择修道之路的人的痛苦,如果他因为我的原故也被迫选择这条路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一心只为别人着想,而且想得多想得远想得忘了自我,席静香从来没想过自己身边会有这样一个纯真的人。也许她一开始就想错了,象夏美这样的女孩子难遇难求,那个叫丁翔的男人是不是配得上她还是未知之数呢。
这一通电话,把夏美心中孤寂的感觉冲淡了不少,她看着还在沉睡的妖金满,感觉到它的妖气不停的在膨涨,知道它不出两天就会醒来。
而这两天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想了想,夏美点燃了一道紫符,唤来了鬼十三。
“找我有事?”鬼十三飘出来,笑吟吟的问道,自从不用再和阎王下棋,它不管是精神还是心情都好多了。
“鬼十三,你知道要怎么取一个人的元神吗?”夏美问道。
鬼十三吃惊的看着她,“取……取一个人的元神?”它难以置信的问道,小美为什么会想知道这种事?
“是啊,要怎么做才能把人的元神取出来呢?”
“小美啊,你,你知道人没了元神就不能活吗?”鬼十三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夏美叹了口气,“可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也没办法。”
“他是谁?”
“道天师甘斯。”
鬼十三看着夏美不作声了。过了一会才说道:“这件事我帮不了你。”然后连招呼也不打就倏地一下回了鬼道。
夏美愣了愣,没想到鬼十三竟会来个“不告而别”,这在以前可是从来也没发生过的事呢。她又取了道紫符点燃,双手抱胸地等着,她就不信鬼十三敢不听她的招唤。
过了一会,鬼十三不情不愿地出现在那缕青烟里。
“小美,若是为了那个天师的事,你不用说了,我不会帮你的。”鬼十三先把话说了。
“为什么?”夏美问。
“他不是好人。”
“可他帮我改过命,又帮我还了魂,怎么说都是我欠了他的。”
“你根本不欠他什么。”鬼十三恼火的说道:“他帮你改命是为了逃开拘刑进鬼道轮回,他帮你还魂是为了偷你的元神为那小鬼借尸还魂。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你别被他骗了。”
“这些我都知道。”夏美笑着说道。“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可我确实是因为他才能活下来,不是吗?”
一句话就把鬼十三给堵得无话可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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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008 04:2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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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
“你怎么从以前到现在一点都没变?”好半天,鬼十三才叹息着说道:“你知不知道取人元神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
“……折寿。”
夏美开玩笑的说道:“我若能从东灵岛成功换剑回来,应该可以向阎王要求添寿吧?”
“那也得你成功了才行啊……呸呸,我怎么说起不吉利的话来了,小美当然没问题。”鬼十三话才出口就知道说错话了。
夏美不由得一笑。鬼十三明明是鬼差,有时候却象人类一样相当的迷信。她当然知道鬼十三是为了她好,但这件事她权衡轻重觉得还是要做。
“你也知道我不会御鬼术,制不了那邪鬼。”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了鬼十三后,夏美说道,“若没有甘天师的帮忙恐怕很难把它引度进鬼道。”
“你不会御鬼术?”鬼十三轻哼一声。
知道瞒不住鬼十三,夏美“嘿嘿”笑道:“至少没有甘天师那么历害,不是吗?再说,若不取他元神,鬼道要拿他这元神魂魄具在的不死之身怎么办?”
“这个不用你管。”鬼十三赌气似的又是一声轻哼。
没想到鬼十三会这么决绝,大出夏美意料之外,想来它对那个甘斯还真没什么好感。“晓之以理”既然说不通,夏美只好行“哀兵之策”。
“过几天我就要去东灵岛了,你也不愿意我一边挂心着这边的事,一边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吧?”
鬼十三一瞪眼睛,“那种人你有什么好挂心的?你就这么闲不住吗?你知不知道这是一件多麻烦的事啊?”
很少见鬼十三这么生气,看它这样,夏美只能在心里说抱歉,可她却不是个会轻易改变自己决定的人。“我也知道事情不简单,所以我才求助于你。”夏美说道:“我既然答应了他,那就是我的事了。”
鬼十三带点恼怒和气恨的神情看着她,最后不得不妥协地叹了口气。“要帮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否则一切免谈。”它说道。
“好,你说。”夏美知道目的达到了,于是爽快的说道。
“第一,那道士在自己的身上施了禁术,他在解术的时候你绝不能看。”
鬼十三神情异常严肃,一改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似乎这是非常关键和重要的事。
“禁术?”夏美不禁问道。
“哼,若非他用的是禁术,我怎会发现不到他是活死人。”鬼十三悻悻的说道:“你什么也别问,答应我就是了。”
“……好。”夏美收起好奇心答道。
“第二,那道士的身体不能带进鬼道,必须想办法在人界了结。你要在药山之上结一个六生结界,把道士的身体带进结界里,然后闭上眼睛,守住天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睁开眼晴……做得到吗?”
夏美愣了下,想问,可是看了一眼鬼十三,终究没有问出来,只点点头答应了。
鬼十三见她答应了,似乎松了口气,接着说道:“要取一个人的元神,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难,你应该听说过‘千芒净涅术’吧?”
夏美脸色微微一变,“千芒净涅术?”
鬼十三看着她,微叹口气道:“所以我不是说你揽下的是件麻烦事吗?”
术,以大类来分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光明术,一种是暗咒术。夏美从小就很有学术的天份,不管是光明术还是暗咒术,她很快就学全了。
在暗咒术中有十种术,是反巫术,所谓的反巫术,就是违背天理,违背术德术心,违背两道及阴阳而施行的术,所以施术者在施术时会同时受到相应的惩罚。换句话说,这是一般的术者都会避免使用的一种术。
这些夏美在学术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但她学的只是方法而已,毕竟没有真的实施过。
“用了这种术,你不仅要减十年寿,还要受针芒剌体之苦,你可想好了?”鬼十三见她脸色不大好,进一步劝道,“那天师又不是你的什么人,那小鬼更是和你无关,为了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
夏美摇了摇头,“你知道的,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改变过答案,鬼十三拿她的倔强脾气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对她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明晚再来。”说完就回鬼道去了。
夏美的爷爷席天享在教夏美使用术的时候,也曾犹豫过要不要教她暗咒术中的十个反巫术。席家家训中有写道:修为不足二十年或心术不正之人不能学习反巫术。心术就不说了,席天享信得过自己的孙女,但那时候夏美还不到十三岁。
席家人很少有长寿的,席天享在自己前后几代人的身上得到了印证。他的爷爷听说只活到三十六岁,父亲不到三十二就去逝了。而自己唯一的儿子,也就是夏美的父亲也才活了二十二年。当时五十九岁的他已经是席家四代人中最长寿的一个了。
但席天享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所以想尽可能的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教会夏美用术。
他在记载了暗咒术的书中下了一道迷心咒,然后把书交给了夏美。他打定主意,把此事交由天来决定。如果夏美解不开这迷心咒,就证明她修行不够,若解开了,那么就遵从天意教她反巫术。
结果夏美不出半天就把迷心咒解开了,着实吓了席天享一跳。从那时开始席天享才终于意识到夏美的“天份”到了何种程度。
事实上,夏美学反巫术前后也只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比席天享预想的还要快。
但反巫术学了五六年了,却一次也没用过。毕竟不是和某人有仇的话,也不可能随便找人来试术。所以夏美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所学的反巫术在施术时会出现怎样的情况。
不过这种事想也没用。夏美把妖金满放在手心里,把它带回房间。妖金满的身子暖暖的,软软的,就算睡着了,那条蝌蚪尾巴也会条小教鞭似的左摆摆右摆摆,显示出另一种的生气来。夏美轻轻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变小了的妖金满能带给她这样的乐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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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008 04:2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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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
第二天日影西斜,甘斯到了。夏美在为院子里的树木浇水,她看了一天的书,正需要休息一下。
甘斯走在坡道上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关上水龙头,回过身,甘斯一身粗布青衣,手里持着一杆烟杆子,一边抽着大烟一边慢慢悠悠的走上山来。
一个人在面对自己最后的时光时会是什么样子,夏美曾经想过无数次,可不管她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现在看到的这种悠闲景象。
活的时间长了,对死就无所畏惧了吗?还是,对甘斯来说,活着本身就是种负累?
年仅十八岁的夏美不明白这些事,可是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心里淡淡的忧愁。
把甘斯请进屋,夏美给他倒了杯茶。
“那邪鬼还没来?”甘斯坐在沙发上淡然的问道,就象询问一个老朋友一样。
“应该快到了。”夏美说道,那邪鬼虽然附了身,不过做鬼的时间长了,对阳光还是有种本能的恐惧。“我想它至少要等到傍晚才会出门。”
夏美在这方面还是很精明的,甘斯点点头。“你养的那个妖呢?”他又问道,这不是关心的话,而是出于对妖金满的顾忌才问的。
“睡了。”夏美微笑着答道,若让甘斯看见妖金满现在的样子,铁定对它的印象大打折扣。
“睡?”甘斯问得莫名其妙。他不了解妖这种异生物,可怎么也无法把它们的生活习惯和这个普通的“睡”字联系在一起。
“是啊。”夏美也不解释。毕竟是道士,只和鬼打过交道,对妖不清楚也是应该的,而妖金满现在的情况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甘斯还要说什么,夏美突然轻声说道:“来了!”
甘斯一怔,忙看向了门外。夕阳下,一道长长斜斜的影子正在接近“鬼屋”,侵袭而来的却是逼人的鬼气,正是夏美说的邪鬼来了。
甘斯站起身,隐在了客厅阴暗的角落里,等夏美出面对付。
“降鬼师小姐,我应约而来了。”外表是聂轩弘,实际却是邪鬼的家伙笑着对夏美说道。
“这就是他们说的‘鬼屋’啊?”邪鬼的眼睛四处瞄着,“我还以为是个阴气很重的地方呢,看样子和普通的老屋没什么两样嘛。”
“我要的一百万的支票带来了吗?”夏美也不和它客套。
“当然。”邪鬼从西服的内袋里取出了张签着一百万的支票交给夏美,“我让老头子亲自签的,一定不会兑现不到。”它笑着说道。
它自己也知道,这支票若是它签的多少有点不牢靠,这点在知道它真实身份的夏美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夏美收起支票道:“你不是独自前来的吧?”
