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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6-2014 04:3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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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三国擂台赛
汉城,三国擂台赛第四轮,中国聂卫平九段对韩国徐能旭九段。 聂卫平拿着他那把有名的扇子,缓缓走进对局室。对局室里,韩国的徐能旭九段已经坐在棋盘的一边,闭目养神等待着他了。聂卫平轻轻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看着他的对手。这时候作为这盘棋的裁判日本棋院的秋也明之八段轻轻咳嗽一声,用日语说:“好了,比赛可以开始了。请双方选手猜先吧。”然后等记录员用汉语韩语格说了一遍,徐能旭睁开眼睛,向聂卫平微微一行礼,伸出手请聂卫平抓子。
猜先之后,中国的聂卫平九段猜得黑棋,韩国的徐能旭九段猜得白棋。随着秋也八段宣布比赛开始,聂卫平拈起一枚黑子拍在左上星位上。站在两人身边的记者立刻“嚓嚓”的把闪光灯亮成一片。
徐能旭很快下了一手右下角小目。
10分钟之后,记者们被请出了对局室,两个人也开始了正式的对决。
在对局室边上的研究室里,韩国徐奉洙九段,曹薰铉九段和梁语民九段坐在一起;中国的江城敏七段,宋颂八段和王鑫八段坐在一起,纷纷开始摆棋,准备研究。
北京,中国棋院。
为了让国少队的队员们也能看到现场的比赛,棋院特地开放了一间能接收到韩国方面传来的现场直播的研究室给他们作观摩。孔杰和苏羽自然也在其中。
随着比赛开始,原本纷纷扰扰的研究室也安静了下来。“噼啪”的声音响起,小棋手们开始三人一群两人一伙的开始在棋盘上摆上了棋子。苏羽和孔杰因为一个是昨天才来,一个是自进了国少队就被华七段带走学棋,在这里谁都不熟悉,于是两个昨天的对手今天只好坐在一起做研究。毕竟他们还互相认识一点。
开局时候在左上角的大雪崩中徐能旭九段就率先变化,下出了二路飞的新手。看到这手棋,聂卫平打开扇子开始进入长考。
研究室里几位中国棋手极快的排出了几个变化,发现不管怎样下,聂卫平都要在吃亏。王鑫八段说:“现在看来老聂可能最好的下法就是弃角,在边上关出来,然后借角上余味攻一手再在左边补,避免角上的战斗。不过要损大概10目左右。城敏,这手飞很强啊,不知道谁想出来的。”江城敏七段说:“嗯,确实,这手棋看起来没什么,但是迷惑性很强。后续手段很厉害。”
宋颂八段看着棋盘,缓缓地说:“这手棋我见过。”
众人皆惊。另一边的徐奉洙九段懂中文,听到这话立刻和曹薰铉九段说了句什么,然后跑了过来,卷着舌头问:“你们见过这手棋么?”宋颂和他很熟,笑着用韩语说:“你耳朵很灵啊。没错,我以前见过这手。”徐奉洙惊讶得说:“怎么会,这是我们的一个小棋手前天才研究出来的。你们在哪里见过?”王鑫说:“不要看我,我不知道。宋颂说见过,我们也是没见过的。你这句话我也想问呢。”
宋颂微微一笑说:“我是去找我的一个朋友,赵李明三段的时候见到的。老徐你听过他吧?”徐奉洙点点头说:“我和他以前下过棋。”宋颂说:“前一段时间,他去南京一所围棋学校带课教棋,回来之后我去找他,他就给我摆了他在南京下的一盘棋,是他和一个孩子下的分先棋。那个孩子要入棋校,下的是考试棋。这局也是在大雪崩里,他说那个孩子~~~那孩子叫什么来着?你们也不知道?算了,回去再说。那孩子就下过这么手棋,当时他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玄机,结果一不留神被那孩子杀了个片甲不留。”徐奉洙吃了一惊。他和赵李明下过棋,是知道赵李明棋力的。这时候曹薰铉也走了过来,徐奉洙忙和曹薰铉说了这件事情。曹薰铉脸上也显出惊讶的神情来,说:“这手变化是我道场里一个叫李昌镐的孩子想出来的,他现在二段。请问,你们说的那个孩子现在几段了?”宋颂笑着说:“那孩子现在还在围棋学校里,还没入段呢。”曹薰铉和徐奉洙更惊讶了。曹薰铉忙问:“那么这手棋有多少人知道呢?聂九段知不知道?”
宋颂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说。老聂前一段虽然也去了南京去参加华老的葬礼,但是应该不知道吧。”徐奉洙和曹薰铉神情凝重的点点头,回去继续研究了。
江城敏问:“你怎么知道老聂不知道呢?他去了南京,这么一手好棋不会说没人和他说吧?”
宋颂鬼鬼的笑了一下,说:“老聂肯定知道的。下出这手棋的那孩子,现在是老聂的弟子。老聂昨天晚上和我出去喝酒的时候还跟我夸呢,把那孩子说的天花乱坠。好了,看棋吧,老聂现在肯定想着怎么痛宰小徐呢。”王鑫和江城敏大喜,转头向转播电视看过去。
徐奉洙在韩国棋手那边说了这件事,梁语民也吃了一惊。不过又听说聂卫平不知道这手棋,才稍稍放下心来。不过曹薰铉还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他担心,如果宋颂口中那个孩子真这么厉害的话,那么以后等他成长起来,很可能韩国日本的后辈们都要被这孩子压住一头。不过他想到自己道场里天才横溢的李昌镐,又有了一些安慰。
回来有可能的话去中国的时候看看吧,看看那孩子能厉害到什么地步。
这时候聂卫平终于结束了长考,在上边尖了一手。
研究室里韩国棋手方面大喜,徐奉洙笑着说:“看来聂九段真的不知道这手棋,看,这不是上当了么?”梁语民也笑了起来。唯独曹薰铉虽然也跟着笑,但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隐忧,忙开始摆变化。
中国棋手这边,王鑫皱起眉头,说:“怎么老聂选了最复杂的变化。他不是知道这手棋的效果么?怎么还这么下?”江城敏也说:“老聂是计算错误么?他算不出来么?如果他下简明的下法,最多损一些目数。现在他这么尖正面迎战,就不是损目的问题了。宋颂,你笑什么?但到这里面还有问题?”
看到宋颂在一边看着他们笑,江城敏不高兴的说。
宋颂说:“昨天晚上老聂还给我摆这手棋的应法呢。你说他为什么这么下?”王鑫说:“那是不是说~~~~这是个陷阱?老聂早就想好怎么应了?”
宋颂抓起棋子,在棋盘上边摆边说:“老聂昨天晚上说,这手棋的威力在于迷惑性。它既不占地,又不进攻,看起来只是补棋而已。但是如果你忽视了这手棋的效率,跑去下边或右边占大场,或者在上边关出来,那么紧跟而来的反击就极厉害了。像这样你如果在这里尖角,那么他就脱先在这里攻击。不管你反不反击,他都敢点进来破你上边的眼位。因为左边他先占了一手,你又不能强吃左边,于是只能出逃。嘿嘿,出逃的结果你们也都想得出来吧。”
王鑫看着宋颂摆出来的变化,点点头说:“这样看来,虽然尖一手棋将导致盘面的复杂化,但是的确是最好的应手。这样左上的白角就不能安定,这样后面的强硬手段也就无从施展了。”
果然,对局室里的徐能旭皱着眉头看着这手尖,苦苦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聂卫平不会有什么更好的后续,就按原定的步骤,进行攻击。
宋颂看到徐能旭这手棋落下,高兴的跳了起来,说:“小徐上当了。”
这句话研究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徐奉洙和曹薰铉在排出几个变化之后,脸都白了。梁语民更是坐在椅子上愁眉苦脸的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中国棋院的研究室里,苏羽也叫了一声:“徐能旭上当了。”
登时屋子里除了马晓春和俞斌这两位见过这手棋的,全都扭头向这边看过来。
一个国少棋手不满的说:“什么上当了。聂老师把形式复杂化,怎么还说徐能旭上当了呢?徐能旭那手棋差劲得很,没想到聂老师还真就按着对手的棋路下。”
很多少年棋手也跟着纷纷说苏羽胡说八道。马晓春和俞斌也不管,只是在一边摆变化。
苏羽吐吐舌头,只好安静下来。孔杰这时问他:“苏羽,你怎么知道徐能旭上当了?”苏羽轻声说:“这手二路飞我以前下过,当然知道该怎么应。”孔杰惊讶得看着他说:“你下过这手棋?什么时候?”苏羽说:“以前,我在学校的时候。”孔杰忙问:“那么这手二路飞怎么应?”棋力比同辈们高不止一个档次的孔杰已经看出来了这手飞的威力。
苏羽在棋盘上派出一个变化,说:“这是我当时想到的应法,后来和老师研究了一下,又加入了几个变化。”说着重新摆了几个变化,说:“这手飞,如果对方不上当,那就很容易反被对手骗,成了自掘坟墓。因为这样相当于停了一手棋。现在老师下的是最凶狠的反击下法。在这里先示弱,把徐能旭的棋引进来,然后再聚而歼之。”
孔杰看着苏羽摆出来的一个个变化,越来越惊讶。过了一会儿,孔杰笑了起来,说:“看来昨天我输给你也没什么可沮丧的,想不到你棋力这么深。后天第二盘,我会好好去跟俞老师多学几手再来的。”
苏羽一笑,说:“我也会好好准备的。”孔杰一推棋盘,说:“走吧。没什么了。咱们去吃饭吧,今天我请,当作谢谢你又教给我一手好棋。走吧。”
苏羽和孔杰站起身来,向马晓春和俞斌去请假。马晓春和俞斌想都不想就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身后的队员们议论纷纷:“好家伙,棋都不看了,就这么走了吃饭去了。马老师和俞老师还真让他们走。”“唉,人家强阿,刚才我听见他们说什么没什么了。他们认为聂老师已经输定了么?”“咳,好好看棋吧,别说话了。马老师过来了。”
看到冷着脸的马晓春走过来,国少队员们都安静下来,继续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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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6-2014 04:4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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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个别指导
徐能旭抬起头,看着面前轻摇折扇的聂卫平,叹了口气,投了。 秋夜八段随之宣布:“双方共178手,中国聂卫平九段执白中盘胜。”
研究室里面中国棋手立刻欢呼起来,韩国棋手则都摇摇头默默地收起棋具。王鑫八段笑着说:“好,这盘棋老聂的战斗力算是完全显示出来了。下一盘和徐奉洙的比赛要是也能有这么好的状态就太好了。”宋颂跳着脚说:“这盘棋要把一半的功劳记在苏羽那个小子身上。要不是苏羽那小子,现在输得可能是老聂了。”江城敏看了一边鱼贯而出不做一声的韩国棋手一眼,说:“好了,别嚣张了。别让韩国人面子上太过不去。走吧,老聂和徐能旭现在应该开始复盘了。”
对局室里,徐能旭很疑惑的问聂卫平:“你是怎么看出来这手二路飞是个骗招的?这可是前几天刚研究出来的新手。曹先生和徐奉洙先生还有刘昌赫先生可是研究了2个多小时才研究出来几种比较好的应法。怎么你今天这么快就下出了这么令人意想不到的反击方法呢?”聂卫平“呵呵”的笑着说:“这手棋如果我是第一次遇到,那是肯定要上你当的。”徐能旭和刚进来的徐奉洙曹薰铉等人对看一眼,掩饰不住内心的震动,忙问:“那你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这手棋的?”聂卫平用扇子轻轻点着棋盘说:“你们都不知道,我最近收了个徒弟,叫苏羽。这小子在和赵李明三段的比赛里就下出了这手棋,当时可是把赵三段杀得落花流水。所以我也就知道了这个变化,也早就研究好各种对策了。我总不能被徒弟杀吧。没想到今天徐九段竟然也下出了这手棋,那我不好好招待一下岂不是对不起大家一番心意。”徐能旭内心的震动自然很大,而曹薰铉更是吃惊。
在他的道场里,他最看好的就是14岁的李昌镐二段。而这个李昌镐也十分努力,经常研究各种定式,时不时就会发现新手。曹薰铉曾经说他这一辈子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也是最努力的棋手,就是他门下的李昌镐了。对于前几天李昌镐研究出的大雪崩变化,曹薰铉和徐能旭经过研究都是极有信心的,相信可以给聂卫平一个意外。
但是现在聂卫平却说他的徒弟苏羽早就下出这手棋了,还借着这手变化反给了徐能旭一个下马威。这是所有韩国棋手都始料不及的。
一盘棋的胜负不算什么,去年韩国也是在先连续三人输给日本大木雄鹰九段之后由曹薰铉连胜6场赢了擂台赛。现在后面跟着上来比赛的徐奉洙九段很有信心能赢下接下来的比赛。
但是曹薰铉心里比徐奉洙徐能旭他们多了一层担忧。他突然对这个叫苏羽的孩子有了很大的兴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凭这么一手变化就会对苏羽产生兴趣。也许这就是棋士天生灵敏的第六感觉吧。
但是这个场合也不便多说,他只能看着徐能旭和聂卫平的复盘,再一次体会徐能旭的19个子生生被聚歼的痛苦,只能在心里揣摸苏羽。
这时候正在一家小饭馆里和孔杰边吃晚饭边胡拉乱扯的苏羽突然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说:“不好意思。这是谁想老子了?”孔杰说:“不知道啊,也许是哪家姑娘在远处看着你呢。”
苏羽本来就是人来熟,加上孔杰也不内向,经过了两天的接触现在两个人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也可以互相开开玩笑了。
吃饱喝足,苏羽和孔杰在棋院门口分手,自己回马晓春家。孔杰则走进棋院,按俞斌昨天的吩咐去找他。
俞斌正在三楼研究室里,一个人对着一张落满子的棋盘沉思。孔杰走进去不敢打扰,在一边静静地站立了一会儿。
俞斌醒了过来,向孔杰招呼一下,指指自己对面的位子说:“过来吧,别站着了。”孔杰依言坐下之后,俞斌对孔杰说:“今天让你来,是想问问你,你有几分把握可以在后天的第二盘棋中赢苏羽?”孔杰沉吟一下说:“三分。”俞斌笑了笑说:“看来你还很了解自己。”孔杰无奈而别扭的笑了一下,算是回应。毕竟没有人是喜欢甘居人下的。
俞斌对他说:“经过第一盘棋,你觉得苏羽棋力如何?”孔杰说:“苏羽的棋风正大典雅。布局堂堂正正但又时有鬼手出现;中盘战斗即便不能算是超强也是很有攻击性了,尤其是杀棋的感觉极为敏锐。官子不知道。上一盘没下到。”俞斌点点头说:“很好,你说得很对。我可以帮你补充一下,那就是苏羽的官子水平是在你之上的,如果你和他拼官子,胜利的一方肯定是他。我说这话是有根据的,你不要一连这么莫名其妙的表情好不好。我不知道苏羽以前的老师是谁,但可以看出来,是个极品高手。”
南斗正在和太上老君聊的热火朝天时,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谁念叨我?
孔杰问:“俞老师,你为什么说他的官子水平很高呢?”俞斌指指面前的棋盘,说:“这是我和他在南京时候下的一盘让先棋。我现在给你摆一遍。”说着,俞斌收拾好棋子,开始摆这盘棋。
孔杰看着看着,突然心里有个想法。张口想说,但是俞斌扬下手制止他,继续摆下去。
整盘棋摆完,俞斌说:“现在你看到苏羽的官子了?”孔杰点点头说:“想不到苏羽官子计算如此精确,竟能在终局前捞到如此大的便宜。但是老师您也不错,没输。”俞斌敲他脑袋一下,看着孔杰苦着脸捂着头的样子说:“你别讽刺我,我也只是一个地方看错而已。不过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来看他官子的。你的官子也有相当火候了,官子很厉害的华七段没少练你这方面吧?虽然你和苏羽官子上还有一点距离,但也并不遥远,多练习就是了。别说废话了(孔杰想:一直是你东拉西扯什么官子阿什么的,现在却说我),你好好看看这盘棋,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孔杰从第一手棋起,一手一手仔细推算。过了良久,他从棋盘上抬起头看着细细品茶的俞斌说:“您的意思是说,苏羽的棋风很典雅,那么他的老师应当也是典雅派,所以您就用一些比较怪异的手段,让苏羽产生犹疑,想杀而不敢杀,不杀则损地。于是慢慢的一点点的搜刮,您就成了领先10目了。”俞斌点点头说:“没错。苏羽现在是有很多缺点的,首要一条就是不善于乱战。再加上观察力不足----可能是因为以前接触的棋手太少,下棋的对手就很少的几个造成的。如果你能好好的利用这点,那么下一盘棋你就能赢了。”孔杰有点疑惑:“为什么说下一盘而不是这次番棋呢?我决不会再犯上一盘关键时刻手软的毛病了。”俞斌点点头说:“我知道你的决心,谁都不愿意输棋的。但是苏羽那小子,那小子,他的成长实在是惊人。也许正是因为以前下棋的对手很少,所以现在基本上每次和不同的对手下棋,他都有成长。他和赵李明三段的棋局我也看过,他那时候也和你一样关键时候手软而导致输棋。但是后面不管是和聂老师还是和王珏王老师,他都避免了这个问题,总是以最狠最硬的手段来下棋。你要知道,你现在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对手。而且我想现在苏羽也没闲着,应该正在和马晓春下棋呢吧。”孔杰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他再一次细细的和俞斌研究面前这盘棋。
不出俞斌所料,马晓春也在和苏羽摆棋,摆的正是孔杰刚进国少队时候的一盘棋。正是那盘棋,让华老下决心收孔杰为弟子。
马晓春看着沉思的苏羽,问:“看出点什么道道来?”苏羽笑一笑说:“孔杰的大局观非常之好,而且有一种气势,一种能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气势。”虽然苏羽的学习成绩并不好,但毕竟父亲是语文老师,他时不时地也会拽两句。马晓春说:“没错。孔杰的性格很沉静,能够处变不惊,面对对手的胜负手也不见一丝慌乱。而在他身上,是有这么一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气势。棋力比他低的对手,往往连一拼之力都没有,就是这个原因。如果你不想输给他,就要有比他更凶猛的气势来压倒他。这样才能真正的击败他。”苏羽有点困惑的挠挠头问:“这种气势~~~~~怎么有这种才能气势呢?”马晓春也不能很好的解释,顺口说:“那你就盯住他的眼睛,一边盯一边想我要赢你诸如此类的。”说完自己也挠挠头。但是苏羽还就相信了,说:“谢谢马老师指点,我知道了。”马晓春一愕,但是又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指着棋盘转移话题说:“你看这里,这手棋非常凶狠。你能下出来么?”苏羽看着想了一会儿,说:“如果我在这里,”指着角上一处说,“我有一枚子在,就先打后收,然后再在这里动手。”马晓春摇摇头说:“可现在你那里没有子呢。”苏羽说:“我不会动手的。我会在这里打,然后在上面造劫,这样也不亏。”马晓春颇有深意地看了苏羽一眼说:“你知不知道你的缺点是什么?”苏羽又挠挠头:“观察力不足。”马晓春说:“还有重要的一点。”苏羽问:“是什么?”马晓春说:“老聂走之前就和我说,要改进你不善乱战的缺点。”苏羽问:“哦?”
