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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干冰王

[ 阿含经故事选 - - 原始佛教圣典故事选编 ] 阿含经故事选 庄春江 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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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7-8-2012 11:10 PM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篇 僧伽

078.
舍利弗的得解脱
  
       尊者舍利弗随佛陀出家半个月那天,一位名叫「长爪」的外道出家,来摩揭陀国首都王舍城北方的迦兰陀竹园精舍见佛陀。一番行礼问讯,寒暄过后,长爪外道对佛陀说:
  「瞿昙大师!我的见解是:『我不接受任何见解』。」
  「长爪!连你自己『我不接受任何见解』这样的见解,都不接受吗?」
  「瞿昙大师!我既然讲『不接受任何见解』,这样的见解我当然也不接受啦。」
  「长爪!既然连你自己的见解都不接受,那你为什么还说?如果你不说出自己的见解,谁又能帮你说?
  长爪!事实上,这世界的多数人都像你一样,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却还持着某些见解,只有极少数人,才能真正舍弃一切见解。
  长爪!沙门、婆罗门中有三类执见:一、『我接受所有见解』二、『我不接受任何见解』三、『我接受某些见解,但不接受某些见解』。其中,持第一类执见者,常为贪、瞋、痴、烦恼所缠缚,好于执取染着,不得清净远离。持第二类执见者,近于不贪、不瞋、不痴,近于不为烦恼所缠,近于清净不取不染。」
  当佛陀说到这里时,长爪外道心中暗喜:
  「瞿昙大师赞同我的见解!瞿昙大师推荐我的见解!」
  佛陀继续说:
  「持第三类执见者,当他接受某些见解时,情况与持第一类见解者同,当不接受某些见解时,则与持第二类见解者同。
  持这三类执见者,若顽固地坚守着自己的见解,以为只有自己的见解才是真理,别人的都错,这样,就会与持其它两类见解者起冲突,进而发生争论、挑衅而起烦恼。有先见的智者,预见了这种烦恼生起的可能,乃能扬弃对自己见解的坚持,进而也不固执其它见解,这样,就能止息所有的执见了。
  长爪!我们的身体,是由四大组成的物质色所构成,从父母所生,米粥所长,是无常,日久耗损、分崩离析之物,应以无常、苦、病、肿瘤、刺、灾难、折磨、外人、离散、空、非我视之。如果能这样看,就能舍离身体的渴求、爱着与奴役。
  长爪!人有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等三种感受。当感受乐时,不会感受其它两种,当感受苦或不苦不乐时,也不会同时感受其它两种。长爪!这三种感受,都是无常的,条件决定的,为因缘所生的,是坏灭褪失,而终归于消散之法。多闻圣弟子能看清这点,就能对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不抱持任何幻想,而对它冷静理智。由对它的冷静理智,而心得解脱,就能有解脱之智:知道生死已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该作的都已完成,不再有往生下一辈子的后有爱了。
  长爪!这样的解脱比丘,不会再偏执什么、争论什么,虽仍然使用世间之说,但却没有世俗的黏着。」
  这时,正执扇站在佛陀后面,为佛陀搧风的尊者舍利弗,听了佛陀这番教说后,心想:
  「世尊确实以他的亲证,告诉我们舍断之法;善逝确实以他的亲证,告诉我们舍离之法。」
  于是,尊者舍利弗就在那儿思惟,在观无常、观生灭、观离欲、观灭尽、观舍中,不起烦恼,心得解脱。
  而长爪出家外道,则远尘离垢,得法眼净:见法、得法、知法、入法,不再需要靠别人而能解决自己的疑惑,于正法中,心不再畏惧。于是,长爪外道请求跟随佛陀出家修学。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中部第七四长爪经》、《杂阿含第九六九经》、《别译杂阿含第二○三经》。
  二、依菩提比丘《中部第七四长爪经》英译之批注,长爪外道为尊者舍利弗的甥侄,向智尊者着《舍利弗的一生》中亦同(香光书香编译组译,第二十页)。而《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出家事》则说,长爪外道(原名「俱瑟耻罗」)为尊者舍利弗的舅舅(大正大藏经第二三册第一○二三至一○二八页),《大智度论》亦同(大正大藏经第二五册第二一至二二页)。
  三、依《四分律》与《五分律》的记载,尊者舍利弗是在听了马胜比丘的「缘起偈」时,即证得初果,并随佛陀出家(参考大正大藏经第二二册第一一○页中、七九八页下),而在半个月后的此次「旁听」中,证得解脱。
  四、佛陀所举沙门、婆罗门中之三类「见」,依例均为「邪见」之类,为与佛法「正见」有所区别,故事中对此类「见解」以「执见」称之。
  五、解脱者仍然会说「我」如何如何,但却不会有「我」的执着,这就是「虽仍然使用世间之说,但却没有世俗的黏着」之例。


本帖最后由 干冰王 于 27-8-2012 11:12 PM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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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7-8-2012 11:11 PM | 显示全部楼层
079.  舍利弗对昔日老友的关怀
  
      有一年夏天雨季,佛陀在摩揭陀国首都王舍城北郊的迦兰陀竹园安居,而尊者舍利弗则在憍萨罗国首都舍卫城南郊的祇树给孤独园安居。
  三个月的安居期结束了,有一位比丘从迦兰陀竹园来祇树给孤独园。
  尊者舍利弗知道这位比丘从迦兰陀竹园来,就向他打听佛陀与僧众们的情况,得知大家一切安好。接着,又向他打听一位住在王舍城的昔日好友,名叫「陀然」的在家婆罗门,得知这位老友一方面仗着国王的权势,欺压民众,一方面又仗着群众的力量,要挟国王,欺上瞒下,为非作歹。
  于是,尊者舍利弗为了规劝这位昔日老友,就动身前往王舍城。
  陀然婆罗门在家里看到尊者舍利弗从远地来访,十分高兴,赶紧为他准备美食。
  然而,尊者舍利弗拒绝了陀然婆罗门的食物,直接质问他是否欺压民众,要挟国王。
  陀然婆罗门辩解道:
  「舍利弗!你也知道我是个在家人,有事业要照顾,有父母要供养,有妻儿要养育,有奴婢要照料,有租税要缴纳,还要祭祀诸天、祭拜祖先、布施出家人,以为下一辈子的福分打算。舍利弗!这一切都不能少啊。」
  「陀然!我问你:假如有人为了孝顺父母而作恶,因为这样的缘故,来生下了地狱,能因为孝顺父母的理由,而免受地狱之苦吗?」
  「不能,舍利弗!」
  「同样地,假如是为了妻儿、奴婢、国王、诸天、祖先、出家人而作恶,因此而下了地狱,能以这些理由而免除地狱之苦吗?」
  「不能,舍利弗!」
  「陀然!在家人应当合法、合道德地求取钱财,不要为恶求财,这样才能赢得家人与奴仆的敬重、出家人的好感。有家人与奴仆的敬重、出家人的好感,则更能使自己的德行增长不退。」
  经过了尊者舍利弗这番开导,陀然婆罗门终于坦承,他是为了一位名叫「端正」的情妇,才会欺上瞒下地为恶敛财。于是,陀然婆罗门下定决心,从今以后舍离情妇,改邪归正,并要归依尊者舍利弗。
  尊者舍利弗则要陀然归依佛陀,并且为他说法。
  几天后,尊者舍利弗就离开王舍城,到一个叫「南山」的地方去了。
  后来,陀然居士患了重病,生命垂危。
  尊者舍利弗得知了这个消息,又从外地赶回王舍城,来探望这位昔日老友。
  陀然居士躺在床上,看见尊者舍利弗来了,想撑起身子来迎接,但被尊者舍利弗制止了。
  询问过病情后,尊者舍利弗对陀然居士开导道:
  「陀然!地狱与畜生,哪一道比较好?」
  「畜生比较好。」
  「畜生与饿鬼,哪一道比较好?」
  「饿鬼比较好。」
  「饿鬼与人,哪一道比较好?」
  「人比较好。」
  「人与四王天,哪一道比较好?」
  「四王天比较好。」
  「四王天与三十三天,哪一道比较好?」
  「三十三天比较好。」
  「三十三天与焰摩天,哪一道比较好?」
  「焰摩天比较好。」
  「焰摩天与兜率天,哪一道比较好?」
  「兜率天比较好。」
  「兜率天与化乐天,哪一道比较好?」
  「化乐天比较好。」
  「化乐天与他化乐天,哪一道比较好?」
  「他化乐天比较好。」
  「他化乐天与梵天,哪一道比较好?」
  「梵天最好。」
  这时,尊者舍利弗心想,在婆罗门的信仰中,普遍都向往梵天界,我不如就为他说往生梵天的修行方法。
  于是,尊者舍利弗说:
  「陀然!有知有见的正觉者世尊,曾经说过『四梵住』的修行方法,只要修习、多修习,命终之后,就能往生梵天界。
  陀然!多闻圣弟子让自己的心沈浸于慈、悲、喜、舍之中,并且将之由近而远地无限扩充,直到遍及于一切,这就是修往生梵天界的方法。」
  尊者舍利弗说完法后,就离开王舍城,到迦兰陀竹园去见佛陀。
  陀然居士照着「四梵住」的方法修,就在尊者舍利弗到达迦兰陀竹园前,舍离了欲贪,往生于梵天之中。
  尊者舍利弗拜见了佛陀,将老友陀然居士的事禀告了。
  佛陀说:
  「舍利弗!你为什么不继续教导陀然比梵天更究竟的法就离开了呢?如果教他更究竟的,陀然应当也能成就的。」
  「世尊!因为我想婆罗门们都喜欢梵天,以梵天为尊贵,以往生梵天为究竟,所以,世尊!我才这样做。」
  「但是,舍利弗!陀然已经去世了,往生于梵天之中。」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中阿含第二七梵志陀然经》、《中部第九七陀然经》。
  二、从这个故事,我们看到解脱阿罗汉的尊者舍利弗,如此关怀昔日老友,规劝老友、教导老友,实在有菩萨的风范。
  三、依《中阿含第二七梵志陀然经》,佛陀在王舍城迦兰陀竹园结夏安居时,尊者舍利弗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但《中部第九七陀然经》则作「南山」,却不确定是何处的南山。若依《中阿含第二七梵志陀然经》,尊者舍利弗从舍卫城到王舍城来看老友陀然,应当要走好几个月吧。
  四、故事末后,佛陀质疑尊者舍利弗不为陀然说超越梵天的法门,这可能是尊者舍利弗一生中,佛陀对他仅有的微词。往生梵天很不容易,但以佛法来说,却差究竟的解脱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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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7-8-2012 11:1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080.  无不散的筵席
  
      佛陀八十岁即将入灭的前三个月,尊者舍利弗回到他出生的故乡,摩竭提地方的那罗村安住,在那儿患了重病而去逝入涅槃了,照顾他的沙弥纯陀,办妥了尊者舍利弗的葬礼,拿着尊者舍利弗生前的衣、铃,以及火化后的骨骸,来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禀告尊者阿难说:
  「大德!我的老师尊者舍利弗已经入涅槃了,我将他的骨骸,生前使用的衣、铃带来了,都在这里。」
  尊者阿难听了,心里很难过,领着沙弥纯陀来见佛陀,对佛陀说:
  「世尊!沙弥纯陀来说,尊者舍利弗已经入涅槃了。听到这样的消息,令我难过得犹如身体就要被支解了,头昏眼花,心乱如麻,所学的法都用不上了。」
  佛陀问尊者阿难说:
  「阿难!舍利弗入灭时,带走了『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吗?我成佛以来的教说,如:四念处、四正断、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都跟随着舍利弗的涅槃而消失了吗?」
  尊者阿难回答说:
  「不是的!然而,以尊者舍利弗的精进修持、智慧成就,有他在的时候,能够依着人们不同的根机,而给予有力的教导,也常常赞叹鼓舞大家。我是因为正法,因为受他教导的众人失去了尊者舍利弗的缘故,而起忧愁苦恼的。」
  佛陀告诉尊者阿难说:
  「阿难!你不要忧愁苦恼,为什么呢?因缘所聚集而生起的有为败坏法,怎么能不坏散呢?一切我们所喜爱的,都会离我们而去,是保不住的。
  譬如大树,从大枝干先折损;大宝山从大块岩石先崩垮,如来弟子,也从大声闻弟子先入涅槃。舍利弗可以替我说法教导大众,有他在的地方,就如同我在那里一样,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安闲无事了。但一切顺意的事,终是要离散的,不要因为自己喜爱的离散了,而受忧愁的毒害。
  阿难!你应当知道,即使是如来,再不久也会入灭的。所以,阿难!应当以自己为可以依靠的陆洲;以法为可以依靠的陆洲,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陆洲明灯,也没有什么可依靠的了。怎样才能够使自己成为自己可以依靠的陆洲呢?怎样的法,才是可以依靠的陆洲呢?
  阿难!应当安住于依着身体、感受、心念、心念对象的法,来修学专注与如实觉察,不论是自身内在的、外在的,或是内、外交错的,都以热诚的态度,清晰的觉知,念念分明来调伏世间的贪爱与忧愁。这就是依靠自己,依靠法而不依靠其它的了。
  阿难!不论是现在,或是我入灭了以后,能安住于以自己为依靠,以自己为归依;安住于以法为依靠,以法为归依,不以其它为归依,这就是我弟子中,最勤于修学的比丘了。」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杂阿含第六三八经》、《相应部第四七相应第一三经》、《增壹阿含第二六品第九经》。
  二、尊者舍利弗与尊者目犍连是挚友,也是释迦牟尼佛座下的两位大弟子,尤其在佛陀的晚年,常常代佛转*轮,又弭平提婆达多的叛教事件,可以说僧团内外的事,多仗他们承担,难怪佛陀对他们两位尊者的入灭,有「我观大众,见已虚空」的感叹(《杂阿含第六三九经》、《相应部第四七相应第一四经》)。
  三、本则故事发生的时间,依《增壹阿含第二六品第九经》的记载,是在佛陀八十岁那年的夏安居期末了,也就是在佛陀宣布将于三个月后入灭之后(参考《长阿含第二游行经》)。那时,尊者目犍连先遭遇多位外道寻仇,被棍棒围殴重伤,身体被打烂了,难以复原,而尊者舍利弗却在他出生的故乡(王舍城郊外的那罗村,参考《中华佛教百科全书》第三○四五页)病故。本故事的发生地点,《相应部第四七相应第一三经》、《增壹阿含第二六品第九经》均作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杂阿含第六三八经》作王舍城迦兰陀竹园,今参考尊者舍利弗葬于祇树给孤独园之说(《佛光大辞典》第三四九九页),采取前者。
  四、「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后来部派论师将之合称为「五分法身」或「五法蕴」。依《杂阿含第六三八经》,似乎佛陀是问尊者阿难:「尊者舍利弗带走了『他的』(即指尊者舍利弗)五分法身吗?」而《相应部第四七相应第一三经》却作:「尊者舍利弗带走了『你的』(即指尊者阿难)五分法身吗?」两者稍有不同。
  五、看来,佛陀晚年,是十分偏重于四念处教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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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8-9-2012 01:08 AM | 显示全部楼层
081. 舍利弗的「深信」
  