邪鬼一怔,笑着说道:“我好歹也是聂家少爷,你总不能让我坐公车来吧?放心吧,他们只送我到山下为止,上山的这段路可是我自己走上来的。”
夏美点点头,道:“那就好。”
邪鬼刚想问这个“好”是什么意思,突然发现他的身体不能动了,不,确切来说,是邪鬼的身体不能动了。
“你做了什么?”它惊慌失措的冲夏美叫道,“快点放开我。”
“不好意思,谢谢你给我送支票来,不过我对你的身体更有兴趣。”夏美走到一边,甘斯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道士?”邪鬼惊叫起来,它不会错认,这个人身上充满了它天敌的味道。
“降鬼师,你竟敢算计我……”邪鬼一边挣扎一边怒骂道。
甘斯念起了御鬼的口诀,怎知口诀念了一遍又一遍,那邪鬼竟然还在挣扎,企图挣破甘斯刚才趁它不注意时下的束身咒。它的意志非常强大,完全不受甘斯的口令影响。不仅甘斯吓一跳,夏美也很意外。
她取出一道符,放在掌心中,一掌拍向邪鬼的身体,那邪鬼发出一声凄历的嘶叫声。聂轩弘的脸上浮起了一层黑色雾气,邪鬼渐渐现形,可夏美他们左等右等,那邪鬼就是不离开聂轩弘的身体。
甘斯和夏美面面相觑,诧异无比。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在这个身体里,除了邪鬼以外,聂轩弘的意志还在。
“你和聂轩弘有过协定吗?”夏美问那邪鬼。
邪鬼吃吃的笑道:“没错,所以是他自愿让我附身的。你们快点放开我。”
也就是说邪鬼附身在聂轩弘身上是得到了聂轩弘本人的同意。如果真是这样就麻烦了,夏美看向甘斯,果然见他的脸色也是一沉。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身体,谁知道竟出了这样的事。
明知对方是鬼魂,却同意让其附身必定是有所求,如果不知道邪鬼和聂轩弘之间的协议,就不可能让它们两者分离。
当然不是永远不分离,鬼毕竟不属于人界,在人界的时间一长,就会象小米一样元神渐毁。所以最长也不过是百年的事。可小米的元神却不能再支持百年。
“喂,降鬼师,臭道士,还不放开我。”邪鬼知道把他们难住了,得意之余又狠狠的喝令道。
“现在还不行。”夏美回答道,在邪鬼身上又加了一道束身咒后,才坐在沙发上想道,如果硬要把邪鬼从那个身体里驱除是可以的,但这样一来就会产生两个鬼魂,原本是宿主的聂轩弘很可能在同时变成恶鬼。
“这个聂轩弘是个怎样的人?”甘斯突然问道。
夏美吓了一跳,知道他已经把心思动到了身为宿主的聂轩弘身上了。虽说邪鬼一走,聂轩弘也活不过一个小时,但这一小时就是生魂和死魂的区别。现在若直接把邪鬼驱除,就等于同时杀死了聂轩弘,这是有违术德的事,更别说现在山下还等着一大群的聂家的保镖呢。
“别乱来,他现在还不是死魂。”夏美面无表情的警告道。
“那要怎么办?”甘斯也坐到了沙发上,直直地看着夏美问道。
“没办法,等鬼差来了再说吧。”
夏美话音一落,“聂轩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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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008 07:3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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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008 08:3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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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008 08:5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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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未过,夏美就烧了道紫符唤来了鬼十三。
“你就不能等天黑一点才叫我吗?”鬼十三一上来就皱着眉头对夏美抱怨道:“我不是答应过你今晚一定会出现的吗?怎么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
“因为发生了点事……”夏美无奈的做解释。
鬼十三看看一旁的甘斯,又看了看被束身咒定了身的“聂轩弘”,转向夏美问道:“这个就是你为那小鬼找来的‘容器’?”
“能不能麻烦你仔细的看清楚?”夏美没好气的说道。
鬼十三又向着邪鬼瞄了瞄,然后眨着眼睛笑了起来。“哎呀呀,哎呀呀,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它对着一脸菜色的邪鬼眉开眼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美觉得它高兴过了头了,就象饿了好久的人突然见到了肥猪肉。
“你认得这只邪鬼?”夏美问道。
“认得,认得。”鬼十三笑道:“这家伙可是从鬼差的手上成功地逃了三次的天才啊。没想到今天竟会撞到我鬼十三的手里来了,哎呀呀,真是太幸运了。”
原来如此。夏美想道,可是现在问题来了。“鬼十三,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被这邪鬼上了身的人还一息尚存,现在把它引入鬼道的话,就等于间接的杀了人了。”
“嗯,这倒是个问题。”鬼十三摸着下巴,看着邪鬼对夏美说道:“这家伙是和宿主有什么协议吧?”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夏美耸耸肩说道。
“呐,邪鬼,你已经逃了这么久了,难道还没逃够吗?反正是做人,等轮回后再做也一样啊。”鬼十三说道。
“你用不着骗我。”邪鬼冷冷一笑道:“说是鬼道,其实是地狱吧,把我送进地狱等候轮回再世?哈哈,这种骗小孩子的话就不用说了,象我这种杀人犯,进去了铁定会被打进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
鬼十三和夏美对看一眼,不可思议地同时问道:“你就因为这个所以才逃开鬼差的拘捕?”
“没错。”邪鬼惨白着脸说道,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脸又白了几分。
鬼十三和夏美不禁笑了起来,“这些事你是听谁说的?”
“这种事所有做鬼的都知道。”邪鬼说道。
“那可真是奇怪了,我们这里除你之外,三个都是进过鬼道的,可没见过你说的什么十八层地狱喔。”鬼十三道。
“进入鬼道的魂魄是没有意识的。”夏美也说道:“你在这里犯下的错只归这里管,只要不你触犯鬼道的规矩的话……”
鬼十三“呵呵”一笑道:“美美,它可是犯下了两条规矩喔。”
夏美向它瞪了一眼,现在说这种事不是添乱吗?
“第一,你两年间拒捕了三次,害我们鬼差劳心又劳力。第二,你以鬼的身份与人类订下了协议。你知道你一死,魂魄就归我们鬼道管了,是没有权利和任何人订协议的。”
它每说一项,邪鬼的脸就白一分,夏美头痛地抚着额,鬼十三现在说的虽然是实话,可对事情不仅没帮助,反而制造出了更多的麻烦。
邪鬼沉默了一会,惨然一笑道:“我也没想过可以一直这么逃下去,现在这里有鬼差,有道士还有降鬼师,我也知道没机会再逃了,不过……”它说到这里看着鬼十三停住了。
“好啊,那么我就来听听你的条件吧。”鬼十三双手抱胸,悠闲的说道:
邪鬼点点头,刚要开口,放在它衣袋里的手提电话响了起来。夏美站起来,从它那里把电话拿出来,淡淡的对邪鬼说道:“应该是山下的保镖打来的,跟他们说你还想再呆一会,叫他们在那里等着。”说完,把电话放到邪鬼的耳边。
邪鬼对着电话重复了夏美的话。等夏美重新回到沙发上时,邪鬼才慢慢地说起它和聂轩弘的事。
“我遇见聂轩弘是在半年多以前。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他在英国,其实他就住在离聂家一公里以内的一家公立医院里——是胃癌末期。我逃过鬼差的捕捉,正好也在那家医院里寻找阳气较弱的,可以随时附身的对象。不过我还没相上他,他却突然看见了我。”
鬼十三点点头道:“将死之人,气息会比较接近鬼气,他看得见你就表示他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了。”
邪鬼“嗯”地一声接着道:“他躺在床上对我说他知道我是鬼。而且知道我在寻找可以依附的对象,他说他愿意把身体给我,但我必须帮他完成最后的心愿。”
主动和鬼立下协议,这聂轩弘也算是个胆大之人,而且也必定知道自己已时日无多了,夏美想道。
“聂轩弘对我说,他是黑帮青帮老大的独生子,他出生的时候他父亲非常高兴,以为终于有儿子可以继承他的帮派了,可是聂轩弘却从小体弱多病,让聂老大大失所望。聂轩弘被送去英国读书后,就越来越不想回到那个家中了,可是没过几年,他就发现自己得了胃癌。”
邪鬼慢慢地说着,似乎是感染了聂轩弘的心情,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忧伤。
“知道自己得的是绝症,聂轩弘回到这里,他不敢让他父亲知道他得病的消息,只能自己偷偷的住进了离聂家较近的医院,他也没想到会在等死的时候遇见我。他要和我定的协议非常简单,就是要我替他做他父亲想要的那种儿子,一年也好一个月也罢,他想以可以使他父亲引以为傲的样子呆在他父亲身边。”
这是一个多么简单平凡,而又充满了无奈的请求。邪鬼说道:“我答应了他。这半年来我代替他呆在聂家,他父亲很高兴看到我这个‘儿子’终于都变成了他希望的那样回到他身边。若不是那只妖兽的出现,我想我会完成聂轩弘的心愿,直到他真的死亡为止。”
邪鬼说完,换来一屋子的静默。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故事,夏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看向甘斯,他默默地吸着烟,烟雾迷朦了他所有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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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008 08:5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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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这个宿主还有多长的命吗?”鬼十三打破静默问道。
邪鬼犹豫了下答道:“一天。”还有一天,聂轩弘的元神就会彻底毁坏,这是它可以感觉得出来的。
鬼十三点点头,对它的老实表示认可。“具体来说是不到一天,所以你和他的协议算是完成了。现在说说你的条件吧。”
“我希望可以免去我所有的刑罚,让我轮回再世,重新做人。”邪鬼说道:“我不要成为畜牲……”
鬼十三微微一笑道:“免去所有的刑罚是不可能的,不过,你有本事三次从鬼差手里逃跑,除了受刑,倒是可以多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鬼十三的话让邪鬼燃起一丝希望。
“在鬼道里服役,就是象我一样成为鬼道的鬼差啊。”鬼十三道:“你若同意,这件事就由我去禀报阎君大人。”
“成为鬼差?”邪鬼喃喃的道。
“没错。就当是你帮了聂轩弘的报酬,服刑就改成服役吧,你的意思呢?”鬼十三问道。
“你……你说话算话?”邪鬼将信半信的问道。
“啊,按程序当然得先得到阎君大人的同意才行。”鬼十三道:“你倒是回答我愿意还是不愿意啊,我好去给你领任命牌。”
“我做,我做,我愿意去做鬼差。”邪鬼急忙说道,立刻就做了选择。
“好吧,那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下吧。”鬼十三道。
夏美和甘斯同时抬起头看向它,“你是说真的?”还以为它骗鬼而已呢。
“是啊。”鬼十三笑道,“能在鬼道里服役的鬼差都必须是精神力和意志力超强的,和鬼道有缘的鬼,这只邪鬼两样都具备了,所以我想阎君大人也不会不同意收它做鬼差。”
鬼十三回鬼道后,邪鬼问夏美:“你上次收的妖兽呢?”
“你找它有事?”夏美眉毛一挑反问道。
邪鬼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明白,你明明只是个降鬼师,为什么会降妖?而且我在阳间这么长时间,还是到了这一年才知道阳间有妖的存在。”
和甘斯当初一样的疑问。夏美说道:“这问题,等你成为了鬼差以后就知道了。”
邪鬼带着不安的表情看着她,“我真的可以成为鬼差吗?”
“鬼十三说可以就可以。”夏美答道:“它可是阎王门下最当红的鬼差之一。”
正说着,屋外传来一个声音唤道:“少爷……少爷,我是陈健生,你……你在不在?”
夏美看向邪鬼,“你带来的保镖吗?”见邪鬼应了声是,又问:“他们一共来了几个人?”
“连司机在内一共四人。”邪鬼答道,“你想干么?”