马晓春说:“咱们来下一盘吧。”苏羽立刻高兴起来,点点头,手忙脚乱的收拾好棋盘,恭恭敬敬请马晓春猜先。马晓春心里一声苦笑,想这小子怎么就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让先呢?自己好歹是个九段,而苏羽还没入段,只能说是业余棋手,怎么也要给他留个面子吧。但是他也知道,要是让先自己未必就能下出他想下的棋来,只好抓起棋子,和苏羽猜先。
结果马晓春执黑,苏羽执白。马晓春苦笑着叹口气,落下棋子。
棋局甫一开始,马晓春就四处点火,到处煽风,下起棋来蛮不讲理,有断必断,不顾薄味追着苏羽进攻。苏羽一时间手忙脚乱,被马晓春一通乱刀砍得遍体鳞伤。
不过毕竟薄味行棋是围棋大忌,马晓春知道如果被苏羽缓过手来,必定会大举反攻,于是变本加厉,一通手筋放下来对苏羽的几块薄棋大肆搜刮,然后力逼着苏羽在中腹作决一死战。
苏羽以前从没下过这种棋,现在眼看着马晓春杀敌一万自伤八千。等一会儿一点目,发现自己白棋竟然已经落后15目了。苏羽登时面临两难。
接着守着肯定不行了,如果被马晓春先手联络定型上边和中腹,那么这盘棋他必定惨败无疑。可是攻出去,就遇到了马晓春说得乱战问题。
这个问题实际上还是南斗留下来的。南斗作为天地围棋集大成者,已经多少年未遇到敌手了,下起棋来自然是温文尔雅以柔克刚。而且对着苏羽这么个初学者,他也不可能拿出十分精力来玩乱砍大杀。苏羽作为他的嫡传弟子,棋风自然会向他看齐,虽然说攻击力也十分强悍,但是这种以柔克刚的风格已经存在于骨子里了,对乱战很不感冒。
可是苏羽现在的棋力,是不可能下出真正的以柔克刚的。所谓刚不可久,柔不可守,一旦遇到这种乱刀给上的局面,苏羽自然要进退失据。
现在苏羽已经是一只脚落到悬崖外面了,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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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6-2014 04:5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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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苏羽对孔杰:搏杀
苏羽陷入了抉择。而在南京,赵星也遇到了这情况,正在抓着头苦思。 现在进行的是每月月底都要举行的的对抗赛,以此来决出浩天的第一名。今天是第一次比赛,学生们都围在了赵星古力两大浩天强手的对局前观战。
此时棋已至中盘,古力抓着赵星在前面的一招随手,步步进逼,手筋频出,大有炸平庐山,不吃掉赵星中腹大龙不罢休的气势。而赵星正咬着下嘴唇,无尽的后悔刚才的那手随手,想着刚才应当先在右边打简明定型,而不应该去脱先占角。现在被古力穷追猛打,真是漫漫前方无尽路,不知大龙何处活。
也和苏羽很相似的是,赵星也可以选择和古力乱战,以乱中取胜。但是赵星实在没有自信能和古力这个连苏羽都怕的主下乱棋,在乱战中找便宜。而且和苏羽相比,赵星的战斗力实在是差了一档。
但现在是纯粹的生死关头了,战则有一线生机,守则全局覆没。赵星无奈之下,终于狠狠地打入古力的后方破眼,决一死战。
北京,马晓春家里。
苏羽面对着马晓春强大的压力,满脸是汗,一杯一杯的灌水,一趟一趟的上厕所。
马晓春却悠然自得的站起身,去阳台上呼吸新鲜空气。
苦思之后,等马晓春重新坐下,苏羽终于下定决心,恶狠狠的把棋子拍在右上黑棋的断点上。
马晓春轻声一笑:你小子终于出手了,想不到你竟能忍到这个时候,要是我早就动手了,看来你小子不逼不行啊。他也是狠狠的一手棋落在棋盘上。反打。
不过这小子的计算能力的确惊人,竟然能在这么混乱的局面下还能保持棋形不乱。几手棋后马晓春有点惊讶。不过他很了解苏羽的本事,也不见怪,不管苏羽怎么给他在后边捣乱,只是继续对着白棋中腹大龙猛攻。
苏羽也豁出去了,不理中间的毛病,开始搜上边的黑棋的根,准备大龙对杀。
马晓春也不示弱,一手飞分断白上下两边,又在右边立下,阻止白棋右边的大块和角上的联络,为对杀创造条件。
这时苏羽仔细的再算一遍中腹双方的气,又想了一遍次序,然后拈起棋子,飞入黑阵中。
对杀开始。马晓春立刻一手压住苏羽那手飞。苏羽则扳了上来,开始贴身肉搏。
南京,浩天棋校。
赵星利用上边的薄味狠狠刺了古力一刀,然后回头杀向中腹的大龙。古力也没闲着,在右边出手筋吃掉一块,再补中央。
但是古力在混乱的局面中还是出现了错误,竟然没看出来赵星先扑后断的手段,而是误认为中腹已成两眼,没有飞补而是去断赵星大龙的尾巴。这让赵星大喜过望,立刻扑进。
看到这手,古力显现出一脸的难以置信,呆呆的看着赵星那枚让他大龙立刻愤死的棋子半天没有反应。直到边上的记录员白文开始倒数,他才像是醒过来般,黯然停钟认输。
但是身为九段的马晓春可不会像古力那样吃弹,面对苏羽的搏命,他只是东西几下,轻轻一个转身,就把大龙轻轻松松从苏羽的虎口里掏了出来,还顺手吃进了角上苏羽一块。
于是苏羽马上认输了。这时候盘面上他已经落后快30目了,还有一条大龙在人家嘴里,还不知道能不能逃出来。
看到苏羽沮丧的小脸,马晓春说:“怎么?不服气?”苏羽摇摇头说:“看来我要多练习一下了。”马晓春笑着说:“你这也就是对我,才输这么惨。不过刚才我也吓得够呛,让你差一点就成了。你就是练习的太少。问一句,以前你和多少人下过棋?”苏羽倒了杯水,恭恭敬敬的递给马晓春,然后自己又倒了一杯,三口两口喝掉,吐口气说:“以前我只和南先生,和我父亲,我妹妹毛毛下过棋。来南京之后,和王老师孙老师下过,和古力下过,和赵星下过,和赵杰下过,和您、聂老师、俞老师下过。”歪着头想一下,“剩下就没了。”马晓春叹一口气说:“你下的棋真少啊。像国少队里,彭伟赵志国他们都是每天和不同的对手下棋,现在已经下过几百盘了,可以算得上的经验丰富。你的对手孔杰,虽然一直住在华老家里,但是每个月的比赛都是要回来打的,现在也和很多人下过棋了。你家里在哪啊?怎么你只和家里人下棋?那个南先生是谁?”苏羽说:“我家在江苏黄泥镇,那里没有人下棋的。至少我没见过。我只知道在家只有我爸爸会下棋。南先生是我老师,是他教的我围棋,我妹妹苏毛毛也跟着他一起学的。南先生很厉害的。”马晓春来了兴趣:“南先生和我比,谁厉害?”苏羽认真想了一会儿,说:“他和您差不多。”马晓春听了大吃一惊。他的水平在世界围棋来讲,也是超级高手的地位,但是这个没听说过的南先生竟然杯苏羽说和他差不多。如果真是这样那南先生为什么还寂寂无名呢。他有点怀疑地问:“是真的么?他叫什么名字?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他?”苏羽不好意思地说:“他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我是在山上遇到他的。他好像从没参加过比赛,所以没人知道他。”马晓春叹口气说:“怀才不遇,自古使然。有机会一定要和他讨教一下。你妹妹也会围棋?”苏羽笑起来,说:“是啊,毛毛的棋很厉害的。但是她要上高中,以后还要考大学,所以就没和我一起来南京。其实,马老师,她和我下棋,我都不敢说能赢呢。”马晓春又吃一惊:苏家竟然还有个小高手。但是他现在没心思说这个了,他说:“好了,天很晚了,睡吧。明天你就别去棋院了,就呆在这里认真研究今天我和你这盘棋吧。好啦,别看棋了,去洗洗睡吧。”苏羽点点头,向马晓春鞠了一躬,走了。马晓春则坐在棋盘前,继续想这盘棋。
两天后,国少队研究室里,苏羽和孔杰的第二盘棋开始了。
两个人猜先之后,确定苏羽执黑,孔杰执白。
马晓春把俞斌叫到一边,给他摆前天晚上他和苏羽那盘棋。俞斌看完,想了一会儿,抬手拿起一枚白子,拍在黑断点上。马晓春点点头说:“我也是这样想的。苏羽毕竟在观察力上还是有缺陷阿。如果他能看出来这手,那么输的就是我了。”俞斌说:“你昨天没让苏羽来棋院,就是为了让他好好消化这盘棋吧。我想他现在也一定已经看出来了。”马晓春笑了一下说:“你也没少练孔杰的乱战吧。看来今天这盘棋,有一场屠龙战看了。”俞斌摇摇头没说话,转头向对局那边看去。
孔杰果然在棋局开始就构筑大模样,铁了心要跟苏羽打对攻战。苏羽也不理,一门心思捞实地。
不过战斗就像四季流过一样,是必然要发生的。苏羽在安定下边之后,跳入了中腹。
孔杰自然不能看着苏羽在自己的大模样里成空,立刻一手凶狠的挖断,分断黑棋,挑起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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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国少队的比赛也到了上午封盘的休息时间了。小棋手们立刻向苏孔这边围了过来,想看看局面如何。
彭伟看了一会儿,对身边的队友陈诚说:“想不到平时温文尔雅的孔杰的攻击力这么凶悍,竟然把苏羽两条大龙都困成了孤棋。看来有一场好戏看了。”陈诚说:“不过苏羽竟然能在这么强力的进攻之下还能保持局面的平衡,也真是功力深厚。不过如果大龙逃不出去被杀,那也就全完了。”彭伟说:“你觉不觉得苏羽今天和前几天看到的有点不一样?”陈诚点头说:“我感觉到了,今天苏羽的气势很厉害啊,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不过孔杰也不差。要是换成我做任何一方,恐怕被压得早就认输了。”彭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看着孔杰把棋子拍在棋盘上。
不过孔杰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没想到苏羽会有这么严厉的气势,每一手棋都是最狠的。这和他两天前见到的儒雅的苏羽是完全不一样的。他现在也只是苦苦支撑着,在棋盘上一手连一手的全力进攻才没被这气势吓倒。同时他也看到了自己如果进攻不成,自己中腹的无数弱点必然会被苏羽大加利用,直到他认输。所以他只好不断的进攻,顶住苏羽的气势,并借助进攻慢慢补棋。
苏羽却也是苦得很。他一直按照马晓春说的狠狠盯着孔杰。但是眼睛会有这么严重的疲劳是他一开始没有想到的。再加上局面的不利,更加重了眼睛的负担。他现在已经开始神经性头疼了。
这时候孔杰一手穿断开了上边黑两子。这让苏羽登时感到一阵一阵的头晕。
弃掉上面两个子吧,心有不甘;不弃吧,又没有什么好手段把它们救回来。苏羽抱着头趴在棋盘上,苦苦思索。
外面观战的小棋手们议论纷纷:“这手棋真不错,一下子黑上边就崩溃了。”但也有反对意见:“这手棋过分了。不如飞镇走厚中央。”
苏羽对此置若罔闻,只是一个劲的长考。孔杰也不敢放松,虽然无论如何也能捞到不少的实惠,但他还是有种担心,仔细思考着苏羽这个捉摸不透的家伙会有什么反击。
半个小时之后,孔杰看到苏羽抬起头了。一看到苏羽那双恶狠狠的眼睛,孔杰就不禁打了个冷战。
苏羽长考之后的这手棋让所有人出乎意料。他没有去管上边的两个子,甚至连应有的反抗都没有,而是在中腹白阵刺了一手。
孔杰的冷汗立刻下来了,因为这手棋直指白棋中腹的要害。
孔杰抬起头看看苏羽,心想:你真狠啊,上边就这么不要了,看来是要和我拼个鱼死网破了。不由得开始后悔刚才那手穿的过分。不过现在只好回来补了。
苏羽一朝得势不饶人,抢回了早早就失去的先手立刻开始反击。这时黑棋像潮水一般涌向中腹,情势立刻倒转。苏羽开始追着孔杰未安定的大龙杀,还时不时东敲敲西碰碰侵消白右下的大模样。
现在孔杰中腹的隐患全部暴露了出来,成了一枚枚炸弹,炸得孔杰狼狈不堪。本来白棋有极大潜力的中腹和右下的大模样被苏羽踩得一塌糊涂,只得落了大龙两眼苦活,左边大空也被搜刮掉将近15目。
孔杰都快哭出来了。但是他还在忍着,因为他这时看到了一个将局势再次倒转的手段。
苏羽也很给孔杰面子。他观察力的毛病再次让他出了问题。他以为大龙已经安定了,就去角上脱先补了一手。
孔杰等了这半天就是等着苏羽脱先,现在他终于等到了,出手自然不会留情。
苏羽看着孔杰点入右边的黑空里,脸登时白了。
孔杰想:也该你出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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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6-2014 05:1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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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两个不成熟的少年
马晓春和俞斌在第二天国少队内讲解苏羽对孔杰的第二盘棋的时候,给这盘棋下了个定义:“不成熟。” 坐在训练室正中的棋盘边,马晓春一边摆棋一边对着围在身边的国少队员们说:“这盘棋看起来是很精彩:大逆转对大逆转。但任何懂棋的人只要认真看这盘棋,那么不是被活活气死就是被活活笑死。这盘棋基本上属于从头到尾一片混乱。看这里,孔杰明明可以简明的定型,却偏偏挑复杂的下法下,结果后面就把这么一片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的子也拖进了对杀里。没必要嘛。再看这里,苏羽这里是个大问题手~~~~苏羽呢?嗯?苏羽和孔杰哪里去了?”马晓春坐在棋盘边正激动着,抬起头却发现本来应该站在身边老老实实受教同时至少是一脸后悔莫及涕泗横流的两位男主角竟然失踪了。他气冲冲站起来寻找两个逃兵。这时候坐在对面和他摆棋的俞斌慢条斯理的说:“晓春同志,他们刚才想我请假了,说出去吃点东西。好像他们起晚了还没吃东西呢。我看就先别管他们了,咱们还是讲棋吧,这盘棋的内容还是很不错的。”马晓春瞪了俞斌一眼,无奈的坐下,口沫横飞的继续开讲:“苏羽在这里没必要接受挑战。其实可以就势退让,也不吃亏啊。而且如果不想理还可以脱先抢大场。反正孔杰要杀这里很困难。但是这小子不知道脑子里的是什么,还非要正面迎战。不成熟啊,不成熟。你们要引以为戒啊,千万别像这两个小子似的,在棋盘上太不成熟了。”
俞斌看着一脸激动的马晓春,知道这是希望两个孩子能更快的成长。但是周围的小棋手们显然就不这样认为:“苏羽和孔杰说得这么牛b,原来是纸老虎----不堪一击啊。”“就是,原来我还以为他们有多厉害,没想到马老师的评价只是‘不成熟’。哈哈,改天我也要试试他们俩,看看有多不成熟。”“就是,他们不过如此。孔杰在华老师家里学了一年多,还不如我了。我也没让谁说过一句不成熟啊。而那个还没入段的苏羽是不过尔尔嘛,看来以后中国围棋还是靠咱们了。”
马晓春听了这话暴怒。他没想到这番话到了手底下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耳朵里竟成了这个样子。他跳起来指着他们鼻子说:“你们什么时候也下这么盘棋出来给我看看。有种的别只会说风凉话,有本事的跟我下分先棋。告诉你们,别这么狂,苏羽就是和我下分先棋,孔杰现在我也只敢说能让他先。你们也来试试,别让我让子。”
看着噤若寒蝉的小队员们,俞斌劝着说:“晓春,别把孩子们吓坏了。虽然他们还比不上苏羽孔杰,但是也不差嘛。过几年谁不是和你下分先啊,是不是?好了好了,坐下,继续讲棋吧。”
马晓春气哼哼的坐下,同时暗着给俞斌一翘大拇指,赞他会和自己搭档。看着一个个低着头但又一脸不服的孩子们,他心里暗暗得意自己的激将法。
但是令他们想不到的是,苏羽孔杰两个看起来文绉绉的孩子,有时候也会给他们挑事。
就在马晓春和俞斌唱红脸白脸的时候,两个孩子正向北海公园边上的一处酒店走去。
两个人确实是饿了。
昨天下完棋,苏羽脸色惨白一仰身就倒在了地板上。孔杰则大口大口的喘粗气,满脸是汗,就像刚跑完马拉松一样。马晓春和俞斌忙不迭的叫人把他们分别送回马家和俞家。结果苏羽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连随后赶过来的医生喂他吃药都不知道。孔杰倒还好一点,勉强吃了点东西,又吃了医生开的药,这才睡下。
苏羽今天早上一睁眼看到墙上的挂表时针分针都指很靠近10的位置上,叫了半天又叫不到马晓春,吓了个半死,手忙脚乱的穿上衣服就往棋院跑。还好他没忘了锁门。
跑到棋院门口,看到同样跑得满头大汗的孔杰,他登时放下心来。孔杰看到他,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紧绷绷吓得雪白的脸也放松了下来。两个人就这么有说有笑的走进了棋院大门。
很奇怪哦,不知道为什么,如果一个人做了不好的事情,往往会提心吊胆担心会被惩罚,但是他如果发现还有一个志同道合的先生,就是所谓的“同志”也作了和他同样的事情,他立刻就不担心了,反而洋洋得意起来,好像他做的是正确的一样。如果同时有好几个人和他一起做这种事,那么他就会觉得他成了先驱或先知。如果有上千或上万人都在作这件事,那么他就觉得他不是在做不好的事情,而是在为人民谋福利了。
苏羽和孔杰就是这个样子。两个人开始不觉得自己起晚了迟到了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两个人就这么勾肩搭背的、说说笑笑的走进棋院大楼,走进训练室。
两个人向马晓春和俞斌问声好(马晓春和俞斌也出人意料的没有说什么,也只是说早啊早啊,下次起早点之类的),然后按着指示把中间拼在一起的桌子拆开,只留下一张桌子和一副棋盘。
马晓春过了一会儿和俞斌一起走过来宣布队内练习赛暂停一天,一切顺延,今天他要和俞斌给他们讲解一下昨天孔杰胜苏羽的那盘棋。
苏羽还没觉得什么,但在国少队里呆了很长时间的孔杰立刻就知道要大事不妙:马晓春好骂人,这次棋局下得这么乱,他和苏羽这两个小朋友肯定要倒霉,谁都跑不了。于是他拉着还有些莫名其妙的苏羽去向俞斌请假,说还没吃东西。为了祖国的明天,八九点钟的太阳,新中国的花朵,请俞老师让他们先去吃东西。
俞斌知道孔杰的鬼算盘,也有点不忍心看着他们挨马晓春的骂,就趁着马晓春背着身坐在棋盘边,让他们快溜。还和他们说,今天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别来了。
溜之大吉的两个人倒是很轻松。孔杰一边走,一边和苏羽讲过去马晓春的一些经典骂人,逗得苏羽在路上不停的哈哈大笑,引来路人侧目无数。
走着走着,苏羽和孔杰说:“老杰,你看,咱们既然请假出来吃饭,那是不是就应当去吃点什么啊,我是真的饿了。昨天晚上我就没吃。”孔杰点点头说:“我也饿了,是该吃饭了。对了,你这是第一次来北京吧?”看苏羽点点头,他继续说:“咱们去吃豌豆黄怎么样?那东西甜甜的,可好吃了。你吃过么?”看苏羽摇摇头,孔杰继续说:“咱们去北海公园那边吃吧。那边有一家店,做的豌豆黄可好吃了,我以前和华老师常去那里吃。对了,华老师还爱喝豆汁。你喝过么?没有啊~~~豆汁那东西可恶心呢,酸不拉唧的,一股泔水味。咱们坐地铁去吧。你身上带钱了么?”苏羽点点头说:“带了,但是不多,只有25块钱,不知道够不够。”孔杰说:“够了。对了,前天我的补助下来了,今天我请你吃豌豆黄,怎么样?不过车钱自己掏啊。”苏羽笑起来,红着脸说:“那多不好意思。”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地铁站门口。孔杰从兜里掏出钱来买票,说:“咳,没事。回来等你入了段来北京以后,再请我就是了。算啦,干脆我好事做到底。这次我全包了。”看着孔杰暴发户一样笑嘻嘻的嘴脸,苏羽一阵笑,说:“那好,等我来北京,我请你。哎呀,小心,别让门夹着。”孔杰让苏羽拉进门来,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们去吃的细豌豆黄是清宫御膳房根据民间的小枣糙豌豆黄儿改进而成。其制法较精,是将豌豆煮烂过筛成糊,加上白糖、桂花,凝固后切成两寸见方,不足半寸厚的小方块,上面放几片蜜糕,色味俱佳,质地细腻纯净,入口即化,属上品。北海公园漪澜堂饭庄和仿膳茶社卖的即是细豌豆黄,以纸盒盛之,每盒十块。它与云豆糕、小窝头等同称宫廷小吃。
苏羽和孔杰现在就是坐在仿膳的一楼大厅里,等着他们的豌豆黄。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饭庄里已经坐下了很多人,大多在吆五喝六的喝着酒。
孔杰看着那帮喝酒的人,说:“苏羽,你以前喝过酒么?”苏羽点点头说:“喝过啊。我从小就是酒喂大的。我们老家那里水很好的,出的酒也很好喝。”孔杰笑着说:“是么?我也很久没喝酒了,咱们今天喝一杯怎么样?”苏羽吓了一跳,忙劝他:“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马老师和俞老师知道了怎么办?”孔杰笑着说:“没关系,也不多喝。我老家在长春,那边冷,以前不论老少都是常喝酒的。我来北京以后也常常去和华姑姑和她丈夫出去喝酒的。没事的,今天咱们又不用回去了,喝一点就回去睡觉,保证没问题。”
苏羽不由得有点心动。别看他才十四岁不到,但是农村的孩子那个不能喝两盅。他自从去了南京,现在又来了北京,快一个月都没沾过酒了。今天被孔杰一说,不由得有点想法,于是点了点头。
孔杰叫来服务员,要了一瓶38度的泸州老窖。
棋院里的马晓春看看已经快一点了,就挥挥手让孩子们去吃饭了,自己也和俞斌走出了棋院,准备去吃点什么。
俞斌提了个建议,说不如去龙潭路足协那边那家有名的拉面馆去喝一杯。马晓春想了一下,就同意了。
但是走出棋院大门不远,孙玉聚就气喘吁吁的亲自追了过来,跟他们说国少队出事了,老刘让他们快回去。
马晓春和俞斌大吃一惊,忙一边往回走一边问孙玉聚怎么回事。
孙玉聚苦笑一声说:“我刚才在老刘的办公室里,正听他说今年名人赛的事情。突然仿膳茶社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有两个咱们国少队的小棋手在那里酗酒打架闹事。现在人已经被送到北海派出所去了。老刘叫我赶紧来找你们。”
马晓春问:“怎么回事?是谁~~~~~是不是苏羽孔杰那两个小王八蛋干的?”脸登时黑了下来。
俞斌也忙问到底是谁被扣下了。
孙玉聚苦笑一声说:“你猜对了,就是他们两个。”
马晓春抑制着内心里,那股想骂人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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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6-2014 05:1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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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大麻烦
苏羽和孔杰眼巴巴的看着那个腰围比胸围大的女服务员一扭一扭的端着酒走来,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等服务员打开酒瓶,苏羽立刻站起来,拿着酒瓶给孔杰满了一杯,再给自己倒上,随口说了一声“干”,一仰脖酒杯就立刻见底了。孔杰也不示弱,向嘴里猛倒酒。于是两个人就着豌豆黄,一边胡说八道一边一杯一杯的对着干。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一瓶酒就被消灭掉了。明显喝高了的苏羽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拿起酒瓶,左看右看,又晃悠一下,再把眼睛凑到酒瓶口去看。孔杰却满脸通红的打着酒嗝,身体瘫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孔杰醉眼朦胧的看着苏羽捣鼓酒瓶子,突然哈哈一阵大笑,然后晃晃悠悠站起身来,一步三摇的走向厕所,全然不顾周围一样的目光。
走到厕所需要横过大堂门口。就在孔杰站在大门口东倒西歪的时候,一群14、5岁的半大小子笑闹着走了进来。领头的那个头上染了一绺黄毛,正撞在孔杰身上。孔杰本来就站立不稳,被他一撞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黄毛骂了一句:“走路长不长眼睛。”一巴掌拍在孔杰脑袋上。苏羽就在不远处,看到这情景立刻跳起来冲了过去。那黄毛看到体格雄壮身高足有一米七五的苏羽冲过来,吓得立刻后退一步。不过看到他身后没有人,胆气就又壮了起来,手一招,骂骂咧咧的走了过去。他身后男男女女十来号人立刻围了上来。
苏羽一皱眉头,扶起孔杰,对黄毛说:“不好意思,我朋友喝多了。”说着拖着孔杰要走。一看苏羽服软,那黄毛立刻神气活现地说:“怎么着?想跑怎么着?你弟弟撞了我,看把我这身耐克都撞皱了,要走赔了我这身衣服再走。”苏羽心里暗暗发笑,但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说:“哎呀,我们身上也没多带钱。而且你刚才还打人来着。”黄毛大声叫起来说:“我打他怎么着?农民兄弟,我打他怎么着?”看着孔杰苏羽身上略显寒碜的衣服,一帮人都哄笑了起来。苏羽偷偷看看周围,看到食客们大多露出不满的表情,差点笑出声来。
这时候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跑了过来说:“我是大堂经理。请你们不要在这里~~~~~”黄毛一挥手说:“操你妈,你敢管老子,明天我让我爸爸把你这里封了。”大堂经理一哆嗦,看得出来这帮人不好惹,说:“那你们有什么事情出去解决好不好,不要在我们这里~~~~”黄毛点点头,毕竟在这里打坏了东西也麻烦。于是一把抓住苏羽脖领子,拉着往外走。他身后几个人也拖着孔杰走出去。
经理看着他们都出去了,才抹了把汗。转过头看到几个服务员在他身后探头探脑,就骂了一句:“看什么,都回去干活。小孩子吵架有什么好看的。”有个服务员迟疑地说:“那两个人还没付钱呢。”经理骂她一句:“那你倒是出去要啊。啊!?哼。不说话了?那就回去干活。”说完,一步三摇的往回走。
苏羽和孔杰被带到一个胡同里(北京的胡同还真是很多),扔在地上。苏羽轻声问孔杰:“身上还有劲么?”孔杰这时候清醒了很多,笑着说:“多了不敢说,三五个这小流氓没问题。”苏羽有点惊讶的说:“你小子看起来不过是个小白脸,想不到还会打架。”孔杰神情得意:“以前没事的时候就报了个跆拳道班。倒是你,看着坯子份不小,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你可别囊膪。对了,刚才你是不是故意装傻?”苏羽微微一笑,说:“你看出来了?这样回来就算进了派出所也有话说。不过我担心那黄毛他们的背景。”孔杰满不在乎的说:“哪又如何,中国棋院的名头也不小啊。说这么多干什么,打架吧,我好久没打过架了,别让他们都围过来,那就不好办了。”
说着两个人一跃而起,大叫着冲了过去。
黄毛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两个家伙会先动手,他们还三三两两的在一边点烟讨论怎么处理才好。这时候黄毛只觉得脸上突然一痛,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向后飞了出去。
苏羽也不管别人,跟着冲了几步之后,按住躺在地上的黄毛一通暴打,拳头就象雨点般落在黄毛脸上。
孔杰则在和其他人游斗,时不时地还给躺在地上已经不动了的黄毛来一脚。
黄毛的同伴们很快都围了上来,向孔杰和苏羽打过去。
苏羽这时候已经从黄毛的身上爬了起来,鬼叫着向人堆里冲了过去,毫不在意落在身上的拳头和飞腿,只是抓住了一个就打,不打到满脸开花决不停手。孔杰则充分发挥以前练过跆拳道的优势,手刀飞踹让一班人不能近身。
不过对方毕竟人头多,苏羽以前上山抓鸟下河摸鱼练出来的身板也抗不住乱拳围殴,过了一会儿就被众人摔在了地上。但是在他身边也躺下了好几个满脸是血的家伙。孔杰那边也大不妙,几个人已经抓住他的腿把他拉倒在地上了。
这时候酒精的作用体现出来了。苏羽和孔杰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苏羽抹抹脸上的血,大叫一声硬挨着拳头又站了起来,一拳把身边的一位女士打晕过去,又向正在打孔杰的一个人脑后一猛击,将之打倒在地,抬腿乱踹。孔杰身上压力一松,打个滚立刻脱离包围圈,站起来一个抬腿下劈劈中了一个人的肩膀。
这时候几位穿了一身绿的警察叔叔跑了过来。苏羽和孔杰远远的看见之后(他们面对胡同口,而那几位是背对)立刻停手,躺在地上任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几位拳打脚踢。
很快他们挨打的使命就结束了。警察叔叔们训练有素的把那几个人拉开,让他们一水的蹲在地上等候发落。一个胖胖的警察走过来费力的低下身体,察看苏羽和孔杰的伤势。另外几个警察则去看到在地上爬不起来的黄毛他们的情况。
黄毛勉强站了起来,对警察说:“我是卫戍区高师长的儿子,他们(指指地上的苏羽和孔杰)把我们堵在这里要抢劫我们。”一听说是卫戍区师长的公子,警察本来满是厌恶的脸立刻变成花,一个头头说:“原来是高公子。那么现在请高公子和你的朋友到我们所里去一下,说明一下情况好吧?哪几位是高公子的朋友?”
这时候原本还有三分关怀之色察看苏羽孔杰伤势的那个胖警察也立刻变了脸,变得很能体现国家机器的严肃。那个头头走过来严肃的向还躺在地上的苏羽和孔杰说:“你们两个快起来。跟我们走一趟。你们还有几个同伙,现在给我指出来。”
苏羽“费力”的爬起来,顺便拉了孔杰一把,然后说:“就我们两个。”头头大皱眉头,心想:只有两个?那地上躺这么多人都是姓高的那小子人?要是这样,那这件事可就不好交代了。他说:“你们是哪个学校的?我要叫你们老师和家长来。”这明摆着是问他们的后台。毕竟这件事看一眼就知道是高公子他们挑事,如果真是按高公子说的两个抢劫十几个,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他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过分了。总不能挣着眼颠倒黑白吧。
苏羽苦着脸说:“我不上学了。我家也不在这里。”
头头一听,想:嗬,好啊,这下子有交待了。这两个小子没后台,还是不上学的“小流氓”,这件事好解决了。
脸一扳,说:“你们两个小流氓,光天化日之下抢劫,现在都给我带到所里去。”转过头,变成笑脸说:“高公子,麻烦你也跟我们去一下。”高公子傲气的点点头,恶狠狠看了正悠然自得的打么衣服的孔杰和苏羽,转身走出了胡同。苏羽和孔杰就没什么好待遇了,被推推搡搡的弄了出去。
在派出所里,高公子十几个人坐在椅子上说说笑笑,虽然身上还是很疼,但毕竟心情好了很多。被分开监禁的苏羽和孔杰则愁眉苦脸的坐在拘留室里,等着挨审。
过了一会儿,一个警察把苏羽带到了审讯处。那个头头和一个看起来很流氓的记录员正坐在屋子里喝茶。
看到苏羽进来,头头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开始例行询问。
“姓名。”
“苏羽。”苏羽第一次进来这种地方,有点好奇的看着头头身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大字。
“籍贯。”“江苏黄泥镇。”“年龄。”“十~~四~三。”“到底多少。”“13。”“民族。”“汉族。”“性别。”
苏羽忍不住笑了一声,抬头看到头头愤怒的、好像在说“你敢嘲笑党的政策”的脸,忙正正经经的说:“男。”
头头看了看手底下的材料(实际上面什么都没有),说:“你不是北京本地人,是怎么来的北京?你住在哪里?”苏羽说:“我住在**路**街,是老师带我来的。”头头问:“老师?那是谁?”苏羽说:“我老师是聂卫平。是他带我来的北京。”
头头一愣:“谁?”苏羽只好又说一边:“我老师是聂卫平,是他带我来北京的。”
头头睁大眼睛问:“聂卫平?下棋的那个聂卫平?”苏羽点点头。头头愣住了。
聂卫平?那个和邓老爷子打桥牌的聂卫平?这小子是个棋手?头头问:“你是棋手?”苏羽摇摇头。头头心里安宁一些:这小子是不是招摇撞骗的?不是棋手怎么说自己是聂卫平的徒弟。
不过苏羽后面说的话让他感到发冷:“我今年八月才要参加定段赛。这次来北京是来和孔杰~~~~就是一起被抓来的那个孩子(他也不管自己才多大),是俞斌的徒弟。他是棋手,二段。我是来和他下番棋的。”
头头出汗:自己怎么抓来这么一帮不好惹的家伙来。外面那帮公子们都是什么师长的儿子,军长的孙子。而这两个小子关在拘留室的那个竟然是二段,俞斌的徒弟,而面前这个还是聂卫平的入室弟子。
头大如斗。
不过案子还是要审的,不然总不能说把人带来了又给带回去吧。头头擦把汗说:“你老老实实的把这件事情的经过说一遍。你知道党的政策,那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一定要老实交待。”
苏羽点点头,把整件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头头让他在笔录上签了字,就让人把他带回拘留室去了。
苏羽出来的时候,高公子他们一边喝着汽水,一边得意洋洋的看着他。苏羽一笑,走进了拘留室。
棋院那边却已经闹翻天了,老刘拍着桌子指着马晓春和俞斌的鼻子骂,让他们给个解释。俞斌皱着眉头说:“这件事到底怎么样谁都不知道。现在陈老爷子已经带着孙玉聚和柳斌已经过去了,不如等他们电话看看情况再说。这两个孩子都不是闹事的孩子,我觉得这里边一定有原因。”
老刘吼起来:“酗酒打架还有什么话好说。我早就知道,孔杰不在国少队里训练,组织性纪律性肯定很差。那个苏羽就更别提了。马晓春,你平时怎么教育苏羽的!现在出了这么大事,你怎么连个屁都没有。”
马晓春阴沉着脸说:“小孩子打架而已,你激动什么。”
老刘继续大着嗓子说:“什么叫小孩子打架!这说明你们平时对国少队的管理不够,才让他们如此无组织无纪律。我激动什么,你说我激动什么。现在是职业棋手出去在大街上和别人打架,传出去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放!”