      有一次,佛陀游化到摩揭陀国的那难陀村,住在一位卖衣商人的芒果园中。
  这天,尊者舍利弗来见佛陀,对佛陀说:
  「世尊!我深信在过去、未来、现在所有的修行者中,没有能超越您的正觉,也没有比您更伟大的。」
  佛陀听了,反问尊者舍利弗是不是能以他心神通,详细了知所有过去、未来与现在三世诸佛的心念,还有他们个别的戒行、所教导的法,以及所成就的智慧与解脱内容细节。结果,尊者舍利弗都回答说不知道。
  那么,被称为智慧第一的尊者舍利弗,到底是依据什么,能够在大众前如狮子吼一般大威力地说,他「深信」三世所有的修行者,包括诸所有佛,都没有能超越释迦牟尼佛的呢?对于这个问题,尊者舍利弗回答是:
  「世尊!我虽然不能详细了知所有诸佛的心念,也不完全清楚个别诸佛的智慧,但是,我确实了知所有诸佛所证、所教导的法,其共通的总纲与修学的次第。因为自从我跟随释迦牟尼佛修学以来,对佛陀教导的法,我知一法即断一法,知一法即证一法,知一法即修一法,这样层层深入,层层殊胜,层层提升,层层奥妙而达到究竟圆满。由于我有这样实际体验的验证基础,所以深刻而理性地相信:世尊确实是等正觉的解脱者,心中对大师的成就,没有丝毫的质疑。
  这就像国王设在边疆地区的城堡,为了防御与安全起见,建得特别紧密牢固,只留一道门出入。守门卫士虽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出入该门,但他确知大家都得要从这个门才能进出,不会有其它出入口了。像这样,我确知不论过去、未来、现在诸佛,都是先断除贪、瞋、眠、悔、疑等五类修行障碍,依着身、受、心、法四念处的觉观,透过念、择法、精进、猗、喜、定、舍等七觉支的修习,而通达解脱成佛的,这就是诸佛修学的共通总纲与次第,也是诸佛教导一切法的共通总纲与次第。
  如果有人问:过去、未来的所有修行者,有没有与释迦牟尼佛成就相同的呢?有的!但当世就没有了,这是佛陀当面教导我的,佛陀说:『过去、未来的世界,都会有如我一样成就等正觉的成佛者,但同一世界却不可能有二佛同时存在。』」
  佛陀对尊者舍利弗的说法,表示了完全的赞同。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杂阿含第四九八经》、《长阿含第一八自欢喜经》、《相应部第四七相应第一二经》、《长部第一六大般涅槃经》、《长部第二八自欢喜经》。
  二、《增壹阿含第四二品第三经》说,尊者舍利弗的智慧,在佛陀的弟子中是无人能出其上的。从智慧第一的尊者舍利弗口中,说出「深信」,是相当特别的。宗教,可以说都是不离信仰的,为什么呢?因为宗教所要达成的目标,都是修学者还没有能力亲身体证的,在还没能经历之前,其真实性,严格来说,是还不能确认的,此时,信仰就成为必要的支撑。以理性与实证为特质的佛教,其信仰也当与理性与实证相应,才能把握佛法的精神。尊者舍利弗的「深信」,就是从他一步一脚印,踏实地一一实践了佛陀的教导,同时也一一体证了佛陀每一项教导的真实性而建立起来的,这种「信」,又称为由「胜解」而来的「净信」,与人云亦云的顺从性信仰(「顺信」)绝不相同。在顺信中,不允许质疑,不讲求验证,这样,即使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邪见也只能深信不疑。这样,宗教信仰,如果只强调「顺信」,鼓励「顺信」,那么,终将导致弊端不断,问题层出不穷。
  三、我们注意到佛法修学的总纲,是离五盖,以四念处的觉观,在七觉支为实务运作的修行中,通达解脱的。记录了相同次第的,还有《杂阿含第二八一经》。该经指出,从「六触律仪」的成就修「三妙行」;然后从「三妙行」的成就修「四念处」;再由「四念处」的成就修「七觉支」,在「七觉支」的修学中,「依远离、依离欲、依灭,向于舍」而成就「七觉支」;成就明、解脱。
  四、同一世界不会有二佛存在,这可以从佛的特德来理解:依《杂阿含第七五经》、《杂阿含第六八四经》、《相应部第二二相应第五八经》说,佛陀是无师自悟的解脱者,也就是说,佛陀出现的时空中,已经没有佛法的流传,是听闻不到佛法的,佛陀是那个时代的先觉者。当世间出现佛以后,依佛的威德,世间开始有佛法的流传,在这种情形下,相对的就不会再有第二位大威德的佛可成就,而只有声闻解脱的阿罗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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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8-9-2012 01:09 AM | 显示全部楼层
082.  不要只是相信
  

       有一次,一位名叫跋提的离车族人,到毘舍离城的重阁讲堂拜访佛陀。
  离车人跋提对佛陀说:
  「大德!我听到这样的传言:
  『沙门瞿昙会迷惑人的幻术,又通晓拐引术,会诱拐其它教派的门徒。』
  大德!这是真的吗?还是有人故意诽谤世尊的呢?我们不愿意诽谤世尊,特地来向世尊求证。」
  「跋提!
   不要只因为那是多数人的主流观点,就信以为真;
   不要只因为那是来自古老口传的吠陀,就信以为真;
   不要只因为那是来自有完整传承者的教说,就信以为真;
   不要只因为那是来自经典,就信以为真;
   不要只基于合乎逻辑,就信以为真;
   不要只基于合乎推理,就信以为真;
   不要只基于合乎理性思惟,就信以为真;
   不要只基于合乎深思所成的观点,就信以为真;
   不要只凭着教说者的权威与好口碑,就对他所说的信以为真;
   不要只因为这位出家沙门是我的老师,就对他所说的信以为真。
   跋提!一件事只要做了以后,会有不善的、有罪过的、智慧者所谴责的结果,或者会有所执着,因而引发出无益之苦的,跋提!那就是应当舍离断除的。」
  接着,佛陀举了些明确的实例来说明:
  「跋提!人的心中如果起了贪,起了瞋,你们认为是有益呢?还是无益呢?」
  「大德!是无益的。」
  「跋提!因为心中起了贪念、愤怒的人,会被贪、怒所蒙蔽而起执着,这样,杀人、抢夺、淫乱、欺诳等恶行,就都做得出来。不但自己做了,还会教唆别人一起做。这样的人,是不是像陷于漫漫黑夜,一直受着无益之苦呢?」
  「大德!确实是这样的。」
  「跋提!这样,你们认为贪与瞋,是善还是不善呢?是有罪过还是无罪过呢?有智慧的人都会谴责还是称赞呢?」
  「大德!那是不善的;是罪过的;有智慧的人都会谴责的。」跋提答。
  「跋提!心中不起贪、不起瞋的人,就不会被贪、怒所蒙蔽,不起执着,而能远离杀人、盗夺、邪淫、欺诳等恶行。不但自己远离,也会劝别人远离,这样的人,是不是常在安乐中受益呢?」
  「大德!确实是这样的。」
  「跋提!这样,你们认为无贪、无瞋,是善还是不善呢?是有罪过还是无罪过呢?有智慧的人都会谴责还是称赞呢?」
  「大德!那是善的;是无罪过的;有智慧的人都会称赞的。」
  「跋提!世界上的寂静善士,都是这样教导弟子的:应当调伏贪、瞋、痴、激愤而安住,贪、瞋、痴、激愤调伏了,身、语、意就不会因贪、瞋、痴、激愤而造业。」
  跋提听了佛陀这一番教导,大为折伏,因而对佛陀说,即日起愿意终生归依佛陀,为在家佛弟子。此时,佛陀再回到最初的话题,反问跋提说:
  「跋提!我可曾对你说:『来!跋提!来当我的弟子吧,我是你的老师。』」
  「大德!不曾。」
  「跋提!所以,那些说『沙门瞿昙会迷惑人的幻术,又通晓拐引术,以诱拐其它教派门徒』的,只是一些不动脑筋深思的沙门、婆罗门,对我不实诽谤的话罢了。」
  「啊!大德!这真是善巧的引诱,美妙的幻术啊。我殷切地期盼您也能以这样善巧的引诱,诱导我亲爱的族人,让我的族人,都能获得长远的利益与安乐。大德!如果所有的剎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都能听到这样善巧诱导,那么,所有的剎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也都能获得长远的利益与安乐。」
  「跋提!的确是这样的。跋提!不仅如此,所有的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天神、民众也一样。即使是讲堂外的那些大树,如果能有思惟,也能经由这样的诱导而断除不善法,具足善法,获得长远利益与安乐的,更何况是人呢!」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增支部第四集第一九三经》。
  二、幻术,是一种不实在的骗人把戏,和诱拐一样,都不是光明磊落的行为。由于佛陀的善巧且殷实教说,常常能折服外道信众来归依三宝,因而就有外道,如耆那教教主尼干子,说佛陀是以咒语幻术来迷惑异学的,以此为自己的下台阶(《中阿含第一三三优婆离经》;《中部第五六优婆离经》、《增壹阿含第四七品第三经》)。这种传言,想必在当时有一定程度的流传才对,因为不仅跋提来向佛陀求证,就连当时的憍萨罗国波斯匿王,还有波罗牢伽弥尼都来向佛陀求证(《中阿含第二○波罗牢经》),甚至背叛佛教僧团的提婆达多,也这样对摩揭陀国阿阇世王说(《增壹阿含第四九品第九经》)。这一部分,是南、北传《阿含》一致说到的。
  三、佛陀教导跋提不能只是单纯的相信,不仅对传言,甚至于对理论、经典、师长,乃至于自己的禅思,都不可以据此全然信赖,一定还要以实际上行为的善恶表现、贪瞋痴苦迫是否获得彻底的止息来做检证,充分表现了佛教理性与务实的性格。这一段经文,还出现在《增支部第三集第六五经》与《增支部第三集第六六经》。这一部分,不是南、北《阿含》共传的,而是南传《阿含》所特有的。不过汉译《阿含》中,也有质多罗长者反驳尼干教主的「信应在前,然后有智」,而说「何用信世尊为」(《杂阿含第五七四经》),汉译《大智度论》中,也有「依法不依人」、「依智不依识」的教说,其精神也都与此相呼应。
  四、如果依元亨寺汉译本来看,这段「不能只是单纯相信」的经文,佛陀都以单人称呼起头,而以「汝等」(你们)而不是「你」接续,这或许当时的确有多人围绕在旁边听闻,只是经文的简略未表,也或许这是一段定型格式的经文,才会留下单数与多数称呼上不协调的痕迹。
  五、对传言、传说、猜测持保留态度,似乎比较容易接受,但要对经教、推断、理论也能保留一些检讨的空间,难度就稍微高一些了,而对自己的深思与禅思,以及对好口碑者与家师之言也作检证抉择,那就更难了,尤其对「信仰增上」的人来说,更是如此。不过,无可否认的,在自己修学过程中,保持一分「有可能是错了」的审慎态度,直到自己完成亲身体证,应当是比较健康的。君不见,在佛陀修学的过程中,之所以能够层层突破,直到完成正觉,岂不是因为佛陀能在「此法不趣智、不趣觉、不趣涅槃」(《中阿含第二○四罗摩经》)的不断反省下,才能有所突破而完成的吗?
  六、相对于本则故事的「不要只是信」,《阿含经》中有更多比例的经文,强调着信佛、法、僧的必要,比如三十七道品中的五根、五力,都有「信」的条目,这是南、北传《阿含经》所共同的,表示了「信」的需求与力用,也凸显了「不要只是信」的稀有与难得。不过,若依佛法理性与实践的性格来论,佛法所讲的信,应当与纯情感式的信仰不同,而当是舍利弗「深信」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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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8-9-2012 01:10 AM | 显示全部楼层
083.  质多罗居士的不必相信佛陀所说
  