夏美不答,站起身走了出去。屋外的空地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和大多数来“鬼屋”的人一样,面对“鬼屋”,脸上露出好奇又局促不安的表情来。
看见夏美,他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席小姐,我是聂家的保镖,我是来找我们少爷的。”他礼数周到的微微躬下身说道,显示出他非常明白眼前的人的身份。
“你们少爷要在这里祈福,一时三刻还不能出来。”夏美淡淡的说道,“他说让司机留下,其他人先回去。”
“是。”陈健生毫不怀疑她的话,忙点头应道,“那麻烦席小姐转告少爷,我们几个就先回去了,司机小安会一直留在山下等少爷。”
夏美看着陈健生的身影消失在屋前,转过身,甘斯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看着她欲言又止。
“有事?“夏美轻声问道。
“……只是想谢谢你。”甘斯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夏美正惊讶这个一向口拙的人怎么会说这样的话,突然见他从腰间取下一只明黄色的锈着一个孔雀的锦囊递给夏美,“这不是什么宝贝东西,只是一对普通的护身古玉……我留着也没用,就送给你吧。”
会让这个活了九百多年的人如此珍而重之的带在身边的东西,再普通也普通的不到哪里去吧?夏美想道,在接与不接之间犹豫着。甘斯说得没错,这东西他留着也没用,可是她也没什么理由接受别人的赠予啊。
甘斯把锦囊放到她手里说道:“打开看看吧,试样虽然旧,不过我想你,你应该会喜欢的……”夏美的犹豫让他误以为她不喜欢这种陈旧之物。
夏美打开锦囊,取出了一对一模一样的玲珑白玉来。球形,缕花中空,里面吊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翡翠,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饰物。先说那玉,乍看之下是白色,细看之下玉色里又似藏着一抹极淡的琳蓝浅紫,通体温美润泽,是块很难得的中古白玉。玲珑球的底部均刻着一片祥云,其中一个环刻着一条龙,头尾相接,栩栩如生;另一个刻着一只凤,双翅环绕,浑如天成。龙与凤都护着垂吊于中间的那颗翡翠。轻晃之下,翡翠与白玉碰触,发出异常清脆的响声。
这对玲珑玉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必定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可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怎么能收?
正想着要怎样把玉还给甘斯,就听甘斯说道:“听说这是某一朝的皇帝在长达十年,于众多的贡品中唯一看中的一件。玲珑玉很普通,真正难得的是中间的那两颗看似翡翠的石头。”
“看似翡翠?也就是说不是翡翠?”夏美好奇的问道。
“不是,那是两颗通灵宝石,听说戴着这两颗石头的人能相互感应得到对方的状况。”
“这么神奇?”夏美笑道,心里却一点也不相信。“你试过吗?”
甘斯神色黯然,过了一会才说道:“没有,我没有可以和我一起试石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话触到了他某段的伤心回忆,夏美不敢再多说什么。甘斯接着道:“你把其中一个送给你在意的人,替我试上一试吧。”
在意的人……夏美默默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苦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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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008 08:5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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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十三回来的时候,甘斯和夏美都在沉默地想着心事,“鬼屋”里飘荡着一片舒散不去的愁情。鬼十三从来不关心别人,它只关心夏美而已。
“美美,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它飘到夏美的面前问道。
夏美一愣,回过神来笑道:“欺负我?怎么可能。”
“我想也是。”鬼十三哈哈一笑道:“现在能欺负你的人和鬼都越来越少了,所以拜托你不要老蹙着眉……”
“呃,鬼差……鬼十三……”邪鬼等不及的想知道结果,见鬼十三回来后象压根忘了那事似的和夏美聊天,不由得急起来,打断鬼十三的话问道:“有我的……任命牌吗?”
“喔,对了。”鬼十三想起来了,拿出一块小木牌来,对邪鬼说道:“以后你就是鬼十七了。”
“鬼…十…七?”邪鬼看着那块黑不溜湫的牌子上横批四字——鬼府令牌,往下竖着三个字——鬼十七。
“这是你专用的鬼府令牌,你只要一接,以后就只有你能用这块令牌了。”鬼十三解释道:“但在接下令牌前你还有点事情要做。”
邪鬼盯着令牌,禁不住面露喜色,随口问道,“要做什么?”
鬼十三道:“聂轩弘能看得见你,我想他最多也就三个多月的命,可是他却生存到了现在,我觉得奇怪就去查了生死册,发现这聂轩弘的死期早在几个月前就到了,所以现在留在这具身体里的只是他的残念……”
“只是残念?”邪鬼问道。
“没错,只是残念。”鬼十三回答道:“他在无意识间对生有了眷恋,这种眷恋放着不管会慢慢的变成执念,所幸他本身已病入膏亡,精神力和意志力都支持不了多久,否则他不久就会变成一只恶鬼。”
“那现在要怎么做?”夏美问,只是残念的话,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念往生咒。”鬼十三道:“先把它们这两只鬼分离出来。”
往生咒通常是用来指引起了执念的鬼的魂魄返归鬼道用的一种咒术。但是往生咒的咒力很弱,一般只对刚开始产生执念的鬼有效。
夏美的往生咒分三段,每一段的咒力都不同。她刚念完往生咒第一段,聂轩弘的魂魄就开始浮现出来了。刹时间,同一个身体中出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魂魄。
聂轩弘的魂魄气息较弱,但却怎么也不肯离开他的身体。它死死地挣扎着,发出“兹兹”的嘶叫声,不甘心地与邪鬼纠缠在一起。夏美在鬼十三的示意下,继续念出往生咒的第二段。
“现在解开束身咒。”鬼十三对甘斯命令道。
甘斯急忙解开束身咒,夏美紧接着一纸鬼符打在了聂轩弘的额头上,聂轩弘立时变成了一颗鬼魂珠。惊讶的看着那颗黑色的珠子,甘斯第一次知道魂魄可以以这种形态出现。
鬼十三收起鬼魂珠,对邪鬼说道:“你暂时不要离开这个身体,你们现在就去药山找那小鬼吧。”
夏美道:“等我一下。”她跑回房,把妖金满放到自己的床上,然后在它的四周布下了两层守护结界。妖金满现在是最为脆弱的时候,若把它带在身边保不准会出什么意外。夏美想来想去,只能用这个方法保护它了。
安排好一切,夏美与甘斯、邪鬼一起离开了“鬼屋”。
等在桐山下的司机小安焦躁不安的呆在车里,看着黑成一片的深山心里直发毛。若这是座普通的大山,他一个大男人也不至于会怕,可这是出了名的鬼山鬼屋啊。
他也搞不懂少爷干么非挑晚上到这种鬼地方来。光想到在这样一个乌云遮月,静得异常,连影子都看不到的夜晚,独守空山,吹来的是阴风,闻到的是鬼气,小安的汗毛就全竖起来了。
好不容易等到少爷下来了,后面却跟着一个降鬼师小姐和一个老男人。等他家少爷说出药山的地址时,小安就更惊讶了。
“少爷,现在已经很晚了……”
“怎么?你是要说,我没有行动的自由?”邪鬼贯势的强硬。
“不,不是的。”小安惶恐的回道,立刻闭嘴开车。他要是知道他现在看到的少爷是鬼的话恐怕会吓得魂都没了。
夏美想起药山上那只个性怯懦的名叫小米的小鬼,不禁担心起来。聂老大要的是能镇得住那些混混,指挥得了那些保镖,继承得了他帮派的,无理任性,横蛮跋扈的儿子。
邪鬼本就是个杀人犯,那种流氓个性不用装就有,可小米要怎么办?若没有这种流氓气质,要么就是一进聂家就被认定是个假冒的,要么就是和原来的聂轩弘一样被赶出聂家啊。
她看看甘斯,甘斯若有所思地坐在车里,估计是和她想到一块了。
车到药山,邪鬼依旧让小安留在车里守候,然后和夏美。甘斯一起上山。小安暗地里舒口气,毕竟在药山上的是座香火不断的道观,怎么说也比“鬼屋”要安全得多了。
小米早在石屋门边翘首张望了。可见了他们,神情却忧喜掺半。
“小米,这就是你的新容器——聂轩弘。”夏美指着邪鬼道。
小米看着邪鬼,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邪鬼成鬼虽没有小米时间长,但身上的鬼气却比小米的强盛得多,小米对它自是本能的惧怕。
“就它这样子,还不如原来的聂轩弘呢。”邪鬼不由得嗤笑一声道。
“小米以前是学戏的,只要它看过,没有学不会的。”甘斯淡淡地说着不知道是肯定还是安慰的话。
“大师。“小米轻声的叫道。
甘斯并没有看它,只对夏美问道:“要等鬼差来了再开始吗?”
夏美摇摇头道:“不用,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她转向邪鬼道:“你可以离开那个身体了。”
邪鬼应了一声“OK!”就飘出了聂轩弘的身体。甘斯赶上一步,接住软下来的空“容器”,把它平放在了石屋中间的地板上。然后他转身回房,拖出一个又大又厚重的大麻布袋出来。
夏美见了,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因为她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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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008 08:5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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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斯把布袋打开,一股子奇怪的味道泄了出来。那象挖起的水塘里的淤泥一样腐臭糜烂的气味刺激着人的鼻子和泪腺,夏美的眼睛一下子就被薰出了泪水。
“降鬼师,你先出去吧。”甘斯突然说道。
“好。”夏美应了声,赶紧走出门。邪鬼也跟了出来,一边好奇的问道:“喂,那道士拿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臭成这样?”
那是用一百只残鬼做的百鬼塚上的泥和灵木的木灰混在一起的味道,夏美虽然没有说出来,却在心里说道。她从心底无法认同甘斯的做法,可道士和降鬼师毕竟是不一样的。
爷爷生前也曾说过,不要勉强其他的术师跟随我们的理念,因为在众多的术派中,只有席家是跟鬼道签下了协约的。也因为这样,所以在很多年以前,席家这一派被认定为邪派而遭到灭族。最后幸存下来的席家人被迫移居深山,过着象原始部落一样的生活。
甘斯活了九百多年,自是很明白席家和其他术派之间的问题,也不是对席家没有看法,虽然没有说,但心里一定是对席家抱不信任态度的,这些夏美都知道。
席家只要不改变宗旨就永远都会被孤立,不过席家的家训说得明明白白,即使被孤立,席家维护阴阳的宗旨也不会改变。但是为了避免让席家再遭遇什么,所以席家人不勉强他人顺从席家宗旨。所以夏美就算不认同也不能阻止。
“喂,降鬼师!”跟在夏美身边的邪鬼说道:“我知道那道士是要让那小鬼借尸还魂,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不舒服?”