俞斌冷冷的说:“等会儿陈老的电话过来说清楚怎么回事再说。如果是别人欺负咱们棋手呢?难道你要让他们不还手?”
老刘脸都涨红了,和孔杰喝多了的样子倒是有一拼:“你们要造反是怎么着?我告诉你们,中国棋院的常务副主席是我,不是你们。看你们一个个尾巴翘上天的样子~~~~算了,等一下再说吧。不知道这架打没打出什么事情来。平安无事就好。”看着马晓春和俞斌面色不善,老刘忙转移话题。
马晓春心里也很生气,来的时候他已经和俞斌骂过一次了。但是老刘这么骂苏羽和孔杰,让他忍不住有种想打人的感觉。好在俞斌一个劲的在后面拉他,才没有发作出来。
他闷闷得坐在沙发上,等着陈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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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6-2014 05:2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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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棋院内讧
陈老就是陈德九段,他和华老一样,是中国棋院的老资格棋手。今天中午他在办公室里听说孔杰和聂卫平的那个小徒弟苏羽在外面酗酒打架,打的据说还是有背景的公子,忙带着孙玉聚和柳斌亲自赶到了派出所。 他眉头紧皱坐在派出所一间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看着躺在身前长椅上呼呼大睡的苏羽孔杰生气。孙玉聚在水泥抹平的地上来回的转圈,陈老看看地面觉得那上面已经踩出一片脚印来了。柳斌现在还在和所长交涉,要带走这两个倒霉孩子。
刚才苏羽刚被带回拘留室就酒劲上涌一头倒在地上睡着了。幸好孙玉聚及时赶到,还发现孔杰也是躺在水泥地上睡觉,忙求着让警察叔叔们帮忙把他们弄出来。警察叔叔们也发了善心,而且也害怕两个孩子睡出点什么毛病来,以后棋院找他们麻烦,就打开了门,让孙玉聚进去挨个抱了出来,抱回办公室放到长椅上。
这时候一辆挂着市委牌子的小车停在派出所门口,一个长相秀气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走到传达室,亮出市委秘书的身份,让看门的大爷快去通报。
这是高公子他们给各自父母打电话的结果。电话里他们向父母诉苦说他们让人给欺负了。但是家长们也没太上心,因为这种事情以前常有,都习以为常了。而且他们十几号人,不去欺负别人就算是好的,一般人哪敢欺负他们。再者他们父母也都了解自己的宝贝儿子闺女,他们说让人欺负了,那就多半是欺负人之后让警察给抓了。这好办,派个人去把他们领回来就行了。
于是他们找了个秘书来摆平这件事。
所长听说市里秘书来了,忙扔下喋喋不休的柳斌六段,跑出去迎接。秘书站在门口问了问所长情况,一听果然是公子们找事打架,不由得皱皱眉头。但是一走进办公室,看到公子们的样子,他立刻睁大了眼睛,闭上了刚才还滔滔不绝的嘴巴。
这帮人~~~~~~~是谁啊?秘书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左看右看,才认出来面前坐着的,正是高公子。
秘书想:谁这么强,两个人竟然能把这么十几号人打的人都认不出来了。不过秘书更强烈的想法是:真他妈爽,这帮公子也有今天,真他妈解气。
他平时也没少受这些爷们的窝囊气,没少让这帮人呼来唤去的使唤。看到他们现在一个个被打得跟猪头似的,顿感神清气爽。但是他为了前途决不能表现出来,还要满脸不忍之色的去安慰一下,拍胸脯保证一定为他们做主,只要证据确凿,一定把凶手绳之以法。
看到来了撑腰的,公子千金们一扫颓像,活跃起来,七嘴八舌的说自己怎么怎么被打,一定要为他们报仇。秘书看着他们拿着不是当理说,被打得鼻青脸肿还趾高气扬,心里大感厌烦。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些讨厌的脸,对一脸谄笑的所长说:“带我去看看那两个小棋手吧。”所长点点头,当先引路。
陈老正在烦着呢,又听柳斌说公子那边来人了,好像是个市委的秘书,心里正着急,这时候看到秘书和所长走了进来,自然没有好脸色。
秘书和陈老他们打声招呼,却突然间感觉到一股令人不舒服的、压抑的气氛,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心想这帮下围棋的还真厉害。他苦笑一声说:“您就是陈老吧,我以前常在电视上见到您。今天总算得偿所愿,见到了您本人。晚生感到莫大的荣幸。这件事情具体我听所长说了,确实是外面那些孩子的不对,但是也请你体谅所长的苦衷,他把这两个小棋手----苏羽和孔杰是吧----留在这里也没有办法。现在就请您把两位小棋手带回去吧,我代那些孩子向几位道歉。”说着向陈老和孙玉聚柳斌鞠了一躬。
陈老显然没想到这个秘书会这样,他还以为要大吵一架了,不禁有些迷惑。但是毕竟是老江湖了,也就顺着台阶说:“哪里哪里,如果不是这两个倒霉孩子喝多了,也不会有这种事。外面就还麻烦你了。”
实际上陈老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该怨谁。因为他们听派出所打来的电话只是说苏羽和孔杰酗酒,还打架。急急火火赶来了之后确有只看到两头睡死的猪,怎么叫也叫不醒。派出所客客气气的把他们让到这里之后就人影不见,想打听点什么也没个人问。柳斌找到所长之后,所长却一推六二五,一问三不知,只是说外面挨打的那些人不简单等等一些没营养的废话,对这件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只字不提。当然审讯笔录他们也是绝不可能看到的。
这时候听这个秘书自己道歉,他们当然大喜过望。于是柳斌找来一杯凉水,泼在苏羽孔杰脸上,把他们弄醒,立刻开路。
回到棋院,找人把两个孩子送回家,领导们立刻召开棋手会议,来决定对这两个人的处罚。
等大家纷纷坐定,老刘咳嗽一声说:“这次会议大家都知道为什么。咱们的一个小棋手和一个很快就要当棋手的孩子,而且还都是很有前途的孩子,竟然出去酗酒打架,无组织无纪律到了极点。咱们中国棋院成立了几十年以来,发生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啊。同志们,你们都发发言,表个态,怎么处理吧。”
另一个元老王德成九段说:“这次的事情的确很严重,竟然闹到派出所了。我提个建议,让这两个小子每人写三千字的检查,要深刻反省。同时么,孔杰交给俞斌处理,苏羽交给马晓春,等聂卫平回来再让他教育。你们看怎么样?”
刚从韩国回来的宋颂说:“这个很好,王老不愧是老棋手,提出来的建议既惩前毖后,又治病救人,很好啊。我支持。”
孙玉聚说:“对对,咱们的主要目的是救,只要认识错误了就还是好同志嘛。”看着他们打官腔,老刘气就不打一处来。
马晓春正要说话,老刘一拍桌子高声说:“你们这不是惩前毖后,你们这是姑息养奸。你们知道那两个小子打了什么人?刚才陈老和我说,来接他们的竟然是市委的一个秘书。你们说他们都是什么人物,都有多大的后台。但是现在那两个小子正正的把马蜂窝给捅了。你们还记不记得两年前,咱们的几个棋手,在南京惹了事,欺负的那边一帮学棋的孩子竟然要来北京火烧中国棋院。当时还不是我去找的政协的同志,又找了市委,才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现在他们竟然又把市委军区的同志们的孩子给打了,要是再来一遍这种事,谁担负的起?潘立武,你刚才还点头,上次南京的事情就有你一份,你还想再来是怎么着?”
潘立武七段咬着牙看了老刘一眼,不说话。
马晓春的火“腾”一下就上来了,他站起来大声说:“现在不是说咱们的棋手欺负别人,而是别人欺负咱们。苏羽孔杰你觉得他们脑子进水了,两个人去欺负十几号人。这件事情他们打架不对,写份检查就够了,没必要上纲上线。”
老刘说:“你说谁上纲上线。他们就是喝酒喝多了,脑子烧糊涂了。我建议等他们醒了之后立刻让你--俞斌,还有你马晓春带着,去给人家赔礼道歉。孔杰要写检查,还要内部停赛,我看就停一年好了。苏羽还不是棋院的人,就不要写检查了。但是他就不要参加今年和以后的定段赛了,中国棋院不能要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人。这个处理方法,同意的举手。”说完自己举起手来。
沉默。
没人举手。
老刘急了,放下手说:“你们有什么不同意见?我这可是为了棋院好,不和上面结仇。也都是为了你们好。”
马晓春阴着脸嘟囔一句:“你是明年想进总局,不想破坏你在上边的良好印象而已。为了棋院,我看是为你自己。这算什么破理由。”
老刘又一拍桌子:“马晓春,你说什么?”
马晓春站起来冷冷的说:“一直以来我就看你不顺眼,上次明明是南京那帮小王八蛋的错,你却非要逼着立武和王珏去和他们道歉。当时我也跟着去了,南京那帮大员们看见立武他们去道歉都是一脸惊讶,还以为是咱们有病了。现在你又逼着苏羽孔杰去道歉,还不是为了你去总局的事情。你让孔杰停赛一年,但是今年的名人天元他都已经报名了,这是多好的锻炼机会,你是想把孔杰废了是怎么着?苏羽如此天赋,又是老聂的徒弟,你一句话就让他一辈子进不了职业圈子。你他妈想干什么?!你在棋院里面决定点什么事情都是一拍脑袋想什么是什么,你想没想过我们?!我们不是给你打杂的,不是你想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要干什么。”
老刘气得浑身哆嗦,指着瞪着他的马晓春说不出话。马晓春继续说:“再者说,那个秘书也说,这次这件事情不怨咱们的孩子。可是你***偏偏把屎盆子往自己脑袋上扣,这他妈算什么事。我告诉你,要去道歉你自己去,老子不奉陪。对了,等苏羽醒了,我还要跟他下棋呢。告辞。”
说着马晓春踢开椅子,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俞斌也站了起来说:“说起下棋,孔杰跟我说好了今天要练一个开局,现在差不多他酒也该醒了。我先走了。”
孙玉聚潘立武宋颂都站起来,一言不发,向王老点点头,也跟着走了出去。
老刘拍着桌子叫了起来:“你们要造反是怎么着?”这时候剩下的十几名棋手也站起来,看也不看他一眼,走了出去。
偌大的会客室里,只剩下王老和老刘了。老刘握紧拳头低声说:“反了,都反了,他们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王老,你一定要帮我,上次也是你帮我。这次咱们~~~~~”
王老打个哈欠,说:“听说苏羽那小子下棋不错,连马晓春这么傲气的人也很称赞他。现在正好没什么事,老刘,我就去看看苏羽那小子了。”站起来走了。
老刘突然很能体会周瑜是怎么被气死的。他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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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6-2014 07:2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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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长沙定段赛:偶遇
8月4日早上5点,王文达就睁开了眼睛,再也睡不着了。今天是1993年全国职业定段赛的第一天,也难怪他会睡不着。 扭过头,看着身边酣睡的弟弟王文宇,叹口气:这小子还真是无忧无虑。站起身,走到窗前,享受着宁静而淡漠的初生的阳光和祥和的早风,让心情慢慢的安定了下来。
7点15分,王文达叫醒弟弟,走出大门,向旅店外走去。他们住的是长沙城东的一件小旅店,离比赛地长沙棋院还是比较近的,所以也有比较充足的时间给他们吃早点,洗漱。
曲艺正坐在旅店门口的一间拉面馆里,和韩亮一起呲牙咧嘴的吃着牛肉面。看到王文达过来,曲艺跟他诉苦说:“想不到湖南的拉面会这么辣,我都快吃不下去了。”韩亮也愁眉苦脸的点点头表示同意。王文达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就坐在曲艺身边,也要了碗面。他问看起来比较没那么痛苦的韩亮说:“小亮,看见我妹妹了么?”韩亮抹抹汗说:“现在应该还在描眉打脸吧。她起的倒早,早早的就听见了她在隔壁哼哼歌。”王文达点点头,看着端上来的面,大嚼起来。
他们都是天津围棋学校的学生,都是来长沙参加定段赛的。王文达今年16岁,本来两年前棋校老师就认为他有能力可以入段了,但是他的父母却认为应当让他再多上上学,至少等到初中毕业再来考段。韩亮和曲艺还有现在正在楼上没睡醒嘟嘟囔囔刷牙的张天艺,都是他棋校的同学,他妹妹王文静和弟弟王文宇也是从小学棋,虽然比他小两岁,但是棋力也已经很好了。这次算是来历练一下,考上最好,考不上也有了经验。
王文达看到他们的带队老师陈彪走过来,忙站起身来。曲艺和韩亮也跟着站了起来。陈彪用手压一下示意他们坐下继续吃,然后坐到了他们身边说:“今天的对阵表已经有了。文达,你对河北的张磊;韩亮你对江苏的苏羽;曲艺,你对湖南的于学毅。张天艺对甘肃李冰。文宇和文静么,要打内战了。呵呵,文达别笑了。~~~~对了,跟你们说一下‘敌情’。于学毅和张磊我都知道,他们的老师我也熟,可以说和你们水平不相上下,如果你们努力,是可以得到胜利的。”他转过头看着韩亮说:“不过小亮,你要小心你的对手苏羽啊,据说他很强的。”韩亮满不在乎地边喝汤边说:“老师,你也对我太没信心了。那个没听说过的苏羽算什么,我的本事也不小阿。”陈彪摇摇头皱眉说:“你现在的心态就很不好,自以为是,让我怎么对你有信心?”韩亮立刻放下面碗恭敬的说:“是,老师。我会调整我的心态。”陈彪说:“其实我现在不应该说这些话的,但是为了你们能顺利入段,我觉得还是应该说出来。”三个人支起耳朵安静下来。这时张天艺和还是睡眼惺忪的王文宇也从旅店里走了出来,坐到陈彪身边要了碗面。陈彪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说:“苏羽,我看过他们的棋谱。就现在来看,他已经不是你们能战胜的对手了,所以说你们如果是和他比赛,那么能战则战,不能战就放弃,不要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在那拼命还不如养足精神准备下一场。”
王文达他们还是第一次从陈彪嘴里听到这种话,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齐声问:“什么?放弃?不战而降?”张天艺叫了起来:“老师,你也对我们太没有信心了,就算他强~~~~他多大?14岁?只不过还是个小孩子,怎么能说放弃呢?”陈彪看看其实也只不过15的张天艺故意叹了口气说:“今年定段赛,中国棋院来了很多职业棋手来观战,阵容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过去每年定段赛棋院只不过派几个人来,职业高手们基本不来。但是今年,马晓春,聂卫平,王珏,孙玉聚,王鑫,刚夺得今年名人的王鹏,甚至韩国的徐奉洙都在参加完前天南昌的春兰杯第二轮之后也过来了。你们以为他们来干什么来?开茶话会来?”众人沉默。不过曲艺还是不服气地说:“难道他们是来看苏羽的?苏羽不过也才14岁,今年也不过是第一次参加定段赛,去年我就没见过他。有什么可看的?为什么就不能是看我来的?”陈彪说:“一开始我从中国棋院的朋友那听说这么多人来看苏羽,也吓了一跳。不过他说苏羽是聂卫平的入室弟子,跟马晓春也有师生之谊。王珏孙玉聚以前和他也下过棋。他们还说苏羽的水平已经快赶上马晓春了,现在聂卫平已经给他争取来明年的三国擂台赛参赛机会了。你们觉得,这次定段赛,谁还敢说能和他有一拼?再加上他还有个师弟古力,据说也是棋力恐怖。所以很多工作人员都说,今年的10个名额,实际上只有8个了。”韩亮大怒,说:“他们是不是拿咱们当陪衬看?我就不信了,难道就没人能赢他么?”王文宇说:“他只不过和我一样大,我一定要赢他。”陈彪对自己的激将法暗暗得意,但是还是告诫他们:“棋是要一盘一盘下的,你们有决心能赢他,就很好。但是也不要自大,不要看不起其他小棋手。中华之大,各地藏龙卧虎,说不定还有一个比苏羽更强的,你们一定要摆正心态,一盘一盘的去拼。”孩子们都坚决的点点头。陈彪很满意,说:“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等了一下等来公共汽车,孩子们鱼贯而上。陈彪扶住把手,心里想着前几天刚来长沙,去拜访长沙棋院的时候,看到苏羽正和李五段下分先棋。那盘棋结果苏羽以屠龙胜利。看过棋局当时陈彪只觉得一阵震惊,没想到那个看起来高高大大的孩子竟然如此强大。然后又听说那就是闹得中国棋院大改组,让老棋手王成龙七段重掌棋院大权,原副主席老刘黯然辞职的苏羽的时候,心里不禁充满了惊讶。他也知道中国棋院本来内部就是矛盾重重,棋手们和老刘为首的上调派一直不合,再加上老刘这几年办的几件事情确实不得棋手的民心,下台是早晚的事。但是没想到导火索竟然是个孩子。而且当他在长沙棋院看到聂卫平马晓春王鑫等一流棋手,又听说苏羽是聂卫平的入室弟子的时候,就知道今年定段赛肯定只剩下九个名额了。但是他心又不甘。毕竟他在天津也发现了王文达曲艺这些很好的孩子,决心让他们和苏羽那孩子拼一下。但是他也知道苏羽的棋力实在不是手下孩子们能战胜的,只能说激励他们,让他们产生巨大的斗志来弥补技术上的缺陷。
所以就有了刚才的动员大会。
不过站在公车上,陈彪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事情不对,想了想又想不出来是什么。
他这么想了一会儿,车也到站了。走下车,回身招呼人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王文静被留在旅馆里了。
他只觉“嗡”的一声,脑袋就大了。坏了,坏了,王文静那小丫头说不定楼上楼下找不到人,正哭鼻子呢。
怎么办?满头大汗的陈彪只好让王文达他们先进棋院,自己转身回去找王文静。
同一天早上,苏羽起的也很早。倒不是说他睡不着,毕竟他见过了中国棋院的众多一流棋手的来来往往,还不会说为了这么个比赛而失眠。而是他昨天中午和古力溜出去喝酒,回来之后睡了一下午,养的精神百倍。结果现在还不到6点就醒了。
没办法,只好出去遛弯。不过长沙棋院边上早上倒是很热闹,早市熙熙攘攘的,让他有点流连忘返的感觉。
不过流连忘返的代价很快苏羽也体会到了,那就是容易忘记时间。
当苏羽从一个卖金鱼的摊子前站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七点半了。而且更要命的是,他迷路了。
实际上苏羽是按着市场的一条直线走的,如果他反过身沿着来时的路走,绝不会迷路。但是苏羽偏偏自作聪明,决定抄小道走。
等他再次回到基本上是原地的地方,他终于在心里面痛苦的承认,他迷路了。
他想问问路,但是又发现湖南话他基本上属于听天书。还好那个指路的中年男子给他指了方向。
不过苏羽按着方向走了一会儿之后,却又发现来到了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地方。而且还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一头长发的女孩子站在一棵树底下嘤嘤的哭。
苏羽的善良心理让他忘了自己正在迷路中就走过去,拍拍那女孩的肩膀用普通话说:“怎么了?迷路了?”
那女孩子很警惕的看了他一眼,立刻跳到一定距离之外,停止哭泣。苏羽想:我很像色狼么?
他继续说:“会说普通话么?”那女孩立刻用让苏羽羞愧致死的标准普通话说:“你是谁?想干什么?告诉你,我哥哥快来了,他比你~~~~还高,还大。你别想打我主意。”苏羽汗,打起精神说:“那么,我问你,去长沙棋院怎么走?”那女孩说:“你去长沙棋院干什么?你是棋手么?”苏羽点点头。女孩一声欢呼说:”太好了,我也要去那里。我听老师说,在马路那边坐公共汽车就可以。你带我去,好不好?”
苏羽心想这么一会儿我竟然走这么远了,还要坐公共汽车才能回去。他说:“好啊,咱们走吧。”说着往公车站那边走过去
。那女孩紧紧跟着他。
所以当陈彪满头大汗赶回来,有人告诉他说那个女孩子跟一个个子高高的男孩走了的时候,立刻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忙不迭的报警抓拐子。
这时在公共汽车上,苏羽问那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去棋院干什么啊?”
那女孩子说:“我叫王文静。去棋院自然是去参加定段赛的。不过现在快要开始了,不知道还赶得及赶不及。”说着还甩了一下长发表示忧郁。
苏羽就站在她身边,几根头发正好进了他的鼻子。他一边揉鼻子,一边说:“应该来得及。我也是参加定段赛的,我叫苏羽,你好。”还伸出手要握一下表示友好。那女孩子大大咧咧的跟他握握手,说:“苏羽是吧。名字听起来不错啊。”
苏羽还是第一次握女生的手,感觉柔柔滑滑的,心里登时别得一跳,一股红潮涌到脸上。忙掩饰着说:“是啊,别人都说我名字不错。对了,你怎么刚才一个人在那哭啊?”王文静想起来就生气,说:“哼,本来说好要一起出发的,但是哥哥他们竟然把我扔下自己走了。”说着又一甩头发。
苏羽赶紧扭头躲开,心里不知为什么有点发虚。他应付着说:“是吗?真不负责任阿。好了,王姑娘,到站了,咱们下去吧。”不等车停好,他就跳了下去,惹来售票员一阵大骂。
走进棋院的大门,王珏就迎了上来说:“苏羽,你跑哪去了?比赛已经开始了,快进去吧。~~~哦?怎么还带了个小朋友回来?”上下打量一番之后,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苏羽生怕他说出什么有辱他清誉的话,忙说:“好好好,那我先进去了。这位是王文静,她也是来参加定段赛的,路上遇到就一起来了。好了,不说了,我先走了。王姑娘再见。”前言不搭后语的说完,就忙忙的低头跑进了棋院大楼。
王珏带着王文静也跟着走了进去。他一边走一边看着哼哼歌的小姑娘胡思乱想:王姑娘?那苏羽是不是要变成书呆子段誉了?