       有一次,耆那教教主尼干若提子率领着他的沙门团,来到质多罗居士的家乡磨叉指陀山地区游化。尼干子知道质多罗居士是当地有影响力的富绅,就打算要吸收他成为自己的门徒。
  质多罗居士知道了尼干子的意图,就主动去见他。
  大家见了面,问讯寒暄后,尼干子问质多罗居士说:
  「居士!对于沙门瞿昙所说:『有无寻无伺的禅定,有寻与伺的止息。』你相信吗?」
  「大德!对这件事来说,我不必相信世尊所说。」
  尼干子知道质多罗居士是在家佛弟子,听他这么回答,以为质多罗居士已经不再信服佛陀了,觉得是吸收这位地方富绅为弟子的机会来了,不禁以十分激赏的口气,傲然的神情,对着他在座的弟子们说:
  「看!眼前这位质多罗居士,是多么的正直!多么的诚实!多么的开明不呆板保守啊!
  居士!有人以为,如果能够止息寻、伺,就能以网子捕捉住吹过的风;以拳头阻断恒河水流,而我呢,则是在行、住、坐、卧中,能常常保持着智慧之见。」
  「大德!您认为『信仰』应该在前面呢?还是『智慧』?『信仰』与『智慧』哪一个较为殊胜?」质多罗居士开始反问尼干子。
  「居士!应先有『信仰』,然后才能生出『智慧』,但若两者相比,『智慧』应该较为殊胜。」
  「我说,大德!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离感官的欲乐,离所有的不善法,进入有寻有伺,感受因『离』而来的踊动之喜与温馨之乐,而安住于初禅;也可以进一步将寻伺平息下来,内心转而沈静与专注,并由这样专注的定力,引生踊动之喜与温馨之乐,无寻无伺而安住于第二禅;也可以再进一步止息喜而进入第三禅,安住于第三禅;也可以更进一步舍乐与苦进入第四禅,安住于第四禅。大德!我已经有这样的能力,哪还需要去『相信』任何一位沙门、婆罗门所说的:『无寻无伺的禅定;寻与伺的止息』呢?」质多罗居士终于更明确地说出他真正的意思了。
  这时,尼干子才知道自己没弄清楚人家的意思,有被耍了的感觉,不禁生气地说:
  「大家看看!这位质多罗居士,是多么不正直啊!多么不诚实!多么的虚伪啊!」
  「大德!你刚刚不才赞美我正直与诚实的吗,怎么才一转眼,就又反过来说我不正直、不诚实呢?如果刚才说的是对的,现在说的就是错的,反之亦然。刚才你还说:你在行、住、坐、卧中,常常保持智慧之见的,怎么连这一点小事都弄不清楚?那就更不要提能知道,或者能做到那些超越常人能力的事了。
  大德!如果我提一个问题问你,你有能力给予肯定的解说与回答吗?不只一个问题,甚至要对十个问题,都能一一给予肯定的解说与回答,你能吗?如果不能,又怎能想来这里引诱我当你的门徒呢?」
  尼干子听了,无颜以对,赶紧收拾行囊,率徒众离开了。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杂阿含第五七四经》、《相应部第四一相应第八经》。
  二、「无寻无伺的禅定」,就是指第二禅的境界。「寻、伺」,为玄奘法师的译法,早先鸠摩罗什大德译为「觉、观」,《杂阿含第五七四经》的原译,就作「觉、观」,《相应部第四一相应第八经》菩提比丘英译本作「thought and examination」。大体来说,「寻」是较大范围的心念注意区,「伺」是注意区内的专注核心(检查)点。
  三、《杂阿含第五七四经》中,只提到质多罗居士能入第二禅,而《相应部第四一相应第八经》中,还说到质多罗居士也能入第三、四禅,但故事的核心是第二禅,质多罗居士已经亲证「无寻无伺」的第二禅定境界,是确定的。既然已经亲证了第二禅,所以,对第二禅「无寻无伺」的现象,就已经不再是「信、不信」层次的问题了,因此质多罗居士回答说,他「不必」「信」,《杂阿含第五七四经》原经文为「我不以信故来也」,虽然转了一个弯,但意思还是清楚的,只是尼干子一心想拉拢质多罗居士,已经预设了立场(也是一种「我执」),受自己期望的干扰,不能以无我的开放心胸聆听,自然听不出弦外之音,而无法会意了。
  四、故事的结尾,《相应部第四一相应第八经》说是质多罗居士起身离开,而不是尼干子。个人以为,论败者离开的合理性较高,故采《杂阿含第五七四经》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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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8-9-2012 01:12 AM | 显示全部楼层
084.  二十亿耳的精进
  
      有一次,佛陀来到摩揭陀国王舍城,住在东北方城外的灵鹫山,而尊者二十亿耳,正好也在附近的一处坟场精进修学。
  尊者二十亿耳不分昼夜地勤修,不是禅坐就是经行,日夜不离佛陀教导的三十七道品。尊者经行所到之处,经常看得见因为脚磨破皮而留下来的斑斑血迹,引来鸟儿啄食。这么努力的精进修学,却还老是无法突破,一直不得解脱,尊者最初的修学热诚与信心,就这样逐渐逐渐地消耗掉,终于,热诚冷却了,信心动摇了。有一天,他不禁暗自这么想:
  「在世尊众多弟子中,我算得上是精进修学群里的一个了,可是至今还不得解脱,再这样耗下去有什么用呢?不如还俗回家,用父母亲雄厚财力布施作福,还来得受用些。」
  佛陀知道了尊者二十亿耳这样的想法,就来坟场开导他。佛陀对他说:
  「二十亿耳!未出家时,你会弹琴吗?」
  「会的,出家前我琴弹得还不错。」
  「那好!当你弹琴时,如果琴弦调得太紧,弹出来的声音好听吗?」
  「不好听,世尊!」
  「如果琴弦调得太松,弹出来的声音好听吗?」
  「不好听,世尊!」
  「如果琴弦调得松紧适中,弹出来的声音好听吗?」
  「这样就好听了,世尊!」
  「这就对了,修道人!修学太精进,就像调得太紧的琴弦,反而引起急躁不安;精进不足,就像调得太松的琴弦,又令人懒散懈怠,两者都不能引领你成就。所以,你应当避开这两种情况,做适当的调整,就可以修得解脱了。」
  尊者二十亿耳听了佛陀这番开导,重新燃起了修学的热诚与信心,常常念着上面佛陀弹琴譬喻的教导,继续修学,不久便成就解脱了。
  解脱后,尊者二十亿耳心想,应当去向佛陀禀报,于是,就前往拜见佛陀,向佛陀报告他的解脱体证:
  「世尊!一位真正的解脱者,不是因为相信而能证入无欲;不是为了名闻利养而能安于远离;不是为了不犯戒而做到无诤,解脱者是因为贪、瞋、痴已尽的缘故,所以能乐于无欲;乐于远离;乐于无诤;乐于爱尽;乐于取离;乐于心不移动。
  一位心正解脱的比丘,不会因为他看见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闻到了什么,尝到了什么,触到了什么,意念了什么而退失解脱,解脱者在六根认识境界时,心不会被境界俘虏,始终能维持一贯地清净不杂、坚住不动,能就其因缘,善观生灭无常;善观无常中的寂灭性,就像一座坚固的大石山,任凭哪个方向来的风雨吹打,都不能令其动摇、转移一样。」
  佛陀听了尊者二十亿耳这番报告后,十分欢喜,随后对比丘们说:
  「比丘们!解脱的人,应当像这样表白自己的体证。二十亿耳的表白,不卑不亢,平顺真实,他是真的成就解脱了,不是未证说证、自取减损的增上慢者。」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增支部第六集第五五经》、《杂阿含第二五四经》、《中阿含第一二三沙门二十亿经》、《增壹阿含第二三品第三经》。
  二、依律典记载,佛世时恒河下游瞻波古城的首富,名叫守笼那。这位首富,因他的家产有二十亿钱,所以大家都叫他「二十亿」。故事中的主角尊者二十亿耳,就是这位守笼那长者的独子。因为尊者有一个富裕的在家背景,所以当他退失道心时,会想到回家从事布施。传闻尊者的脚底长了毛,这项生理特征,引起当时频婆娑罗王好奇的召见,也成为频婆娑罗王推荐他们父子拜见佛陀的因缘。尊者二十亿耳跟随父亲到灵鹫山拜见佛陀,听闻佛陀说法后出家。出家后,因勤于经行,导致细嫩的脚掌常因过度磨擦而皮破血流,所以佛陀建议尊者可以穿皮鞋来护脚。尊者不愿意因此而在僧团中显得特立独行,于是要求佛陀允许大家都可以穿,佛陀答应了,遂成为僧团此项规矩的最初订定因缘。(参考《四分律》〈皮革揵度〉、《五分律》〈皮革法〉)
  三、故事的主要内容,各版本所载可以说是相同的,但发生地点则差异颇大,今取律典与《增支部》的王舍城灵鹫山版。
  四、极度自我鞭策的人,其原动力,可能是来自急于成就的迫切感。这种迫切感,还与不能随顺因缘的自我主宰欲有关。伴随迫切感的,经常是急躁不安。急躁不安,属于「掉举」的范围。修学中如果有这种情形出现,应当想想佛陀为二十亿耳所说的调琴弦譬喻。或者平时也可以反省一下,自己有没有这类负面的急迫感。
  五、信与持戒,是佛法中常见的修学项目。然而,依尊者二十亿耳说,解脱者不是依靠信与戒来成就的,而是关键的贪、瞋、痴止息。可是《阿含经》其它经文不也说信、戒、施、闻、慧的修学吗?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其实,这中间是可以没有冲突的,因为信仰与持戒是解脱修学的基础,也都要与贪、瞋、痴的止息相关连,相呼应才是。
  六、「如果琴弦调得太紧,弹出来的声音好听吗?」《增支部第六集第五五经》作「如果琴弦调得太紧,琴调好音,能演奏了吗?」似乎比较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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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8-9-2012 01:13 AM | 显示全部楼层
085.  勇者富楼那
  
      有一次,佛陀住在憍萨罗国首都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
  在一个傍晚时分,尊者富楼那来向佛陀请法:
  「世尊!我想到一个僻静处独自专精修学,请教导我法要,好让我修得解脱。」
  佛陀告诉他说:
  「富楼那!当六根接触到令人喜欢的境界时,如果因此而生起欢喜赞叹、贪爱染着,那么,苦就会随之而生了。所以我说,有喜悦的生起,就有苦的生起。
  富楼那!六根在遇到令人喜欢的境界时,如果不生起欢喜赞叹、贪爱染着,那么,苦就不会随之而生起。所以我说,喜的灭止,就是苦的灭止。
  富楼那!以上是我给你的简短教说,你想要到哪里去专修呢?」
  「世尊!我想到西部的输卢那地方去。」
  「但是,西部的输卢那人性格普遍凶悍粗暴,富楼那!如果到了那儿,常遭到他们的辱骂,那怎么办?」
  「世尊!输卢那人如果来我面前辱骂我,我会这样想:输卢那人算是很不错的了,他们没打我。」
  「如果他们打你了,那怎么办呢?」
  「世尊!不论他们用拳头打我,或是用石块、棍棒打我,我会这样想:输卢那人算是很不错的了,他们没拿刀杀我。」
  「如果他们要杀你了,那怎么办呢?」
  「世尊!如果他们要杀我了,我会这样想:有些厌恶自己身体的佛弟子,还得用种种方法自杀呢,他们要杀我这终将朽败的身体,正好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善哉!善哉!富楼那!有你这样的忍辱功夫,应当能前往西部的输卢那地方了。」
  尊者富楼那有了佛陀的肯认,欢喜地拜别了佛陀,隔天就动身出发了。
  沿途一路乞食游化,尊者富楼那来到了西部的输卢那地方住下,除了自己专精修学外,还教化了许多当地人归信佛法。到了隔年雨季来临前,就接引了五百位在家佛弟子,并在当地建立了一个可以容纳五百人修行的地方。
  雨季安居的三个月过去了,尊者富楼那修得了三明,就在当地入无余涅槃了。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杂阿含第三一一经》、《相应部第三五相应第八八经》、《中部第一四五教富楼那经》。
  二、关于故事中的尊者富楼那,经、律中有好几处提及,所说都略有不同:如与本故事相同内容的异译本,收在《大正藏》第二册编号第一○八的《佛说满愿子经》,就称富楼那为满愿子,这与《佛本行集经》说到的那位「富楼那弥多罗尼子」相同,因为经文中加注了「满足慈者」的义译,亦即:富楼那为「满」的意思,是名字,弥多罗为「慈」、「愿」的意思,是其母姓,从母得名,故称满慈子(参阅《佛光大辞典》第四九二九页)。而《摩诃僧祇律》第二十三卷说,这位富楼那因协助给孤独长者(阿那邠坻)建祇园精舍而出家,再前往西方「输那国土」(《大正藏》第二二册第四一五页)。然依《相应部第三五相应第八八经》菩提比丘英译本批注五八所引,说尊者富楼那原为输卢那地方的人,来舍卫城经商,因闻佛说法而出家,后因不习惯舍卫城的环境,就向佛陀辞别回家乡专修。
  三、修得三明,即成就「宿命明(宿命神通)、天眼明(天眼神通)、漏尽明(解脱涅槃)」。入无余涅槃,即解脱者的最后入灭。《相应部第三五相应第八八经》说,尊者富楼那于证得三明的同一雨季就入无余涅槃了,但《杂阿含第三一一经》与《中部第一四五教富楼那经》都没这样说。从《摩诃僧祇律》第二十三卷的记载来看,说到尊者富楼那剃度了亿耳出家,但「输那边国」比丘很少,等了七年才聚集了十位持律比丘,为亿耳完成具足戒的受戒仪式,因此,当亿耳要到舍卫城礼见佛陀时,尊者富楼那就要亿耳向佛陀提出放宽边地五项律制规定:可以天天洗澡、可以穿双层皮鞋、可以使用皮革质料的坐垫、可以穿过世者的衣服、经五位比丘主持即可受具足戒成为比丘(《大正藏》第二二册第四一五至四一六页),这些,佛陀都同意了,展现了佛陀对戒律因地制宜的弹性调整。如果是这样,富楼那尊者至少在输卢那地方停留了七年以上。
  四、佛陀给尊者富楼那临行前的扼要教导,重点在于贪爱与染着的断除,这与故事第三三〈大师就说调伏欲贪〉是一致的。
  五、富楼那尊者的勇猛,在于他的不惧怕。他的不惧怕,不在于力气,也不在于权力、财势,而在于他的接纳与承担。试想:连失去生命都不计较的人,还怕谁?这样不惧怕的人,岂不是真正的勇者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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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8-9-2012 01:14 AM | 显示全部楼层
086.  病比丘的看护
  