“是因为气场。”夏美淡淡的说道,一百只残鬼的气息所形成的气场会让周围的鬼魂感到不安。所以夏美想,甘斯的那只布袋也是用符特制的。
“不止是因为气场,还因为积累了将近三年的怨气。”鬼十三的声音传来,接过夏美的话说道。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邪鬼看看夏美,又看看突然现身的鬼十三,越听越不明白了,
“你不用明白。”鬼十三对它说道:“你现在快进鬼道,阎君大人正在阎王殿里等你呢。”
“咦?阎……阎王大人为什么要见我?”邪鬼又惊又疑的问道。
“你去哪里就职不用见自己上司的?”鬼十三白了它一眼道:“快接牌吧,这令牌可以让你自由的来回于鬼道和人界。”
邪鬼大喜,忙接过鬼十三递来的令牌,倏地一下不见了。
“真是麻烦的家伙!”鬼十三双手拢袖,看着夏美问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给机会他们单独道个别。”夏美说道。
“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两件事吗?”鬼十三紧盯着夏美又问。
夏美点点头。
“你一定要记清楚,无论什么情况绝对不要睁开眼睛。”鬼十三不嫌烦的再次叮嘱道。
“知道了。我答应了的事不会食言的。”夏美也再次保证,她知道会让鬼十三这么紧张地一再重复的事,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
正聊着,屋里突然传来甘斯粗嘎的悲鸣,那声音压抑而沉郁,充满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夏美一惊,急忙往屋里走去,鬼十三一下挡在了她身前。
“别去。”它沉着声音说道:“他正在解除禁术……哼,算那小子懂事,会趁你不在的时候做这种事。”
“他说过那禁术的名字叫蔽阳术。”夏美不安的说道,甘斯的声音让她心惊胆跳。
“那些没用的东西你不用去记。”鬼十三皱着眉道,“美美,那个人虽然不算做恶多端,可他这一生走的是旁门左道,做的是有损阴阳的事,所以注定了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再怎么帮他也要有个限度。”
“我也没帮他做什么……”
“光这件事还不够?”鬼十三叱责道:“你只是个降鬼师而已,没有责任帮人超度,也没有义务帮鬼借尸还魂……真是的,没见过比你更傻的人了。”
夏美乖乖的听训,很明显,因为这件事,鬼十三的耐性快被她磨光了。
十多分钟之后,屋里的声音终于停了,又等了几分钟,才看见甘斯慢慢地走了出来。他微拘着背,脚步蹒跚,离得近了,夏美才看清楚:粗黑的脸膛上满是横七竖八的皱纹,在光影下形成了一条条黑色的深沟,他两颊干瘪,眼眶下陷,坚定的唇线也止不住的向下垂着——这个男人竟在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对不起,吓到你了。”看到明显被吓到的夏美,连声音都变得象老年人一样低缓干燥的甘斯淡淡的道了歉。
“你,你怎么……”
“这就是使用了禁术的代价。”甘斯苦笑着回答道。“不过这些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没有关系了。”死都不怕了,还怕老去?
鬼十三咳了一声插进来对甘斯问道:“你准备好了吗?时间不多了。”
甘斯点点头,回答道:“我已经把小米的魂魄压进了那具尸身里了。”
“好。”鬼十三转向夏美道:“美美,元神取出后的事就全都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明白吗?”
“明白。”
夏美微笑了笑,然后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双星阵,没等她开口,甘斯就自觉的走进了阵里,坐在了阵中央。他不害怕死亡,所以感觉不到离世的痛苦。他闭着双眼,神情安祥宁静,隐然有种超越了生死的淡薄。
夏美对着甘斯,双手结印,默念起了“千芒净涅术”的术诀,身上的灵力也随之如飓风般的迅速被释放出来,把阵的四周变成了光的迷雾。鬼十三本该赶紧躲进屋去,以免受到这灵力的波及,可是担心着夏美的它却只肯远观不肯离去。
只一会儿,一道耀眼的律动着的淡黄色光波从甘斯的头顶上慢慢的升起,鬼十三暗道一声,元神出窍了!没想到这臭道士的元神竟然可以如此的灵净无瑕。鬼十三不由得想道:九百年污秽的心不可能孕育得出这么漂亮的元神……它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可是,难道这只是它对他的人格产生的误解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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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008 08:5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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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十三还没想清楚,夏美已顺利的取出了甘斯的元神,她收了灵力,将元神缓缓地传给它。鬼十三刚接过,就听到夏美“啊”地一声叫出来。
“美美,你要挺住啊。”
夏美还来不及消化鬼十三的话,一阵象被针刺穿了心脏的痛楚袭来,让她顿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下。
好痛!不只是心脏,就象全身的痛神经都被针扎了一样,让人痛不欲生,夏美卷缩在地上不能动,只把牙咬得“咯吱”作响,她不敢咬唇,怕痛得狠了会把嘴唇都给咬掉。
巨大的痛楚几乎破坏了她的脑神经,冷汗就象蒸腾的水气似的从全身的毛孔里冒出来,瞬间浸透了她的衬衫。黑发沾在她完全失去了颜色的汗湿的脸上,显得异常的刺目。
这千针刺体之刑,其实前后持续不到三四十秒,却足以让人有死过一次的感觉,是名符其实的酷刑之一。
好不容易挨过了三十多秒后,夏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喘息着,等着痛得完全麻木了的大脑和身体恢复机能。
“美美啊,你还好吗?”鬼十三在她身边担忧地看着她,它当然知道这种痛痛不死人,可也够让一个意志不坚的人跑去自杀了。
“嗯。”夏美模糊的应道,那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感觉到身体的力量慢慢在回流,多少有了一点力气。
“我不是说了吗?帮人也要有个限度。”鬼十三叹息着说道:“千芒净涅术在十个反巫术中排前三名,历害是当然的啊。”
“咳,咳……”夏美坐起身来,抹掉了一把汗,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
“这还差不多。”鬼十三道:“道士的元神我已经放入到那个身体里去了。等天一亮,小鬼就会成为另一个聂轩弘醒来,那以后就是他自己的人生了。”
“是啊。”夏美说道:“以后他们会一起活在‘聂轩弘’的身体里,我想小米会好好珍惜的。”
看看天色,鬼十三犹豫着问道:“还有将近四个小时天就亮了,你怎么样?现在能布下结界吗?”
“可以。”夏美站起来说道,“我现在感觉很好。”被汗水弄湿的衣服还没干透,不过夏美已经感觉到自己又活过来了。
六生结界是防护能力很强的一种结界,夏美不知道为什么鬼十三要她在药山上结这样一个坚固的结界,不过,鬼十三应该清楚,以她的灵力,只能维持这个结界半小时而已。
“半小时。”她看向鬼十三确认道。
鬼十三点点头,“有半小时就够了。不过你要记住,守住天门,不管什么事都不要睁开眼睛。”
夏美点点头。站到甘斯的尸体旁边,凝神布界。六生结界的守护范围也要示灵力的强弱而定,夏美把范围定在以自己为轴心三米内的地方,然后听从鬼十三的话,守住北面的天门,闭上了眼睛。
强劲的结界可以隔绝外面的声音,气味,甚至是某种感官,对一个普通的人类来说会有种严重的失调感,但夏美不是普通的人类,她在学结界时曾经几天几夜的呆在自己的结界里,去习惯这种“无”的感觉。
静下心来后,夏美听到了鬼十三轻得象风一样的声音念着一段话,话的内容听不真切,可是那节奏感却熟悉无比,她甚至知道哪个音节是起头,哪个音节要停顿。夏美疑惑的想道,她是在哪里听过这些祝词不象祝词,祷文不象祷文的东西?
夏美神思不知不觉的随着鬼十三的声音游走,她不知道她这一走神,差点送了一条命。
就在她困惑地想着那段话的来历时,鬼十三的声音突然停了,紧接着“轰”地一声巨响,夏美的眼睑即刻被一层又红又亮的颜色填满,那跳跃的颜色和直逼脸面而来的高热让夏美联想到了熊熊火焰。
结界内一下就变成了热海,划过肌肤的滚烫的气流袭卷全身,紧紧地包裹住了夏美的身躯。虽然热,却完全没有火焰那样燃烧的感觉。
鬼十三是在干什么……夏美惊觉到自己差点睁开眼的同时,结界被一道象巨大火龙的热浪猛烈的冲击,不,不止是一道,而是数十道火龙同时冲向结界。夏美浑身一震,感觉到结界因为无法负荷这种强大能量的冲击而出现的波动。
夏美懊悔不已,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分神而使结界变弱,她急忙集中精神,巩固变弱的结界,然而时机已过。一道道火龙接踵而至,备受考验的结界内就象一个地震中心区,不止是地面,整个结界都在摇晃着。
夏美不管不顾,专心布界,突然听到鬼十三焦灼的声音从远处大叫道:“美美,快躲开……”
什么?没等夏美听明白,一道火龙击向天门,直接打在她身上,同时冲破了她的结界。夏美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离开了那个火的世界,瞬间被冲上了半空中。围绕在她身上的高热气流一遇到结界外的空气,立刻就变成了火焰,“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鬼十三眼睁睁的看着夏美遇险,竟不知该怎么救她。它只想到要叫夏美闭上眼睛,没想到要叫她专心布界,只因夏美应该是最清楚在布界时必须专心一致的人,它怎知道她会在关键的时候分神?
“美美!”
燃烧起来的夏美在鬼十三的大叫声中尤如一个火球似的从半空中急降而下,就连她自己都看不到一点生机的时候,突然一股冰冷的劲风从旁边扫了过来,不仅迅速地凝结了她身上的火焰,也止住了她下降的趋势,将她轻轻地承托了起来。
夏美禁不住睁开了眼,印入她眼中的是一片耀眼到让人昏眩的金光。她安心地呼了口气,“你怎么来了?结界……”
“哼,你人都倒下了,结界还怎么支持得住?”妖金满哼哼着说道,“这里就交给臭鬼差吧,我带你回‘鬼屋’去。”
“嗯。”夏美重新闭上了眼,沉沉的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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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008 08:5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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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美这一夜疲惫之极,回到“鬼屋”后跟妖金满休眠似的,一睡就睡了两天。她不知道,正是这两天,她又被人详祥细细的调查了一次。
“查到了什么吗?”
装修豪华的国商贸易总部十楼的一间办公室被锁上了门。坐在大班桌后的丁璁对着站立在一旁的男人淡淡的问道。
“是,那个叫宋明书的司机这一个多星期都跟在丁太太身边,没有到过别的地方。”男人缺乏感情的声音回答道:“不过他们查到,在一星期前,也就是我听你吩咐正式去委托调查的那一天,宋明书应该去过桐山。”
丁璁一愣,“桐山?他去桐山干什么?”
男人摇了摇头,在微暗的室内,只看到他一张刀削般硬朗的脸,锐利的五官,鼻梁上却架着副极斯文的银框眼镜。“现在还不清楚。”他说道:“他们只是从他那天去的方向和交的过路费估摸出他去的是桐山而已。”
“桐山那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丁璁沉吟着又问。
男人表情奇怪地看着他,“有,听说桐山上有一间‘鬼屋’,‘鬼屋’里住着一个降鬼师……”
“你说……什么师?”丁璁以为自己听错了。
“降鬼师。”
一阵沉默,丁璁哼笑一声道:“张伦,你跟我多长时间了?你不知道我不信这种东西吗?”