嘿嘿,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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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书友说我的小说比《棋士》差远了,这个确实,我的文笔和情节等等的确都比不上《棋士》,我也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不过能被书友们和《棋士》这篇我最爱的小说做比较,我已经大感荣幸了。我会努力锻炼自己,向前辈们多多学习,争取写出更好的文章来回应大家的支持。
还请大大们多多批评和指教,说的有道理的,我会加精啊什么的来表示我感谢之情的万一。谢谢。
不过没什么营养的骂街请免了,这很打击我的积极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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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6-2014 07:5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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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陷入混沌的苏羽
8月19日下午两点,长沙棋院。 聂卫平坐在研究室长长的大沙发上,有点吃惊的看着面前的棋局。
王鑫和王珏只在上面摆了60几手。
聂卫平抬起头,看着王珏说:“这盘棋,真的是外面苏羽的对局?你是不是摆错了?”王珏点头,然后摇头。聂卫平看着棋盘,一脸的不可思议。王鑫说:“老聂,别说你吃惊,就是我们,也觉得这不是七连胜的苏羽应该下出来的棋。”聂卫平看看王珏说:“他认输了么?”王珏摇头说:“没有。看来他还能撑下去。”聂卫平说:“他的对手是谁?”王珏笑了起来说:“是个小姑娘哦。眼睛大大的,头发长长的,鼻子高高的,腰细细的~~~~”聂卫平笑着打断他:“你给我说正经的。”王珏立刻立正说:“是,报告聂卫平先生,那个小姑娘叫王文静,是天津棋院的学生,她老师是陈彪。目前在四组的战绩是~~~~呃~~~~3胜4败。”聂卫平摇摇头,说:“苏羽这小子怎么搞得,连这么个没什么水平的小姑娘都赢不了,竟然下成了这个样子。看这里,他明明可以跳进中腹,但是却退了一手,眼睁睁看着那小姑娘在外边造大模样。再看这,这。几十手棋就落后这么多,这小子想什么呢!”聂卫平用扇子点着棋盘,有点生气。
王珏却笑了起来,而且样子很是开心,像是一辈子没笑过今天要一齐过瘾一样。
王鑫捅捅他,问:“你笑什么?”聂卫平认为这是在笑苏羽的拙劣表现,不禁皱起眉头说:“作为棋手谁都有发挥不好的时候,也都有发挥超常的。这很正常啊。你去年不也是在名人预选里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业余五段,差点进不了正赛么。这有什么可笑的。”但视之不见听之不闻的王珏还是嘿嘿的笑个不停。不过看到两个人面色不善,他只好勉强止住笑说:“其实我笑的是这盘棋苏羽是必输无疑。”聂卫平奇怪的问:“这话怎么讲?你知道今天苏羽会发挥失常?”王珏说:“这个问题吧,不能说是发挥失常,而是有深刻的原因在里面。你们记不记得第一天比赛的时候,苏羽迟到了?”聂卫平说:“知道。后来他跟我说是出去遛早,结果迷路了。怎么?这里面有内情?”王珏点点头。聂卫平和王珏的兴趣立刻被吊起来了。
他们对于苏羽输棋倒没什么想法,毕竟现在四组里三十号人,连胜的也只有苏羽。即使这盘棋输了,只要后面能保证继续胜利,入段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他们对苏羽的一些个人问题反倒更感兴趣。
王珏故意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说:“那天早上我正在棋院门口等他,心里那个着急啊。过了一会儿,诶,就看到他跟一个小姑娘,也就是今天比赛的王文静,两个人一起来了。苏羽看见我他还不好意思了,表情那个奇怪啊。是真奇怪啊。我刚过去说:‘你怎么才来啊。’,那小子就忙忙叨叨的跑了,我在后面喊他都没听见。倒是那天津小姑娘不错,说话什么的挺大方的。呵呵,长得也不错,就是年纪小了点~~~~”王鑫笑着打了他一巴掌说:“你个色狼,信不信回来我把你送局子里去。”王珏摸摸头抗议:“长得是不错啊,不然你回去再仔细看看。”
聂卫平心里却感到很奇怪,涌出来一种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感觉。作为苏羽的老师,他的长辈,应该对这种早恋的行为大加驳斥把苏羽叫来臭骂一顿才对。但是他又不想这样做,他只是觉得这件事情虽然不好,会影响苏羽的围棋前途,但是如果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下去,反而会给苏羽造成压力。
苏羽还是孩子,有这种想法是很正常的。聂卫平想。他可能只不过是对那女孩有点朦朦胧胧的想法,现在一面对她,有点不知所措而已。
不应该给他压力,应当让他有问题自己去解决的。聂卫平坝身体陷在沙发里沉思。他现在应该也意识到了吧。
苏羽的内心现在的确很混乱。他的眼睛落在棋盘上,但是又空空洞洞的不知道在看着些什么。也根本不知道这棋该怎么下,只是麻木的跟着他的对手落子。
今天早上,当棋院老师公布对阵名单的时候,他就开始有点不正常了。
王文静?那个长头发姑娘王文静?苏羽偷偷的向身边看了一眼,看到就站在不远处的她,心里就有点乱。这时候王文静恰好也转过头向这边看了一眼,苏羽看到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我这是怎么了?苏羽责怪的问自己。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几天以来,我一直想再看看她,但是又不愿意看到她。
为什么呢?苏羽手抖抖的抓子,抖抖的落下第一子。为什么我不能像原来,就是几天前那样子,在棋盘上啸傲,痛快地斩落一条条大龙。咦?为什么我要在这里下子呢?为什么不去进攻呢?
苏羽迷茫的问自己。
这时候心里面突然有一个声音说:进攻?努力的进攻?让她输掉这盘棋哭鼻子?让你以后觉得再没脸再看到她?
不对啊,现在是在下棋,我正在下棋。围棋是胜负的世界,不能获得胜利,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苏羽说。
喜欢?你是想说喜欢这两个字么?你为什么会喜欢她呢?她只不过是你在路边遇到,然后一起坐了一趟公交车而已。你凭什么喜欢?你认识她?跟她很熟么?你跟她说过几句话?说过什么么?呵呵,只是在公交车上见过一面,报个名字,又握一下手罢了。仅此而已。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现在还记得和她握手的一刹那。那种感觉已经深深的烙在我的脑子里。也许这就叫一见倾心吧。爸爸和妈妈就是一见钟情的。
苏羽同志!你清醒一点,人家可没心情跟你在这里找乐子。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你有资格喜欢她么?你敢说你能让她高兴么?如果她不高兴,你还说什么你喜欢她呢?
苏羽?谁是苏羽?哦,我是苏羽。你为什么这么说呢?以前我和毛毛下棋的时候,也没见过她哭啊。
毛毛是你的妹妹,就算她哭又怎么样?你会很伤心么?但是如果这个漂漂的小姑娘哭,你会怎么样?
我怎么会让她哭呢?
没错,你这几天不是一直找机会去看她么?你不想看到她笑得样子么?想看么?想么?
想啊,那你说,怎么才能看到她笑呢?
你说一个棋手,什么情况下会开心呢?
胜利啊~~~~难道说,你想让我输棋?
这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
你是谁?
我?我怎么知道。我就知道,如果说你想和我聊天的话,随时随地可以找我。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你从哪里来的?
呵呵,我么?我从来处来,怎么?你很有兴趣么?我告诉你也没什么。听好,我以前就在这里,只不过那时候你还简单,所以我一直在睡觉。现在你终于不简单了,所以我就醒过来啦。明白了么?
简单?为什么说我简单?我很聪明的,南先生给我出的多难的死活题我都能解开的。虽然我的学习成绩很~~~~~~
我不是说你笨,而是说你简单。简单什么意思你不懂么?大笨蛋。我一开始看你下棋不错还以为你很聪明,但没想到你这么笨。算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这盘棋怎么办?
我想赢,但是又不愿意她输~~~~~
```````你在哪?怎么?走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了,你是谁啊?苏羽慌恐起来。
王文静在前面的七盘棋里,只可怜的三胜四负,看来已经没什么可能入段了。但是如果后面的对手都很弱,结果倒也不好说。
今天面对的是七连胜的苏羽,王文静基本上已经放弃了。
不如打好精神准备后面的比赛。这是在第三盘遇到苏羽后,韩亮的血泪证明。这同样也是前面和苏羽较量过的小棋手们的基本想法。
一开始王文静也是这样想的,准备稍做抵抗就缴枪投降。但是奇怪的是,今天的苏羽好像完全不在状态,竟然像是顺着她的棋路下一般,处处退让,根本没有前面比赛里不战而曲人之兵的气势。
奇怪归奇怪,既然他苏羽梦游,那不趁机大捞一票显然对不起祖宗家公。王文静看准机会开始大肆搜刮。面对她步步逼人的气势,苏羽却坚决执行了不抵抗政策,一片一片的丢城失地。
看着失魂落魄的苏羽,王文静心里面却突然有一种很意外的想法:这盘棋是不是他让我?是不是他~~~~~
她立刻打住,不敢再想,生怕得出什么出人意料的结果来。
还是老老实实下棋吧。
突然苏羽猛地打了个激灵。
这是古力在他背后肉上悄悄的、但又恶狠狠的拧了一把。
古力今天的比赛早早的就结束了。6组的他106手中盘屠龙胜。看看左右无事,他就走到四组这边,想看看苏羽是否已经八连胜了。
不过看到棋盘上乱七八糟的子,古力怀疑这盘棋是不是苏羽本人下的。他觉得这可能是开始的时候让一个臭棋篓子下到现在,然后苏羽接手的。这时候他发现苏羽有点迷迷糊糊的,就想等等看看怎么回事。
但是过了一会儿看到苏羽依旧魂不守舍的连放缓手,他着急起来。
这小子干什么呢?如果还不发力,那这盘棋就完了。看着苏羽在那里自说自话的不知道嘟囔些什么,他决定让他清醒一下。
这下子苏羽倒是清醒过来了,不过他的反应让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也吓得王文静花容失色。
只见他从椅子上猛地跳了起来,惨烈的大叫一声:“谁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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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6-2014 08:0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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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思想教育
聂卫平背着手站在王文静背后,看着棋盘轻声和王鑫说:“苏羽还是不成熟。你看看他的眼神,迷茫阿。不知道这小子现在在想什么呢。”王鑫说:“他的确不成熟,他还没有职业棋手们那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稳定心理。只不过看见个小女生就激动成了这个样子,竟然心理崩溃了。”聂卫平说:“苏羽以前一直住在山村里,很少和别人打交道,难免会有进大观园的感觉。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一直住在那种地方,所以才有一颗纯朴的心,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小小年纪就那么复杂了。但是在和咱们下棋的时候,也很少见他这种样子啊。”王鑫说:“他的棋力可以说已经是职业高段的水准了。但是他的心态还只是个小孩子。毕竟在心理方面锻炼的少啊,还不能把完全的把精神集中对局上,还没有一颗完全属于围棋的心,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这也是纯粹封闭训练的不好之处啊。”聂卫平点点头说:“这一段时间以来我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一直也没有什么比较好的法子解决。刚才还想让他自己发现,然后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但是现在看看他的眼神,魂不守舍的,我想还是去和他谈一谈比较好。毕竟我们比他的社会经验人生体会要多多了,谈一谈应该能帮帮他。这盘棋就当给他一个教训吧。好了,我先走,一会儿等棋局结束了,你帮我叫他,就说我有事找他。”王鑫点点头。 聂卫平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苏羽的惨叫声。他转身看到苏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忙赶过来。
苏羽恶狠狠的找了一圈,却没发现到底是谁掐他。又看到整个对局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这边看过来,只好红着脸坐了下来。
这一下倒是让他清醒了很多。不过当他低下头看棋盘的时候,差点又叫了出来:这盘棋谁下的,怎么这么臭。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盘棋是他自己下的,按住嘴巴才没有叫出声来。但他却还是有点怀疑的想:这臭棋是我下的?
粗粗的一点,竟然已经落后20目了。不敢相信的苏羽脑子一阵发晕: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是怎么了?怎么会下出这种棋来?现在怎么办?还有机会么?机会在哪?
这时候他抬起头,看到王文静一脸惊诧莫名的神情,心里边不由突的一跳。但是这次他没有发懵,虽然紧张了起来,但是很清醒。他赶紧运起聂卫平教给他的缓解紧张心理神功,深深吸了几口气,迅速低下头,仔细思考,平静心情。
王文静正在高兴,兴奋今天拿下四组、或说所有参赛小棋手里公认最强的苏羽。不过苏羽那声大叫真真的吓了她个半死,现在不住的拍胸口,更显得楚楚可怜。
但是很快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刚才那个陷入混乱的苏羽,清醒了。他身上突然散发出一种令人战抖得气势。
这是怎么了?恢复平静的王文静大惑不解。他这是怎么了?
这时苏羽的黑子极为强硬的靠进上边的白阵。
王文静皱了一下细细的眉毛。
这是干什么?这边是我的铁壁,你苏羽以为能把这颗子活出去么?找死。她略为想了一下,就扳了上去。
出人意料的是苏羽更加强硬的连扳进来。这让王文静紧张了起来,暗暗祈祷:上边的问题千万别让他看出来,千万别让他看出来~~~~
但是苏羽显然看出来了。他的下一手飞令上边的白棋左右为难。
“手筋出的正是时候。”古力心里暗暗赞叹。王鑫和其它观众也是微微点头。
王文静慌了。上边的大空是决不能被苏羽掏掉的,但是苏羽这几颗子摆在那里她还真是吃不掉。她忙在上边补了一手。
古力心想:小姑娘上当了。
苏羽开始大举反扑,利用上边的手段,瞄准了王文静因为深入攻击而拖的太长的大龙弱点,手筋频发,攻的她手忙脚乱左右不能兼顾。
王文静在好不容易扛过苏羽的一轮猛攻之后,点了一遍目数。
结果令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然落后了!怎么可能?她细细的又点了一遍之后,不得不悲伤的相信这一点。整整二十目,刹那间灰飞烟灭了。
对面的苏羽开始悠然的收官。
王文静心里极不平静。她知道自己和苏羽是有差距的。使出激将法却发现无效的陈彪也承认他们根本不可能在棋盘上战胜苏羽。可她还是想试一下的。而且她也可以在如果看到不能胜机的情况下轻松认输,保存实力准备下一盘棋。但是当这盘棋开始的时候,梦游的苏羽几乎是在顺着她下,让她内心里第一次出现了可能胜利的想法。现在苏羽只用了三十多手棋就实现了逆转,给了她一个巨大的、几乎致命的打击。这打击几乎让她彻底失去了对围棋的信心。
王文静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适合于下围棋。为什么苏羽在落后这么多的情况下还能轻轻松松的扳回来?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水平实在太差了,所以苏羽才会这么轻松?
王文静承受不了这么巨大的心理落差,快要哭出来了。
古力和王鑫这帮人可不知道面色苍白的王文静在想什么。苏羽一套漂亮的组合拳还不够他们赞叹的呢。
不过古力对苏羽的突然清醒感到很疑惑。他可没想过这一掐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聂卫平倒是注意到了王文静,但是他抱着“这也好,就让那小姑娘体会一下胜负的感觉也不错”的想法,就没多想,只是在思考为什么苏羽会在短短的时间内表现的判若两人。他心里有一点奇怪的感觉,隐隐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内情。于是他更坚定了和苏羽好好谈谈的想法。
苏羽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想不起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记得他抓了子,要猜先。
这时他突然间想起来那个人。那个不知道名字,出现在他大脑里的人。那是谁?苏羽仔细的回忆。他和他说的话,他也慢慢的想起来了。
奇怪,那个人为什么说我不简单的时候,他就醒了呢?苏羽想和聂卫平聊聊,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他决定尽快结束棋局。当然下到现在他的时间已经没有了,早就进入读秒了。这他倒不着急,反正最近也没少练快棋,下的棋一点也没有慌乱,反而更狠。
王文静不行了。
这在刚过来观战的王文达的意料之中。但是他妹妹竟然和苏羽下了这么长时间,倒也很是意外。但更意外的是有人和他说前半盘棋是王文静一路领先,下的很好。直到苏羽停止梦游这盘棋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聂卫平对苏羽的大逆转没什么兴趣再看下去了,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苏羽长长的吐口气,把后背靠在椅子上。大局已定。
王文静认输了。这让苏羽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愧疚。他根本不敢抬头看她,只是收拾棋子。
一滴眼泪落在棋盘上。王文静哭着跑出去。王文达忙去追她。
人们议论纷纷:小姑娘是该哭啊,多好的形势,竟然被翻盘,多窝火阿。古力默默的看着苏羽,心里却在想:王文静会哭,不仅仅是因为输棋,更是为了她的自尊自信心被苏羽狠狠摧毁的原因吧。
苏羽收拾好棋盘,落寞的站了起来。
王鑫过去和他说聂卫平在楼上的研究室里等他,苏羽答应了一声,向外面走去。
研究室里,聂卫平看到苏羽进来,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问他:“小羽,你能不能说说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会下的这么差呢?”
苏羽低着头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一个人在和我不断地说话,我一直在和他说话,所以下的什么我都不知道。”
聂卫平皱起眉头说:“你能不能把“他”和你说的话跟我说说呢?”
苏羽点点头,把那番话复述了一遍。聂卫平倒吸一口冷气:这小子不会是精神分裂吧。但是左看看右看看又不很像,他问:“那个家伙常出来和你聊天么?”苏羽摇头说:“不是。他说只是因为我不简单了,所以才醒过来的。今天这是第一次。老师,他为什么说我不简单呢?难道说我不是人是外星人么?”
聂卫平哭笑不得,他当然知道这句“不简单”是什么意思。他听说今天是第一次,心里一宽,换个话题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王文静的小姑娘?”
苏羽红着脸点头。聂卫平说:“他的意思就是你现在开始喜欢别人了,心里面不再只是你一个人,所以说你不简单了。”苏羽涨红了脸,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聂卫平继续说:“现在你还小,我不希望你现在就开始想这些问题。不过我问一句,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一个人么?你真得很喜欢她么?还是说你只是觉得她很好?”
苏羽一脸的痛苦表情,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觉得~~只是觉得~~她很好。”聂卫平心想这小子还不是早恋,还好解决。他说:“那就好办了。~~~~~不不,不是好办了。我是说,你现在应当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围棋上。还有,我发现你现在的注意力已经不是在围棋上了。我希望你能够不要辜负我的希望,不要辜负你父母的希望,好好学棋。他们把你送来是让你学棋,不是让你来找姑娘的。”说错话的聂卫平色厉内荏的摆出长辈的架子教训苏羽。
苏羽倒是没想到这方面问题,也没听出来聂卫平的话有什么问题。他说:“我知道了,老师,我以后会好好努力学习的。”
聂卫平很满意他的态度:要是和现在国少队那帮早熟的孩子说这个问题,还指不定被反驳成什么样子了。毕竟早恋这个问题哪里都有,可是还真不好解决。纯朴的苏羽这方面很让他放心。
聂卫平继续说:“你以前从来没离开过你的小村子,你还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能很快的毁掉一个人。我不敢要求你太高,只能说希望你能够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能够保持自己,不要被别人影响,不要迷失方向。我想问你,你喜欢围棋么?”苏羽说:“是的,老师,我喜欢围棋。”聂卫平说:“那你想下好围棋么?”苏羽说:“我想下好围棋。以前南先生告诉我,应当有远大的志向。我的志向就是要成为围棋世界第一人。”看着苏羽坚决的神色,聂卫平突然间感到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了。但是他还是语重心长地嘱咐说:“小苏羽,我现在不仅仅以长辈的身份要求你,也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诫你,千万不要被那些看起来很美的东西迷惑。那些都是甘之如饴的穿肠毒药,如果尝试那毁的是你自己。我并不是说你以后不要去和朋友们出去玩、去乐、去享受。享受是应当的,但是一定要适度。还有找朋友一定要看清楚,不要交结那些酒肉朋友。他们是决不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帮助你的,反而会害你。说起喝酒,上次你打架的事情我就不想再说什么了,但是以后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喝酒可以----呃,我是说等你在长大一些才可以----但绝对不要过度,不要为此而伤身。还有,现在你还是在学习围棋,学习世界,学习这个社会,先不要去想恋爱的事情。等你18岁以后,你下出来了,再考虑也不迟。你的志向很远大,也有这个可能。可前提是不要胡思乱想才行。呵呵,以后比赛里相见,还希望你手下留情。”
苏羽轻轻的笑了起来。尽管他有一些伤心,知道以后不太可能在见到王文静的时候能有什么好心情了,但还是笑了起来。不是因为聂卫平无聊的小笑话,而是因为这些话。这些话里有很多听起来浅显、但是又是他所不知道的道理,这些都是聂卫平四十年的人生体验,真正苦口婆心的善言,足够让他好好回味的。
不过聂卫平始终担心苏羽的精神问题。他决定等这次定段赛结束,就带苏羽回北京,去看看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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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我一直在补考~~很郁闷的说~~昨天和今天的质量可能会让大家不满意。本来关于苏羽的感情问题我是想放在37-38章等他长大再说的。但是昨天要复习,时间不是很充裕,不能好好考虑情节,只好先提过来谈谈“早恋问题”。请大家多原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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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6-2014 08:2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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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欢迎来到职业围棋的世界
现在有必要讲一讲这次定段赛的比赛形式。这次参加定段赛的有300名小棋手,都是在各省棋院选拔上来的。这三百人分成10个组,每组三十人,打单循环赛,最后胜局最多的人出线,获得职业棋手资格,也就是成为新初段。 到现在为止,也就是93’长沙定段赛最后一场之前,苏羽已经是二十六胜二负了。其实凭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全胜出线的,但是在某一天晚上出了点事情,结果造成他两连败。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那天晚上,古力和王文达于学毅几个新结交的好朋友在一起摆了一会儿棋发现很无聊,又没有别的事干,就研究着要出去喝酒。然后古力去叫苏羽,于学毅他们去找自己的朋友,准备一起出去爽一下。
苏羽一开始听古力说出去喝酒,没怎么想就答应了。但临走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说:“王文达去么?”古力点点头。“那我不去了。”苏羽一屁股坐在床上。古力问:“你和他往日有仇?”苏羽摇头。
“你和他近日有怨?”苏羽继续摇头。
“你和他无仇无怨,出去喝个酒怎么了?”苏羽还是摇头。
“难道说~~~你喜欢他?”古力挠挠头,开始胡言乱语。
苏羽一拖鞋向他飞去,古力急忙闪躲。古力跳着脚大笑着说:“哈哈,我知道了,我听王老师说,你喜欢王文静,结果被人家甩了,所以你不愿意去,怕见到她。是吧?”
苏羽继续拖鞋攻势,说:“滚蛋。我苏某人还没被谁甩过。”
古力左跳右跳躲开飞鞋,说:“那就是你单恋了。呵呵嘿嘿,有意思。混蛋,别扔了。好了好了,我认输,对不起好不好。”古力愁眉苦脸的捂着头,说:“到底去不去,说个准话。”苏羽摇头:“不去。”
这时候二十几号人涌进苏羽小小的房间,登时把房子挤得水泄不通。苏羽看着他们头立刻大了。王文达于学毅张磊他们七嘴八舌地说:“苏羽快穿衣服,就等你了。”苏羽说:“我不想去..........”这句话马上被汹涌的人潮发出的叫喊声淹没在历史的角落里。“什么?你不去?!你再说一边!?”“苏羽,咱们兄弟一场也是有缘,你竟然连喝酒都不跟我们去。什么人!”“姓苏的,你看不起我们~~~~~~~~~~~”
苏羽受不了群魔乱叫,叫起来:“好好好,我去还不行么~~~~~”
实际上虽然说离上次王文静哭鼻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苏羽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愿意再看到她。他一直刻意的不想不闻不问。只是偶尔在对战表上看到她的名字,他还会有一点心痛。但是聂卫平的话也一直在他脑海里刻着:不要太早想这方面。他奉之为圣旨一般战战兢兢的不敢违背。
而王文静对他也是绝无好感,避之唯恐不及,有时候路上见到了,也是头一扭甩甩头发不屑一顾的走开。
这也好。看在眼里的聂卫平想。时间总能淡化一切,过一段时间,苏羽应该就会放下这件事情了,初恋总是会很快被忘记的。
于是他也就放心的带着职业们回北京了。
但是让他想不到的是,他刚走没多长时间,这帮孩子们就造反,又跑出去喝酒去了。
苏羽坐在酒馆里桌子边的椅子上看着不远处和朋友们说说笑笑而又绝不往这边看一眼的王文静,心里郁闷。这时候菜上来了。
这家馆子虽然不大,但是有名的湘菜这里都能点到。比如说他们要的子龙脱袍、麻辣仔鸡、生溜鱼片等等。
苏羽心里郁闷,吃着菜根本吃不出什么味道来。这时候古力向他劝酒,他闷闷的端起杯来一饮而尽。一股劲劲的火流登时从他的嗓子里一直烧到胃里,霎那间什么忧愁烦苦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舒服。苏羽以前喝过这么多次酒,这还是第一次发现酒还有这些好处。
他开始对着和古力灌酒,好像在喝白开水一样。
而麻辣爽劲的湘菜成了最好的下酒菜。
孩子们在职业前辈们在的时候一直是小心翼翼规规矩矩的做事。古力天性跳脱狂放,在拜师王鑫之后,更加不敢太放肆的说话办事。而现在他们都走了,回北京了,孩子们终于又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了,自然是能多放肆就有多放肆。他们都快把饭堂的顶子吵塌了,引来无数侧目。
喝了3瓶白酒的苏羽古力被架回到房间之后就倒在床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时候出事情了。几个吃得比较多的孩子首先开始肚子疼,然后很快其他的孩子也开始出现症状,上吐下泻不止。苏羽和古力没能力站起来。只能趴在床边上吐。
棋院老师吓傻了,手忙脚乱的打电话叫人把孩子们送到医院去,然后又向上请示。
正在洗澡的棋院院长听到这个消息连内裤都没穿就急星火撩的往医院赶过去。
医院方面也不敢怠慢,一边给小棋手们打点滴缓解一下症状一边让实验室赶紧化验。
很快结果出来了:问题是出在生熘鱼片上,鱼肉过期了。
这时候警察也赶过来调查取证,然后和工商局的人一起去找那家小馆子。
一些吃鱼比较少的孩子很快就出院了,但是吃得也多又喝多了酒的苏羽古力足足在医院里躺了四天才出院。
然后不知道怎么,这件事情被《湘湖日报》给挖了出来,出了一整版报道还加了评论。评论上先骂这些小饭馆脏乱差,要求省委市委严厉查处,加强整顿;后骂长沙棋院管理不力,伙食差,条件低,差点葬送了中国围棋的未来;再骂小棋手不知自律,一帮人出去大吃大喝。
这件事情被闹到了北京。中央严令长沙市委作检查,要求立刻整顿饮食行业,杜绝这种事情再次发生的可能性。
(说一下,奇怪的是报道这次事件的那个记者并没有因此而出名,虽然上调到了省宣传部,但很快就又回到了农村去做调查了。)
这就是在中国围棋史上很有名的“湖南变质鱼事件”。它出名并不是因为吃坏肚子的问题,而是因为一条臭了的鱼放到了未来的三个世界冠军和5个九段这种事是绝无仅有的。
等到苏羽四天之后出院回去的时候,郁闷的发现他两连败了。他一开始还希望这两盘棋能算和。但是和棋院老师的谈话结果让梦想破灭了,他被认定连败给竞争对手白乐和一个黑龙江棋手。这结果让他只能无奈的接受和同样两败的白乐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事实。
白乐是广东人,个子瘦瘦小小的,戴着一副眼镜。他的棋风绵长细密,尤其善于官子。
让苏羽更郁闷的是被聂卫平从北京打来电话把他一顿臭骂。
不过苏羽后面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连战连捷。古力开玩笑说这些酸鱼能治病,以后苏羽要是说发现自己状态下滑赢不了棋,就可以来长沙吃鱼。
现在已经是最后一盘棋了。10个组领先的人大都领先了一盘棋以上。(除了苏羽,因为两连败,所以他和白乐平分)如果领头羊们再赢一局,那么这次比赛就可以完美结束了。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第一组,曲艺领先。第二组,于学毅领先。第三组,郭强领先。第四组,苏羽白乐领先。第五组,王文达领先。第六组,张磊领先。第七组,古力领先。第八组,赵徐彦领先。第九组,金玉敏领先。第十组,于宏领先。
王文达戏称现在的比赛成了招贴画:重在参与。
(这里要解释一下苏羽的朋友赵星同学没来参加定段赛的原因:他前一阵得了感冒,然后转成了肺炎,只能留在南京养病。)
这天苏羽的最后一盘比赛早早的结束了。他以4目半战胜了对手。收拾好棋盘,他站起来过去看主要竞争对手白乐的比赛。
如果白乐这盘棋不胜,那么苏羽就获得了出线权,可以直接入段。如果白乐胜利,因为白乐和苏羽之间有一场不战而胜,那么白乐将出线。
不过看起来白乐的形势不是很好,他一直在皱眉头苦思冥想。
他左边的一块大空被对手的一招妙手点破掉了,而中腹的几块棋也连不到一起,成了被围攻的孤棋。
但是苏羽看着棋局还是有点提心吊胆,想去厕所里放松一下。
这种害怕的感觉让苏羽很不舒服,但是又没有办法避免。站在小便池边,他很后悔那天的放纵让自己落到这么一个危险的境地上。
他不敢回去,只能站在厕所外面的阳台上无奈的看风景。
不过还是要回去的。半个小时以后,苏羽平静了一下心情,回去听消息。不过远远的他看到孙玉聚和王珏站在对局室的大门边上,正笑嘻嘻的看着他。他们什么时候来的?苏羽惊喜之下忙走过去打招呼。
孙玉聚笑着说:“我们是刚下飞机。听这边说已经出结果了,所以就赶过来了。”苏羽看看他,又看看王珏,心里战掇着问:“结果怎么样?”