      有一次,佛陀与比丘们游化到摩揭陀国首都王舍城,住在城北郊外迦兰陀竹园的竹林精舍。
  那时,王舍城中有一位比丘得了重病,严重到连大小便都无法起床,但却没有其它比丘来探视看护,任他在床上日夜怨叹:
  「为何世尊独独不怜悯我啊?」
  佛陀以天耳神通,听见了那位病比丘的怨叹与呼唤,就对比丘们说:
  「我和你们一同到各处寮房走走,看看你们住的地方。」
  佛陀借着这个理由,带着大家来到病比丘的寮房。病比丘挣扎着要起来迎接佛陀,但却起不来。
  佛陀阻止他说:
  「躺着就可以了!比丘!不要起来,我可以自己找位子坐。你的病好些了吗?」
  「世尊!我的病越来越重了。」
  「比丘!看护你的人在哪里呢?有人来探视你吗?」
  「没有,世尊!自从我得病以来,都没人来探视我。」
  「比丘!当你还没生病时,有没有常常探望其它病人呢?」
  「没有,世尊!」
  「比丘!平常你都不探望病人,所以今天才得不到别人的照顾。比丘!现在你不要害怕,我亲自来照顾你,让你不缺什么。虽然我的成就在今日天上人间中最高,但我也能照顾任何病人:对得不到救护的人施与救护;做盲者的眼目;救护生病的人们。」
  说完后,佛陀亲自为他清理排泄物,擦洗身体,换洗衣服床单,整理床铺,打扫房间,还亲手喂食。
  做完这些,佛陀利用这个机会,教导这位比丘说:
  「比丘!应当舍离三世轮回的大病,怎么说呢?出生时,有在胎中不自由的灾难,出生后,有老病死的苦迫。人一老,生理机能变差,病痛随之而来。生病的人,或躺或坐地呻吟,各种病症接踵而来,最后难逃死亡。死亡,识与形体崩离了,然后往生善趣或恶趣之中。罪恶多的,往生极苦的地狱,也有生为畜生的,被人驱使,受很多苦,也有生为寿命长达数劫之饿鬼的,咽喉食道细小如针,难以吞食,又常受到鞭打。福报好的,生在寿命长达数劫的天上,但也难免于恩爱别离之苦,欲望难以满足。只有修证贤圣之道的,才能离苦。
  有九种离苦之人,所谓阿罗汉、向阿罗汉、阿那含、向阿那含、斯陀含、向斯陀含、须陀洹、向须陀洹、种性人,这些都是如来的弟子。所以说,如来的出现,真是难逢;能出生为人,而且生于能听闻佛法之处;能遇见善知识;能听闻佛法,更是难得的机会。你应当了解:现在如来在世间宣说正法,你又没有生理上的缺陷能听闻正法,如果不努力修学,失去这样的机会,后悔就来不及了,这是我的教诫。」
  这位病比丘经过了这番教诲,即证得解脱,病也好多了。
  佛陀回去后,要尊者阿难集合在王舍城附近的比丘,当众制订了僧团成员生病时的看护制度:如果生病比丘没有弟子,则应当由大家轮流排班看护。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增壹阿含第四四品第七经》。
  二、故事中说到九种人,即四双八辈贤圣之人,加上「种性人」。所谓种性人,简单说,就是泛指修学接近向须陀洹,但还未到达的人。
  三、「死亡,识与形体崩离,往生善趣或恶趣之中。」原经文作:「夫为死者,形神分离,往趣善恶。」其中「神」应为「识」之异译,而「形」,指的就是「身躯」,所以尝试白话为「识与形体崩离」。但依「攀缘四识住」(《杂阿含第六四经》,《相应部第二二相应第五五经》亦同)与「此阴灭已异阴相续」(《杂阿含第三三五经》)的经义,「识」,是不能单独存在的,也不能不随因缘变化,应当以这样的基础去理解「识与形体崩离」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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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8-9-2012 01:16 AM | 显示全部楼层
087.  差摩比丘的病中证悟
  
      有一次,许多比丘住在拘睒弥城东南,瞿师罗富家长者所布施的林园中。
  另一位名叫「差摩」的比丘,也在拘睒弥城,但另住在跋陀梨园中。那时,差摩比丘患了重病,身体很痛苦。
  住在瞿师罗园的长老比丘们,得知差摩比丘患了重病,就派遣了轮值担任看护的陀娑比丘去探望他。
  陀娑比丘到了差摩比丘的住处,转达瞿师罗园长老比丘们的关怀与安慰,对他说:
  「差摩学友!瞿师罗园的长老比丘们很关心你,他们问你的病情缓和了些没?还能忍受吗?」
  「学友!我的病没有转好,只有更加剧烈、更痛苦,好像就快没救了。」
  了解了差摩比丘的情况,陀娑比丘就赶回瞿师罗园,向长老比丘们报告。
  于是,长老比丘们要陀娑比丘再去跋陀梨园,提醒差摩比丘要按照佛陀的教法,从组成人的色、受、想、行、识等五受阴中,观察没有不变的我,也没有属于不变我所拥有的。
  陀娑比丘再度前往差摩比丘的住处,转告长老比丘们的提醒。
  差摩比丘听了以后,回答陀娑比丘说,他确实依照佛陀所教导的,从五受阴中观察没有一丝不变的我,也没有不变我所拥有的。
  陀娑比丘又回到瞿师罗园,转告长老比丘们差摩比丘的回答。
  长老比丘们听说差摩比丘能从五受阴中观察非我、非我所,认为这是阿罗汉解脱圣者的境界了,所以,就又要陀娑比丘去问差摩比丘是不是已经证得了阿罗汉果。
  陀娑比丘三度前往差摩比丘的住处,转告长老比丘们的问话。
  差摩比丘回答说,他还不是阿罗汉。
  陀娑比丘又将差摩比丘的回答,带回瞿师罗园。
  长老比丘们认为差摩比丘的第三次与第二次回答相互矛盾,就又要陀娑比丘四度前往差摩比丘的住处,转达长老比丘们的质疑。
  差摩比丘说,虽然他从五受阴中观察非我、非我所,但经验上还是觉得有我。
  辛苦的陀娑比丘,又将差摩比丘的回答,带回瞿师罗园。
  原来,差摩比丘的非我观察,是顺服于佛陀教导的学习中观察,还不是自己实际的体验。于是,长老比丘们又重提佛陀时常教导的「非我」观法,透过陀娑比丘告诉差摩比丘说:
  「差摩学友!你说有我,是根据什么说有我的?说色是我吗?离色有我吗?还是说受、想、行、识是我?离受、想、行、识有我?」
  让陀娑比丘五度来回奔波传话,差摩比丘觉得过意不去,就拿起拐杖,要陀娑比丘扶他到瞿师罗园,去跟长老比丘们直接讨论。
  到了瞿师罗园,差摩比丘对长老比丘们说:
  「学友们!我不说色是我,不说受、想、行、识是我,不说离色、受、想、行、识有我。但我还觉得整体五受阴有我,不过,我不会说这五受阴是我所拥有的。
  学友们!譬如有香味的花,说这棵花的根就是花香,或说离开花的根能有花香;或说茎、叶、花瓣、花蕊是花香,或说离开茎、叶、花瓣、花蕊能有花香,这样说对吗?」
  「都不对。」
  「那怎样说才正确?」
  「应该说有整棵花,才能有花香才对。」
  「学友们!所以,我不说色是我,不说离色有我,不说受、想、行、识有我,不说离受、想、行、识有我。学友们!但我还觉得整体五受阴有我,这是对自我感的傲慢、自我感的欲求、受自我感的驱使等深邃处还未能彻底地觉察、断除、出离的缘故。
  学友们!这就像洗衣服,虽然脏衣服用清洁剂洗干净了,但却还残留有清洁剂的味道,所以还要用芳香剂熏香,以断除清洁剂不好的味道。
  多听闻圣者正法的学习者也一样,能于五受阴观察非我、非我所,但对五受阴的我慢、我欲、我使还未能彻底地觉察、断除、出离的人,尚须继续努力修学,洞察五受阴的生灭,如实地认清:这是色,这是色生成的关键因缘,这是色的灭除;受、想、行、识也一样。能够这样修学,日后就能将我慢、我欲、我使彻底地觉察、断除、出离了。」
  听了差摩比丘的这番说明,在座的长老比丘们,远尘离垢,得法眼净,赞叹差摩比丘的解说,让大家更清楚地了解佛陀的教说。差摩比丘也因此而突破自己的盲点,证入了解脱。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杂阿含第一○三经》、《相应部第二二相应第八九经》。
  二、差摩比丘说他虽然能正观五受阴非我、非我所,但对「我慢、我欲、我使」(试译为「自我感的傲慢、自我感的欲求、受自我感的驱使」)等深邃细微的自我感,还是不能彻底的断除,可见人们自我感的根深蒂固了。我们只有不断地从「集、灭」的观察,去努力修学了。
  三、病中,对一般人来说,算是一种逆境。差摩比丘在逆境中,透过与学友间的互相讨论激荡,竟能突破平日的盲点,得证解脱,也部分印证了逆境与学友,在佛法修学上的功用了。
  四、本则故事纯为佛弟子间对深奥佛法的探讨,为佛法不限于佛说的又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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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8-9-2012 01:17 AM | 显示全部楼层
088.  锐利的阿支罗迦叶
            ──朝闻道,朝入涅槃
  

      有一天早上,佛陀正走在往王舍城的路上,打算进城乞食,而阿支罗迦叶正好要办点事,从王舍城里走出来。
  阿支罗迦叶远远地看到佛陀迎面走来,赶紧拦住佛陀,请求佛陀说:
  「瞿昙!我有点问题想请教你,可以耽搁你一些时间吗?」
  「迦叶!现在不是时候,我正要进城乞食,回来再为你解答好了。」
  「瞿昙!只耽搁你一点时间,好吗?」
  「迦叶!现在不是时候,回来再说吧。」
  「瞿昙!为何不现在答应我?你这样不就是拒绝我吗?就只问一个小问题而已,请为我解说吧!」
  「好吧,迦叶!你就问吧。」
  「瞿昙!我们的苦,是自作的吗?」
  「迦叶!不是这样的,你这样问,我无从谈起。」
  「那苦是他作的吗?」
  「迦叶!这样问这也无从谈起。」
  「是自他共作的吗?」
  「迦叶!这样问还是无从谈起。」
  「那是非自、非他的无因作吗?」
  「迦叶!更不是这样的。」
  「瞿昙!我问苦是自作、他作、自他作、或无因作,你都不作『是』或『不是』的正面回答,而说无从谈起,那到底还有苦吗?」
  「迦叶!苦确实是有的。」
  「瞿昙!那你是不知苦、不见苦,所以无法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喽?」
  「迦叶!我不是不知苦、不见苦,迦叶!我知苦、见苦。」
  「瞿昙!那请为我解说苦,让我也能知苦、见苦。」
  「迦叶!如果之前的作者,与之后的受苦者是同一的,那就可以回答你:『苦是自作的』。然而,这么一来,作者与受者恒常不变,这不符合无常的事实,是错误的『常见』。
  如果之前的作者,与之后的受苦者是相异的,那就可以回答你:『苦是他作的』。然而,这么一来,作者与受者可以没有关联,这也不符合实际情况,是错误的『断见』。
  如果前面说的自作、他作能成立,那就可以回答你:『苦是自、他共作的』。然而,自作、他作都是错误的,所以我不说苦是自、他共作的。
  如果因为不是自、他共作,而说苦是无因而生的,我也不会这么说。
  离开这种种极端的错误想法,从合于事实的角度来说,那是: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详细来说,即是:由于无明而有行,由于行而有识,由于识而有名色,由于名色而有六入处,由于六入处而有触,由于触而有受,由于受而有爱,由于爱而有取,由于取而有有,由于有而有生,由于生而有忧悲恼苦、纯大苦的聚集。
  反之,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当无明灭尽无余,行就灭了;行灭了,识就随着灭了;识灭了,名色就随着灭了;名色灭了,六入处就随着灭了;六入处灭了,触就随着灭了;触灭了,受就随着灭了;受灭了,爱就随着灭了,爱灭了,取就随着灭了;取灭了,有就随着灭了;有灭了,生就随着灭了,生灭了,所有的忧悲恼苦、纯大苦的聚集就随着灭了。」
  阿支罗迦叶听了这样的解说后,深受震撼,打破了过去错误的思惟,当下远尘离垢,得法眼清净,见法、得法;知法、入法,不再疑惑,不再畏惧,合掌对佛陀说:
  「世尊!现在,我已经了解了。从现在起,我归依佛、法、僧伽,愿意终身为佛弟子,请为我见证。」
  说完之后,阿支罗迦叶就拜别佛陀,去做他的工作了。但离开佛陀不久,阿支罗迦叶遭到一头保护小牛的母牛攻击,受伤而死了。死的时候,面貌安详平和。
  世尊则继续他的王舍城乞食,不知道阿支罗迦叶在离开他不久后就死了。
  其它比丘听说阿支罗迦叶遭到牛只攻击而死,就在用餐完毕后,来向佛陀报告,并好奇地请问佛陀,阿支罗迦叶得了什么成就,往生到哪里了。
  佛陀告诉比丘们说,阿支罗迦叶知法、见法,死时无所执着,已经入涅槃解脱了。这样,佛陀为阿支罗迦叶授证得解脱的「第一记」。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杂阿含第三○二经》、《相应部第一二相应第一七经》。
  二、阿支罗迦叶的「朝闻法,朝入涅槃」,让我们联想到《论语》〈里仁篇〉中,孔子所说的「朝闻道,夕死可矣」。孔子这么说,表示了听闻真理的可贵,以及对真理的向往,而阿支罗迦叶的闻法、证法、入灭,却是实际上的体验者。此外,从闻法到证入涅槃,时间可以这么短,阿支罗迦叶也印证了佛法修学的「非时得证」。
  三、《杂阿含第三○○经》说:「自作自觉(受),则堕常见;他作他觉(受),则堕断见」,与本则故事的教说内涵是相同的。以为生命中有常住不变的主体,在前后世中贯穿着,这是常见;不见生命无明与贪爱的流转因缘,以为死就什么都没有了,这是断见,两者都不是缘起的事实,都是错误的一边。这常见与断见,正是人们最容易犯的错误。
  四、自作、他作、自他作、或无因作,都与缘起的事实不合。而后两者其实只是自作、他作的延伸,只要自作、他作是错的,自他共作、无因作就不必再论了。什么是自作、他作呢?例如:有说过去我所做的恶业,都要受报完毕才能解脱,这即是自作自受错误说法的一类。有说父亲所做的恶业,会由儿子来受报,这则是他(父亲)作他(儿子)受错误说法的一类。
  五、佛陀对阿支罗迦叶问题的回答,《杂阿含第三○二经》作「此是无记」,《相应部第一二相应第一七经》作「并不然」,两者稍有差异。「无记」,表示问题本身的背景基础是错误的,问题不能成立,所以也「无从论起」。「并不然」的含意,是对所提问的问题不以为然,但也可以解读为是对问题内容的直接否定。
  六、佛陀对阿支罗迦叶的教导,主要是「缘起法」。「此有故彼有,此无故彼无」,是缘起法的定义,「缘无明行,……纯大苦聚集;无明灭则行灭,纯大苦聚灭」,是缘起法的内容,这是佛陀证入解脱的关键,也是阿支罗迦叶知法、见法,证入解脱的关键。缘起法,可以说是佛教的核心思想,也是佛法的特质。
  七、《相应部第一二相应第一七经》中,并没有阿支罗迦叶被牛攻击受伤致死的情节,而说他随佛陀出家,后来证得解脱,成为阿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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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8-9-2012 01:18 AM | 显示全部楼层
089.  须深盗法
  