“宋明书是桐山隔壁的向西村人,他一定听说过关于桐山的传闻,他又是太太的司机,二少爷住院的时候明明已经没救了,可后来又奇迹般的醒来……少爷难道不觉得这里面有古怪吗?”
“你是说我妈听了宋明书的话,请了桐山的降鬼师来让丁翔醒过来吗?”丁璁不可思议的说道:“这种毫无根据的事,你让我怎么相信?”
名叫张伦的男人,把一份文件一样的东西放到丁璁的面前,“我请他们调查了一下那个降鬼师,少爷不妨先看看她的资料。”
丁璁疑狐的看看张伦,拿起那本厚厚的资料翻了起来。瞄了两眼就双眉一挑,讶然的问道:“这个降鬼师只有十八岁?还是个女的?”
“没错。”张伦推推眼镜,说道:“虽然只有十八岁,不过道行却很高。少爷看完她这几年做过的事之后就会明白了。”
丁璁继续往下看,越看越惊讶,不一会就直起了背,他迅速地翻完张伦给他的资料,抬起头来。
“我想太太也是因为看了这些才决定请她的。”张伦说道。
“怪不得跟我说什么死神把他送回来的话……”丁璁喃喃说道,“张伦,你信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张伦犹豫了一下说道:“宁可信其有!”
丁璁虚眯起眼盯着他。张伦是丁璁极信得过的人,是他的得力助手和忠心的臣子,所以他的意见,对丁璁或多或少都会有一定的影响。
“二少爷的事很奇怪,他在好起来之前不是曾经失踪过吗?那时候不仅是警方在调查,我们的人也在调查,不过这么高明的手段,就连黄三也看不出半点端倪。如果说这是人为的,就太不可思议了,可换了是那些道行高深的术师,也许就不足为奇。”
“道听途说的东西,岂能尽信?”丁璁说道:“就算再怎么历害,她也历害不过那些和尚庙里的和尚,道士观里的道士吧。”
张伦却道:“可她是专业的降鬼师。”
丁璁一时也无语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还真难倒了他这个商业奇才。他瞥了眼桌上的资料说道:“派人查一下我妈和韩家那丫头有没有跟那个降鬼师联系过。”
“是。”张伦应道。
“丁翔醒来到现在有什么动静?”丁璁换了个话题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张伦想了想说道:“他很少出门,只有韩小姐和方少爷每天都去看他。”
“很少的意思是指他出过门了?”丁璁问。
“是,他和方少爷偶尔会出去兜风,不过到目前为止都是方少爷开的车。”
“他看起来怎么样?”丁璁轻敲着桌子问道。
张伦知道丁璁想问的是什么,“行动很正常,完全看不出他的腿有什么不便利的地方。”
丁璁扯动了下嘴角,难以察觉的笑了笑,“除了去兜风,他们还去过什么地方吗?”
“没有了……啊,还去过附近商业街的一家小酒馆。”张伦补充道。
丁璁点点头,不怎么在意。他的脸隐在灯影里,不过声音却暴露在空气中。“你叫黄三准备动手吧。”他用冷得让人冻结的声音平静的吩咐道,“我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时间了。”
“……是。”张伦答道。
“怎么?”察觉到他迟疑的态度,丁璁问道。
“我看二少爷并没有什么野心。”张伦说道。
张伦是实话实说,他观察丁翔也有一段时间了,很了解他性格上的缺陷。丁翔是典型的纨绔子弟,只会吃喝玩乐,坐吃山空。在张伦看来,这样的人根本不是丁璁的对手,不足为惧。
“不管他有没有野心,只要他还是丁立仁的儿子,丁立仁就不可能放着他不管。”丁璁冷笑着说道:“老头子已经不止一次的提到,在那小子伤好之后就让他进公司来实习业务了。”
丁立仁总共就两个儿子,不可能顾此薄彼,他迟早会让丁翔接触公司的业务。在整件事里,丁翔的态度反倒是最不重要的。就算是赶鸭子上架,丁立仁也不会再让已经二十四岁的丁翔继续游手好闲下去,更何况丁翔的后面还有韩家的支持。
韩家与丁家是世交,怎么说也是个大家族,他们又怎么会允许丁翔两手空空的成为他们家的女婿?对于这些丁璁早想透了,所以丁翔有没有野心不是重点,他这个人存不存在才是关键。
“记住叫黄三做得干净利落点,找好时机,尽量不要把韩家和方家扯进来。”丁璁交代道。
“是。”张伦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丁璁坐着的转椅转向身后的窗外,灯下,映照出他一张阴晴不定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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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008 08:5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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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三的名字就叫黄三,是张伦的大舅子的搭档的同学的朋友。一米七几的身高,脸色黝黑,整天穿着一身牛仔服,不管是名字还是五官长相都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典型的痞子,不过因为嘴巴够严实,所以找他做些见不得光的事的人还是不少,张伦就是其中一个。
张伦是怎么找到自己的,黄三不知道,张伦是什么人他也不知道,总之他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他统统不知道,所以张伦对他很放心。
一年前他接到张伦的委托对付丁翔,动了九次手才终于把丁翔送进了医院。虽然没当场死亡,不过至少成了植物人,他还是从张伦那里拿到了钱。没想到事隔一年,张伦竟然跑来跟他说丁翔又活过来了。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黄三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只是这个丁翔也未免太大命了,怎么死都死不去。
事实上黄三没干过什么大事,他不过是长街里的一个小混混,十来个手下,靠骗吃骗喝兼收点保护费过日子,张伦的委托对他来说有点吃大了,不过看钱份上,黄三还是接了下来,谁想到却是个亏本的生意。
“三哥,你说那姓丁的怎么那么好命啊,上次……上次我们在他的车里做了手脚,车都撞山里去了,他也没死。”
说这话的是黄三的头马,名叫炮筒的一脸浮躁的青年。他跟着黄三也有七八年了,坏事做尽,可除了对丁翔,他还没干过要人命的勾当。一次就算了,没想到还得再做一次。
事隔大半年,钱早就花光了,旧雇主却来要求他做同一件事,黄三也很懊恼,不过却没有推托,因为张伦说了,如果这次做得干净利落,事成之后会再给他们一笔钱。
“跟着他,瞅准了机会我们再动手。”黄三吩咐说。
他并不是没脑子的人,正相反,他心思通透得很。再怎么说他也混了有十多个年头了,对什么人用什么手段,这点眼色他还是有的。
“可是三哥,那小子几乎每天都关在屋子里。”炮筒说道。“偶尔出门,也一定和那个姓方的在一起……”
张伦曾经说过,对付丁翔,但不能把他姓方的朋友和姓韩的未婚妻扯进去,可根据炮筒跟踪了几天的结果看来,丁翔这段时间要么不出门,要么就坐方东洋的车出去。压根找不到动手的机会。
“别急,等着吧,他安份不了多久。”黄三太熟悉那些有钱少爷的个性了,能在一屋里呆上一个月就算是奇迹了。
丁翔虽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不过却也想到了。他这段时间一直躲在房里努力的发掘自己的新能力,很少出门,自然也是意识到了危险逼近。
打开一瓶家庭装牛奶,把它放到桌上,丁翔招呼道:“银斗,过来喝牛奶吧。”
他已经从席静香那里听说了这只狐狸的名字叫银斗,发现它喜欢喝牛奶后,丁翔一口气从超市买了两大箱瓶装牛奶回来。
银斗“咕噜噜”的叫了一声,就不客气的把整瓶牛奶喝了个干净,然后满足地挺了挺涨起来的肚子,趴回到了丁翔的肩膀上。
方东洋在一旁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们)。他昨晚在丁翔这里留宿,睡醒就看到这极不正常的一幕,瓶子里的牛奶在丁翔的招呼声后迅速的消失了。
想当初他是很怕银斗的,不知道它是哪里来的妖怪,可一听说它是丁翔的守护神时又羡慕得不得了。这小子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会有守护神来守护。
“你昨晚没睡好?一大早的发什么呆?”丁翔看着方东洋问道。
方东洋说道:“你说要是你哥看得见这小东西,会不会吓得以后都不敢来找你麻烦?”
“我哥是无神论者,真看见了他也会当没看见的。”丁翔说道,“而且,静香姐也说了,银斗还小,除了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起点威吓作用外,还什么能力都没有,更别说在其他人面前现形了。倒是你,你想好了吗?”
“什么?”
丁翔瞪了他一眼,“我昨天说过什么你都不记得了?”
“记得啊,你说你爸来过电话,要你的伤一好就到公司去上班……”
“还有呢?”
“要我离开这里。可我也说过我不会做丢下朋友这么没义气的事。”方东洋微微一笑道:“我虽然喝了酒,但还没有醉。自己说过什么我还记得。”
“我哥不是个有耐性的人,我想等不到我去公司上班就会有麻烦了。”丁翔说道。
他知道自己在父亲丁立仁的眼中一向是集天下不良于一身的人,身无长处。他记得他第一次在大街上飙车被拉进警局还是丁立仁亲自去保释的,不过第二次就换成了他的秘书,第三次换成司机,再后来丁立仁干脆不闻不问了。所以他若惹了麻烦死在外面,对丁立仁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以想像的事。
只是丁翔却不知道,当他真的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时,丁立仁却后悔得不得了。他对这个小儿子不是不爱,只是受不了他那不稳重的性子,也缺少耐心来教他而已。所以丁翔出院后,丁立仁就下了决定要把他拴在身边。可丁立仁越是这样,身为他儿子的丁翔就会越危险。
“丁璁怎么才肯会放过你?”方东洋无奈的问道。
“不可能的事情就别想了。我是没办法被卡在这里了,你没事混这趟浑水干什么?”丁翔半恼半劝的说道:“我至少有这家伙保护,还有一身力量,足够保护自己了,可你有什么呀?”
“我有什么?”方东洋大大咧咧的笑道:“我是方东洋,方家大少,他不怕把方家得罪了就冲着我来吧。”
方东洋这么讲义气,丁翔不是不感动,可是转念一想,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再讲义气就会害死他了。
“他一向是来阴的。”丁翔提醒他,“就算你是总统的儿子,他都能站在一边不沾腥。”
丁璁的本事他们也不是没见识过。丁翔那次若死了,不仅警察不会查到丁璁身上,丁家夫妇也一辈子不会怀疑自己温文谦和的大儿子,这就是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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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008 09: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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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时候你就保护我吧,反正我是不会做逃兵的。”方东洋满不在乎的说道。
“老兄,这干做逃兵什么事啊?”丁翔恼火的大叫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要对你做什么。我现在是自身难保了,你还要我来保护你?”