孙玉聚拉开大门,王珏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说:“恭喜你,苏羽,欢迎来到职业围棋的世界。”
苏羽激动地跳到两个人的身上,大笑了出来。他冲进去,和古力他们一起跳着叫着发泄感情。
棋院的老师等他们闹了一会儿,走过来让他们安静一些。苏羽看着神情落寞的韩亮、白乐他们默默的走出去,心里突然颤动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立刻冷了下来。但是很快古力王文达他们快乐的表情又感染了他,入段的喜悦扫开了一切忧愁的想法。他又高兴了起来。
和古力他们笑了一会儿,他想起来什么,于是跑到外面给他的父母打电话。
“嘟嘟”的声音让他着急,手指不停的点着电话。很快电话通了,那边传来父亲浑厚的声音:“喂?”
苏羽用家乡话向话筒大叫:“爸,我是小羽,我入段了。爸,我入段了。”电话那边的苏老师听到这话开始一愣,然后立刻激动起来,哈哈大笑。
苏老师说:“好好好,好孩子,干得好,干得好。你等一下,我去叫你妈。”电话那边安静一下,然后传来“孩子他妈“的喊声。
“小羽?”
苏羽听到了很久没听过的母亲的声音,激动地眼泪都快下来了,忙回答:“是我,妈。我是苏羽,我跟您说,我入段了。”
苏妈妈虽然不太明白入段的含义,但是看到苏老师哈哈大笑的坐在院子里拎着酒瓶子喝酒,知道这是喜事,就高兴得说:“小羽入段了,好啊。不过你一个人在外边,要注意身体,长沙那边现在冷么?要是冷我给你寄钱过去,多买点衣服穿。”
苏羽应了声“没事没事”,然后和母亲再说了句“保重身体”的话,就放下听筒,跳着跑回了棋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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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6-2014 10:1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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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回家
这天晚上苏羽第一次失眠了,但是是快乐的怀着无比激动地心情失眠的。晚上的庆祝并没有让他喝多少酒,不像古力王文达那样,倒在桌子底下最后还要人把他们给抬回来。他想好好的回味一下这将近六十天的历程: 开始时连续的胜利,让他已开始计就仿佛看到了职业围棋的大旗正在向他招手。但是和王文静的比赛中那次毫无征兆毫无来由的症状让他差点吃到失利的痛苦。好在古力的那一掐让他清醒了过来。后面的比赛里他一直小心翼翼,怕自己再犯毛病。后来就是吃鱼事件,让他莫名奇妙的在医院里躺了4天,连输两盘。好在最后的时候那名黑龙江的棋手帮忙,不然现在他就是灰溜溜的上火车回家而不是躺在这里幸福的回忆过去了。
直到早上3点多,苏羽才睡着。不过就算是在梦里,他也梦到了以后和世界围棋高手对决的情形。
不过他的美梦正做了一半,就感觉到一个人正在疯狂的摇晃他,让他梦到了大地震。
苏羽吓得一身冷汗,直愣愣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反倒吓着了那个摇晃他的人。
睁开眼睛看到面无人色的古力,苏羽愠道:“你要干什么?没看见我正做好梦了么?几点了?混蛋,现在才7点半,你把我叫起来干什么?火车不是晚上的么?”他看了眼表,大叫起来。古力瞪着他说:“你妈给你打电话来了。我是来叫你的。”苏羽不知道这时候他妈给他打电话做什么,就呼吸几下,平稳一下从恶梦里带来的慌乱心情,穿好衣服走出去。
苏妈妈的声音有点慌乱:“苏羽,你入段了是么?”苏羽说:“是啊妈,我昨天不久和您说了么?”苏妈妈着急得说:“听你爸爸说,你入了段,就要到北京去是么?”苏羽说:“是啊,聂老师还在那等我呢。所有新入段的职业棋手都要去中国棋院报到的。”苏妈妈问:“那你的学习怎么办?你还上不上学了?”苏羽说:“不上了。我以后要下很多盘棋,哪有时间去上学啊。对了,你们去邮局开个户头吧,以后我的对局费什么的要存到里面的。”苏妈妈急了,说:“什么?不上学了?当初你和你爸爸怎么说的?不是说好了等你入了段,就回来继续上学么?你在学校里还只是请假,怎么能不回来呢?还有对局费是什么?为什么要开个户头?”苏羽笑着说:“妈,我现在是职业棋手了,职业棋手每年的比赛很多的,而且我还要进行训练什么的,哪有时间去上学啊。再者说,棋院里面也要学文化课的~~~”苏妈妈大声说:“你现在就给我回家来,有什么事情回来说。你不许去北京。”苏羽皱起眉头说:“妈,我现在回不去,我马上要上火车了。”苏妈妈说:“你要不回来就有本事永远都别回来。”说完“啪”的挂了电话,留下怔怔的苏羽不知所措。
昨天和王珏孙玉聚一起来的王鑫摇摇摆摆的向他走了过来,笑嘻嘻的打招呼:“苏初段,早上好啊,想不到你起这么早,是不是心里很激动啊?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多照顾啊。”苏羽沮丧的叹一口气说:“你也早啊。我妈妈让我马上回家去。”王鑫一愣,问:“回家去?回去干什么?”苏羽说:“她让我回去继续上学。”王鑫奇怪的说:“上学?你还上学呢?你考入段,算是参加工作了,就不用上学了。”苏羽叹气:“我也知道。但是我妈跟我下最后通牒,要是不马上回去,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王鑫不嬉皮笑脸了,说:“有这种事?那老聂怎么办?他还在北京给你摆了一桌,打算给你接风呢。”苏羽说:“能怎么办?我只好先和老师打声招呼,然后回家去找我妈了。”王鑫摇摇头说:“那怎么行。你现在入了段了,作为职业棋手就要服从棋院的安排。棋院里面还有很多事情要让你做了,你这一回家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总不能让上边等你吧。”苏羽立刻表现出泪眼汪汪的样子说:“王老师,那怎么办?我要不回去,以后我可能就会不去了。我妈的脾气平时很好,但是要真有点什么事情她发起怒来很可怕的。怎么办啊王老师~~~~”王鑫说:“这件事情我管不了,你们这些新初段的行程安排在比赛开始之前就定下来的,现在回去之后马上要打一个队内分组赛。12月有一个和日本新初段的小型交流赛,就要靠这次分组赛来确定人选。说实话,因为棋院上上下下都认为你很有出息,所以连这次交流赛的名额都内定了一个给你,不用你打分组了。你现在却说要回家去上学了,你说你这不是添乱么?这个名额怎么办?因为你跟很多职业棋手下过,他们知道你的实力,所以给你也没什么。但是别人可就不行了。而且这一共五个名额早就说好通过比赛选出4个来,连组都分好了。现在你一走,这凭空留出来的名额怎么分?”苏羽说:“那我给聂老师打个电话,问问他行么?”
结果可想而知,早就分好组的赛程已经不可能改变了。聂卫平即生气又无奈,想去找苏羽父母聊聊,但是又要下名人战脱不开身。王鑫和聂卫平说:“要不这样子,你先下棋。我和小孙去找小羽父母,谈得成最好,谈不成你再亲自出马。好不好?”聂卫平无奈,只能同意,然后去找棋院领导谈这个问题。
看着古力王文达于学毅他们坐上北上的列车,苏羽站在站台上欲哭无泪。刚才他爸爸又给他打个电话,说正在劝他妈妈,但是他妈妈软硬不吃,一门心思让苏羽赶紧回来继续上学。苏老师对此深表遗憾并表示会尽一切努力在苏羽回来之前让他妈妈稳定下来。不过对于两个职业高手的到来他很高兴,说要好好招待两位。
在王珏带着古力他们走了一个小时以后,苏羽和王鑫孙玉聚也坐上了去南京的火车。他们要在南京换车再到连云港,然后再倒车去苏羽的家乡。两个职业对这么漫长的旅行都显得无精打采,但是在听过苏羽对家乡美丽的描绘之后,两个人勉强提了一点兴趣:反正就当是公费旅游了。
两天后的中午,当他们踏进大洼村的时候,王鑫和孙玉聚都对这里清秀的山光水色大表赞美,好像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给苏羽当说客,而真的是来公费旅游的。
在苏羽的催促之下,两个人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各处转过来,跟着苏羽向他家走过去。
毛毛远远的就看到了他哥哥三个人,高兴的跳着回去向父母报信。为了今天,苏老师向学校请了假没去上课;苏妈妈也没下地干活,而是在家里弄饭菜。
王鑫走进院子的第一个感觉就是饿了。火车上的饭食让他根本吃不饱,现在闻到从厨房传出来的香香的肉味,食指大动。苏老师和苏妈妈都迎了出来,笑着请他们进屋。毛毛跟在父亲身后,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西装革履的棋手们。
坐在屋子正中的八仙桌边上,王鑫和孙玉聚看着苏妈妈和毛毛把充满乡土风情的酱鸡腊肉端上来,口水差点流下来。
吃多了山珍海味的人,总是想换换口味吃吃野菜。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虐。
苏老师拿出了珍藏十年的好酒,向两个人一杯一杯的劝。而两个人来者不拒,酒到杯干,不一会儿就红上脸了。
苏羽看着他们喝酒,心里痒痒的。但是父亲曾经严令他不许喝酒,他也只好干在一边眼馋。
王鑫扭头看看外面围观的村民(他们前几天就听说有几个北京来的职业棋手要去苏羽家。出于好奇心理,刚才他们一听到消息就跑来苏家想看一看首都来的人),趁着清醒还没被苏老师把这两个人灌趴下,对苏老师说:“这次来您家打扰,实在不好意思。但是听苏初段说他的家里好像不太支持他到北京去。所以我们只好不请自来,希望能听一听您的想法。”
苏老师心里对儿子能考上段位心里也是十分自豪,前几天听到苏羽的好消息之后,就在院子里摆了一桌请乡亲们同喜。但是苏妈妈一听到苏羽要辍学,原本也是很高兴的脸马上掉了下来,说什么也不让苏羽去北京“不务正业”。在苏妈妈看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她死活也要让苏羽回来继续上学。对此苏老师只有无奈。
苏老师说:“这件事情是内子有些想法,不如让内子来和你们说好不好。”说完让毛毛去叫她妈妈来。
苏妈妈放下手里的活走进来,拿个马扎坐下对王鑫和孙玉聚说:“两位都是从北京来的。我没什么文化,要是说错了什么,可别说我就行了。”王鑫和孙玉聚忙说:“不敢不敢。您是苏羽的母亲,也是我们的长辈。有什么您要说的,尽管说就是了。”
苏妈妈说:“我小时候,正赶上‘文革’,所以本来能上高中的,也停课闹革命去了,结果现在没什么文化。但是我也知道有文化的好处。现在改革开放了,上边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我就觉得,人还是要上学的。苏羽今年虚岁才14岁,我觉得是不是让他上完了学,起码初中毕了业,再去北京下棋去。”王鑫和孙玉聚面面相觑。这番话说得有情有理,而且上学的确是好事情。这让他们有点说不出话。
苏妈妈继续说:“古时候就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文革的时候说读书没用,现在不也是反过来了么?你们是从北京来的职业棋手,见识比我这妇人高,你们说,应不应该让苏羽先去上学再去下棋呢?”王鑫和孙玉聚也算得上是读书无用论的受害者,再加上从小学棋,文化水平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对苏妈妈这番话还真是没话说。
想了一会儿,王鑫说:“实际上我们棋院里也是很关心小棋手的文化修养的,国少队每周都要上文化课。而且现在苏初段已经通过了定段考试,已经算是中国棋院的在编棋手了,也算是走入社会参加工作了。所以上学这个问题~~~”他看孙玉聚,孙玉聚忙说:“是的,现在苏初段毕竟参加工作了。虽然学习是好事情,但是也不能耽误了工作是不是?我们可以找个解决方法,既让苏羽上学,也让他能够安心工作,为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您看好不好?”他们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法子能反驳苏妈妈的话,只好抬出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的大帽子来,希望能镇一下。
苏妈妈却软硬不吃:“那么,您们看,让他留在这里上学,要是有什么事情,您们再找他,到时候只要苏羽学习上过得去,我就让他去,好不好?”
王鑫和孙玉聚头痛。现在比赛很多,要不是他们现在恰好没事,也不能千里迢迢跑来说给苏羽来当说客。王鑫说:“苏伯母,实际上比赛是很多的。凭苏初段现在的实力,我可以说,他至少能进名人天元十强战等等比赛的第二轮。再加上很多的国外比赛,他可能会忙得分身乏术。这怎么让他边上学边下棋啊?您说,您儿子这么好的天赋,不下棋岂不浪费?”
苏妈妈说:“那不如让他等两年再去下棋。先上完学,再去北京。”
这句话把两个人吓的酒都醒了:要让聂卫平等两年才能见他的这个得意弟子,他非把他们杀了不可。孙玉聚忙说:“这可不行。苏初段是我们棋院的在编棋手,两年干吃饭不下棋是要被开除的,而且以后也不能再进来了。你就这么忍心把一个极有天赋的围棋少年荒废么?你不想让您儿子为国争光么?”
苏妈妈说:“那也不行。这也不是什么正经活,以后他要是下得不好了,又没什么手艺,靠什么吃饭啊。”
王鑫吐口气,心想问题好办了,原来是担心她儿子以后没饭吃,就说:“这您放心,他下棋都是有对局费奖金的,棋院也给我们发工资。要是得了世界冠军,那奖金更是大大的,够他吃两年的。而且国家都有保障制度的,您放心,就算以后他不行了,下不动了,国家也养着他。”
苏妈妈明显迟疑了一下,看了苏老师一眼。苏老师忙说:“放心吧,这我比你知道得多,国家不会不管苏羽的。就让他去北京吧。”
苏妈妈点点头,说:“那就在北京找所学校吧。这样有什么事情你们好找他,他也能继续上学,这行么?”
王鑫和孙玉聚一起出了口气,放下心。孙玉聚说:“好,这也行。只要不耽误孩子下棋就行。找学校的事情包在我们身上,过几天找到学校,您二位就来北京,让您看看。好不好?”
苏妈妈点头说:“好,那就多麻烦您们了。以后在北京也请多照顾照顾苏羽。他还小,不懂事情,有什么事情还麻烦您们多帮忙。”
王鑫和孙玉聚听出来苏妈妈对儿子的一片心,很感动,都说:“那您放心,有我们在没事情的。而且苏羽是老聂的徒弟,有什么事老聂不会不管。”
苏老师问:“老聂是谁?苏羽怎么成了他徒弟了?”
王鑫笑笑说:“苏羽看来没和您说聂卫平九段收他当弟子这件事情。那我现在跟您说也没什么。”
苏老师惊讶的看着在一边闻着酒香吃饭的儿子,说不出话。苏羽虽然经常给家里打电话,但是这件事情他一直没说。
苏妈妈说:“那好吧,就这么办,我们苏羽就请几位多费心了。”说着站起来就要向两个人鞠躬道谢,吓得王鑫孙玉聚忙不迭得跳起来乱摆手说:“不敢当。”
苏老师笑着说:“好吧,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孩子他妈,饭菜都凉了,你再去做两个热菜,我们再喝两盅。”苏妈妈点点头,从厨房里端出来早就准备好的炒鸡蛋什么的。
这时候苏羽已经吃完了,和父亲说了一声,就出去找虎子他们了。
苏老师看着儿子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对对着炒鸡蛋吃的大惊失色惊为天鸡之蛋的两个人说:“我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一条,好喝酒。他小时候就能把我喝的东倒西歪。现在他成了职业棋手了,我知道喝酒很伤脑子,会喝出病来,所以希望你们能帮我看着他,不许让他喝酒。”
王鑫和孙玉聚塞的满口鸡蛋和酒,听到这话差点吐出来,不由得再一次面面相觑。他们自己就好酒,哪有资格管别人。王鑫想要是把苏羽好几次酒后打架的事情说出来,那指不定今天晚上苏羽要受什么家法了。
苏老师没看到他们的表情,继续说:“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怨我,打小就让他喝。不过这也是我们村里的习惯。后来我也和他说过,让他戒酒,但是这小子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谁知道他到底喝不喝。所以你们要帮我、也是帮他戒酒啊。”说完叹一口气。
王鑫咽下鸡蛋,拍着胸脯向毛主席保证说到了北京以后让苏羽一滴酒都喝不到。
实际呢?谁管得了。这种事情也只能看苏羽自觉了。王鑫和孙玉聚郁闷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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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6-2014 10:2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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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神仙?职业?
南斗来了,依旧是一身黑衣服,一脸装酷的笑容。正在收拾桌子的毛毛看到他,惊喜地叫了出来。 苏羽听到叫声,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忙把挎在肩上已经喝得晕头转向了的孙玉聚往床上一扔,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南斗,苏羽也大叫了一声,冲到南斗身边,兴奋得地喊起来:“南先生,你好。”南斗笑嘻嘻的看看苏羽,对毛毛说:“毛毛,你爸爸呢?”毛毛说:“我爸爸在屋子里面睡觉呢。”南斗继续问:“你妈妈呢?”毛毛打了一下正在拉她小辫子的苏羽的手说:“我妈妈出去了,听说晚上爸爸和那两位叔叔要好好的喝一杯,她去地里看看摘点菜。哥,别拽我辫子,讨厌。拽也不让你喝,馋死你。”毛毛对苏羽没完没了地拉她辫子玩有点生气,叫了起来。苏羽尴尬的放下手,挠挠头。
南斗问苏羽:“那么,我听说你妈妈不让你去北京,这件事情怎么办了?”苏羽说:“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妈妈听说还有奖金工资一说就让我去了。但是有个条件是要在北京找个学校继续上学。南先生,你是神仙,能不能让我妈变个主意,让我别再上学了。这样很耽误学棋的。而且我在数理化这些东西上面实在是没兴趣。你能不能帮帮我呢?”越往后说苏羽的表情就越痛苦。这一点南斗倒是很了解:这小子除了在围棋上算得上是一个天才儿童,其他方面确实差了点,他说:“苏羽同学,我尽量帮帮你吧。但是我只能说尽我所能了。对了,毛毛。”他转过头对毛毛说,“毛毛,刚才听你话里说,你们家里来人了?”毛毛点点头。南斗说:“那好吧,既然主要问题已经解决了,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家好好招待客人。你爸爸就别吵醒他了。”苏羽突然间想起来件事情问:“南先生,你以前和职业围棋高手下过棋么?”南斗正想转身出去,听到这话站住来说:“没有啊,我上次和算是职业的围棋手下棋还是在百多年前的~~~~日本,和一个叫什么丈的臭棋篓子下过。怎么了?”苏羽傲气的挺挺胸膛说:“现在我也是职业棋手啦。”南斗一拍脑袋说:“唉,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我这次下来就是听说你入段之后你妈妈不让你去北京来调解的。结果现在倒把你入段的大事情给忘了。唉,老了,也没带点东西来。”他拍着自己脑袋在堂屋里转圈,苦思冥想要送点什么礼物。但是他这次下来的急,根本没带东西。要是回去的话,一来一回就是好几天,到时候苏羽已经到了北京城了,那时候可就成马后炮了。苏羽嘻嘻一笑说:“好吧好吧,等下次你再来的时候一起送礼物好了。”南斗点点头说:“只好如此了。不过我尽快回去叫人送下来。”
正说话的时候,王鑫晃晃悠悠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只穿着内裤嘟嘟囔囔的念叨着找厕所,吓得毛毛尖叫一声捂着脸扭头就跑开了。听到尖叫声王鑫也有点吃惊,脑子里清醒过来了一点。但是三急之下,他满脑子都是厕所,对自己赤身露体的事实全然不顾,愣愣的就向外走要去找厕所。苏羽不敢怠慢,一把拉住他,让他先回去穿衣服。王鑫却像什么都听不到一样,只是说着我上厕所我上厕所一边向外走,一边挣着苏羽的拉拽。
南斗叹一口气,从怀里掏了一会儿掏沽出来一颗小药丸,伸手抓着王鑫嘴巴塞了进去。霎那间王鑫就清醒了。他疑惑的看看苏羽,又看看南斗,问苏羽:“这个穿黑衣服的是谁?”苏羽吓一跳,有点不能接受这么迅速的转变,也是疑惑的说:“这是南先生。就是他教我下围棋的。”王鑫向南斗说:“啊,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南先生,你好你好。我在棋院的时候常听苏羽提起你~~~~我为什么会这么冷呢?”他一低头,看到自己基本裸奔的样子,大吃一惊,忙让苏羽帮他找两件衣服。苏羽现在知道了是南斗的小药丸的效力,就忍着笑,带着王鑫去屋子里找他的衣服。
王鑫在地上找到自己的衣服,打么两下,穿在身上出来见南斗。他说:“久仰南先生大名了。苏羽可以说是您的弟子,而他的棋力已经如此厉害,我相信南先生一定是棋艺出类拔萃。”南斗低声问苏羽:“这是谁?怎么还带裸奔的。”苏羽脸上无光,闷着声音给他介绍:“这是中国棋院的职业棋手王鑫八段。”南斗差点笑出声来,心想中国棋院里怎么还有裸奔的,但是面上不显,正色说:“原来是王~~~那个,王鑫八段。久仰。”还好他嘴快,强忍着没说出来那个令所有王氏人民痛恨的词。王鑫不以为意,说:“不知道刚才南先生给我吃的什么醒酒药,竟然这么有效力,我喝了这么多一下子都解了,就好像没事人一样,还精力充沛的。”他还伸伸胳膊来证实一下身体机能。令他惊讶的是,他的身体状态非常好,就像是根本没喝过酒一样。南斗咧咧嘴,想说什么,但是好像是临到嘴边又换了点什么说:“这是我随身带着的醒酒药,呵呵,挺好使的。”王鑫说:“我想向您讨教一局不知道可不可以呢?”苏羽被两个人半文半白的说了半天有点不知所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但是听到最后一局讨教他立刻来了精神。
在长沙的时候他没少和王鑫下过棋,没少被他蹂躏过,自然希望有个大人替他出头。就像小时候打架打输了要找大孩子帮忙一样。苏羽趴在南斗耳朵边边怂恿:“反正你也多少年没下过棋了吧,左右无事,跟他下一盘。说实话,王鑫八段的棋力很强。南先生,你可未必就一定能赢。”南斗看他一眼,说:“你小子别跟我玩这套,我不上你当。作为你挑拨离间的代价,给我进去拿棋盘去。”苏羽点头旋风般的冲进厢房里,拿出棋盘。
苏毛毛本来在厢房里坐着,看到苏羽进来搬棋盘,忙跟出去看看。
王鑫南斗两人坐好,苏羽毛毛也并排坐好,准备旁观大战。王鑫认为南斗是苏羽老师,坚持让南斗抓子。南斗见推辞不过,再加上本来就心安理得----他比王鑫大上了n多万岁----于是下手抓子。
结果王鑫拿白子,南斗拿黑子。苏毛毛看见王鑫猜错,撅起小嘴一阵嘘。王鑫知道这是裸奔的后果,脸上一红,倒也不敢说话。
南斗以星小目起手,王鑫顶着巨大的压力应以错小目。南斗布中国流以速度布局,王鑫顶着巨大的压力见招拆招,在上边飞挂进角,保持对南斗的压力。
这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毛毛以嘘声对待王鑫的每一手棋,闹得王鑫心乱如麻。
南斗有点看不下去了,说:“毛毛,你~~~”毛毛一瞪眼说:“干什么?”南斗立刻不敢说话缩回去了。这一段时间以来他没少被毛毛借“女孩子”的身份欺负过。好在苏羽拉着她低声骂她两句,让她好好看棋。毛毛咬着她哥哥耳朵说:“要不然咱们下棋去?”苏羽摇头说:“我想在这里看棋。你出去玩吧。”毛毛跟着他摇头:“我才不出去呢。我也想看棋。”然后对着王鑫哼哼两声。
王鑫哭笑不得。有这么个巨大的干扰源在身边,他很难完全集中注意力在棋盘上。他下一手棋显然受了影响发挥不好,在上边过分的下了手飞镇。一落下棋子,王鑫就后悔不迭。而一边的毛毛棋力不弱,自然看到了这手棋的不好之处,虽然被苏羽捂着嘴,但还是意图不轨。
南斗又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递给苏羽说:“小羽,你把这粒药丸给你爸爸吃下,让他醒醒,来陪毛毛玩。”苏羽点点头,向里走过去。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间想为什么不把这粒药给孙玉聚吃,让孙玉聚陪妹妹下棋总比父亲好。于是走进去把药喂给了大声呼小声吸的孙玉聚。
吃了药丸孙玉聚猛地醒了过来,看到苏羽不由有点惊讶。苏羽告诉他说他刚给他吃了他苏家祖传的醒酒大还丹,并恭恭敬敬请他去和他妹妹苏毛毛下一盘指导棋。孙玉聚活动一下身体,答应了苏羽,穿好衣服走出来。
苏毛毛正老老实实的坐在棋盘边一脸沉思。不过她看到出来的不是父亲,出了口气,准备继续嘘。苏羽从他屋子里(他的屋子一直没人住,还保留原样)找出那副报废的棋盘,擦拭干净拿了出来,让孙玉聚和毛毛下指导棋。
他特地对毛毛说:“毛毛,这是职业高手,你要好好的请教阿知道么?”毛毛点点头。她到了棋盘面前一向是很规矩,只是在平时有点淘气。今天嘘王鑫也是王鑫自找,不过现在她也出了气了,坐在棋盘前面,自然宁神定气,准备厮杀一番。这半年多来南斗基本上成了她一个人的私人教师,所以水平有了很大提高,也有了很强的自信心。这让孙玉聚很吃惊。
苏羽坐回到南斗那边,看形势变化如何。
这时候王鑫没了毛毛这个捣乱的,心情舒畅很多,下出来的棋也不像是刚才那样显得思考不周了。现在他在认真地考虑,是否要弃掉打入上边黑阵里的两枚白子,换取一条厚势。南斗也在想,是要放出上边的白子进角,还是一口吞掉再图发展。
王鑫突然觉得有一种很奇怪的想法,那就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轻松的和一个陌生人下棋,而且面对险恶的局势还是没什么紧张的想法。现在他身上真是一点压力都没有,不像在国内头衔比赛里时的战战兢兢,也不像是在国际比赛里,像富士通杯之类的面对外国棋手时候的如履薄冰。
他在轻松的下棋,这还是大概13、4年来的第一次。他不由得抬起头向南斗笑一笑。发现这个动作的南斗也向他一笑。王鑫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苏羽能够在面对诸多国内豪强下棋的时候,能够心神不乱,而不是像其他很多孩子那样子仅仅是被名字吓倒。
这是因为教他下棋的南斗在棋盘上实在很轻松。这不是说他的围棋,而是说他的心态。南斗在棋盘上挥洒自如,举止文雅,当进者进,当退则退,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引导着对手下棋,然后在对手不知情的情况下轻松拿到战斗的主导权。苏羽跟着他学了很久棋风心态自然都要跟他看齐。
王鑫想到这里后背都凉透了。下了仅仅几十手棋,他的想法就开始跟着南斗走了。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有毛毛捣乱的话,那现在如果对抗都做不到,也太丢脸了。王鑫脱下刚穿上不久的西服上衣,努力集中注意力,不让南斗的轻松感干扰到自己。
他最后决定把它们拉出来。王鑫不补角上,而是把上边的白子跳出了黑阵。
南斗看着棋盘仔细想着对策。王鑫毕竟不是年纪轻轻的苏羽,更不是还很嫩的毛毛可比的。他毕竟有高深的实力,让南斗不敢放松一丝一毫。
苏羽的脑袋也在努力开动,仔细思考。他觉得这个时候黑棋进角是正招,应当这样下。但是进角这手对于左边的厚势来讲很缓,如果被白棋跟着跳入中腹,就有竹篮打水的可能。而且被分开的上边两块孤棋更麻烦。但是反过来讲,如果不进角,上边两块也是不好办。
南斗会怎么样呢?