      有一阵子,佛陀在摩揭陀国首都王舍城游化,住在城北郊外的迦兰陀竹园。
  那时,摩揭陀国的国王,以及当地的许多大臣、婆罗门、富有的长者、居士与一般民众们,都对佛陀及比丘大众十分敬重,所以对他们的供养,如衣、食、医药、日用品等特别丰富。相对的,当地其它外道所能得到的供养,就很少了。
  住在王舍城的外道们,为因应供养少,生活困难的困局,共同集会商量,最后想出一个点子,推举他们之中一位名叫须深的聪明青年,要他到佛陀那边去出家,看看能不能学一些佛陀的秘籍回来,好让他们也能得到大家的信仰与尊重,期望能恢复往日供养的水准。
  背负特别任务的须深来到迦兰陀竹园,向一群比丘请求出家。经由比丘们的引见,佛陀也同意他在僧团中出家了。
  半个月过去了,有一天,他听到一些比丘自称是证得解脱的阿罗汉,觉得这下机会来了,赶紧前去向他们请教,怎样才能学得初禅而得解脱。
  然而,这些比丘却告诉须深,他们不会初禅,也不会神足神通。
  须深不相信,就继续要求这些比丘教他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等其它禅定。但是这些比丘都说他们不会,更不会他心神通、宿命神通。
  须深对这些比丘的回答很不满,质疑、指责他们前后所说互相矛盾,哪有不会禅定,而还可以自称是解脱阿罗汉的!
  这些比丘就告诉须深,说他们是慧解脱者。
  须深根本不了解,也不相信这样的回答,就去向佛陀求证。
  佛陀告诉须深说:
  「须深!修学的前后次第是:先知『法住智』,后知『涅槃智』。那些比丘就是以这样的次第,从专精思惟、安住于不放逸,而修得离我见、不起诸烦恼而证入解脱的。」
  须深完全听不懂佛陀在说什么,就请求佛陀为他详加解说。
  佛陀解说道:
  「须深!不管你知不知道,修学的必然顺序,就是要先知法住智,后知涅槃智。
   须深!你认为如何?有出生所以会老死,不离出生而有老死,是吗?」
  「是的,世尊!」
  「像这样,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无明;有无明所以有行业,不离无明而有行业,是吗?」
  「是的,世尊!」
  「反过来说,不出生就不会老死,不离生之灭而老死灭,是吗?」
  「是的,世尊!」
  「像这样,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无明;无明灭所以行灭,不离无明灭而行灭,是吗?」
  「是的,世尊!」
  「须深!让我再问你:色是常,还是无常呢?」
  「世尊!是无常。」
  「无常的事物,会带来苦呢?还是乐?」
  「世尊!是苦。」
  「既是无常、苦,那是变易之法了,能在变易之法中,找到所谓不变的『真我』吗?」
  「世尊!不能。」
  同样地,佛陀又分别以「受、想、行、识」一一提问,并且由现在扩展到过去、未来等,说明这一切都是无常,是苦的,其中不存在所谓的「真我」。然后,佛陀作了个小结论说:
  「须深!多闻圣弟子对色、受、想、行、识有这样的理解而生厌,因厌而离贪爱,因离贪爱而解脱,因解脱而生解脱之智:我的生死已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该作的都已完成,不再有往生下一辈子的后有爱了。
  须深!有了这样的所知所见,就会各种禅定,各种神通了吗?」
  「不会的,世尊!」
  「须深!这就是先知法住智,后知涅槃智。那些比丘就是这样专精思惟,安住于不放逸,而修得离我见,不起诸烦恼而得解脱的。」
  佛陀说到这里,须深当下远尘离垢,得法眼清净:见法、得法、觉法而自己解决了对法的疑惑,心中无所畏惧。
  这时,悟入正法的须深,向佛陀顶礼,忏悔他出家盗法的不当动机,并请求佛陀的原谅。
  佛陀接受了须深诚心的忏悔,并且告诉他说,若以名闻利养的动机来出家盗法,日后其心里的不安折磨,将会更胜于盗贼被国王行刑,慢慢凌迟至死的痛苦。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杂阿含第三四七经》、《相应部第一二相应第七○经》。
  二、《杂阿含第三四七经》与《相应部第一二相应第七○经》主要内容是相同的,但有两处细节不同:(一)须深问那些阿罗汉比丘的内容,前者是会不会初禅、第二禅等禅定,后者是会不会各种神通。(二)佛陀为须深解说的内容,前者只说十二缘起,后者先说无常、苦,后说十二缘起。关于第一点,从《杂阿含第四九四经》中说:「习禅思,得神通力。」《清净道论》〈说神变品〉也说:「在生起(初禅等)定以前或以后或于同一剎那之间所起的定力的殊胜妙用,名为定遍满神变。」(引自《中华佛教百科全书》解说「神通」一词)来看,神通与禅定,两者是相关的,唯一般多以神通的开发,需透过第四禅的定力才行,一如佛陀在菩提树下的修学过程。不过,菩提比丘英译本批注,说《相应部注》的解说为「没有禅定」,则又与《杂阿含第三四七经》相同。关于第二点,前者说须深要求佛陀解说法住智,后者则没特别指明法住智,似在解说「先知法住智,后知涅槃智」两句,所以稍有不同。
  三、如果比对两经经文,可知法住智是指十二缘起等世间因果的必然性,也就是缘起法了。而「先知法住,后知涅槃」的意思,就如同佛陀回答须深说:「那位比丘就是以这样的次第,从专精思惟,安住于不放逸,而修得离我见,不起诸烦恼而证入得解脱的。」也就是说,「修学者先彻了因果的必然性──如实知缘起;依缘起而知无常,无我无我所,实现究竟的解脱──涅槃寂灭。」(印顺法师《印度佛教思想史》〈自序〉第一页)因此,个人以为「先知法住,后知涅槃」的内容,以先谈「十二缘起」,再谈「五蕴无常、苦、无我」似乎比较合理,因为十二缘起是法住智,再依缘起而观无常、苦,从中契入无我,才得以「不起诸漏,心得解脱」。
  四、依定发慧而得解脱,从来是佛教界所无异议的,所依的定力,从初禅到第四禅都行(参考故事第二〈佛陀的修学历程〉按语六)。部派佛教时期,说一切有部的著名论典《法蕴足论》,则说是「七依定」(大正二六册第四九四页),后来的《大毘婆娑论》则解说为从初禅到无想定的七种根本定(大正二七册第九二九页),加上六个这七种定的「中间定」,与一个尚未到初禅的「近分定」(大正二七册第六七二页)。其中,尚未到达初禅的「近分定」一项,值得特别注意,那位不会初禅等根本定的慧解脱阿罗汉,应当就是透过所谓「近分定」这类的定力成就的。
  五、须深所遇到的那些不会根本禅定,不会神通的「慧解脱阿罗汉」,到底是不是佛教界的一个特例呢?依《杂阿含第一二一二经》、《中阿含第一二一请请经》说,在与佛陀同住的五百位阿罗汉比丘中,有九十位得宿命神通、天眼神通、漏尽神通(三明),九十位是定、慧俱解脱者,其余三百二十位是慧解脱者。与之相当的《相应部第八相应第七经》作:六十位得三明,六十位得宿命神通、天眼神通、漏尽神通、神足神通、他心神通、天耳神通(六通),六十位是俱解脱者,其余三百二十位是慧解脱者,数目虽略有出入,但显然的,不会根本禅定的慧解脱阿罗汉占多数,可见在佛陀时代,这类阿罗汉算是蛮多的,不是特例。
  六、「先知法住,后知涅槃」,是佛陀时代的主流教说。后来,流行于公元初的一系列般若经思想,则有所转变,展现了「直从涅槃」下手的风格(参考印顺法师《印度佛教思想史》第九二至九三页),成为当时的一股流行思潮,一直要到公元二世纪后的龙树菩萨,在《中论》中说:「若不依俗谛,不得第一义」(大正三○册第三三页),才又重新阐扬佛陀时代的主流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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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8-9-2012 01:19 AM | 显示全部楼层
090.   见井水的准解脱者
  

        有一次,佛陀在憍萨罗国首都舍卫城南郊祇树给孤独园,对比丘们说:
  「比丘们!除了依于信仰,除了依于直觉偏好,除了依于相信古老口传,除了依于理性思惟,除了依于深思所成的观点之外,还有什么方法能够向人说明解脱的证知:生死已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该作的都已完成,不再有往生下一辈子的后有爱了呢?」
  比丘们请求佛陀教说,佛陀说了:
  「比丘们!是还有其它方法的,例如,当眼等六根,识得色等六境,而引起贪、瞋、痴时,觉知自己心中有了贪、瞋、痴;不起贪、瞋、痴时,觉知自己心中没有贪、瞋、痴,这样的觉知,是依于信仰?依于直觉偏好?依于相信古老口传?依于理性思惟?依于深思所成的观点吗?」
  「不是,世尊!」
  「比丘们!这样的觉知,不是依于智慧而明白的吗?」
  「是的,世尊!」
  「比丘们!这就是在信仰、直觉偏好、相信古老口传、理性思惟、深思所成的观点之外,能够向人说明『生死已尽……』之解脱证知的方法。」
      ※        ※        ※
  有一次,尊者那罗、尊者茂师罗、尊者殊胜、尊者阿难在一起讨论。
  首先,尊者那罗问尊者茂师罗说:
  「茂师罗学友!能知道:『老死是因为出生,不离出生而有老死;出生是因为业力的蓄积成熟;业力的蓄积成熟是因为执取……;乃至无明灭则行灭;「有」的尽灭为涅槃』这样的正知见智慧,除了来自信仰,除了自己的直觉偏好,除了相信古老口传,除了是自己理性思惟,除了是深思所成的观点之外,还有别的方法吗?」
  尊者茂师罗回答说:
  「有啊!我有『老死是因为出生……「有」的尽灭为涅槃』这样的正知见智慧,但不是来自信仰,不是自己的直觉偏好,不是来自相信古老的口传,不是自己理性的思惟,也不是深思所成的观点。」
  「茂师罗学友!你说你有『「有」的尽灭为涅槃』这样的正知见智慧,那你是诸漏已尽的解脱阿罗汉了吗?」看来尊者那罗转移了原先的讨论方向,继续追问。
  这时,尊者茂师罗沉默了,显然不愿意响应这样的质问,也许问题本身存在着矛盾,也许他还没有证得解脱,不是阿罗汉。
  尊者那罗再三追问,但尊者茂师罗还是沉默,一时间两人就僵在那里。
  这时,在旁边的尊者殊胜,觉得自己可以回答这样的问题,于是,征得了尊者茂师罗的同意,替代他回答尊者那罗说:
  「那罗学友!除了来自信仰,除了自己直觉的偏好,除了相信古老口传,除了是自己理性思惟,除了是自己深思所成的观点之外,确实有『「有」的尽灭为涅槃』这样的正知见智慧。」
  「你说有『「有」的尽灭为涅槃』这样的正知见智慧,那就是诸漏已尽的解脱阿罗汉喽?」尊者那罗再度关切这个问题。
  尊者殊胜回答说:
  「我说有『「有」的尽灭为涅槃』这样的正知见智慧,但还不是诸漏已尽的解脱阿罗汉。」
  「既然已经得到『「有」的尽灭为涅槃』的正知见智慧,怎么还不是诸漏已尽的解脱阿罗汉呢?这样的说法,前后互相矛盾!」尊者那罗不表同意。
  这时,尊者殊胜就打了一个比方来说明:
  「学友!譬如在荒野路边,有一口井,却没有打水的绳子和桶子。当在炎热的天气下,有人因为长途跋涉,十分疲惫口渴。他来到井边,确确实实看到了井中的水,但由于缺乏取水的工具,所以还没能喝到水,这种情形,就如同我所说的:有涅槃的正知见,但还不是解脱阿罗汉。」
  这时,在一旁的尊者阿难听了,对尊者那罗说:
  「那罗学友!尊者这样说,你还有意见吗?」
  「阿难学友!我对尊者殊胜这样说,除了说他讲得很好,讲得很巧妙外,不能再说什么了。」