“所以你必须得变强啊,再象你以前一样吊儿郎当,慢不经心的话,铁定会再死一次。”方东洋的声音里透着少有的严肃,“你不会到了现在还只想着逃命吧?”丁翔一愣,“你打算一辈子就这样跟你哥周旋下去吗?”方东洋问。
到底谁才是吊儿郎当,慢不经心的人啊,明明是和他无关的危险的事,却硬是一脚插了进来,丁翔苦笑着想道。不过方东洋一向死脑筋,认定了的事就十匹马都拉不回头,要他置身事外恐怕是不可能了。
方东洋的话丁翔也不是没想过,他怎么可能一直受制于丁璁?可是事情总得按部就班的进行。这些他之所以没有告诉方东洋,就是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我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做。”最后丁翔说道:“你若不肯袖手旁观的话,现在开始就要小心一点了。坏了丁璁的事,说不准他会连你也干掉。”
“你少担心。”方东洋冷哼了一声说道:“除非他是傻瓜,否则不会把事情闹大。”
方东洋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背地里给自己兄弟一枪的人,表面上看丁翔或许不如丁璁那么出色,可是丁翔不管做什么都是光明正大的做,不管好坏,他都乐于承担后果。而丁璁刚好相反,就象丁翔说的一样,他一向来阴的,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十足的小人一个。
“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丁翔还不放心,“我哥答应了不对我父母下手,可没说不对我朋友下手。”
“他说的话我一点都不信。”方东洋“切”地一声说道:“你爸急着要你去公司实习,你哥急着送你上路。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丁翔微微苦笑,这事放谁身上都怪得很,却偏偏让他遇上了。
“你最近的气功练得怎么样了?”方东洋换了个话题问道,他知道丁翔那叫灵力,可在他看来和一般的气功是一样的。
“很顺利。”丁翔运了一下手臂说道:“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开始掌握到了一点诀窍。”
“静香姐是那么历害的人吗?”方东洋感兴趣的问道,“她只教了你三天,你就可以运用自如了。”
“嗯。”丁翔犹豫着应道。
对席静香,他的感觉很矛盾,一方面他认定她对自己撒了谎。她认识他,而且对他有印象,可是她却因为某种原因而一再的否认。这种光凭感觉的不合情理的猜想,丁翔不知道为什么却非常的肯定。
而另一方面,他又无条件的相信她,他知道席静香不会害他。相信一个对自己说谎的人听起来有点可笑,不过这就是丁翔对席静香所抱持的态度。
“静香姐曾经说过,我体内的灵气很少,转化成的灵力顶多也就是拍坏张桌子罢了。可是最近我觉得我的灵气在增加……”
丁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每天清早醒来,他就本能的去感应体内的灵气,把它运行一周,然后就会发现灵气比前一天又更充沛了。可是这和席静香没有多大的关系,是他的灵气自然发展的结果。
丁翔和席静香接触了两次后就知道了席静香拥有和他一样的能力,而且比他要强得多,所以毫无疑问她是他的前辈,当丁翔提出要她教他使用灵力这个近乎厚颜的要求时,席静香却干脆地答应了。
不过席静香主要是教他灵力的使用方法,如何控制灵气的流动,如何把灵气化成灵力,如何使灵气顺行等等。至于怎么增强灵力,怎么修练灵气,则只字不提。尽管如此,丁翔已经心满意足了。
席静香教他使用灵力的出发点,是要防止丁翔这个非修道者被自己的灵力所伤,可当丁翔发现灵力和普通的力量的使用方法完全不一样,灵力是可以自由的运用到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而且可防可攻时,他想到了要把这种力量用在格斗上。
丁翔是天生喜欢刺激的人,例如赛车、射击、赌博,但这些都不及他拥有灵力这件事来得刺激,所以学得也格外的用心。
这是属于丁翔的特殊际遇,不过方东洋既然已经决定了和他共同进退,为他高兴之余也会全力配合。
“陪练的人我已经给你找好了。”迟疑了一下,方东洋问道:“你确定一定要试吗?
“说我应该积极面对的人不是你吗?”丁翔好笑的看着他。
“可他们可都是职业打手,如果误伤了你怎么办?”
“放心,我有灵气可以护体。”丁翔答道:“你也知道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说我们,在丁翔的心里就已经认可了方东洋的参与了。
“行,那我们先吃饭,回头我给泰兴练武馆一个电话,让他们在那里等我们吧。”方东洋说道。
两人打电话叫了外卖。不管是丁翔还是方东洋对吃都是蛮讲究的,不过偶尔赶时间也会吃一些不是很高档,但是还算干净的餐馆的快餐。
韩小芸在丁翔的身体好起来后就被丁翔赶回家去了,规定一星期只能来一次。所以丁翔现在一日三餐都让附近一家名叫“京品”的小餐馆给全包了。
饭后,两人略为休息了一下就出门了。谁知刚离开公寓,一直安静地趴在丁翔肩上的银斗突然直起身子冲着前方狂叫了起来,丁翔急忙一把抓住了走在身边的方东洋。
“等一下东洋,银斗在叫。”丁翔简单而快速的说道,
方东洋愣愣的停下了脚步,随着丁翔的目光看过去,却是什么也看不见。
银斗的叫声持续了一段时间才停歇,丁翔在银斗重新回到自己肩上才放开方东洋继续往前走。
“怎么回事?”方东洋问道。
“没什么。只是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而已,现在已经离开了。”知道方东洋看不见,他自己也只看见一点模糊的影子,丁翔决定还是不要说得太明白比较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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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008 09: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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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兴练武馆在距离市中心一百多里的一个加油站附近,丁翔和方东洋两人开车到练武场时,方东洋找的四个职业打手已经到了。
“方少,你找我们来就是做这家伙的陪练?”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一边打量着丁翔一边走上来和方东洋打招呼。
“什么这家伙那家伙的,他是我朋友丁少。”方东洋说道:“他刚学了一点武艺,想找人试试拳,你们陪他玩玩吧。”
那几个人看着丁翔,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丁翔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虽然也有一米八的身高,可站在他们中间和他们一比就矮了一大截。他身材颀长均称,看不到一点隆起的肌肉,模样英挺清逸,没有半点的霸气……怎么看都和方东洋一个样,是个典型的大少爷。
“丁少是吗?”开口说话的人自我介绍道:“我叫赵志方,是个地下拳击手。我先声明,拳脚没眼,丁少确定要试?”
“在我喊停之前,你都可以尽力挥拳。”丁翔说道,他不知道方东洋在哪找的人,不过就身形来说他还挺满意的,他对赵志方说道:“就你先来吧。”
“好。”赵志方虎喝一声,下到场中间。他一身肌肉纠结,人高马大,和丁翔相对而立,立时形成了一副以大欺小的阵势。但是丁翔脸上却没有一点畏惧的表情,他的镇定颇出赵志方的意料之外。
赵志方看出丁翔是以防为主,便不客气的一拳打出,丁翔双手一错,护在身前,结果直接和赵志方的拳头撞上,“蹬蹬蹬”的被逼退了几步,一屁股的坐在了地上。
“丁翔!”方东洋惊叫一声,怎么第一下就摔得这么难看啊。
“没事。”丁翔说道,慢慢站了起来,屁股虽然摔痛了,不过,直接和对方拳头对上的手臂却一点事都没有。这就是灵气的作用。
赵志方也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禁打,愣了一下才说道:“喂,我才用了三成力而已啊,丁少,要不,你练练再来找我对打?”
“不用,你放心打就是了。”丁翔微笑着摇摇头说道。
他漫不经心的态度惹恼了赵志方,看来这个小少爷还没受教训呢。他一步跨出,一拳向丁翔的肋下击去。丁翔吃了一次亏,这次反应快了点,手肘一放,挡住赵志方沉重的一拳,踉跄了两步,赵志方不等他站稳,猛地又是一拳,打在丁翔另一边的肩上,丁翔运起灵气,又硬生生的接了他这一拳。
丁翔是打不还手。赵志方的拳头越出越快,越出越狠,一身硬气功夫,威力十足。他打得兴起,初时看在对方是个少爷份上还留了点力,到后来就完全忘记这回事了,一心只想把丁翔打得趴地求饶,但丁翔一路跌跌撞撞,东倒西歪,可就是既不求饶也没受伤。
一小时后,赵志方已经气喘吁吁,汗流夹背了,丁翔虽也一身灰尘,看似狼狈不堪,脸色却依然如常,甚至还渐渐站稳了脚。在旁的几个人也开始看出不对劲了,于是换人上场。
“我是存百年。”上来的人四十岁上下,是个有着刚毅表情的中年男人,“我学的是短打……可以问丁少一个问题吗?”
丁翔直起身子点点头。
“丁少为什么不还手?”存百年问道。他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丁翔和赵志方说是对打,实际上却是在挨打,两人交手这么久,丁翔竟一招未出。
不是不想还手,而是丁翔清楚自己出手的威力,眼前的这些家伙若生生受自己一拳非死即伤,可这话说了出来会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想了想,丁翔说道:“我刚学了点招式,还不大会用,不过可以试试。”
存百年点点头,抱过拳后,身形一动,便一拳往丁翔的咽喉袭来,这一下出手灵敏快捷,若非丁翔早有防范,轻易躲不过。
和赵志方不同,存百年的功夫不以力道见长,他动做连贯,拳脚并用,招式繁多。丁翔招架不住,左支右绌不了一下,立刻又处在了挨打状态。
方东洋看得着急,只有他知道丁翔的底细,丁翔是个连打架的经验都没有的人,要他和这些高手过招必然吃亏。而他唯一能取胜的“气功”又迟迟不用。
两百招一过,存百年都暗暗吃惊。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少爷竟是打不死的蟑螂,他和赵志方轮翻上阵,几百拳下来,丁翔连气也不喘一下,不仅没倒下,反倒越来越灵活了。
丁翔见存百年力竭,正要让他换下一个人,存百年却突然一掌向他的腰间劈来,丁翔大吃一惊,来不及闪避,右手挥出,挡下了存百年的那一掌。
尽管是意外,丁翔的身体却本能的作出反应,灵力在瞬间贯上了他的右手,只听见“咔嚓”一下轻响后,存百年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开始大家还觉得他夸张,待见他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往下滴,右手手腕更是紫红一片,赵志方才赶上一步,抓起他的手一看,骇然的发现他的手腕腕骨断了。
这一下,赵志方几人都不禁对丁翔侧目起来。丁翔自己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他这么随意一挡竟能打断别人的手腕。方东洋当机立断,掏出钱让赵志方陪存百年去医院了。
存百年临走,忍着痛对丁翔说道:“想不到丁少是真人不露相啊。”
“……抱歉,我没想到……”
丁翔想道歉,但存百年却摇摇头,不听他说完就走了出去。想来丁翔的这一下伤的不止是他的手腕而是他的自尊心了。
方东洋拉着还处在茫然状态的丁翔出了练武场。刚上车还没坐稳,丁翔就对他说道:“去‘七里青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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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008 09:0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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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里青瓦”这时候还没开始营业,丁翔和方东洋推开酒馆的门时,在席静香店里帮忙的服务生从吧台里抬起头。
“我们还没开始营业喔。”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匆匆忙忙的说道。
“阿早,是我们啦。”方东洋是自来熟,来过几次就和这里的所有服务生都混熟了。
“啊,是翔哥和方哥啊。”有着一头清爽短发的名叫阿早的男生显然和方东洋是一国的,他停下手笑着招呼道:“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早?”