王鑫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如果黑棋进角的话,他不能不应。如果白角变黑角那他的实地将大大落后。他又不能指望着中腹的大模样会给他带来什么奇迹:那毕竟是纸灯笼,不可靠。
男主角南斗这时正皱起眉头看着上边。在他的计划里无论如何上边的两块孤棋时必须要顾到的,不然一旦被攻击就有大麻烦。如果这时候进角就要考虑好一旦进攻不力如何退身的问题。
有难度,不过够刺激。
南斗很久没有下过这种有水平的棋局了,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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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6-2014 10:4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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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混乱的后半盘
王鑫也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强大的对手了,可以说是越下越惊讶。他觉得他在棋盘上的每一手棋好像都是在对手意料之中似的,从开始到现在他就一直被南斗牵着鼻子走。虽然这里面也有毛毛的“功劳”,但是作为一个职业棋手,这半天工夫却连对一点机会都看不到,他就不能不心惊了。 南斗舒开眉头,拈起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挖断。
王鑫有点感觉意外的看着这颗黑子,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在说:哦?这里还有什么东西么?
这里确实有东西,还是个大东西。王鑫默默地计算,脸上的汗珠随着计算出的可能性越来越多。
这个姓南的想干什么?吃掉上边么?还是说有什么企图?王鑫仔仔细细的把棋盘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想从上边找出点蛛丝马迹来,同时脑子里飞快地推算变化。
苏羽却默默地看到了王鑫想知道的东西:南斗这手棋不是为了断吃上边,而是为给左边的大模样作战准备的。他毕竟和南斗下了好几年的棋,对南斗了解透了。
不过王鑫这时候也计算出来了这手棋的用意,毅然不顾被挖断的上边,而是首先在中腹飞,抵消南斗左边的威力,让南斗的中腹不能合拢。
被识破阴谋的南斗觉得战斗越来越有意思了,从后背抻出来把扇子,“啪”的打开装模作样的扇两下以压住心头的兴奋。
好久没这么认真地下过棋了。南斗想着。既然想和我大模样战斗,我也不怕你。来吧,英雄。
南斗挽起袖子,一副赤膊上阵的敢死队形象,把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打吃上边一子。
王鑫心头一喜,认为南斗这时候已经有点不冷静,在左边的大块未安定的时候就对上边动手,是过分之招。这种想法让他对上边置之不理,完全放弃,并借南斗在上边动手的机会在中腹补了一手准备截断黑棋左边大块孤棋和上边的联络然后分而杀之,捞回损失。
苏羽轻轻笑了一声。他知道王鑫的战斗力,但是并不相信王鑫可以完成他的计划。因为王鑫所认为的过分之招在他苏羽看来却是一步好棋:王鑫看漏了中腹黑棋的一个小手段,他认为可以切断的左边和上边实际上是已经连在一起了的,只要黑棋在白棋星的那个子上面一路尖就万事大吉。而这手打彻底安定上边正是为了那手尖做准备。
苏羽在深刻体会一番南斗的神机妙算之后把头转到毛毛孙玉聚那边:这盘棋没什么了,王鑫在大模样战斗失利之后很快就会认输。这盘棋精华已尽。
看到毛毛那边的情形让苏羽大吃一惊。孙玉聚正在抓耳挠腮脸色通红看着棋着急;毛毛正翘着腿毫无淑女风范的左右摇晃。
难道孙玉聚要输?苏羽不能置信,凑过去仔细看棋局内容。
这盘棋次序很怪,根本看不出来是怎么下到这个样子的:棋盘上大概有十几块孤棋互相对攻,形成连环套的局面。苏羽挠挠头,仔细考虑可能性。
难道是毛毛悔棋了?不可能,南斗在怎么样也不会允许这种不敬棋道的行为发生。难道是孙玉聚让了2子以上?可是看看形势又不像,至少看得出四个角上是两黑两白的起手局面。难道是两个人一起犯神经病?看孙玉聚的表情这么痛苦,这倒有可能~~~~
苏羽满脑子胡思乱想,这时候毛毛落下一子点在孙玉聚空里,孙玉聚仿佛崩溃一样说了一句:“我认输了。”就开始收拾棋子。苏羽清醒过来,惊诧莫名的看着痛苦莫名的孙玉聚默默收拾棋盘和欢喜莫名的苏毛毛手舞足蹈。
他先示意毛毛安静一点别打扰到南斗和王鑫,然后问:“毛毛。你怎么赢得?孙七段让了你多少子?还是说你悔棋了?”毛毛满腔高兴被这兜头一瓢凉水弄得兴致全无,一脸的不屑之色气嘟嘟的说:“谁阿谁阿,谁被让子了?!谁悔棋了!告诉你,分先呢。”苏羽瞟了一眼走到一边去看那边那盘棋还是一脸沉痛的孙玉聚,低声说:“那你是怎么赢得?摆一下给我看看。”他着实的不相信自己被让先都未必一定赢得了的孙玉聚能被苏毛毛这么个以前也没表现出什么围棋天赋的家伙分先战胜。
苏毛毛瘪瘪嘴,藐视一下苏羽,开始摆棋。
一开始也没什么,摆个定式,孙玉聚取外势,苏毛毛取实地,仅此而已。但是20手一过,苏毛毛却步步退缩,似乎打定了焦土决战的主意,放任孙玉聚大举进攻而不管。再过30手,苏毛毛开始反攻。孙玉聚作为七段高手,棋形保持得相当相当好,苏毛毛根本也没什么机会动手,但是苏毛毛却充分发扬了主席的游击战略,东一下西一下硬是在孙玉聚的战略体系上敲出来个口子,又用尽无理手段过分之招(至少苏羽看上来是),四处挑衅。
这盘棋不由得让苏羽想起来以前他和马晓春的那盘棋。这盘棋毛毛的手法如出一辙,同样是无理加过分,同样是把猝不及防的学院派孙玉聚折腾的手忙脚乱。苏羽摇摇头,如果换作是自己,可能早就认输了吧。
抬起头,苏羽看着毛毛,好像看着天外来客。毛毛骄傲的说:“怎么样?只是让先哦!”苏羽怀疑的问:“这是你下的?不是有人教你的吧?”毛毛生气地说:“干什么?不相信?”苏羽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眨眨眼睛说:“我相信。”毛毛高兴起来。苏羽口中念念有词:“玉皇大帝,十殿阎王,我妹妹被鬼上身,太上老君来帮忙~~~~”毛毛气急了,凤目圆睁,自己到一边去看南斗王鑫的对局。苏羽吐吐舌头,耸耸肩走到南斗身边去。
苏羽却发现这边棋局还远没有结束:鼓起勇气的王鑫依靠强大的战斗力硬生生把上边的白子救了出来,还转手吃掉左边出逃的黑大龙的一条尾巴。南斗左边的大龙还处在危险境地,一不留神就会全军覆没;上边仓皇逃出了一串毫无价值的单官,成了十足的鸡肋。这时候南斗的脸色煞白,嘴唇紧紧的抿住,手用力攥着扇子压的手背上一圈白波。
不过王鑫也不好过,这时候衬衣上排的扣子他已经全解开了仍旧嫌热。如果不是有毛毛这位女士在场,想必他已经只剩下背心了。
苏羽细细看着局面:和孙玉聚毛毛那盘后面进城一样,王鑫在绝望之下开始四处捣乱,无理手搅混水然后放出胜负手强行挤入黑阵。王鑫的想法很简单,他知道苏羽的缺点就是怕乱战,也知道苏羽是跟着南斗打的基础,所以苏羽的文雅棋风应该也是跟他学的,所以南斗应当对乱战不很熟悉。别无他法之下,他决定试一试他的想法是不是正确。
没想到王鑫这么一试还真的成功了。南斗对于混乱的棋局逐渐失去了把握能力,开始陷入困境。也不像一开始的时候那样神定气闲了,虽然表面上还是在装雅,但是通过白兮兮的脸谁都知道南斗现在内心的紧张。
王鑫棋院里号称抗韩第一杀手,自然韩国人乱战的杀烈棋风也学来不少。开始的时候他被南斗的棋风带的像农民起义军进城,结果附庸风雅不成反被调戏。后来被逼无奈之下学习韩国人,结果一战成功,反把南斗逼到了绝境。
而南斗,可怜的南斗,百多年来除了教棋就没摸过围棋,上一次下棋还是和本因坊丈和。而且从他会下围棋开始,下的就一直是文雅的围棋,对于现代围棋世界的韩流基本上知之不详。所以他现在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混乱的超过他控制范围的情形。
怎么办呢?南斗强行镇静自己,试图在混乱的局面里面找到一条通向最后的路。但是处处危机让他没有机会发挥自己的长处,只能陪着发飙的王鑫乱战。不过眼睁睁的看着对手在原本属于自己的地盘上蹂躏,谁都不会那么舒服的。南斗开始忍无可忍,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再继续挨下去。
----他还在等机会。王鑫在棋盘上轮着攻击了一圈发现虽然捞到了很多便宜,但是还没有让南斗伤筋动骨时,想着。
南斗的防御可以说是完美的,不仅苏羽孙玉聚站在南斗身后为之大为心折,连坐在对面的王鑫都是非常佩服。孙玉聚和苏羽的心里都在想如果自己面对这么一轮疯狂进攻很可能早就崩溃了,也就等不到最后的时刻了。
王鑫也知道如果攻击无效,那么面临的后果就是被毁灭。但是其势已经骑虎难下,他棋形断点很多,就此收手肯定死无全尸,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攻势。
南斗还在凭着n万年的经验在苦苦支撑着。
终于,王鑫就像一个打光了预备队的司令,无能为继了。南斗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脸上开始露出笑容。不过王鑫显然不是一个受得了打击的,显然他不想受到南斗的反蹂躏。
在南斗吹响胜利号角的时候,他极其窝火的只开始了反攻的第一手棋就不得不停止了一切:王鑫直接投子认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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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6-2014 10:5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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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冤家路窄
新的学期开始了,北京八中的同学们又都背上了能和哑铃比重的书包叹口气开始奔向新的明天。 初中二年级7班,班长陆文强正在指挥几个男生把一套崭新的课桌椅搬到角落里。一个女生拉拉陆文强的胳膊问:“班长,你们班课桌椅是不是有新生转来了?”陆文强点点头简洁的回答说:“是的。”那女生问:“男生女生?”陆文强用抹布擦着桌子说:“是两个男生。要不然何必搬一套桌椅过来呢,还放在最后一排。”那女生立刻问:“你见没见过他们?长得帅不帅?”陆文强看她一眼:“赖凌同学,你能不能别问这些话,很打击我们的。”其他几个正在忙乎的男生也停下手里活表示抗议。赖凌吐吐舌头说:“问问而已嘛。只要别像在咱们班某些男生那样讨厌就可以了。你没见过他们?”陆文强心里想着这个宣传委员还真麻烦,说:“倒是在办公室里见到了。一个个子超高,都快一米八了;一个看着很文静。但是脸没见到,我去的时候他们正背着我和卢老师说话呢。过一会儿你不就能看到了,现在着什么急啊。”赖凌还想再问些什么,却听到上课铃响了,同学们都纷纷坐回自己的位子,赖凌也只好压下心中的好奇和陆文强回到座位上等着新学期第一堂课的开始。门开了,班主任卢老师带着两个连书包都没背愁眉苦脸的男孩子走进教室。那两个男孩子一个身材高大,一个比较瘦小但是看上去却文绉绉的。卢老师让那两个男生在讲台边站住,自己走上讲台清清嗓子说:“同学们,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新来的新同学。这位是苏羽。”他指指那个个子高的男生,然后再指指那个比较文气带着一副细边眼镜的男生说,“这位是孔杰同学。大家一定要团结新同学,要记住我们是一个团结的班级。”说完就不管下面女生对孔杰的议论让苏羽和孔杰两人坐到后面去。他自己则打开教案开始准备讲课。
向后走去的时候,苏羽和孔杰见到了一张熟悉的但又绝不想看到的面孔:高公子。见到坐在那里正在冷笑的高公子苏羽和孔杰都是一愣。不过已经开始上课,他们不能长时间站在那里对眼神,这会很妨碍后面同学听课。尤其是长人苏羽,他站在那里好像一面墙。
苏羽和孔杰走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坐下,开始窃窃私语。孔杰低声抱怨:“苏羽你个混蛋,自己老老实实上学不行,还非要拖着我一起来。也不知道你怎么和老聂俞老师他们说的,他们也真同意。想我一个堂堂二段竟然来上学~~~~~真是~~~~现在又碰上老冤家了,我看你怎么办吧,反正过一会儿我就跟那姓高的说,上次全是你一个人的阴谋,跟我没关系。”苏羽一脸的奇怪表情,说不上是伤心还是郁闷:“我怎么知道这小子也在这里。上次打人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说什么跟我无关之类的话,现在你想跑,呵呵,晚了。再说来的时候你不还很兴奋么?我当初是无奈,所以想找个伴来,而且你不也是同意了么?要不是看在你一脸积极的样子上,聂老师俞老师他们也不可能同意啊。再说现在你又这么受欢迎~~~~”孔杰苦着脸说:“我也就是为了好玩。可现在有个老相识在这里,可就不是我希望的事情。”苏羽恐吓他:“你现在来都来了,还想跑是怎么着?”孔杰无奈的说:“好吧,别说废话了。你看前面的同学们已经开始瞪咱们了,别干扰人家学习。”苏羽点点头。他们知道北京八中的教学水平是很高的,学生的素质也很好,聊天不要紧但可不能耽误人家。
苏羽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装模作样的记笔记,看的孔杰想笑。
过了一会儿,苏羽对荷塘月色这种东东就烦了,在纸上写:杰杰,咱们来摆棋吧。孔杰看看,掏出笔来写:别这么肉麻。摆哪盘?苏羽写:南先生和王老师那盘如何?孔杰吓一跳,写:你还不烦啊?从你来北京起天天都摆这盘,你不累啊?!苏羽写:我想通了。孔杰莫名其妙:你想通什么了?苏羽:我不可能学会王老师马老师他们高段棋士那种乱战能力,至少现在不可能。所以我决定好好研究南先生的防守。孔杰:别说你,那种乱砍的棋风我觉得国少队里除了古力那疯子谁都下不出来。好好研究一下南先生的棋倒是不错。苏羽草草在纸上画了一幅棋盘又画了几十手棋:我一直觉得这里白棋有点问题,咱们研究一下吧。
台上的卢老师看到苏羽和孔杰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又在纸上比划着什么,就知道他们没听课,但是校长昨天就嘱咐过他只要这两个人没在课上说话打架就一概不管。现在虽然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但是看到台下还有几十双对知识如饥似渴的眼睛,对那两个不知身份但被校长很是看重的小子他也就没心情说什么了。
这两个小子根本不是来上学的,管他来干什么。身为高级教师的卢老师一边口沫横飞的讲着优雅的荷塘月色一边想着。
不过等等,怎么课堂上还有走神的?卢老师有点生气,谁啊,这么讨厌。呃?是高桥波?他看着那两个小子干什么?不过算了,他不听就不听吧,不捣乱就行。不管他,继续讲课好了。
高桥波就是前面一直讲的高公子。他一直扭着头用恶毒的目光看着苏孔两人。不过他的眼神显然没有什么杀伤力,两个人看都不看他,只是低着头在纸上画着什么。高桥波摸摸脸上被孔杰踹出来的疤,心里想着怎么把这两个人扒皮拆骨。
不过没什么机会,一下课,那两个人就被卢老师叫走了。他想了想,反正他们来了就不怕他们跑了,就把这件事情先放一放不去想了,和周围的同学们打闹了起来。
办公室里,卢老师继续谈话:“苏羽同学,我不知道你怎么进来这所学校的,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遵守学校的纪律。至少来上课也要带书包吧,虽然你们现在还没有书,没什么可带的,但是做做样子也是需要的嘛。”苏羽和孔杰现在还在回想上课时候讨论的东西,还沉浸在对南斗和王鑫那场大战中。可以说那场大战带给了苏羽很多以前他还不知道或者模模糊糊的东西,现在苏羽和孔杰正在努力消化着。所以卢老师说的话基本上没听进去。
卢老师看着唯唯诺诺心不在焉的苏羽和孔杰,心里一阵悲哀。但是教师的责任让他继续说:“你们作为转校生,应当努力和同学们打好关系。你们好像和高桥波关系不是很好。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么?”孔杰回过神来问:“高桥波是谁?”卢老师一时语塞,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叹口气挥挥手说:“算了,反正你们不要在学校里出事情就是了。好了,你们回去吧。”孔杰拉拉苏羽,向卢老师行个礼,退了出来。
回到教室,陆文强就在门口迎着他们走过来说:“苏羽同学孔杰同学,你们好。我是这个班的班长陆文强。”说着伸出手来和苏羽孔杰都握了一下,“你们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或者去找杜丽同学,她是学习委员。”指了一下一个正趴在桌子上背英语的女生。苏羽低下头看看陆文强(他是身高比陆文强要高不少),点点头。陆文强陪着他们走回座位低声说:“这个班里你只要不干什么犯众怒的事情就没人管你,毕竟学习最重要。但是高桥波这个人你们要小心,我作为班长跟你们说,那小子有背景,没什么事情最好别惹他。”孔杰这是第二次听到高桥波的名字了,问:“高桥波是谁?”陆文强指指高公子。
苏羽和孔杰差点笑出声来:原来他叫高桥波啊,不过还真是冤家路窄。孔杰点点头说:“谢谢你,我们知道了。”陆文强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苏羽和孔杰在那里憋着笑,问:“你们笑什么?”苏羽笑眯眯的说:“没什么,我们是老相识了。”陆文强不好再说什么,走开了。
这时候上课铃也响了。
苏羽低声对孔杰说:“怎么办?还记得那小子当时一脸嚣张么?现在我觉得他有可能找咱们麻烦。”孔杰说:“你问我?我问谁!要不是你当时喝多了那么冲动,现在哪来这么大的麻烦事。”苏羽不满的说:“你跟我算旧账有什么用。好在明天有比赛,咱们不用来学校看他了。但是咱们要在这里呆两年,两年里什么事情都能发生。咱们总不能说不上学吧。”孔杰怕老师注意他们,拿张纸写:你慌什么,大不了再打一架。苏羽接过纸写:混蛋,再打一架咱们是要被开除的,现在可不像当时说跑就跑了。孔杰:那怎么办?不过要是他找碴打架咱们在校长那里也好说。苏羽:就是,你怕什么。咱们不招惹他,他总不能没事干说就这么无缘无故来打咱们吧。算了,别管他了,没事。咱们继续研究棋吧。孔杰点点头,把纸揉成一团。
不过让他们想不到的是,一下课,高桥波就一脸笑眯眯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坐在桌子上,吓了苏羽孔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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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6-2014 11:1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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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高桥波的阴谋
苏羽笑着对高桥波说:“好久不见,别来无恙。”高桥波坐在桌子上扭扭屁股皮笑肉不笑的说:“是啊,有两三个月了,自从你走了,别说,我还真想你。”苏羽心里知道自己逃出北京之后这小子一直找不着他,也找不着躲在俞斌家不露面的孔杰肯定有想法,但是现在在人家地头上苏羽不能不说一些软话:“是吗?有劳你挂念了,不过我们现在来是上学的,咱们说说话什么的不要紧,不要耽误我们学习就好。”高桥波暗骂这家伙刚才还在下面和孔杰嘀嘀咕咕,什么时候又开始认真学习了,不过这话里也听出来他口气不硬,不由得得意起来说:“这也没什么,主要是我那帮兄弟们都挺想和你聚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有时间?”孔杰有气,心想你上次挨打挨得还不够是怎么着,说:“是么?我也挺想你那帮兄弟的。不知道伤都好了没有?要是还没好我们一定去探望一下。”高桥波听他话里话外揭伤疤,恼怒的说:“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上次的事我还么跟你们算帐了,现在又来找碴,想再打一次怎么着?”孔杰笑眯眯的说:“再打一次也无所谓,不过请你们找几个禁打的。”苏羽也在一边点头。高桥波气坏了,大喊起来:“操你妈。”这时候那不合时宜的上课铃又响了起来,止住了高桥波的下一步动作。看到苏羽和孔杰两个人“蹭”的站了起来,他扭头想跑。响起来的上课铃让苏羽和孔杰又坐了下来,也让高桥波放下心来。毕竟教育体制还是有威力的。不过四处射来的冷冷的眼光也让他一阵不舒服,只好快步走回自己座位坐下来躲一下。 任课老师走进来发现全班除了角上新转来的两位同学,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低着头咬牙切齿的高桥波身上,心里不由得有点犯嘀咕:这小子不会又仗势欺人了吧。但是班里面也没什么大的动静。他于是沉沉心思,开始讲课。
这一整天高桥波都没有再来找麻烦,也让苏羽和孔杰安安心心的研究了一天棋。
晚上,高桥波回到家里,他的父亲高师长正在坐在躺椅上自斟自饮听京剧。看到儿子一脸的愤愤的表情,高师长放下手里的小酒杯,招招手让儿子过来问道:“桥波,怎么了?今天开学第一天就和人打架了?”高桥波把书包往意大利产的真皮长沙发上一扔,说:“爸,今天我看见上次打我那两个小子了。一个叫苏羽,一个叫孔杰。”高师长“哦”了一声说:“他们找你碴了?”高桥波点点头说:“他们狂妄的很。”高师长喝口酒,说:“你想怎么着?想收拾他们?”高桥波不敢隐瞒,说:“是。我想给小三他们打电话了,明天早上让他带人过来。”高师长放下酒杯,冷冷的看着儿子说:“你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情。”高桥波有点发愣:“什么?”高师长站起身来,在橡木地板上走了两圈说:“上次你和他们两个打架的事情我费了很大的劲才帮你摆平的,你小子又想给我惹事是怎么着?”高桥波有点不明所以得摸摸头,心想一直以来我在外面打架什么的不都是你帮我抹平么?今天这是怎么了?但是他也不傻,问:“爸,这两个小子什么来头?对了,我一直想问您上次怎么就把他们给放了?”高师长说:“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反正你别碰他们,如果你再招惹他们,我可保不了你了。”高桥波傻眼了。一直以来都是因为有父亲这么个靠山他才敢在北京城里和那帮公子们肆无忌惮。现在他父亲明显要置身事外,那他想报仇这件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实际上高桥波生在一个家族里面,他的外公是中央军委的,他姨父是个省长,舅舅是一个军区的司令。这个家族在北京城里有很大的势力,这也是为什么那帮部长的公子,委员的千金都奉他为老大的主要原因。高桥波不死心,问:“爸爸,为什么说不能碰?那两个小子不过是两个下围棋的。”高师长一转身看着他说:“看来我有必要把这两个孩子的背景和你说一下。你不要看这两个孩子只是下围棋的,那个高个的苏羽是聂卫平的徒弟,戴眼镜的叫孔杰,是俞斌的徒弟,他们背后是中国棋院。你知不知道中国棋院?(看儿子摇摇头)谅你也不知道,你天天除了出去吃喝玩乐你还知道什么?中国棋院的上层跟中央那帮元老们都是在一起打牌下棋的。聂卫平跟邓公一起打桥牌;陈晓路,就是陈元帅的儿子,跟俞斌马晓春他们一起喝酒聊天;等等此类还有很多这种事情我就不多说了,反正那帮下围棋的在中央有很大能力。跟你说,除非他们在北京城里杀人放火,不然有点什么事情上边都保着他们呢。上次你们跟他们打完架刚被弄进所里去,棋院就找到市委了,然后弄得总理都派人来找我问这是怎么回事。我当时是说尽了好话才把棋院和市委那帮人打发走。而且你小子也确实不争气,十几个被两个人打得头破血流,还恶人先告状,说他们两个抢劫你们十几个。下次你就算是撒谎也撒个有水平点的好不好?!”高师长越说越生气,而高桥波可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事情,但是还是一脸的委屈说:“爸,那咱们就忍这么口恶气了?”高师长最近政治上的不顺利让他烦透了,现在又看见儿子拿着不是当理说,火大了:“什么咱们,你惹的事情自己解决去。恶气?有恶气你自己找地方撒去。我的恶气还没地方出了。告诉你,别惹那两个下围棋的,出了事情我可帮不了你。”说完自顾自的坐回躺椅上继续喝酒听京剧。
高桥波无奈,只好嘟嘟囔囔的拿起书包走回自己的房间。他有点埋怨自己爹妈不老老实实在沈阳呆着非要跑到北京来发展。他把书包随便一扔,躺在床上发愣。他现在真是体会到了那句话:不到上海不知道钱少,不到北京不知道官小。他想起来那次去上海,真是被人当土豹子看。不过这次苏羽孔杰那两个小子实在让人生气,借着自己有后台竟敢跑到北京城里来杀人放火(他就没想到自己才是在北京城里折腾的主,而棋手们也根本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人民的事情)。他越想越生气,忍不住给那帮朋友们打电话,让他们明天上午来一下好好修理一下苏羽孔杰两个。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那帮人一听说去找苏羽和孔杰麻烦都支支吾吾的不肯说个准话。看来这帮人都是受了父母嘱咐了。高桥波叹口气有点绝望的想。不过还算不错的是,还有几个上次被打得比较惨的都表示一定来,这也算是个心理安慰。
