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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含经故事选 - - 原始佛教圣典故事选编 ] 阿含经故事选 庄春江 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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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8-2012 12:4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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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善知识与精进不放逸
有一次,尊者阿难从禅修中起来,去见佛陀报告他的心得:
「世尊!我刚才在禅修中这样想:如果能有善知识的引导,解脱涅槃的修行,就完成一半了!」
佛陀指正尊者阿难说:
「不要这么说,阿难!为什么呢?因为有善知识的引导,必能圆满完成清净的修行。我也是因为有善知识的助益,才证得了无上等正觉,然后成为他人的善知识,教导众生以『依远离、依离贪、依灭、向于舍』修七觉支、八正道,度化无数深陷于生、老、病、死的众生,让他们超越而免于生、老、病、死的。
又,阿难!如果善男子、善女人能跟随善知识修学,就有助于信、闻、施、慧等德行的增长与成就,就像月亮从初一到十五渐渐地变圆、变亮一样。由于跟随善知识修学,有这样的方便与利益,所以说,具足善知识,是全梵行者。」
※ ※ ※
有一次,佛陀来到憍萨罗国的首都舍卫城游化,住在城南郊外的祇树给孤独园。
这天,憍萨罗国的国君波斯匿王,来拜访佛陀,想要佛陀印证他的一个看法。波斯匿王说:
「世尊!我独自沈思,认为世尊所教导的正法,可以让人当生就远离苦迫烦热的烧灼;没有时节的限制,就能自觉自证。佛陀实在是我们的善知识、善同伴,不是恶知识、恶同伴。」
「是啊,大王!依我教导的正法与戒律去修学,就是结交了善知识、善同伴,而不是恶知识、恶同伴,因为我可以引导深陷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的众生,趣向解脱,成就解脱。
大王!过去阿难比丘曾经来告诉我,他在独自沈思时,认为有善知识的引导,就可以算是修行的一半了,我告诉阿难比丘说,有善知识的引导,不只是修行的一半,而是修行的全部,因为善知识能引导比丘依远离、依离贪、依灭、向于舍而修七觉支、八正道的缘故。
大王!所以,您不能没有修学的善知识、善同伴,您应当这样修学。
大王!要有善知识、善同伴,则不能不依于对善法的不放逸。
大王!不仅您应当依着不放逸,安住于不放逸,也应当要让国王的后宫眷属、文武百官、平民百姓们常常想到:我们的国王依着不放逸,安住于不放逸,我们也应当依着不放逸,安住于不放逸。这样,国王不但以不放逸护卫着自己,也护卫了您的后宫与库藏。」
※ ※ ※
有一次,佛陀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教导比丘们说:
「比丘们!在我们自身以外的所有因缘中,除了善知识、善同伴外,我不见有任何其它因缘,能让恶不善法不生起,已生起的断除;能令善法生起,已生起的增广。
比丘们!善知识、善同伴,能让贪欲、瞋恚、贪睡、掉悔、疑惑,邪见、邪思惟、邪语、邪业、邪命、邪精进、邪念、邪定等恶不善法不生起,已生起的断除;能令念、择法、精进、喜、轻安、定、舍觉支,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等善法生起,已生起的增广。
比丘们!相反的,除了恶知识、恶同伴外,我不见有其它外在因缘,能让恶不善法生起,已生起的扩大;能令善法不生起,已生起的萎缩、消失。」
按语:
一、本则故事前段取材自《杂阿含第七二六经》、《相应部第四五相应第二经》、《增壹阿含第四四品第一○经》,另参考《杂阿含第七六八经》。中段取材自《杂阿含第一二三八经》、《相应部第三相应第一八经》。后段取材自《杂阿含第七一七经》、《杂阿含第七七八经》、《相应部第四五相应第七七经》、《相应部第四五相应第八四经》。