“我们有事来找静香姐,她在吗?”丁翔问道。
阿早瞅着他,吃吃的笑道:“翔哥是看上我们老板娘了吧?”
“哪有的事。”丁翔微微笑道:“我是真找她有事。”
“不用不承认了,你这段时间来得这么勤快,每次来了又和老板娘单独关在房里,罗警官都不知道为此吃了多少醋了。”阿早笑着说。
丁翔一怔,这才知道为什么罗建新每次见了他都会满脸的敌意,敢情是误会他和席静香的关系了。老实说席静香是很美,不过,却不是丁翔喜欢的那种类型。罗建新根本是在自寻烦恼。
其实吃醋是其次,罗建新不喜欢他是因为他还是灵时就已经给他添过不少麻烦了。丁翔自己没记忆,罗建新可记得清清楚楚,他现在的“天眼”还是拜那次为丁翔招魂进了鬼道所赐。可是现在对着除了相貌以外和席振阳没有一点相似之处的丁翔,罗建新虽然不喜欢却也实在恨不起来。
席振阳没有丁翔的记忆,丁翔也没有席振阳的记忆。席振阳所有的是一种天性,和丁翔在环境、教养等等的限制下而养成的个性当然有所不同。他自己没感觉,却不知道和他接触过的席静香和罗建新花了好些日子才适应他这判若两人的改变。
“他和静香姐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丁翔突然问道。
“这个不清楚。”阿早歪着头想了想说道:“罗警官第一次来的时候感觉他们就是认识的。静香姐对罗警官好象也很特别。一般来的客人不管他怎么死缠烂打都一定会被赶走,可是罗警官从开始到现在,一次都没有被赶过。”
丁翔皱了皱眉,觉得阿早答非所问,但真正想听什么样的答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和席静香一样,他对罗建新的印象也很模糊,可是明明只是似曾相识,丁翔却有种强烈的感觉,觉得非抓着他们不可,他一直在找的某件东西只有他们才知道,一放手就什么也没有了。
“喂,丁翔,你该不会真的对静香姐有意思吧?”方东洋看丁翔脸色有异,急忙问道,他和丁翔认识了那么久,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转了口味,喜欢上艳美型美女了。
“你说呢?”丁翔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对阿早说道:“静香姐到底在不在?”
“在,在最后面的包房里。不过她现在没空,正帮人算命呢。”阿早答道。
“算命?”丁翔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是啊,我们老板娘是很历害的通灵师,还是铁口神算。”阿早得意洋洋的说道:“看不出来吧?”
通灵师……丁翔觉得脑袋闪电般的闪过什么,一下又消失不见了。他快步朝阿早说的那间包房走去。
“喂,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方东洋一愣,从后面跟上。
“你在外面等我就行了,我好象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丁翔对他说道。
方东洋从来没听丁翔说他忘记过什么,可看他的样子好象忘记的是非常重要的事。
一楼最后面的那间包房,丁翔来过。一屋子的方形红木家俱,两扇雕花木窗,窗下是两张精致的躺椅。
没有灯,四周的木式坐架上点着的是高高矮矮的小臂大小的柱形蜡烛,屋里灯影交错,裹上了一层迷蒙的神秘感。
透过门前肩高的屏风,丁翔看到席静香悠闲地坐在房中央的一张八仙桌旁,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副类似扑克牌的东西,看来是用来算命的道具。
坐在她对面的是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只是两人僵直着身子,烛光下是两张同样惨白的脸。
“张先生,你已经抽了两次了,两次都是鬼牌。”席静香的声音平静的说道:“我一个月前就说过,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今天不管你抽几次牌,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不……”姓张的男人哆嗦着嘴唇,喃喃的重复道:“不会的,不会的……”
“大哥,再抽一次吧。”另一个男人咬咬牙说道:“既然我也是张家的人,那么这次换我来抽牌。”
席静香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只把牌洗好,正面放着一指划开,牌整齐地一张叠着一张一列排开,除了最前面的一张牌外每张都只露出一点儿边来,完全看不到牌面。
丁翔看她玩牌,心里卟嗵卟嗵的直跳,这种场景好熟悉,他和这个女人在某个地方一起玩过牌,而且他们当时是对家,这个女那一夜的打扮他还隐约记得……那么说,她只是自己在赌场里见过的一个赌客?丁翔摇了摇头,他觉得他们之间的牵绊还不只这些。
回过神来,一屋子的静默,坐在席静香对面的两个男人象要把桌子看穿似的死死地盯着那副牌,席静香也不催促,只递给他们一根又细又尖的竹签。
两个脸色苍白,汗流浃背的男人,瞪得眼睛都快掉下来了,却始终拿不定主意。刚刚听了他们的对话,知道那牌意味着什么,站在屏风后面的丁翔都忍不住替他们捏把汗。
最后那个男人抖着手,用竹签点在了一张牌上,深吸了口气后,慢慢的拉了出来,四个人八只眼一起盯在了那张牌上,就象看电影慢镜一样,牌面一点一点的显现出来了——鬼牌,结果抽出的还是一张鬼牌。
席静香看着已经发不出声音的男人,淡淡的,没有一丝怜悯的说道:“这是命运之牌,不管你翻几次都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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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008 09:0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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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小姐,你不是也说过这个劫是可以化解的吗?”半天,姓张的男人才颤着声音问道。
“我是说过。”席静香话音一落,那两个男人一起盯着她看,却听她微叹口气接着说道:“如果一个月前你们肯听我的话化解了第一个劫,就还有办法,现在……”见她摇头,两个男人不由得垮下了双肩,“难啊。”
她这一说,两个男人又刷地一下抬起头,仿佛看到一线曙光似的,握紧拳头齐声问道:“难,难的意思……是,是还有办法对不对?”
席静香沉吟不语。丁翔看到她脸上掠过一丝算计的表情无比的熟悉。
“席小姐,这次无论你说什么我们都信,只要你能帮张家化了这个劫,多少钱我们都可以给你……”男人们急切的说道。
“这事我也不是很有把握。”席静香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要三百万,我先收两百万,事成了,你们把剩余的一百万给我,不成,我把两百万原数奉还,怎么样?”
“没问题,没问题。”两个男人一个劲的点头。
当然没问题,命如果没了,要钱有什么用。丁翔暗想道。
席静香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面镜子,交给张姓男子道:“这一面镜子叫血镜,可以帮你们暂时挡挡煞气……”
“暂时?”男人脸色一白,“我们的劫快到了呀。”
“我给你们十天时间,你们要立刻办齐手续出国,张家子孙一个都不要留在这里,一年后我通知你们再回来。”席静香一边说,两个男人一边点头,“这一年里我会住在张家,替你们把祖辈留下的邪气驱除干净。”
“是,是,谢谢席小姐,谢谢席小姐。”两个男人松了口气,口齿也便利起来,“我们会立刻离开,张家的事就请您多费心了。两百万现金我们明天就汇到您的帐上。”
席静香平淡地应着,目送两人离开。她收起牌子,突然笑道:“怎么?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
丁翔一愣,才知道席静香是在跟他说话。“你又骗了人家三百万。”他走进屋说道。
“骗?”席静香抬起头来直视着他问道:“怎么?你觉得我刚才是在骗人?”
这问题若让几星期前的丁翔听见,他大概早骂出声来了,可现在亲眼见了银斗和使用了灵力,他对未知的事物再不敢妄下结论。
“这世上有许多解释不通的事,大家只能把它想成神怪。”丁翔说道。
“我问的是你的看法。”
“我应该要不信的,可现在已经不能不信了。”丁翔摊摊手,“除非我现在是在做梦,否则怎么解释我看到的东西?”他指指银斗,又指了指慢慢现形的鬼子。
“你能这么想就好。”席静香说道:“对自己的力量有正面的认识是很重要的。”
“我听阿早说你是通灵师,还会算命。”丁翔在她对面坐下。
席静香微微一笑,“算是吧。”她说道。
“那你能不能帮我算一算?”丁翔看着席静香问道。
“为什么要算?”席静香淡淡的问。“一般来找我算命的人都是遇到了什么不顺的事才要求我帮忙算命的,你又是为了什么?”
“……你也知道我前不久才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回来,然后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有了灵力,还看得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想知道这些改变是不是意味着我未来的人生也将发生什么变化。”
还真不习惯丁翔的这种说话方式,换了席振阳,他大概会说:“喂,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竟然有灵力,还看得见奇怪的东西,我是不是变成神仙了?”
席静香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丁翔惊讶的看着她,以为自己问了什么可笑的问题。
“对不起,突然想起一个和你有几分相似的朋友。”席静香说道,随即回到他们的话题中来。“帮你算命当然没问题,不过这对原本就不知道自己命运的你来说没什么意义吧。”
“原本的命运?”丁翔靠在椅背上,微讽的笑着说道:“身为丁立仁的儿子,我的命运一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如果没有丁璁的存在,变数会更少。他心想道。
席静香不再问,“好吧,虽然理由不充足,不过我可以帮你浅浅的算一次。”
“浅浅的……什么意思?”
“就是不深入的。”席静香道:“我可以算你改变的方向,和最近会遇到的事,但不会算你二三十年的人生。”
“为什么?”
“这是我的原则,不满四十五,除非有大难,否则只能浅算。”
“好吧。”丁翔妥协。
席静香很快的洗了洗牌,花式的底面朝天,放在桌上,一指划开的时候,丁翔突然说道:“我们以前一起玩过牌吧。”
席静香的手一震,后面的牌就顺着她的力道飞了出去。她惊讶的抬起头,发现丁翔正盯着她看,正在观察她的反应,席静香松了口气,知道他并不是完全想起来了。
“我划牌的时候不要说话,不然会算不准的。”她把牌收起来说道:“我喜欢玩牌,有时候也会去一些赌场玩玩,或许我们是在那里见过吧。”
“我记得除了你们以外,还有人在我身边……你记得那个人是谁吗?”这是纯粹的试探,丁翔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席静香的表情,见她微皱了眉,脸上却不露声色。
“我玩牌的时候一般只盯着牌面看,很少会留意人。就是你我不也不记得吗?”席静香淡淡的说道,“你到底还要不要算命啊?”
“要。”丁翔试不出来,咬咬牙说道。
“那就不要打乱我。”席静香说完,重新洗牌,然后把牌划开,对丁翔说道:“请随意的抽五张牌出来。”
看着终于把注意力放到牌子上的丁翔,席静香再一次提醒自己,丁翔已经不是席振阳了,至少这种试探别人的事席振阳就做不出来。席静香和席振阳接触的也不多,不过对他有什么说什么的个性却是印象深刻,和染上了世故色彩的丁翔完全不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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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008 09:0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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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翔从众多的牌里抽出了五张。席静香从左到右翻开了第一张,第三张和第五张牌,然后把它们收起来放好,把剩下的两张未翻的牌子推到丁翔面前,对他说道:“现在你可以问两个问题,问题的答案就在这两张牌上,我会一一为你解答。”
“我为什么会突然拥有灵力和灵视的能力?”丁翔问道,“这问题我曾经问过你,当时你回答不知道,现在就请你帮我算出来吧。”
真狡猾!席静香心里想道,脸上却笑着道:“你翻牌吧。”
丁翔随手翻了张牌,只见牌面上的图案是一人盘坐烟雾中,后面是一张刻满了飞刀的大转轮。丁翔随便瞥了眼,这种画面,看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是等席静香的解释好了。
席静香却对着那张牌看了好久。丁翔烟瘾发作,从衣袋里捣出烟来,就着桌旁的蜡烛点上。
烟抽了一半了,席静香还在沉默着,丁翔忍不住问道:“我这问题牌里没显示答案吗?”