按语:
  一、本则故事前段取材自《相应部第三五相应第一五二经》、《杂阿含第三一三经》、后段取材自《杂阿含第三五一经》、《相应部第一二相应第六八经》。
  二、不以「信仰、直觉偏好、相信古老口传、理性思惟、深思所成的观点」,而以六根认识六境的觉知,离贪、瞋、痴而证得解脱,说明佛法的修学,是重于经验体证的。
  三、见井水,但还未能喝到水,就像能胜解空性,对涅槃的内涵有相当的把握,但还没能实际证入的菩萨,在愿力与悲心的支持下,就有机会,也有一定的能力,在生死中济度众生。这样,这部经可以看做是大乘菩萨行的理论基础;早期经典中的重要依据。(参考印顺法师《印度佛教思想史》第九四至九五页)
  四、比对《杂阿含第三五一经》与《相应部第一二相应第六八经》,其主要内容是十分一致的,只有以下三点小有不同:(一)故事的发生地点,前者说是「舍卫国象耳池侧」,后者说是「憍赏弥(拘睒弥)之瞿师罗园」。(二)事件中,尊者殊胜与尊者那罗的角色,在两部经中正好对调。
  五、《相应部》之注释书认为有「『有』的尽灭为涅槃」正知见智慧的人,为证第三果者,而尊者茂师罗为阿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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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9-2012 06:02 PM | 显示全部楼层
091.  面不改色的优波先那


      有一次,尊者优波先那与尊者舍利弗,来到摩揭陀国首都王舍城北方郊外墓地附近,住在一个名叫蛇头岩的地方。
  蛇头岩有山洞,附近常有毒蛇出没。
  这天,尊者优波先那独自一人在山洞中禅坐。不巧,有一条小毒蛇从顶上掉下来,落在尊者的身上,并且咬伤了尊者。
  蛇毒很快地在尊者的身上起了作用,尊者知道自己被毒蛇咬了,但因蛇毒毒性已经发作而失去了行动能力。于是,尊者优波先那叫唤在洞外不远处树下的尊者舍利弗,对他说:
  「舍利弗学友!毒蛇掉在我的身上,我被毒蛇咬了,你赶快进来,将我的身体搬到洞外。这个中毒的身躯,像握在手中的米糠团,现在已经松了手,很快地就要崩散掉一样。」
  尊者舍利弗进洞来一看,没发现尊者优波先那的身体与容貌有任何异样,怀疑地问:
  「优波先那学友!可是,我看你的容貌与身体状况,和平常一样啊,怎么会说身体中毒了,即将坏散,要我将你的身体移出去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尊者优波先那告诉尊者舍利弗说:
  「舍利弗学友!如果有人认为自己的眼睛等六根是我,或是我的,那么,或许被毒蛇咬了,临终前他的身体、脸色就会有异样,我是不会这样认为的,所以,舍利弗学友!我的身体、脸色怎么会有异样呢!」
  尊者舍利弗明白了,赞叹道:
  「正是,优波先那学友!你早已离我、我所、我慢,离一切烦恼系着,而且是从根本断除,就像截断多罗树的树根一样,以后永远不会再生起了,所以,身体和脸色怎么会有异样呢!」
  于是,尊者舍利弗将尊者优波先那的身躯移出洞外,尊者优波先那随即入灭了,身躯一如松开的米糠团一样,坏散了。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相应部第三五相应第六九经》、《杂阿含第二五二经》。
  二、故事中,尊者舍利弗以「长夜离我、我所、我慢系着使」、「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永不复起」的词句赞叹尊者优波先那,显然,这些都是对解脱圣者的赞叹,尊者优波先那无疑地已经是解脱阿罗汉了,而且是能入「根本定」的俱解脱阿罗汉(参考印顺法师《华雨集(三)》第二一四页)。我们看到一位俱解脱阿罗汉,在面临死亡前,展现了不受躯体苦痛干扰的平静。
  三、在《杂阿含第二五二经》末后,还加了一大段尊者舍利弗与佛陀说的偈诵,最后还有一段避毒蛇的咒语,这些都是《相应部第三五相应第六九经》所没有的。咒语,依早期佛教的精神,是不被鼓励与允许的(参考《中阿含第三一分别圣谛经》、《中阿含第一八一多界经》、《中阿含第一八九圣道经》、《中阿含第二○一嗏帝经》等,以及故事第一〈怎样才是真正的赞叹佛陀?〉),会出现在《杂阿含经》这样的早期佛教经典中,是蛮唐突的。关于这一点,印顺法师依据律典的资料,考定这是「根本说一切有部」后来附加进去的(参考《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与开展》第五一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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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9-2012 06:03 PM | 显示全部楼层
092.  萦发目揵连的参访


      有一次,佛陀住在摩揭陀国的首都,王舍城北方的迦兰陀竹园精舍。
  一天,竹园精舍来了一位名叫「目揵连」的外道,因为他习惯将头发盘成一个大髻,所以大家都称他为「萦发目揵连」。
  萦发目揵连向佛陀问讯后,佛陀问他从哪里来,他回答说:
  「瞿昙!我到处参访,刚从许多类沙门、婆罗门、出家游历修行人集会说法的树林中来。」
  「目揵连!你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有益的吗?」
  「瞿昙!我从他们互相冲突的言论辩难中,学到了很多。」
  「目揵连!长久以来,各种不同类的沙门、婆罗门、出家游历修行人,存在着许多不同的观点,彼此竞相论辩,企图论破别人,求得胜利。」
  「瞿昙!你都为弟子们说些什么法,使他们有能力再去教导别人,而不致于污辱了如来,也不会受到其它人的问难与责骂呢?」
  「目揵连!我教导他们『明、解脱』,这样他们再去教导别人,就不会污辱了如来,也不会受到其它人的问难与责骂。」
  「瞿昙!你的弟子们,是以怎样的方法修行,来成就明、解脱的?」
  「目揵连!有七觉支,修习、多修习,能成就明、解脱。」
  「瞿昙!那又有什么修行方法,可以成就七觉支?」
  「目揵连!有四念处,修习、多修习,能成就七觉支。」
  「瞿昙!又有什么修行方法,可以成就四念处?」
  「目揵连!有三妙行,修习、多修习,能成就四念处。」
  「瞿昙!又有什么修行方法,可以成就三妙行?」
  「目揵连!有六触入处律仪,修习、多修习,能成就三妙行。」
  「瞿昙!又有什么修行方法,可以成就六触入处律仪?」
  「目揵连!当眼睛看到合意、可爱、能引起欲乐、使人着迷的东西时,能不生欢喜、不赞叹、不着迷、不流连;看到不合意、不可爱、能引起苦受的东西时,能不畏惧、不讨厌、不嫌弃、不生气。看到好的,不起执着;看到不好的,也不起执着,内心不为所动。耳听、鼻闻、舌尝、身触、意识也一样,这就是从六触入处做到合于律仪,依此修习、多修习,就能成就三妙行。
  怎样是修习三妙行,能成就四念处呢?
  多闻正法的圣弟子,在闲静处、林中、树下这样思惟:身、口、意的恶行,必得恶报,我如果以身、口、意做了恶行,日后一定会后悔,别人也会讥嫌,大师也会责备,如此一来,恶名昭彰,死后也会堕入地狱之中。能这样思惟,时时自我警惕,以去除身、口、意三恶行,修三妙行。
  怎样是修习四念处,能成就七觉支呢?
  目揵连!以身体为觉察对象;以感受、心念、心念对象的法为觉察对象,集中心念而念念分明,以此为方法修学念觉支。念觉支修学熟练后,修学择法觉支;择法觉支修学熟练后,修学精进觉支;精进觉支修学熟练后,生欢喜心,修学喜觉支;喜觉支修学熟练后,身心止息,修学猗觉支;猗觉支修学熟练后,得三摩地,修学定觉支;定觉支修学熟练后,心能专注于一境,而得息灭一切贪爱忧虑的舍,继续修学舍觉支,直到舍觉支修学成就。
  怎样是修习七觉支,能成就明、解脱呢?
  目揵连!依远离、依离欲、依灭而向于舍而修学念觉支,修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支,而证得明、解脱。
  像这样,目揵连!一法跟者一法地修学,就能从烦恼的此岸,到达解脱的彼岸了。」
  佛陀说到这里,萦发目揵连远尘离垢,得法眼清净。这时的萦发目揵连,见法、得法、知法、入法,不再需要靠别人而能解决自己的疑惑;于正法中不再畏惧,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好衣服,恭敬地行礼,请求佛陀允许他出家。
  佛陀同意了。
  萦发目揵连出家后不久,即证入解脱,成为阿罗汉。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杂阿含第二八一经》。
  二、这是佛陀教导萦发目揵连,证得解脱的修学纲领,也是佛法修学的一个完整次第,四念处是其中的一环,所以不适合说四念处是佛法修学的「唯一之道」。(参看故事第一一〈佛灭后的「大师」〉按语五)
  三、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即六内入处),在接触色、声、香、味、触、法等六境(即六外入处),生起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等六识,根、境、识三事和合而生起认识了别的识触,即为六触。所以,六触入处就是指「根、境、识的和合」,六触入处律仪,也可以略而理解为「六根律仪」。律仪,依故事中佛陀所说,就是对合意的(好的)与不合意的(不好的),都同样不起执着,心中不为所动,而不是狭义地指戒律与僧团制度。
  四、什么是明?《相应部第五六相应第一八经》说:「苦之智,苦集之智,苦灭之智,顺苦灭道之智,此名之明。」《中阿含第一二嗀破经说》:「无明已尽,明已生」。无明的去除,就是明,就是解脱者了,所以,明即解脱,两词合用,即作「明、解脱」。
  五、「依远离、依离欲、依灭、向于舍」,经典中常与七觉支的修学一同出现,这是南、北传《阿含经》所共通的,参看故事第五一〈勇猛锐利的随死念〉按语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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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9-2012 06:04 PM | 显示全部楼层
093.  杀人魔鸯掘利摩罗的得解脱
  