二、故事前段的发生地,《相应部》作「释迦国」,《杂阿含》作王舍城,《增壹阿含》作舍卫城,虽然传说地点分歧,内容也小有差异,但关于尊者阿难认为有善知识相伴是「半梵行者」,受到佛陀指正为「全梵行」的内容,是一致的。印顺法师以此为例,说明佛陀是怎样的重视善知识(参考《成佛之道》第四五页)。
三、令恶不善法断除、不生;善法生起、增广,这四件事也叫「四正勤」、「四正断」。要做到这样,非得「起欲、发勤、精进、策心、持心」不可(《集异门足论》大正藏第二六册第三九一页下),所以「四正勤」也是「正精进」、「精进觉支」的内容(《法蕴足论》大正藏第二六册第四九二页中)。
四、故事中说,善知识是精进修学的最重要「外缘」,那自身内在的「内缘」呢?依《杂阿含第七一六经》、《杂阿含第七七七经》、《相应部第四五相应第八三经》、《相应部第四六相应第二九经》等说,是自己内心的「正思惟」、「如理思惟」了。
五、观善知识就像从初一到十五渐渐变圆、变亮的月亮,这在《中阿含第一四八何苦经》、《增壹阿含第一七品第七经》、《增支部五集第三一经》中也有相同的比喻,可以参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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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8-2012 12:4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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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弥醯的独修挫折
有一次,尊者弥迦奢罗问佛陀:
「世尊!怎样才是独住?怎样又是有同伴同住?」
佛陀回答说:
「弥迦奢罗!当眼等六根,认识了色等六境时,如果因合意、可爱、愉悦而诱发了欲爱,以致对境界喜悦、赞美而念恋不忘,这就是生起爱染心了。一旦有了爱染心,就有了障碍系缚。像这样,被喜悦、爱染系缚的比丘,即使独自在树林等僻静处居住,也还是有伴同住,为什么呢?渴爱就是他的同伴。
反之,如果对合意、可爱、愉悦的境界,不喜悦、不赞美、不恋着,没有爱染而心不被系缚,这样的比丘,即使与其它比丘同住,或住在一般人的村子里,也叫作独住,为什么呢?因为他没有渴爱这样的同伴。」
※ ※ ※
有一次,佛陀游化到摩揭陀国境内的阇斗村,住在村落外的庵婆林内,尊者弥醯为佛陀的侍者。
这天一早,尊者弥醯进入阇斗村乞食。回程时,路过金鞞河边,看到一片环境幽雅的庵婆林,心想:这片林地地势平坦幽静,又有清澈的河水流过,对一位精进的修行人来说,实在是一个理想的好地方,我应当来这里修行,好好精进一番。
尊者弥醯回去吃饱后,就收拾了随身物品,将坐垫披在肩上,来向佛陀请求允许他前往。
然而,当时只有尊者弥醯随佛陀同住,其它比丘都还没到,所以佛陀要求尊者弥醯暂缓几天,等其它比丘到达后再离开,以免身旁没有侍者。可是,尊者弥醯却等不及赶着要去那个他认为的好地方,所以对佛陀说:
「世尊!您已经是个解脱者了,应修应证的,都已修已证,再也没有什么作为可以对您有所增益了。而我呢,当修当证的还很多,如果能到一个好地方,让我好好地精进修行,一定会很有进步。请世尊允许我离开,到那一片庵婆林去精进吧!」
佛陀还是希望尊者弥醯暂缓离开。可是,坚决的弥醯尊者,仍然作了第三次请求。这时,佛陀只好说:
「弥醯!你一再说要去精进修行,我还能说什么呢?就随你的意愿去吧!」
辞别了佛陀,尊者弥醯来到那片幽静的林地,选在一棵树下禅修。
禅修中,尊者弥醯还是禁不住生起欲念、恚念、害念等三恶念来。此时,尊者弥醯心想:怎么会这样呢?我这么有信心地出家精进修学,还是断除不了这三恶念的染着。想着想着,尊者弥醯又想念起佛陀来了,所以又回去见佛陀。
见了佛陀,尊者弥醯将他在独修中,不禁生起三恶念的情形,诚实地向佛陀报告。显然,从进入解脱修习的层面来看,尊者弥醯还不够成熟,没有能力独修,所以,佛陀说了:
「弥醯!有五法,可以让尚未做好修行解脱准备的人,趋于成熟:
一、亲近善知识,在善知识指导下修学。