“对你的问题,我在牌面上只看到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机缘巧合。”
“什么样的机缘?什么样的巧合?”丁翔追问道。
“你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的机缘,而那段时间里有一天恰逢是一年一次的鬼道,也称为鬼日,这是巧合。”席静香睁着眼睛说瞎话,心想虽然她擅长骗人,不过对着一个人骗这么多次还是头一回。
“意思是我在那个日子里去了一次鬼门关,所以醒来就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丁翔皱着眉头问:“你的灵力和灵视也是这样来的?”
“每个人的机缘都不一样。”席静香避重就轻的答道:“你问的是你的情况,我说的也是你的情况。”
“就这样?”
“就这样。”席静香说道:“不过它倒是显出了另外一些信息,你要不要也听听看?”
丁翔点点头,“好啊,你说。”
“这张牌显示你会遇到很多的危险,其中一种危险来自你身边,还有一种危险来自遥远的异世界……”
“什么?异世界?”丁翔愣愣的问。
席静香暗叹了口气,真是不妙啊。她是真的在给丁翔算命,牌面上显示的却是险象。而且危险离他很近。
“你身边有要对你不利的人,牌上的这个轮盘在人的背后,表示那个人与你关系密切,并且你在明他在暗;轮盘上满是刀,表示他打算用武力对付你;牌上的人盘膝而坐,表示你本意并不想与他为敌;而四周的烟雾,表示你也有可能柳暗花明,绝处逢生。”
席静香说完,丁翔整个的呆住了。席静香说什么机缘巧合的时候他觉得是天方夜潭,压根就不信。但是现在说到这个将对他不利的人却明显指的就是丁璁。只是这种事和他仅仅只是认识的席静香真的是从牌上看出来的吗?
“你可以问第二个问题了。”不理会丁翔的惊讶,席静香说道。
丁翔想了想,问道:“我想知道拥有这种能力对我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问完,他翻开了第二张牌。
牌上是一个船夫在湖上摇着船,但湖岸的四周却垒着高高的墙。又是一副看不懂的画。
这一次席静香倒不用“推敲”了,她叹了气,“不能说是好事。”她实话实说道:“这个湖前无去路,你要么想办法打破两边的围墙,逃出生天,要么从原路回去。”
“什么意思?”
“这灵力不是你与生俱来的力量,你有选择用或不用的权利。”席静香说道:“不用的话你就象以前一样做个普通人,可是一旦使用了,用得好你可以破墙脱困,用得不好你就会人死船沉。你要好好想清楚。”
想起自己今天来找席静香的目的,丁翔问道:“意思是要我不要使用灵力吗?如果是这样,你干么还教我?”
“不教你会更危险。”席静香无奈的说道:“灵力就隐藏在你体内,正确的使用总比你无意间误用要安全一些。”
不管席静香怎么巧舌如簧,丁翔就是撇不掉和她相处时种种不自然的感觉。丁翔也不是笨蛋,只是还掌握不到击破席静香谎言中最为关键的一点。
既然说到了灵力,丁翔于是把下午在练习场里遇到的事说了出来。“我一直很小心的控制着灵力,谁知道情急之下那么随手一挥,竟然会有那么大的破坏力。”
“丁翔。”席静香说道:“你为什么要去练习场找人陪练我可以不问,不过这么急切的想要运用灵力我却不能不管。”
认识也有好些日子了,席静香第一次叫丁翔的名字,丁翔见她神色颇为严肃,似乎这是一件非弄清楚不可的事。
“你不是都算出来了吗?”丁翔微微一笑道:“我最近会有危险,就象方东洋说的,我再和从前一样慢不经心的话铁定会再死一次,而这次说不定还会连累上朋友。”
这话说得轻松无比,席静香却知道是真的,一时犹豫不决。按理说丁翔仅仅是得了夏美的血的辅助,体内并没有太多的灵气,灵力再强强不到哪里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他身体日渐好转,他的灵气竟也跟着增强起来,对此席静香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再这么下去,丁翔恐怕想不入道都难。
“这灵力你既然非用不可,就要有心理准备,控制不好的话你会死得更快。”席静香说道。她素来精明,见丁翔不求助于警察,也知道是关乎丁家家门之事。
“所以我才来找你。”丁翔说道。如果不是关乎生死,席静香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诫自己。
“灵力的使用方法,该教的我都教了。”席静香说道:“因为你现在拥有的灵力不是你自己修练得来的,所以控制起来会有困难,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适应。”
“我就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啊,而且……”丁翔看了眼肩上的银斗,叹着气说道,“最近银斗怒叫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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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3-1-2008 09:0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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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席静香担心的事,来自人类的攻击当然要防,但躲在暗处的妖类或鬼魂却更为可怕。降鬼师的血会吸引那些异界生物,丁翔大概已经成为它们的目标了。
“我一直在想我的灵气和我突然‘复活’有没有关系?”
“突然复活?”这是什么意思?席静香听不明白了。
于是丁翔把自己在医院里听说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因为丁家封锁了消息,所以你不知道,听说我凭空从医院里消失了一天一夜呢,被送回来后本该没有机会再醒过来的我却奇迹般的好转起来。医生们到现在都无法解释我会醒来的原因。”丁翔说道:“我想这是不是又是静香姐说和机缘巧合?”
席静香轻抚着额借以掩饰表情,她就是整件事的肇事者,丁翔失踪的事她早听罗建新说过好几个版本了,但没想到有一天会听他本人说起。
“如果没有那样的机缘我是不是早死了?”丁翔问道。
“她怎么可能会让你死。”想起夏美,席静香叹息着说道。
“你说的那个他是谁?”丁翔一愣,追问道。
“呃,就是……”席静香差点说漏嘴,“就是银斗啊。”她卷着舌头说道:“银斗不是你的守护神吗?它当然不会让你死。”
银斗?丁翔疑惑地看了席静香一眼,“它从那时候开始就跟着我了吗?”
“是啊,因为你那时候的灵气太弱所以看不见而已。”席静香说道,赶紧转话题,再这么绕下去难保不出问题。“你愿意拜我为师吗?”她交叉着双手放在桌上,直视着丁翔问道。
想了半天,席静香觉得只能这么做。“你现在所拥有的灵力不是你修练得来的,所以控制起来会有一定的难度,如果灵力对你是有帮助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要修练属于自己的灵气。”
“修练属于我的灵气?”丁翔惊讶的问,席静香一直不肯教他修练灵气的办法,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你什么也不用问,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为什么我要这么做。”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席静香带着些许的无奈说道。
修练灵气就等于是入道了,席静香知道这不是夏美希望的事,但她已经别无选择了。不管怎么说,这个人的价值或许现在才体现,怎么能不给他一个机会呢?席静香在心里暗暗的下了决心。
十一月十一日,是席静香选择让丁翔拜师的日子,这一天对夏美或者说对席家来说也是个重要的日子。
夏美一改平日早起的习惯,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漱洗后,她到厨房做了些简单的饭菜,招呼上妖金满,一人一妖在温暖的餐厅里悠闲地吃起了早饭。
半个月前,夏美在大火中被妖金满救了回来,就一直不吃不喝的昏睡了三天,换了是常人,这三天下来命都去了半条,不过夏美却没事,只是被那火和妖金满的冰凌之气伤了元气,需要修养上一段时间而已。
早饭过后,夏美开始准备席家一年一度既冷清又繁复的祭祀。这也是夏美去东灵岛前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说冷清,是因为这个祭祀只有席家宗家的人才能参加,席家宗家现在只剩夏美一个人了,而繁复指的则是祭祀上所要做的祭礼和要念的祭文比一般的祭典要复杂不知多少倍,所以席家的祭祀都是从午后开始一直进行到晚上。
席家的祭祀堂设在“鬼屋”的正后方,是独立而处的两层木楼。夏美净身后,穿上了席家传统的降鬼师的服饰——一身白色的袆衣,绫绳束腰,裙摆微收,有暗花镶边,加上金红色的披风挂身,合起来便象是一件古战袍。
妖金满“坐“在祭祀堂外对着的大树上,哈欠连连。它是妖,本来就无法进入设了结界的席家的祭祀堂,所以干脆在树上打起了磕睡。
夏美推开祭祀堂黑沉的大门,一股干爽清凉的冷空气迎面袭来,夏美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祭祀堂的门一年只开两次,祭祖一次,年底打扫一次,平日都是大门深锁,所以基本上是长年不见光的。
祭祀堂的摆设陈旧而庄重,四根金黄色的顶天柱占着东南西北四个角,柱身上刻满了黑色咒文,那是夏美从小就非常熟悉的驱邪咒。居于堂中的是个四方塔形祭坛,比夏美高出一点,分作五层,不知由什么材料所造,垒起的橙褐色塔身在门外一缕光线的照射下,显得光亮润泽又质朴浑醇。
每层塔的边上都立着两块塔碑,与地面相连的是地碑,塔层与层之间相连的是平碑,最上层的则称为天碑。所有的碑加起来正好是四十八块。
每块碑上都刻了咒文,是为安身咒。夏美的爷爷说过,只有过了天年(即过了六十)的席家宗主才能在此立碑,刻上安身咒。
夏美在祭坛前的垫子上单膝跪下,结了三种手印,念着咒语,解开了祭坛上坚固的守护结界。祭坛前没有供桌之类的东西,席家的祭祀有别于一般的祭祀,他们既不需要供品,也不需要香火,他们在祭祀时只要行祭礼和念祭文。
祭礼分七七四十九式,每行一式就要同时念出四百多字的一篇祭文,夏美从三岁开始一直到九岁才学会所有的祭礼,背下近三万字的祭文。
以清水沾湿祭坛,就听到了妖金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不耐烦的说道:“美美,你弄好没有?好无聊喔。”
“祭祀都还没开始呢,你嚷什么?”
“什么?”妖金满叫道:“那还要多久啊?”
“六个小时。”
妖金满直接倒在了树上。
席家什么都和别人不一样,妖金满算是见识到了。“那我先回去睡一觉,好了你再叫我。”
“不行。”夏美说道:“不是说了吗?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席家的一员了,虽然你不能进入祭祀堂,不过必须参加祭祀。”
“这种事告诉了你祖先又怎么样?它们才不会管你收了几个妖几只鬼呢。”妖金满嘀咕道。
“就是一种仪式。”夏美把祭坛都浇洗了一次说道,“你不必行祭礼,也不必念祭文,只要别睡着就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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