      有一次,佛陀到憍萨罗国的首都舍卫城游化,住在城南郊外的祇树给孤独园。
  这天,比丘们到舍卫城中乞食,看到许多民众在波斯匿王的宫外请愿,要求国王出兵,缉拿一位名叫鸯掘利摩罗的杀人魔,大家都说他极为凶暴,见人便杀,而且还将被害人的手指骨串起来,挂在自己身上当饰物。
  比丘们乞食回来后,将这件事告诉佛陀。
  佛陀听了比丘们的转述,默默地朝鸯掘利摩罗藏身的林里走去。
  当佛陀越来越接近鸯掘利摩罗藏身的树林时,沿路上捡柴的、背草的、耕田的、牧牛羊的民众纷纷警告佛陀,要佛陀不要再向前走了,他们说前面的树林中,就住着一位危险的杀人魔。佛陀没在意他们的警告,仍然默默地朝树林走去。
  鸯掘利摩罗远远地看到佛陀一个人独自走来,心想:
  「太好了!即使是四、五十人成群结伴经过这里,都还成为我的猎物,人们已经很久不曾像这位沙门一样,敢独自经过这里了,我为何要错失这个好机会呢?」
  于是,鸯掘利摩罗拿起他的武器,从佛陀的后面追杀过来。但佛陀现了神通力,鸯掘利摩罗追了一阵子后,发现他怎么老是追不上,心想:
  「怪事!即使奔走中的象、马、鹿,飞驰中的车乘,我都追得上,但眼前这位以普通步伐走路的沙门,我怎么尽全力了还追不上。」
  因此,鸯掘利摩罗向佛陀喊道:
  「停下来!沙门!停下来!沙门!」
  「我早已停下来了,鸯掘利摩罗!是你自己停不下来的。」
  「你明明还在走,怎么说已经停下来了呢!」
  「鸯掘利摩罗!我早已停下伤害一切众生的恶行了,而你还停不下来,继续在造杀害众生的恶业!」
  这时,鸯掘利摩罗心想:
  「我是在做坏事吗?为何我的老师告诉我,只要能杀满一千人,将他们的手指头串成饰鬘挂在身上,死后就能生天?
  眼前这位让我怎样追都追不上的人,一定是古书中所描述亿劫难遇的如来解脱者了。」
  想到这里,鸯掘利摩罗赶紧丢掉身上的武器,对佛陀说:
  「世尊!但愿允许我跟随您出家当沙门。」
  佛陀接受了,对他说:
  「来吧,比丘!」
  鸯掘利摩罗就这样完成了出家的仪式,成为僧团的一份子。
  然而,波斯匿王已经启动了对鸯掘利摩罗的追缉。这天,国王领着五百兵骑出发,路过祇树给孤独园,便独自入园内向佛陀请益。
  佛陀问国王:
  「大王!你这次率领大军,又要去攻打那个国家呢?」
  「世尊!我要去缉拿那位杀人魔鸯掘利摩罗。」
  「大王!如果鸯掘利摩罗已经随我出家为比丘,你会对他怎样?」
  「世尊!那我只好像对其它比丘一样,对他礼敬供养了。但这个大恶人没有丝毫的善念,是不可能出家为比丘的。」
  这时,佛陀举起右手,指着不远处树下的鸯掘利摩罗,告诉波斯匿王:
  「大王!那位就是鸯掘利摩罗。」
  波斯匿王一听,吓得全身起疙瘩,僵在那儿。
  佛陀告诉国王,鸯掘利摩罗已经不再是可怕的杀人魔了。
  波斯匿王僵了一会儿,在冷静下来后,走过去找鸯掘利摩罗,询问他父母亲的名字,证实了他的身分。于是,波斯匿王向鸯掘利摩罗表示,要供养他衣服、饮食、床坐、医药等生活用品。然而,鸯掘利摩罗却对波斯匿王说:
  「大王!我不缺什么,我有出家人的三件衣服就够了。」
  波斯匿王深为感动,走回佛陀处,赞叹佛陀不以刀杖,就能降服这样凶恶的人。
  就这样,鸯掘利摩罗过着乞食、在幽静处修学的出家生活。一段时间后,终于证得了解脱,成为阿罗汉。
  有一次,鸯掘利摩罗进城乞食,被人认出他就是过去的那一位杀人魔,城里的人纷纷奔走相告,许多人都向他丢掷瓦块、石头,也有人拿刀追杀他。结果,鸯掘利摩罗被打得头破血流,身上的衣服也被砍烂了。佛陀看见他这样狼狈地回来,安慰他说:
  「鸯掘利摩罗!遇到别人打你,你要忍耐啊!因为你现在所受的,是之前所做罪业的报应,那是相当于几千年的地狱报应呢。」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增壹阿含第三八品第六经》、《中部第八六鸯掘摩经》、《杂阿含第一○七七经》、《别译杂阿含第一六经》。
  二、鸯掘利摩罗,或译为央瞿利摩罗、鸯掘魔、鸯掘摩,今依巴利文Angulima^la译为鸯掘利摩罗。
  三、我们看到鸯掘利摩罗因盲目相信老师的话,而导致邪见坚固的可怕。
  四、为恶如鸯掘利摩罗的杀人魔,都还能在佛陀正见引导下,当生修学得解脱,印证了佛法「当生可证」的特性,同时,也让我们对「业力」的相对性与复杂性,多一层认识。
  五、即使是解脱的圣者,还不能免除他人贪、瞋、痴施报的业力,但解脱的圣者,由于贪、瞋、痴已断,纵然有业力的报应而身受苦,也不会让他起烦恼,更由于后有爱也断尽了,自不会有下一生的报应问题。
  六、鸯掘利摩罗向佛陀请求出家为比丘,佛陀接受了,对他说:「来吧,比丘!」(原经文作「善来!比丘!」),就完成了出家为比丘的仪式,这与后来需要十位比丘见证的情形不同。佛教出家得具足戒成为比丘的仪式,依时间发展而有不同的形式,如《俱舍论》引毗奈耶毗婆沙师的归纳,第一为「自然得」,这是指佛或辟支佛,无师得具足戒。第二为「见道得」,这是指像憍陈如等五比丘于见道位得具足戒。第三为「善来得」,即依佛说「善来!比丘!」而得戒。第四为「自誓得」,如大迦叶以信受佛为大师而得戒。第五为「善巧酬答所问」,如苏陀夷聪明过人,年仅七岁能善巧酬问佛陀所问,故虽未满二十岁,而被允许受具足戒。第六为「敬重得」,如佛陀的姨母大爱道比丘尼闻说八种比丘尊重法而得戒。第七为「遣使得」,这是指女众想到僧团中受戒,但因故不能成行,有他人代受戒法。第八为「五人得」,即在佛法不昌盛的地区僧众少,允许五位比丘而非十位见证受具足戒。第九为「十众得」,即佛法昌盛地区僧众多,要有至少于十位比丘见证得戒。第十为「三归得」,系指六十贤圣闻说三归而得受具足戒(引《中华佛教百科全书》第二六八一页)。其中,第二「见道得」解说为「憍陈如等五比丘于见道位得具足戒」,应是指佛陀为五比丘初转*轮,僧团成立的情形,不过,经中说当时只有尊者憍陈如一人证的初果(参考故事第三〈佛陀的初转*轮〉)。第六「敬重得」解说为佛陀姨母大爱道比丘尼(第一位比丘尼)之出家,是依「八种比丘尊重法而得戒」,然依印顺法师之意见,「八敬法」应当不是佛陀时代最初的原貌,最初可能只有「四尊法」(参考《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与开展》第一九三页),而第三「善来得」,即为鸯掘利摩罗成为比丘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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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9-2012 06:05 PM | 显示全部楼层
094.  朱利盘特的成就
  

       有一次,佛陀住在憍萨罗国首都舍卫城南郊的祇树给孤独园。
  一天,尊者盘特责备弟弟朱利盘特说:
  「如果你连戒律都记不住,干脆还俗回家去好了!」
  朱利盘特被责备得很伤心,站在给孤独园的祇园精舍门外哭泣。
  佛陀知道了,就到精舍门外安慰他:
  「比丘!你为什么站在这里哭呢?」
  「世尊!我哥哥把我赶出来了,他说我连戒律都记不住,要我还俗去,不要再住这里。」
  佛陀安慰他说:
  「比丘!不要怕,是我成就了无上等正觉,不是你哥哥。」
  于是,佛陀牵着朱利盘特的手,把他带回精舍内,亲自教导他。
  佛陀教导他认「除垢」二字,结果,常常记得「除」字,就忘了「垢」字,记得「垢」字,又忘了「除」字。
  朱利盘特就这样努力了好多天,才将「除垢」这两个字记住。记住以后,开始能思考「除」是什么意思?「垢」又是什么意思?然后知道:「垢」就是「灰土瓦石」之类的脏东西,「除」就是「清除干净」的意思。
   接着,他又想:
  「世尊为何要教我这两个字呢?我应当好好想一想。」
  于是,他想到自己也有尘垢,如果将「除垢」用在自己身上,那么,执着烦恼的「缚结」就是「垢」,而「智慧」就是「除」,他想:我应当以智慧来扫除执着烦恼。
  接着,尊者朱利盘特继续思惟:五盛阴是如何聚集,又是如何败散的,也就是思惟色、受、想、行、识,及色、受、想、行、识之「集」与「灭」。
  就这五盛阴的思惟中,尊者朱利盘特舍离了欲贪、无明与烦恼,证得了解脱,如实知「我的生死已到了尽头,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该作的都已完成,自己知道不会再有下一生了」的解脱之智,尊者朱利盘特成为阿罗汉了。
  成为阿罗汉后,尊者朱利盘特来见佛陀,向佛陀报告说:
  「世尊!我现在已有了解『除垢』二字的智慧了。」
  「比丘!你怎样解释这两个字?」
  「世尊!『除』好比智慧,『垢』好比烦恼的『结』。」
  「比丘!太好了!就像你说的,『除』好比智慧,『垢』好比烦恼的『结』。」
  于是,尊者朱利盘特说了一段偈颂,表达他的感想:
  「背诵世尊教的这两字,就已经足够了。
   智慧能除所有烦恼结,不必再用别的。」
  佛陀听了,印证他说:
  「比丘!确实如你所说,以智慧,而不必再用别的。」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增壹阿含第二○品第一二经》。
  二、尊者朱利盘特,又译作周梨盘特、周利盘陀迦、注荼半托迦、周利般兔、朱利满台,意译为小路边生,乃因其母原为王舍城长者之女,与男奴私奔而流浪他乡,后于路边产下二子,故都以路生(盘特)为名,哥哥叫大路生(摩诃盘特)或直接称路生(盘特),弟弟叫小路生(朱利盘特)。哥哥生性聪颖,通达书算、技艺、唱诵、婆罗门典籍,而弟弟生性愚钝,记忆力极差,因此又被谑称为「愚路」。(参考《中华佛教百科全书》第一五一五、二六九二页)
  三、被大家公认生性愚钝的尊者朱利盘特,他的证得阿罗汉果,实在具有指标意义,展现了阿罗汉圣者根性的多样性。印顺法师就说:「声闻的证得初果与四果,是极不一致的。大智慧的如舍利弗,最愚笨的如周梨盘陀伽。年龄极老的如须跋陀罗,一百二十岁;顶年轻的,如七岁沙弥均头。阿难从佛极久,还没有证罗汉;而舍利弗、憍陈如们,不过几天就成了罗汉。而且,证得须陀洹以后,有现身进修即得阿罗汉的,也有证得初果或二果、三果后,停顿不前的。但生死已有限量,究竟解脱是不成问题了。证果的情形不一,大抵基于根性利钝,及信道──深信三宝而努力求其实现的精诚程度而定。」(《佛法概论》第二五七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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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9-2012 06:07 PM | 显示全部楼层
095.  佛陀对罗亩罗的教导
  

       有一次,尊者罗亩罗跟在佛陀后面,从祇树给孤独园到憍萨罗国首都舍卫城乞食。
  行进途中,佛陀回过头来教诫尊者罗亩罗说:
  「罗亩罗!任何物质类的『色』,不论是过去、未来、现在;身内或身外;粗大或细微;卑俗或贵重;在远方或在近处,都应当以正慧,如其事实地视这一切『色』为:『这不是我的』,『这不成我慢』,『这不是真我』。」
  「世尊!只有『色』是这样的吗?善逝!只有『色』是这样的吗?」
  「罗亩罗!色、受、想、行、识都是这样的。」
  这时,尊者罗亩罗心想:
  「世尊为何要在路上教诫我这些?有谁会在听了佛陀的教诫后,还不顾修学而继续去乞食的?」
  于是,尊者罗亩罗立刻折回住处,到一棵树下盘腿端坐,提起专注力,思惟佛陀刚才所教导的内容。
  佛陀乞食回来,食毕,在园内经行,然后走到尊者罗亩罗所在处,继续教导他说:
  「罗亩罗!身体的发、毛、爪、齿、皮、肉、筋、骨、髓、肾、心、肝、脾、肺、肠、胃、膜、粪等固态物,是内地界,内地界与外地界,即是地界。
  体内的胆汁、痰、脓、血、汗、脂肪、泪、唾、尿等液态物,是内水界,内水界与外水界,即是水界。
  体内的温热火性,以及依于此温热火性存在之物,如食物的消化代谢、生理的老化等,是内火界,内火界与外火界,即是火界。
  体内的气流风性,以及依于此气流风性存在之物,如呼吸、肠腹之气等,是内风界,内风界与外风界,即是风界。
  体内的耳孔、鼻孔、口腔等空间,是内空界,内空界与外空界,即是空界。
  罗亩罗!你应当分别对这一切地界、水界、火界、风界、空界以正慧如其事实地视之为:『这不是我的』,『这不成我慢』,『这不是真我』。这样,就能对这些不抱持幻想,冷静理智地对待。
  罗亩罗!你应当像大地接纳人们抛弃任何干净或不干净的东西、水接纳人们洗涤任何干净或不干净的东西、火接纳人们燃烧任何干净或不干净的东西、风吹任何干净或不干净之物,而不会有厌恶、羞耻、恶心般地禅修;也要像空间到处都不会被限制般地禅修,这样,面对境界所生起合意或不合意的触识,就不会在心中起执着了。
  罗亩罗!你应当以慈心观来禅修。当这样修时,瞋恨之心就能舍离。
  罗亩罗!你应当以悲心观来禅修。当这样修时,害人之心就能舍离。
  罗亩罗!你应当以喜心观来禅修。当这样修时,不平之心就能舍离。
  罗亩罗!你应当以舍心观来禅修。当这样修时,厌恶之心就能舍离。
  罗亩罗!你应当以不净观来禅修。当这样修时,贪欲之心就能舍离。
  罗亩罗!你应当以无常想来禅修。当这样修时,我慢之见就能舍离。
  罗亩罗!你应当以出入息念来禅修。当这样修习、多修习时,能得大果、大福利。怎样修出入息念而得大果、大福利呢?
  罗亩罗!比丘到幽静的林树下,盘腿端坐,提起专注的正念于吸气与呼气上,清楚呼吸的长与短,体验呼吸时全身的律动与生理上的轻安,体验喜、乐、喜乐对心情的影响、喜乐消退后心情的轻安,体验心境、喜心、定心、解脱心,以无常随观、离欲贪随观、止息随观、舍离随观来呼吸,罗亩罗!这就是如何修出入息念而得大果、大福利了。
  当以这种方法修习、多修习出入息念,即使到临终前的最后一个呼吸,也能清楚的觉知。」
  于是,尊者罗亩罗就依着佛陀的教导修学,渐次地成就了离欲、恶,初禅、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宿命神通、天眼神通,然后从如实知苦、集、灭、道中,得漏尽解脱,成为阿罗汉。
  后来,佛陀在比丘们面前赞叹他说:
  「我声闻弟子中,持禁戒第一的,算是罗亩罗比丘了。」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中部第六二教诫罗亩罗大经》、《增壹阿含第一七品第一经》,另参考《杂阿含第二三、二四、四六五经》、《相应部第二二相应第九一、九二经》、《相应部第一八相应第二一经》、《增支部第四集第一七七经》。
  二、「罗亩罗」,《中阿含》译为「罗云」,而《增壹阿含经》译为「罗云」,为佛陀未出家前所生的儿子,后来在佛陀成佛后第六年回迦毘罗卫城省亲时,随佛陀出家(参考《中华佛教百科全书》第五八五九页)。《增壹阿含第四品第六经》中,也同样的记载着佛陀赞叹他「不毁禁戒,诵读不懈」,而《杂阿含第二○○经》、《相应部第三五相应第一二一经》,也明确地说尊者罗亩罗证得了阿罗汉果。
  三、故事中,记述了许多佛法的修行方法,如依五蕴、五界的无我观,依四大平等接纳的不执着观,慈心观,悲心观,喜心观,舍心观,不净观,无常想,出入息念等。其中,出入息念的内容,还纳入了四念处的修习内容,很值得细读。
  四、尊者罗亩罗从修初禅到解脱的过程,与佛陀在菩提树下成佛那一夜的修学历程,可说是完全一样,不过这一段在《中部第六二教诫罗亩罗大经》中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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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9-2012 06:0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096.  弗区沙提的奇遇
  