放下电话,高桥波有一种想把电话砸了的冲动,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明天,偷袭他们,应该没问题吧。高桥波躺在床上想着什么。
聂卫平家里,聂卫平听苏羽说那个高公子跟他同一班的时候,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会这么冤家路窄。他想了想,发现也没什么好办法能避免苏羽和他的冲突,叹口气说:“苏羽啊,反正你什么都别管了,只管好好上课就好了,他也不敢在学校里把你怎么样。不过你还是小心一点,别跟他闹什么矛盾。小心为上。”苏羽点点头。聂卫平摇摇头想忘掉这些不开心的事情,说:“你今天跟你们老师请假了么?”苏羽一张嘴:“忘了。”聂卫平哭笑不得:“你小子忘性怎么这么大?明天是明年三国擂台赛参选名额的第一轮预选,怎么说忘就忘了。”苏羽尴尬的挠挠头说:“要不这样子,明天我早上去学校请个假,然后赶回来?”聂卫平无奈的说:“你没有你们老师的电话号码么?校长的教务主任的也行。”苏羽一概摇头。聂卫平后悔去学校的时候没记个电话什么的,只好说:“好吧。明天我早点叫你,你快去快回吧。”苏羽点头。
让苏羽想不到的是孔杰竟然已经请好假了,电话里孔杰说他在开学之前就把要请的假请好了。反正现在的比赛也不多,又有校长同意,所以这件事情根本没什么悬念,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苏羽郁闷。今天一整天他都只顾着想棋,根本就把请假的事情忘了。他身为一个学生不请假就算是逃课,只要他在学校里呆一天,想去下棋就要请假。
苏羽躺在床上,想着想着,慢慢的睡着了。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的就起来了。比赛的时间是上午九点,他不能迟到,只能早点起床去学校,早点请假早点过去。但是当他到达学校的时候,学校里根本人就没什么人,只有扫地的清洁工向他点头问早。苏羽站在空空荡荡的教室外面(他没有钥匙)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来这么早,还不如多睡一会了。但是后悔没有用,他只能漫无目的的在空旷的教学楼里瞎晃来打发时间。
这天的早上,高桥波起得也很早,尽管他也很贪睡,但是为了今天埋伏苏羽孔杰,他只好早起床了。他到达学校的时间也很早,在学校后面找到了一个个同样哈欠连天的同伙们,然后埋伏在一条通往学校正路的小胡同里,等着苏羽孔杰。
但是他们郁闷的是,他们等了一个早上都没看到那两个人。难道他们不来上学?他们哪去了?逃学?经常逃学的高桥波纳闷的看着无数学生从面前走过,就是没有一个长得像苏羽的。
这时候孔杰正坐在一间早点铺里和古力王文达一起吃早点,他们和苏羽订好了先来这里吃东西,然后一起去棋院的。
学校的上课铃响了,高桥波沮丧的发现苏羽今天跟本就没来上学,而是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他转过身,对蹲在墙边上打哈欠的同志们无奈的耸耸肩,正准备说撤退的时候,一个孩子突然指着学校大门说:“老高,看,苏羽出来了!”高桥波转过身,惊讶的看着苏羽溜溜达达的从正准备关上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他怎么从里面出来?高桥波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力。他怎么进去的?怎么又出来?今天不上课么?不过这些事情已经不重要了,高桥波叫起后边的人抄家伙准备上。
苏羽在学校里晃悠了很长时间才看到来上课的陆文强,陆文强很奇怪的问他:“你怎么来这么早?今天有你的值日么?”苏羽笑一笑说:“没有。我是来请假的。”陆文强好奇地问:“请假?你干什么去?”苏羽说:“本来应该昨天请的,但是忘记了,只好今天请。今天我有比赛。”陆文强打开门,问:“什么比赛?你是篮球队员么?”他看到苏羽高大的身材故有此一说。苏羽笑着摇摇头说:“不是。我是棋手。”陆文强愣了一下,问:“棋手?围棋?”苏羽点点头。陆文强问:“业余几段阿?我也会下围棋,还是业余二段呢。”言语间流露出一种北京式的傲气。苏羽走进教室,笑着说:“初段。”陆文强高兴了,说:“太好了,这个班里面我都没找到几个会下围棋的,有时间咱们切磋一下。”苏羽点点头说:“好啊,不过这几天不行了,我要去比赛了。”陆文强奇怪的说:“这几天没听说有什么比赛啊,你去参加的事什么比赛?我也想去。”苏羽坐在讲台上说:“三国擂台赛名额的第一轮淘汰赛。”陆文强摸摸耳朵,想了半天才惊讶地说:“你是职业棋手?”苏羽点头。陆文强傻了,他没想到竟然能和一个职业棋手做同学,反应过来之后开始手舞足蹈。这时候同学们陆陆续续都走进教室,这让陆文强安静下来,但是通过他红色的脸庞可见他内心的激动。
令苏羽不爽的是卢老师直到快上课了才匆匆忙忙到了学校。苏羽赶紧向他请假,赶在学校关门之前出去。
走到校门口,苏羽突然不知原因的感到一阵不自在。他站在学校门口东看看西看看,发现没什么东西,于是摇摇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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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现在周点击和周推荐终于过了10000和1000大关,谢谢大家。还请大家对本文多提意见,让这个故事也能更好的写下去。在此再次谢谢空灵、轩辕、顾盼、当时明月在、昆吾、萧雨、拜仁等等等等大大们的宝贵意见,谢谢。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请看书的或不看书的朋友不要弄一些万金油上来,那些东东我不会加精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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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6-2014 10:3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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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精神分裂
~~苏羽,你能感受到他们那强烈的杀气么?~~杀气?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啊。~~才感觉到?我还以为棋手的感觉都是很敏锐的。~~这有什么联系?呃?问个问题?~~说。~~你是谁?~~……我是我啊。~~你是你?哦,我想起来了,定段赛的时候见过你。~~呵呵,还不错,你总算想起我来了。~~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你是谁啊?~~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这不重要。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就好像你也不知道你是谁一样。~~我是谁?我是苏羽啊。混蛋,现在不是讨论谁是谁的问题的时候,快出来帮忙,好痛阿!~~这我可帮不了你,我又不在这里。~~你不在?你不在你怎么和我说话?~~我不在这里,我是在这里……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别说废话,快出来帮忙,你没看到他们四个打我一个?!~~看到了,可是就算他们四十个打你一个我也没办法,真帮不了你。~~……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很清脆的一声。~~听到了,是你肋骨断了。~~!!!~~好了好了,苦日子到头了,救兵来了,学校里出来人了。他们跑了。~~高桥波,我饶不了你个王八蛋!~~别激动了,你浑身上下全是伤,快休息一下吧。休息一下就不疼了。~~真的?~~休息一下吧,很快,就不疼了。~~~~~ …………
北京协和医院外科手术室外的走廊里,聂卫平正在焦急的度着步子。他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却只看到亮起的手术灯。俞斌坐在长椅上一声不吭,脸色铁青的想着什么。
现在11:40,苏羽被送进手术室已经2个小时了。这时候一直在和公安那边联系的马晓春走了过来,对聂卫平说:“公安那边当场抓到一个,突击审讯之后说是高桥波那小子干的。而且在场的几个老师也作证认出来是他。现在逮捕令已经下来了,老陈亲自带人过去抓了。”他看看俞斌说:“根据那小子口供,说他们是有预谋的在那里埋伏好准备对苏羽和……孔杰下手的。所以不幸中之大幸,孔杰今天有比赛,躲过一劫”俞斌明显的腮帮子肌肉一鼓。一直在跟棋院打电话的王鑫跑过来说:“老王去找公安部了。不过刚才老王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聂卫平冷冷得说:“说。”王鑫恨恨得说:“高桥波那小子跑了。老陈刚打电话过来,说他们扑空了,估计现在那小子离开北京了。他们正准备和那小子老家沈阳联系。”聂卫平和俞斌脸上肌肉一抽,马晓春一跺脚大叫起来:“他们看什么吃的!怎么让他跑了!?要是苏羽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他命。”这声大叫引得无数目光看来,一个护士皱着眉头走过来严肃地说:“这里是医院,请你们安静。”
突然一个病人激动得叫起来:“聂卫平!马晓春!俞斌!王鑫!”说着不顾腿上还打着石膏,运拐如飞跑了过来。其他病人一听也跟着跑了过来,对能看到心中偶像一个个激动不已。一时间医院里鸡飞狗跳。
不过这可不是鲜花与掌声齐飞、镁灯与横幅共一色的北京机场,四个人脸色难看不住摇手后退。一个医生皱着眉头说:“安静,安静,里面还有手术。都回去,别在这里围着。”看到医生说话,那帮病人们立刻安静了下来,在护士们严肃的目光下,只好放弃和心中偶像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三步一回头的走了。
棋手们都叹一口气,心事重重的坐在长椅上。
这时候手术室的灯灭了,一个的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说:“苏羽的家属呢?”聂卫平忙站起来过去说:“我是。”护士看他一眼说:“吴大夫在办公室等你们,跟我过来吧。”
聂卫平和马晓春跟在护士的屁股后头去办公室,王鑫俞斌则问问地方去看苏羽。聂卫平一路上不停的问护士手术怎么样,但护士只是一句大夫不让说回答。这让聂卫平马晓春大是担心。
吴大夫年仅三十,是留学英国比较有名的一个女大夫,这次是让魏主任找来的。魏主任他们知道,那是王鑫的朋友,一来医院王鑫就去找他了,让他帮忙。走进办公室,护士告诉他们站在那边和几个医生正在讨论的就是吴大夫,就走了。聂马走过去,看到吴大夫胸口挂着脑外科的牌子,又看到别人胸外科、骨科等等,险些昏过去。聂卫平掏出氧立得吸个不停,马晓春脸色苍白得问:“吴大夫,怎么样?”吴大夫看到他们的脸色,忙笑着说:“聂九段,马九段,手术很成功。别担心,病人等药力过去应该就能醒过来了。”聂马缓过气来,坐在椅子上一阵一阵发晕。
苏羽这孩子并不仅是因为在围棋上有天赋才受到众多棋士们喜爱的。虽然他也爱捣乱,有时也喜欢出去喝酒打架,时不时耍点小聪明玩点小阴谋诡计。但是棋手们却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他的质朴纯真的心。苏羽仿佛从来没有什么要求似的,虽然有棋院的工资补助,却极少和古力王文达他们出去吃吃喝喝,每天只是在棋院的食堂里吃便宜的份菜,攒着钱说要给父母寄过去。有时候聂卫平都觉得有点看不过去,让苏羽跟他出去吃饭局,但是每次苏羽都是一个人早早吃完回去摆棋。聂卫平常常和人们感慨,说现在中国人缺的就是这种刻苦的精神,要是每个棋手都能像苏羽一样能保持刻苦的精神,纯朴的生活,每天如此认真努力的研究棋,那中国围棋肯定会成世界第一。
正是苏羽的努力,让他得到棋院从上到下的喜爱。这次一听说他被人报复,王鑫立刻在协和医院找到朋友(院长),让他帮忙找最好的医生给苏羽主刀;然后又去找公安局的朋友(王鑫是个路路通,哪里都有认识人)。棋院领导老王亲自去找到体育总局,去汇报情况,让他们去找公安方面施加压力。
回到医院。吴大夫笑了一下,随后皱起眉头说:“他身体是没事了,但是在做检查的时候,却发现一个问题。”聂卫平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忙问:“什么问题?”吴大夫说:“这方面我不算是专家,小杨,你来说吧。”聂马一愣,心想留学英国的脑外科大夫都不是专家,那这个小杨就是?看看小杨,却发现他的胸口没有挂牌子。小杨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尴尬的忙从口袋里掏出牌子来带上。看到那牌子,聂马又是一愣。小杨挠挠头一笑,然后正色说:“两位这一段时间以来,又没有发现过病人有一些奇怪的行为?比如说自言自语、做一些没有意义的动作、目光比较呆滞、语无伦次等等。”聂卫平有点茫然的看看同样茫然的马晓春。小陈继续说:“在脑电波上面显示,他应该已经有症状了。但是还比较轻,还在潜伏期。可能在受伤的时候刚刚发作过,所以才能在脑电波上显示出来。我想确定的问一下,他又没有过上述症状?”
聂卫平突然想起来长沙的时候,苏羽和他说的那些话,心里一寒,想起一个名词。他说:“他曾经和我说过,在他身上有个人,跟他说话……”
听完,小杨说:“现在情况不严重,还在潜伏期,只要治疗就可以了。过一会儿等病人醒过来,还要做进一步检查,来确定治疗方案,请你们配合。不过不知道这次受伤会不会使病人的情况恶化。”聂马沉重的点点头。
这时候王鑫高兴的跑了进来说:“老聂,晓春,那小子醒了……呃?”他看到了小杨胸前的牌子,诧异的说:“怎么?精神……病科?老聂,这是怎么回事?”
小杨笑一下说:“病人有可能有轻微的还在潜伏期的精神分裂。”
王鑫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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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波坐在飞往日本的飞机上,心里面并没有什么背井离乡或者惶恐的想法。虽然他妈妈在电话里说公安局的刑侦处长亲自来抓他让他有些惊讶,但是他并不担心什么。毕竟他在上边有人保着他。他现在心里更多的是去日本的兴奋。日本,多好的民族,多好的国家,每个人都是彬彬有礼,没有苏羽那种跟他作对的家伙。想起苏羽他就生气,如果不是那不识时务的家伙,他还在学校里滋润的活着呢。不过想起日本,他觉得在那里肯定比中国强。他甚至有些期待,幻想着在日本,可以活得更好,每天就像在国内一样,前呼后拥的出去爽,还有可爱的日本mm~~~他兴奋的快要叫起来了。
不到两个小时以后,当他踏在日本的土地上的时候,他兴奋得叫起来:“日本,我来了。”
这句话惹来很多日本人的侧目,但是昂首挺胸的高桥波并没有听到他们的议论(他也听不懂):“又来一个可恶的支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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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6-2014 03: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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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走过场的94-97
1993年底,苏羽在保留棋手身份的情况下暂时离开了中国棋院,在聂卫平家里养病。这时聂卫平的意思。虽然苏羽是在养病,但是这病平时也没什么事情,让他回去那个小村子虽然安静,但是也不能随时了解围棋的发展。因此在和苏老师一番长谈之后,苏羽就留在了北京。他的师兄周鹤洋和王朝辉倒是常常来聂卫平家,还有孔杰古力王文达于学毅等同辈棋手,再加上常昊这个新一代旗手,常常来聂家看他,和他研究棋,还有马俞这些算是老一辈的棋士也来看他,这让聂家常常热热闹闹的,让苏羽的棋力不退反进。聂卫平对此大为高兴,兴致所至,干脆办起了研究会。 在静养+治疗的情况下,苏羽的情况大为好转,他的性子也少了一份火气,多了一份沉静;少了一份急躁,多了一份厚重。但是治疗的效果让专家们感到有点郁闷,苏羽的症状一支反反复复,直到97年底,才算是彻底好转。
在研究会里面随着时间的推移,赵星他们也加入了进来。不过这里面有个出人意料的人物,那就是95年入段的赵杰。赵杰第一次来看苏羽的时候,让苏羽以为他是专程来看他的,让他很感动。后来介绍的时候赵星称呼他为赵杰新初段,说他是来参加研究会的时候,让苏羽确实吃了一惊。赵杰得意但又有些伤感的和苏羽说了会儿话,两个人互相勉励。
后来1996年在苏羽又一次犯病之后,聂卫平去找到医院,责问既然说是潜伏期很好治疗,为什么已经快三年了,还会发作。杨大夫(就是小杨)苦笑着说,潜伏期的精神分裂确实不难治疗,但是苏羽的情况有点特殊。毕竟苏羽算得上是脑力劳动者,用脑量远大于常人。而且在苏羽的大脑里他总觉得有一种比较奇怪的力量在影响他。这让他觉得很奇怪。
不过1997年初,一种新药开始进口,这让苏羽的病情有了彻底稳定下来。虽然这种药超级昂贵,但是也没被中国棋院放在眼里。
就这样,时间悠悠的流到了98年的春节。
94到97,世界围棋大事记:
94年,马晓春获得了富士通杯,成为中国围棋界第一个世界冠军。但在真露杯三国擂台赛上,韩国的徐奉洙九段以惊人的八连胜得到最终胜利。同时亚洲杯上刘昌赫夺冠。东洋证券杯上日本棋手开始全面败退,曹薰铉战胜聂卫平而夺冠。
95年,马晓春再次蝉联富士通杯。但还是三国擂台赛,韩国人再得胜利。李昌镐作为世界上最年轻的世界冠军(92 东洋证券)再次出现在世界的目光里。
96年,李昌镐全面发挥,连夺富士通、东洋证券两大杯。三国擂台赛韩国棋手再次胜利。刘昌赫夺得应氏杯。日本棋手依田纪基获得第一届三星杯冠军。
97年,小林光一得到富士通杯,然后就是李昌镐九段赢得第一届LG杯、第二届三星杯。一时之间,世界围棋界惊呼韩流来袭,李昌镐时代即将开始。中国俞斌九段则得到了亚洲杯电视快棋赛冠军,聊作安慰。
国内方面:常昊为首的龙辈棋手全面接班。常昊四年内三得名人,周鹤洋也两次得到天元。孔杰古力作为新一代开始崛起,两个人火箭般升上了五段。赵星于学毅王文达张磊等等和苏羽同期甚至后进的棋手们也都在三段以上,而对苏羽一直顶礼膜拜的赵杰虽然参加比赛并不甚多,但也成了二段。
只有苏羽,虽然每年都要意思一下参加个人赛和升段赛,但是每次都是打了3盘之后就被聂卫平严令弃权,所以至今还是一个初段。
这让苏羽极为郁闷。不过他也知道如果参赛过多会对他的并造成不好影响,虽然眼看着韩国棋手在大赛里横行无忌,也只能干着急使不上力。
1998年2月3日,除夕之夜,回到家乡过年的苏羽惊喜地接到了聂卫平电话:“小羽,过完年就立刻回北京,医院开出来证明,允许你从现在开始参加比赛了。”苏羽激动万分,当场表示尽快回去,为国争光。
不过苏羽参赛也在棋院内部造成了一场小小的混乱,体总上面来人问让一个初段顶替聂卫平参加四项国际大赛是怎么回事,还说这样子不合规矩,毕竟每年的免选名额就这么几个。聂卫平说我的名额我愿意让给谁就让给谁,这谁也别管,要是上边觉得这样不好拿明年就别把名额给他,他相信苏羽凭实力的个名额是不难的。上边没话说,只好说要是苏羽成绩不佳就让聂卫平再替回来。聂卫平说无所谓,反正今年的真露杯三国擂台赛和LG杯苏羽是参加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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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6-2014 03:0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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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初战
1998年2月18日,广州长城宾馆819号房,苏羽躺在宽大的床上,又一次早早的醒来了。今天是真露杯三国擂台赛第一轮比赛,中韩首先对抗。他将面对的是和韩国崔哲翰六段的比赛。这是苏羽第一次面对强手的挑战(LG杯第一轮战胜一个连老油条王鑫都不认识的日本棋手相比之下就不算什么了)。 这次比赛之前,韩国方面从棋院到媒体,对这个叫苏羽的初段棋手一点概念都没有,只知道他是顶替聂卫平出战的,不由得有点吃惊。韩国媒体在找了10年内中国棋战的所有资料之后发现苏羽一点比赛资料都没有,只是看到苏羽是在93年入段,然后是聂卫平弟子。而中国棋手都要参加的个人赛和升段赛每年也只参加过三场而已,还都是没有记录的。所以说韩国方面对苏羽研究了半天也只是知道他是个四年都没升过级的初段,基本上没打过比赛,对他的实力更是一无所知。
这得益于中国棋院给所有出国比赛棋手下达的封口令,严令他们出去以后不许提到苏羽的一点一滴。而棋手们发扬了老一辈服从命令听指挥的传统,在各个场合不多说一个字。即使是在失败的时候,也没说过中国还有实力强大如苏羽之类发狠的话。不过这也是棋手们“家丑不可外扬的”的想法以及了解苏羽的恐怖实力想让他在病好以后好好教训那帮狂妄的日韩棋手。所以国外基本上没有人知道天底下还有苏羽这号人。
而曹薰铉和徐奉洙,尤其是徐奉洙当时在长沙见过苏羽的实力之后,一直存有戒心。徐奉洙曾经对曹薰铉说凭苏羽的棋力,好好锻炼两年,一定会成为新一代中国围棋的旗手,成为韩国围棋称霸世界棋坛的最大敌人。曹薰铉在看过徐奉洙带过来的两盘棋谱之后深以为然。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整整四年来一点关于苏羽的消息都没有。他们怀疑难道他是新时代的仲永么?慢慢的他们也就遗忘了这件事情。
这时候中国国内也是一片哗然,对棋院派出这么个小毛头顶替中国围棋的代表性人物聂卫平出赛,纯属胡闹。《体坛周报》就发表文章尖刻的说这是中国围棋界“腐败”的表示,既然聂卫平“有病在神”,为什么不让实力高超的宋孙二王这些中坚顶替?而是让身为聂卫平徒弟却在入段四年里毫无成绩的苏羽来?就算是孔杰古力王文达于学毅他们也比苏羽强啊。最后文章还说,要求体育总局介入,发动一场改革,不能让本来就被韩国欺负的还不了手的中国围棋再成为第二个中国足球。
不过所有人都对苏羽在LG杯第一轮出线没有任何想法。这也让想在中国国内搜集情报的韩国方面大失所望。
早上九点,苏羽坐在对局室里已经有将近15分钟了。他和聂卫平一样拿着一把扇子,扇面上是聂卫平亲写的“清静”二字。还有2分钟比赛就要开始了,这时候崔哲翰才慢慢的走进了对局室。
这次来广州的韩国棋手团包括崔哲翰六段,金寅九段,李昌镐九段和睦镇硕四段。他们在比赛之前对媒体都表示乐观。毕竟一个初段棋手显然不能和正在快速上升的崔哲翰六段相比。更何况这个初段基本上好像就没下过棋。
中国方面是后面要出赛的俞斌九段,马晓春九段,王鑫九段和宋颂九段。昨天的赛前新闻发布会上让中国棋手吃惊的是,他们竟然也对比赛大唱预胜之歌,棋界有名的大嘴巴王鑫甚至表示说,可能不需要主将马晓春出场,甚至俞斌宋颂也不需要,只要苏羽和他王鑫两个人就能得到这次三国擂台的胜利。众老记皆大跌眼镜,纷纷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先别说苏羽,可能他在第一场就要打包回家,而王鑫这些日子以来对韩国棋手也并没有什么战绩出来过。所以记者全部在发回报社的文章上写:中国棋手盲目乐观,恐怕这次三国擂台赛会全军尽墨。
苏羽倒是没有受到任何外界的干扰,因为棋院内的新闻管制很严格,而他也没有看报的习惯。所以坐在棋盘边上,他已经平缓了因为初赛而带来的紧张情绪。
他状态很好。
崔哲翰倒是有点惊讶的看着苏羽,因为他看不到本该出现在他对手身上的紧张情绪。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好像很轻松,甚至还在用蹩脚的韩国话笑眯眯的在向他打招呼。
崔哲翰纳闷的用汉语回答了他一句:“你好。”
这时候崔哲翰发现,本来稳定的心态有了一点问题。他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刚才在研究室里的时候,他本来还是很轻松的。但是现在,看到苏羽古井不波的双眼,他竟然开始紧张了起来。
他忙对自己说:稳定,放松,对手只是一个初段,还是个没成绩的初段,崔哲翰六段,你不要……害怕?
害怕?崔哲翰想着,我为什么要害怕呢?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时候担任裁判的日本的石井邦生九段宣布比赛开始,崔哲翰忙深吸口气,放松下来。
苏羽不知道崔哲韩心中的奇怪想法,礼貌的请他抓子。
结果苏羽执白,崔哲翰拿黑。
崔哲翰想了一会儿,决定不要受对手影响,采用了在研究室里就确定的开局,布下了中国流,以快速打乱对手的布局。
苏羽稳扎稳打,星小目开局,然后挂角,摆出一个星定式。
研究室里韩国棋手并没有着急对这里的研究,除了李昌镐他们都在气氛轻松的谈谈笑笑。中国棋手们却忙碌了起来,仔细研究着后面苏羽可能的手段,并通过网络第一时间发回国内。这盘棋在网络上也有直播,但是现在看棋的人实在少得可怜,因为根本没有人相信苏羽会赢。
棋局平淡地继续着。苏羽的白棋不错,在取得实地的同时也很注重对外势的发展。崔哲翰则大捞实地,与苏羽形成鲜明的对立局面。
中国围棋网站棋道网上,虽然观战的人不是很多,但是转播员还是尽职尽责地报道着,并随时传来广州的意见。这时候转播员打出“研究室意见,白棋好下。左上白棋保留了变化的同时可以先手在15位上一路打入了右边,对黑孤子进攻可获利。参见变化图。”的话。
北京一家网吧里面,一个人对这句话嗤之以鼻,对身边的人用日语说:“中国棋院那帮人算是没救了,连个初段都派出来了。看来中国珍视没人了。”身边的人看了他一眼说:“高桥先生,你也懂围棋么?”那个高桥先生说:“当然,当年我还见过这个苏羽呢。实际上这小子根本没实力,只不过凭着是聂卫平的弟子才混到棋院的。”身边那人说:“可是现在网上的意见是苏羽的白棋好啊。虽然我不懂围棋,可是看看样子苏羽不错啊。”高桥先生说:“哼哼,这些只不过是中国人自吹自擂罢了。我们日本人都是懂得这些的。就算是不好中国人也能说好了。”旁边那人脸色不豫地说:“话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研究室里的都是职业高手。他们说的话应该是比较准的。”高桥先生鄙夷的看看身边的中国翻译,说:“你们这些中国人,都是……算了。你还想看么?我想去吃饭了。”翻译虽然脸色难看,但是这个混蛋高桥是打着投资的旗号来的,他不敢得罪,只好跟着他走出了网吧。
对局室里面虽然开着空调,而且这时候广州的气温很是宜人,但是崔哲翰的脸上还是留着一颗一颗的汗珠。他没想到这个初段的棋力如此之高,抓着他在左上角的一步缓手,反客为主的抢先在右边动手,一尖一扳强行攻击右边黑孤子,逼着他无奈出逃。然后被一连串凶猛的进攻搜掉了他将近20目的空。
形势大不妙。
研究室里韩国棋手们没有了开始的轻松,而是一个个神色凝重的仔细研究着,试图找出一条能让黑龙安全逃出的路。只要大龙能逃出来,他们相信凭借崔哲翰的实力,是有可能反败为胜的。
中国棋手则和韩国棋手相反,在努力找出各种手段能够全杀黑龙。就算不能全杀也要让崔哲翰付出代价。马晓春王鑫在棋盘上不停的摆着变化,俞斌则作为对立面竭力不让白子合围。
棋道网上这个时候已经聚集了上万名网友观战。网友们不停的讨论棋局,不停的说着这个叫苏羽的小家伙。
id831205发言:这盘棋看来差不多已经拿下了。就算崔哲翰大龙能够逃出来他的目数也不够了。
idilveg发言:不过也不能小看韩国人,毕竟以前咱们有很多盘棋都是在优势之下被翻盘的。
id小道王发言:谁以前见过这个苏羽?
众皆默然。然后很多人发言开始批判中国棋院埋没人才,认为中国棋院“腐败”。
不过前一段时间他们之中很多人也骂过棋院腐败,只是他们骂的是让苏羽顶替聂卫平出战这件事情,而现在骂的是棋院埋没人才。
正在网上看棋的聂卫平不由得慨叹国人转移目标打击一小撮的本事。不过他也习惯了。当年他和马晓春抗日不成功被骂过,后来打不过韩国人也被骂过。聂卫平看着棋心里想: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吧。
不过韩国棋手们还有希望,李昌镐找到了一手绝妙的挖断。这手棋不仅能巧妙的逃出大龙,还能够借机回身进攻中腹薄弱的白棋。但是研究出来是研究出来,所有的韩国棋手都求神保佑棋盘边的崔哲翰能发现这一手。
就在众韩国棋士求神的时候,棋盘上的崔哲翰在20分钟之后也终于发现这这一手。
挖断?苏羽皱皱眉头,打开扇子,开始长考。
中国棋手们一愣之后,开始研究着一手棋。结果让他们大吃一惊,原本认为已经在劫难逃的黑大龙竟然又有了一线生机!俞斌和马晓春连续摆出了七八个变化,发现无论如何黑大龙都出来了, 而且还要带走中腹的一片白空。
“要吃弹了。”中国棋院里的古力下定语。国少队里登时出现一片唉声。
网络上也是一片沉寂。研究室里的意见被传到之后少数原本就不看好苏羽的人们跳出来大叫年轻没经验之类的废话。
但是网络上的一切都不可能影响到依旧一脸平静的苏羽。他一下一下的扇着扇子,看着棋盘。
崔哲翰下出这手挖断之后本来很是兴奋,但是看到没表情的苏羽榻的心里又开始疑惑:这手棋有问题么?怎么……
苏羽慢慢的收起了扇子,拈起了一枚白子,重重拍在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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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6-2014 03:3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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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被闪光灯包围的感觉
研究室里,韩国棋手们看到崔哲翰下出了那手挖,开始轻声欢呼起来。睦镇硕甚至开始收拾棋盘,在他看来,这盘棋已经结束了。反观中国那边,虽然马晓春冥冥中觉得这盘棋还有救,但是摆出几个变化实在是找不到反击的手段。 中国棋院的直播研究室里,国少队的小棋手们也是一片唉声,都对苏羽在大优势下被韩国人翻盘感到遗憾。
但是还有两个人不认为苏羽输了。一个是孔杰,他对苏羽有一种强大的近乎于盲目的信心。他对在一边摇头叹气捡子收拾的的韩亮(95年入段,现在三段)说:“别着急,我觉得苏羽能赢。”韩亮看看他叹气说:“你觉得这种局面苏羽还能扳回来?虽说他是国少队新旗手,但是棋都下成这个样子了,难啊。难道说你发现了什么手段?快说说。”孔杰笑一下摇摇头说:“我没发现什么。但是我觉得苏羽能赢。他不会在第一盘就输掉,给咱们国少队丢脸的。”古力凑过来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看看苏羽怎么应对吧。”
另一个人是李昌镐。虽然是他找到的挖断这手妙手,但是在他内心里总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在其他韩国棋手已经站起来看电视转播纷纷猜测苏羽还会顽抗多少手的时候,李昌镐在他们背后依旧在摆棋。他的脸色越来越严峻,手指落在棋盘上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对!李昌镐看着自己摆出的一个看上去很过分,但细想之下又十分巧妙的在放开黑大龙同时借力席卷整个中腹另一块黑棋的变化,心里大叫出来:难道是这小子在等着崔哲翰下那手挖断?如果这是他早就预谋好的结果,那么这小子实在太可怕了。
他忙站起来叫睦镇硕他们。而当韩国棋手们转过身看棋盘看到这个变化的时候,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金寅低声问:“这是刚摆出来的变化?”李昌镐点点头。睦镇硕惊呼一声:“苏羽是早就看到这里了么?太可怕了。他的眼力和计算太可怕了。”
看到韩国人在一边叽叽喳喳大呼小叫,马晓春皱下眉,问懂韩国话的王鑫这是怎么回事。王鑫细心听了一会儿,兴奋得说:“他们说崔哲翰不妙了。这手挖断可能是苏羽的陷阱。”马晓春立刻探头过去看了一下李昌镐摆的变化,回来立刻也摆了起来。宋颂看着棋盘上的结果,脸上阴郁之色一扫而空,高兴的拍桌子大叫:“好小子,还藏了这么一手。”王鑫立刻联系棋道网直播管理员,把变化图传了过去,告诉他们这盘棋拿下了。
网上立刻炸开锅了,毕竟刚才还在说苏羽要败,现在又说苏羽拿下了,网友们七嘴八舌的批判棋士们的判断力。
对局室里的崔哲翰就没这么好心情去想外面的问题了。他只看到了苏羽在拿起棋子的时候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微笑。
扳断。崔哲翰看着这手棋感到有点不可思议:他不管中腹了?怎么……呃?扳断!?
崔哲翰越向下算越心凉,终于最后瘫坐在了沙发里。
刚才的一切都是陷阱,这个狡猾的中国人一开始就看到了那手挖,而早早的就挖好了坑等着他来跳了。完了。
崔哲翰169手认输的消息立刻传到了外面,中国记者们忙不迭的重写稿子以便最快发回报社--他们已开始写的都是苏羽败北。网上则是一片欢腾,庆祝真露杯三国擂台赛第一轮苏羽初段战胜韩国崔哲翰六段。
王鑫作为棋院的非官方发言人接受记者采访时候说,这盘棋在所有人的眼里看来,都是苏羽初段(他重读了初段)必败之局。但是事实说明了苏初段的实力。现在苏羽小朋友还在对局室里面复盘,要想采访他要让记者朋友们等一下了。说完走回研究室去复盘了。
希望挖点内幕的《体坛周报》的记者跑进研究室,想采访一下中韩棋手们。马晓春俞斌他们自然是笑脸相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记者问:“为什么苏羽初段这么好的实力,现在才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呢?据我们的资料来看,他在国内也是寂寂无名的。好像除了他是聂卫平弟子这件事情以外,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听说他的参赛名额都是聂老师让给他的。请问几位这是为什么?”王鑫清清嗓子说:“寂寂无名可只是对外界来说的。在国家队和国少队里面对他可都是非常看好的。国少队里面甚至把苏羽看成是新一代的旗手。不是棋手,是旗手。”记者大吃一惊:“那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出名呢?和他同辈的孔杰古力王文达他们可已经在棋坛上小有名气了。”马晓春说:“实际上他这几年以来一直有病在身,所以才没有参加更多的比赛。现在他已经病愈了,自然要出来和世界高手们比划一下。”记者说:“那么他现在的实力,不知道几位能不能给打个分呢?我们都知道他是初段,但是也想知道他到底是几段的实力呢?”几个人沉默一下,宋颂说:“八段以上,九段以下。”记者张大嘴巴说不出话,过了一会问:“那么几位对这盘棋有什么看法呢?对了,王先生,这一期的“超一流论道”栏目,是你已经答应我的。明天就要出版了,你能不能赶一下呢?”王鑫笑着说:“那没问题。干脆你也别问了,看法什么的我会写在棋评里的。你不如去问问高丽人,他们有什么看法。”
记者深以为然,看到马晓春清空棋盘,知道他们要再研究一下,也知道他们的研究结果会在报纸上发表,关系饭碗的东西让他不在多说,去找韩国人了。
金寅九段作为韩国棋手代表和他说:“一开始我们的确没有料到苏羽初段的实力会这么厉害,这是一个失误。在棋局开始之后我们发现崔哲翰六段确实是有一点轻敌,序盘就落后了。后来我们都以为他会扳回来,而且在那手挖之后我们也认为会赢。但是没想到,没想到苏初段会应得如此完美。”
这时候苏羽和崔哲翰结束了复盘,从对局室里走了出来,早就等在那里的十几个记者立刻围了上去。苏羽不得不再一次无奈的接受闪光灯的洗礼。
相对于苏羽的平静,崔哲翰的表情只能用沮丧来形用。崔哲翰对韩国《围棋时报》的记者说:“我轻敌了,我感到很对不起热切希望我胜利的国人。”苏羽则对《南方体育》《中国体育报》的记者说:“胜利就是胜利,我没有什么想法。我现在只是想去休息一下,准备后天三星杯的第一轮比赛。”
记者们立刻发现了一个原本都被忽略的热点:三星杯今天上午抽签的结果,第一轮还是苏羽对崔哲翰。话筒立刻围了上来:“苏初段,后天你将面对崔哲翰六段的第二次挑战,不知道你有没有信心再得到胜利。”
崔哲翰和苏羽都是一愣: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
苏羽挠挠头说:“我尽力吧。”崔哲翰说:“我会尽我最大努力赢下下一场的。”
记者们还要问别的问题,这时候宾馆的工作人员过来分开了他们,让他们过一会儿在记者会上再问,然后带着两个疲惫的棋手分别回到了各自的休息室。
两天后的三星杯第一轮,苏羽再一次斩落崔哲翰于马下。这次崔哲翰虽然小心翼翼,但是最后还是以一目半之差惜败。
周五的《体坛周报》上登出了三国擂台赛和三星杯比赛两场比赛之后几乎相同的大幅照片:同样平静的苏羽和同样落寞的崔哲翰。
同时还在二版登出报道:中国围棋新生代旗手在经历四年病痛折磨(虽然谁都不知道苏羽到底是什么病)重新站起来(好像张*迪jj),向世界围棋界发出挑战宣言。
一时间各大门户网站上关于“苏羽”“初段”的搜索率高居不下,很多老棋迷都感到了中国围棋有望。----这好像和白金一代很像。
但是苏羽对这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他对这些东西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再加上聂卫平马晓春王鑫宋颂他们谆谆教导他说媒体这东西就这个鄹性,你好了就捧上天,你不好就下地狱--所以看看就算,别当真。
不过在苏羽从三星杯比赛地釜山凯旋回京的时候,却发现他回不了学校了。
这里说一句,苏羽因为治病一直很少参加比赛,这也让苏妈妈找到了借口让他儿子继续上学:反正也不下棋了,还不如上学去。聂卫平想想也对,于是就在95年苏羽初中毕业的时候找到了清华附中校长,希望清华附中能接受苏羽。校长看了看苏羽加起来六门不到400分的成绩,又看看他最崇拜的聂卫平的诚恳的脸和“助学金”,叹一口气认了。
之后苏羽带学不学的混到了高三。
就在所有老师同学(除了和他仍然同学但是一直保守秘密的陆文强)都认为苏羽不过是个有点背景但是表现还算良好的小混蛋的时候,听到了苏羽连胜韩国围棋强手崔哲翰的消息。师生里面有不少都是围棋爱好者,都是了解韩国围棋实力的,这次听说崔哲翰被中国一个不出名的初段击败的时候,都感到大是兴奋。当时一个记忆力很好的老师突然想起来自己班上就有个叫苏羽的身高190的大个子,但是他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千人同名万人同姓。等到周五看到《体坛周报》上苏羽照片的时候,所有老师学生都大吃一惊:这不就是高三(2)那个傻小子么!
于是当苏羽周一回去上课的时候,发现在自己班里竟然挂着一条大横幅:欢迎国手苏羽胜利归来。
看着原本因为自己成绩不好而一直对自己表示“遗忘”的老师和同学,再看看一直关心自己的陆文强团支书笑颜如花的脸,苏羽哭笑不得。
老师让他上台“说两句”,深感人情冷暖的苏羽只好站在讲台后面,低着头避开黑板前的灯管说:“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谢谢。”虽说没创意,但是苏羽也总算是逃过一难。
坐在最后一排陆文强的身边自己的座位上,苏羽暗叹:是不是以后自己就要被闪光灯包围了呢?这种感觉可真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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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6-2014 08:0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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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向高段挑战:大竹英雄
不过苏羽知道他再来学校的日子不多了,当他在学校传达室里拿到最新比赛通知书的时候他就知道了。看到通知书的当时他对能参加比赛的美好心情就一扫而空,反而差点昏过去:二月,三星杯第二轮对日本大竹英雄九段(因为苏羽段位最低,所以对手最难);三国擂台第二轮对日本淡路修三九段;春兰杯第一轮对中国韩亮三段--这倒是个熟人;LG杯第二轮对日本秋也明五段;名人战第一轮对赵星四段--又一个熟人;天元战第一轮淘汰赛对陈好初段(女)----注释:此陈好不是拍电视剧那个,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三月,国手战第一轮对白明光四段。如果出线则后面比赛另行通知。 苏羽快看傻了,他从来不知道要下这么多比赛。他有点埋怨棋院为什么不在LG杯第一轮之前通知他,也好早作准备。他不知道这是聂卫平的意思:如果苏羽输了三国擂台赛,那么除了LG杯其他国际比赛就由聂卫平亲自出马,同时只让苏羽参加国内比赛;如果苏羽胜利,则让他去自己打拼。
这也是一番好心,聂卫平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苏羽。毕竟苏羽四年没有参加任何正式比赛了。
但是苏羽是没心情去考虑为什么通知书才下来的问题了,他的比赛通知书被陆文强拿去羡慕之后就一直愣愣的坐在椅子上想怎么应付这么多比赛。倒不是说不想参加比赛,在闷了四年之后他对能重返纹枰充满了渴望,毕竟以前每次去机场都是羡慕的看着出征或归来的朋友们,这让他心里很是不爽。而是说他担心自己这很久没参加过比赛的身体能不能支撑下来。下棋毕竟是一项非常消耗体力的比赛,他以前看到日本七番棋的两日制比赛的时候总是对日本棋手的良好体能深表叹服。
这么多比赛,怎么办呢?这种事情只能多请教聂卫平了。苏羽想着。
不过陆文强那小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他拿着我的通知书显摆一下也就完了,怎么……“别抢。”苏羽大叫着跳起来冲到人堆里,想找回他的通知书。
因为人多手杂,于是不知所踪。苏羽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正啧啧赞叹的一位女生手里找到了他的通知书。而当他把那张可怜的纸拿回到手里的时候,原本整洁漂亮的通知书已经可以用来上厕所了。
苏羽看了看男生们嫉妒,女生们羡慕的目光,嘬下牙花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说到女生,苏羽费力的分辨被揉搓的变得有些模糊的字迹,看到了“陈好初段(女)”几个字。
女?青春期中的苏羽有点想入非非。漂亮么?不过他很快恢复正常,毕竟这个名字意味的是对手,一个可能让他失败的对手。苏羽想了想:在中国棋院里面,除了华学明六段、张璇四段还有王文达他妹妹王文静,他还见过几个女性?他摇摇头,把清洁大娘的样子从脑海里排出去。还有谁?没有了吧,那么应该是今年新来的。去年入段的他都认识,没有女的。
新生报到?有意思。不知道这个没见过的对手水平怎么样,不过能在上万考段生里面脱颖而出,这个小姑娘应该水平不错。不过要和她对阵要在2月26号了。之前还有很多比赛,不能放弃其中任何一场。苏羽拿出下节课的书,想着晚上要和聂卫平谈一下比赛的事情。
上课时候他明显能感觉到老师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他是空气,现在他是雕像。老师的目光总是停留在他身上,好像他是人型熊猫猫一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年级组长老郭派人来叫他,让苏羽这国手教他两手,也就是下两盘(反正苏羽不用参加高考)。
丧气的苏羽在同学们崇敬的目光中走出教室,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办公室。
终于放学了,回到聂家的苏羽长出一口大气。聂卫平还没有回来,今天棋院有个高层之间的小会。
苏羽自己随便找了点吃的,然后在网上开始寻找后天的对手--大竹英雄的棋谱。
对于大竹英雄九段苏羽是很熟悉的,那是日本老一代的著名棋士,创造了棋盘上赫赫有名的“大竹美学”,棋风极其优雅,在84年达成棋圣五连霸之后获得“名誉棋圣”称号。现在虽然已经逐渐淡出了世界的目光,但所谓姜是老的辣,苏羽对这位棋界的前辈充满敬意的同时也不敢有任何轻视之心。毕竟大竹英雄是和他老师聂卫平当年拼杀的对手。以前研究会里在说到日本的时候,聂卫平说日本老一辈里最好的就是林海峰、藤泽秀行和大竹英雄。而俞斌除了叹息自己的青春毁在了赵治勋手上之外,对大竹前辈也是敬叹有加。
苏羽仔细的研究着网上下载下来的棋谱,连聂卫平回来都不知道。聂卫平也不打扰他,自顾自的去厨房里烧水沏茶了。
听到水响的动静,苏羽才发现聂卫平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他立刻跑出去向老师请教一些问题。
聂卫平是和苏羽后天的对手下过棋的,他对大竹的棋风可以说是理解深刻。苏羽很多因为不能身临其境而产生的问题在聂卫平细细的指点之下也有了很深刻的领悟。但是聂卫平在讲完一个问题之后说:“我在这里怎么给你说,你也不可能完全体会到我当时的心情。记得我第一次和他下棋的时候,那是在……86年,当时我真是震惊啊。我从来没想过围棋原来是可以这么美丽的。虽然之前我也像你一样,细细的打谱,但是在棋盘上,我还是震惊。太华丽了。每一手棋,真的是行云流水。 而且并不是华而不实,毕竟老牌日本名誉棋圣的帽子在他头上戴着呢。后天的比赛,我给你一个忠告,那就是不要管他怎么样,你的棋一定要厚实。毕竟华丽意味着轻灵,也就意味着棋薄。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抢地,然后瞄好了他的薄味给一下这盘棋差不多就算拿下了。”
苏羽侧着头想了想,觉得这样子有点不太好。他相信自己就算是比华丽也未必就会输给大竹这个老家伙。
聂卫平知道自己这个徒弟的想法,语重心长地说:“苏羽呵,你现在的实力虽然很强,很厉害。但是你的经验实在太少。我看了你和崔哲翰的两盘棋。说句实话,第一盘是因为根本没人认识你,所以你才能完美的布下圈套,得到胜利。第二盘再胜是因为崔哲翰生怕你再给他下个套,所以有点畏首畏尾。实际上他在这盘棋里面是有机会的,但是他放过了。你自己回想一下,是不是?你的经验毕竟太少。这四年里面因为病,你耽误了太多时间。所以你必须摆正心态,好好的在棋盘上向那些前辈们学习。这样子你才能成长。”
苏羽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聂卫平知道他这个徒弟一向很能接受意见,心里也安定了很多。他又想就算这盘棋苏羽不听话输了,也是个很好的经验。于是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苏羽转身要走,但是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说:“老师,我还有个问题。”聂卫平说:“说。”苏羽说:“我毕竟很久没参加过正式比赛了,现在突然要参加这么多比赛,我担心我吃不消。”聂卫平点点头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我要传授给你我的身心调节大法。”
苏羽愣了一下:“什么?”聂卫平得意的向他招招手,说:“附耳过来,待为师告诉你。不过先说好,这是我独门密法,不可外传。”苏羽受宠若惊的点点头,弯下腰凑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苏羽和常昊周鹤洋王文达古力王鑫他们一起登上了往蔚山--比赛地--的班机。到了酒店苏羽就把自己闷在了房间里,一步不出。常昊他们虽然奇怪,但想起来上飞机之前聂卫平的嘱咐,也就不管他了。
再过一天,三星杯第二轮比赛正式开始。
这天大竹英雄像往常一样起得很早,来到酒店大堂里要了一杯咖啡细细品尝。这时候一个人用日语向他打声招呼,走到了他的身边。
大竹抬起头,看到是刘昌赫,微笑的向他挥挥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等刘昌赫坐下,大竹英雄对他说:“刘君,今天你的对手是中国的王鑫九段,是一场苦战阿。”刘昌赫笑了一下说:“没错。但是大竹前辈,你的对手苏羽初段,也是个厉害的对手啊。”大竹骄傲的说:“一个小小的初段而已,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粒小石子,踢一下就可以踢开了。”刘昌赫摇摇头说:“我们的崔哲翰就被这个小石子连绊了两个跟头。”大竹英雄微笑着说:“崔哲翰君还不成熟。不过我会让那个叫做苏羽的小家伙好好见识一下我的大竹美学的。刘君,就请你拭目以待吧。”刘昌赫知道不论他说什么也不能改变骄傲的日本棋手的态度的。再加上韩国人对日本天生的怨气,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向服务生要了一杯茶,慢慢的抿着。
差不多比赛就要开始了,站在对局室外面的大竹英雄整一下身上的和服,昂首大步走了进去。
对局室里面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尚未脱去稚气的孩子手里拿着扇子坐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大竹轻轻笑了一下。但是作为一个老牌棋手,他很快就敏锐的感觉到从那个孩子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杀气。
大竹英雄皱了一下眉,坐在属于自己的沙发里,不由得开始对这个孩子有了一些戒备。
过了一会儿,韩国棋院派出的裁判金寅九段看了看表,宣布:“比赛开始,请猜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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