      有一次,佛陀到摩揭陀国首都王舍城游化,向一位名叫「拔伽瓦」的陶器制作师傅要求借住一晚。
  陶匠拔伽瓦说:
  「世尊!我无所谓,但陶屋里已经有一位出家人先来借住了,如果他没意见,那就随您住了。」
  那位先在陶器制作屋借住的出家人,正是仰慕佛陀而自行出家,穿着比丘服的尊者弗区沙提。
  佛陀进屋后,对已经在屋子里的尊者弗区沙提说:
  「比丘!我想在这里借住一晚,你同意吗?」
  「道友!我无所谓。这屋子很宽敞,你就随意选个地方睡吧!」
  于是,佛陀那晚就在陶器制作屋内,与尊者弗区沙提一同住下。
  当晚,尊者弗区沙提跟着佛陀禅坐到很晚。他这样好的耐力,引起了佛陀的关注,就问他说:
  「比丘!你的老师是谁?你是跟谁出家修学的?」
  「道友!释迦族的沙门瞿昙是我的老师,我就是跟他出家修学的。」
  「比丘!你见过他吗?」
  「没有!」
  「如果遇见他,你认得吗?」
  「不认得,但世尊是值得供养者、圆满的觉悟者、真理与正行的实践者、完善幸福的终结生死者、彻底了知世间者、受调教人的无上领导者、天界人间的老师、觉他的自觉者、世间最尊贵者,因为我很仰慕他才出家,所以,世尊是我的老师。」
  佛陀心想:
  「这位善男子因仰慕我而出家,我应当教导他。」
  于是,佛陀对尊者弗区沙提说:
  「比丘!让我为你解说六界,这对你的清净的修行很有帮助,请你仔细听,好好思惟。」
  「好的,道友!」
  佛陀详细说明了身体中的地、水、火、风、空。接着,讲解什么是不放逸慧、最上正慧、最上真谛、最上舍离、最上止息:
  「比丘!对地、水、火、风、空,应当以正慧如其事实地看:这一切都不是我的,也不成我慢,亦不是真我。能够这样,心就不会有所执着而能离欲,这就称为不放逸慧。
  除了地、水、火、风、空之外,还有识。识可以认知什么呢?识可以认知苦、乐、不苦不乐。这是经由感官认识境界后所生起的触,感受到或苦、或乐、或不苦不乐而生起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当感受苦、乐、不苦不乐的触止息了,所生起的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也就跟着消失了。这就好比两块木片相互摩擦会生热,但如果将这两块木片分开,其热度就会消散而变冷了一样。
  比丘如果对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等三类感受不起染着,那么,就只剩下极清净的舍了。比丘以此清净的舍,进入无量空处、无量识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就像金饰匠,将金块锻成又柔软又有光泽的薄片,然后就可以拿来加工,制成各种美丽的金饰一样。
  如果比丘能进一步体认,所进入的无量空处、无量识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都还是有为、无常、苦的而不执着,因不执着而得解脱,这就好比油灯,因有油、有灯芯而灯火得以维持,如果不继续添油,灯芯也不加整理,那么油烧完了,灯火就熄灭了一样。
  这样,解脱的比丘因断尽了所有的苦迫,就具足了最上的正慧;因稳固地安住于真谛不移动,就具足了最上的真谛;因从根本处舍离了过去所有的拥有,就具足了最上的舍离;因从根本处止息了所有的贪瞋痴,就具足了最上的止息。
  比丘!『我』之执见只是妄想;『我是这个』、『我应当是这样』、『我应当不是这样』、『我应当是有色的』、『我应当是无色的』、『我应当是有想的』、『我应当是无想的』、『我应当是非想非非想的』,这些执见全都是妄想。能克服所有妄想的人,就是不生、不老、不死、不动摇、不恐怖的寂静圣者。」
  听了佛陀这番教导,尊者弗区沙提即刻远尘离垢,得证法眼清净的初果。他心想:眼前这位一定是我仰慕已久的老师,一定是世尊了。于是,赶紧从座位上起来,向佛陀顶礼,并对刚才直呼佛陀为道友的冒犯,表示了真诚的忏悔,并期望能在佛陀处受具足戒。
  由于尊者弗区沙提还没准备妥受具足戒应有的衣与铃,所以佛陀要他再去准备。结果,衣与铃还没备妥,却被狂奔的母牛抵死了。
  佛陀记说他死时,已断了五下分结。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中部第一四○界分别经》、《中阿含第一六二分别六界经》。
  二、佛陀对地、水、火、风、空的详细说明,与故事第九五〈佛陀对罗亩罗的教导〉所述相同,此略。
  三、尊者弗区沙提被狂奔的母牛抵死,佛陀记说他已断五下分结一节,《中阿含第一六二分别六界经》缺。断五下分结,即是证得了阿那含果(第三果)的圣者,往生于「不还天」,并在那里成就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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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9-2012 06:0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097.  谁先见佛陀


      有一次,佛陀住在憍萨罗国首都舍卫城南郊的祇树给孤独园。
  一天,三十三天的统领释提桓因来见佛陀,劝请佛陀到三十三天为佛陀的母亲说法,得到佛陀的默许。
  隔了几天,佛陀心想:人间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等四众弟子,有许多是懈怠不十分乐意听法的,他们不努力使自己证果,也不努力求进步,我应当离开他们一阵子,以重新激起他们对法的渴望。于是,佛陀离开给孤独园,以神通力来到三十三天。
  释提桓因看见佛陀来了,领着天众们迎接佛陀,向佛陀顶礼请安。
  这时,佛陀又展现神通力,将自己的身体变大到一由旬,并隐其形,让人类即使以天眼神通也看不到他。
  佛陀坐在石座上,母亲摩耶领着许多天女们来礼见佛陀,释提桓因与许多三十三天的天众,也都来礼见佛陀,围坐在佛陀的四周,准备听闻佛陀说法。佛陀的说法,先让他们生起欢喜心,接着说布施、持戒等人天善行,再说欲贪是大祸患,是不清净的,应当舍离。待他们能接受这些道理,有了听闻佛法的基础后,便开始宣讲苦、集、灭、道等佛法核心的四圣谛。说完四圣谛后,在座的天众们,有许多即证得了初果。
  说法完毕后,释提桓因问佛陀说:
  「世尊!我应当以什么类的食物供养如来呢?用人间的食物呢?还是天界的食物?」
  「释提桓因!用人间的食物。为什么呢?因为我生于人间,长于人间,在人间成佛。」
  「是的,世尊!又,吃饭的时间,是以天上的为准呢?还是以人间的为准?」
  「释提桓因!以人间的时间为准。」
  「好的,世尊!」
  这样一来,释提桓因就以人间的食物,人间的时间供养佛陀。三十三天的天众们,因此老是看见佛陀在进食,而议论纷纷。
  佛陀知道了,只好再展神通,在想见诸天时,才让诸天众来,要诸天离开时,他们就离开。释提桓因也向诸天解释,佛陀是依人间的时间进食,而不依三十三天的时间。
  就这样,人间的四众弟子们,有好一段时日见不到佛陀,因而开始想念佛陀,纷纷向尊者阿难探询。
  尊者阿难也不知道佛陀到哪里去了。
  即使天眼第一的尊者阿那律,观遍了各个世界,也看不见佛陀在哪里。
  尊者阿难还一度怀疑,佛陀会不会入涅槃了呢?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直到有一天,一位三十三天的天子告诉尊者阿那律,大家才知道,原来佛陀在三十三天为母亲说法。于是,大家公推神足神通第一的尊者目犍连,到三十三天请求佛陀返回人间。
  尊者目犍连到了三十三天,看见佛陀被众多天子围绕,心想:佛陀在这里一定不得安宁。
  佛陀告诉他说:
  「目犍连!你刚刚心想:如来在这里一定不得安宁,是吗?其实不会的。我每次说法,都不会占太多时间,而且只有我想见诸天时,诸天众才来,不想见他们时,他们就不会来。你先回去,七天后,如来会在僧迦尸国的大池边回人间。」
  佛陀即将回人间的消息,传遍了各国,大家都很兴奋,各国国王也争相前往迎接。
  这时,尊者优铃华色比丘尼心想:大家都想去迎接佛陀,到时候人一定很多,我就这样前往,一定很难见到佛陀,不如化作转轮圣王的模样比较有利。于是,尊者优铃华色比丘尼,以她的神通力,化成极为庄严大威势的圣王模样。
  同一时间里,尊者须菩提在王舍城北郊灵鹫山的一个山洞里缝衣服,也想去迎接佛陀。但当他放下手上的衣服,站起来跨出右脚,脚一落地时想到:
  「我要迎接世尊,但哪一部分才是世尊?眼、耳、鼻、舌、身、意吗?地、水、火、风的哪一种呢?一切诸法都是空寂的,正如世尊所说的:
  要礼见最崇高的佛,就从蕴处界中观得无常;
  不论过去未来现在,诸佛都宣说这无常之理。
  想见任何一世的佛,都应当观这样的空寂法;
  想见任何一世的佛,都应当在无我上下功夫。
  之中所说的无我,就是诸法皆悉空寂。有什么我呢?这个五蕴之身,是找不到做得了主的部分的。现在,让我归依真实正法处。」
  想到这里,尊者须菩提就又坐下来继续缝衣了。
  另一方面,尊者优铃华色比丘尼所化现的转轮圣王,受到各国国王与群众的赞叹与礼让,在佛陀起脚踏回大地时,第一位到达佛陀的面前。
  这时,尊者优铃华色比丘尼恢复成原来模样,各国国王看见了,不免怨叹让一位比丘尼捷足先登了。
  尊者优铃华色比丘尼向佛陀顶礼,对佛陀说:
  「现在我礼见最崇高的世尊,今天最先见到世尊的,是我优铃华色比丘尼,如来的弟子。」
  佛陀回答他说:
  「须菩提是最先礼见如来的,没有人比他更早了。能观空、无我的解脱法门,这是礼佛的实质意义。即使想要礼见未来或过去的诸佛,也应当从观空、无我来完成,这是礼佛的实质意义。」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增壹阿含第三六品第五经》。
  二、由旬,为长度单位,有说是约十九点五公里,有说是八点五公里(参考《中华佛教百科全书》第一八一二页)。依《长阿含第三○世记经》〈忉利天品〉说,忉利天身长一由旬,而人的身长为三肘半(一肘为二十四指,约十八吋),所以佛陀到忉利天(即三十三天),要将身长增到与忉利天众身长相当,亦属合理。
  三、三十三天的时间,与人间是不一样的。依《长阿含第七弊宿经》说,人间百年,相当于忉利天的一日一夜,而忉利天众的寿命,约为千年,相当于人间的三千多万年。
  四、佛陀说,他曾经利用神通,以意生身到梵天去,也曾经利用神通,以四大组成的色身到梵天去(《相应部第五一相应第二二经》)。本故事说佛陀到三十三天,推断应是以五蕴之身上去的,原因之一:人们在人间找不到佛陀,之二:佛陀在三十三天仍食用人间的饮食。
  五、原经文中还说到,优填王因思念佛陀而造佛像,「但是,其它各种史料显示,释迦灭后数百年间佛陀像仍未出现,信徒礼拜的对象是供奉释迦遗骨的窣堵波(舍利塔)。在描绘释迦事迹的佛传图中则以菩提树象征佛陀成道;以*轮、台座象征佛之说法,以足迹表示佛陀之游化,并未用人像来表现佛陀。首先突破此一传统,用人像表现佛陀的是,公元一百年的犍陀罗,其次为摩突罗。印度早就有守护神的制作,在表现佛像的技术上并无困难,其所以不制作佛像,一定是为了某些原因。后来突破那些制约而制作佛像,也一定有其缘由。至于为什么不表现佛陀﹖又为什么开始表现﹖关于这两个问题,虽有各种说法,但并无圆满的答案。」(摘自《中华佛教百科全书》第二三一三页)
  六、「无我」是解脱的关键,佛法的特质。以观五蕴、六处、六界无我,为见佛、礼佛的真正内涵,正表示了这样的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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