二、遵守波罗提木叉,举止符合威仪,即使对微细罪,也以戒慎恐惧的态度遵守。
三、熟悉佛法各种法义、论理,并且深入理解、接纳。
四、坚定精进,主动学习各种方法,以断除自己的恶行,增长善行。
五、善观生灭无常,成就趣向灭苦的智慧。
弥醯!有了这五法的修学后,还要继续修习四法:
一、修习不净观,以断除贪欲。
二、修习慈悲观,以断除瞋恚。
三、修习入出息念,以断除散乱心。
四、修习无常想,以断我慢。
弥醯!如果能够亲近善知识,有善知识的指导修学,那一定能够勤修禁戒,遵守波罗提木叉,举止符合威仪,对微细罪以戒慎恐惧的态度遵守;熟悉佛法各种法义、论理,深入理解、接纳;坚定精进,主动学习各种方法,以断除恶行,增长善行;善观生灭无常,成就趣向灭苦的智慧;勤修不净观断除贪欲;勤修慈悲观断除瞋恚;勤修入出息念断除散乱心;勤修无常想断我慢。
弥醯!如果比丘修得无常想,必定可以由此而建立无我想,若比丘得无我想,就能够由此而断除我慢,成就涅槃解脱了。」
按语:
一、本则故事前段取材自《相应部第三五相应第六三经》、《杂阿含第三○九经》,后段取材自《中阿含第五六弥醯经》、《增支部第九集第三经》。
二、从故事的前段来看,佛陀是鼓励独修独住的,但不从外在形式来论,只看内心是否有爱染(瞋恚也是爱染的另一种形式)。而从故事的后段来看,亲近善知识是修学佛法的一个重要关键,因为故事中佛陀所说的八种方法,都可以从此建立。我们修学佛法,如果在离解脱成就尚远时(亦即还不够成熟),就独学而无善友,一旦遇上挫折,往往会因为得不到有效的协助与支持而退堕,也可能在缺乏善友的规劝与导正下,不自觉地误入歧途,远离佛法,这都是很可惜的事。
三、怎样才能亲近善知识,不会独学而无善友呢?佛陀建立的僧团,就是一个很好的模样。在家人也可以尝试效法僧团的模式,组成具有「六和敬」精神的学团,在学团中同修同学,彼此砥砺。在自己亲近善知识的同时,努力修学向上,使自己也能成为别人的善知识,这样,学团中的成员,相互提携,辗转增上,假以时日,大家必能有一定程度的成长。
四、善知识,《增支部》译为「善友」。广泛来说,可以使自己获益增上的良师、益友,都可以是善知识。但具体的说,像本则故事指出的,能导正自己的行为(进而不犯戒)、增长自己对佛法的理解与修学、减少自己我执我慢的染着,都是善知识了。
五、波罗提木叉,原意为「善法的初基」、「善法的依止处」,后来专指佛陀为出家众制订的戒条。又因为这些戒条,有引导趣向解脱的功能,所以也称为「别解脱」、「从解脱」(参考印顺法师着《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第一一二页),《中阿含第五六弥醯经》就译为「从解脱」。
六、故事末后「修无常断我慢」那段,《杂阿含第二七○经》作:「无常想者,能建立无我想;圣弟子住无我想,心离我慢,顺得涅槃。」《增支部第九集第一经》作:「若得无常想,则安立无我想;若得无我想,则断我慢,于现法得涅槃。」可以比对来读。这是南、北传《阿含》圣典共传的精义,可见从「无常想→无我想→离我慢→得涅槃」,是当时修学次第的普遍观点。可以说,当时修学的主流下手处,是观无常。后来大乘佛法盛行,强调慈悲心,强调利他,要求从利他中完成自利,观无常的教说相对地少了,似乎大乘与声闻,有很不一样的教说。可是,当我们深入去探究怎样才能「从利他中完成自利」时,我们会发觉,大乘佛法以利他为先的要求,正是以利他来消除自私、自利的自我感,这不也是一种「无我」的实践吗?所以,「从利他中完成自利」,还是同样要进入到「无我」的修学来的。这样看来,「无我」的修学,是大乘与声闻的共通点,也可以说,建立无我想的方法,是可以多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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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8-2012 12:4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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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贫穷的财主摩诃男
有一次,一位容貌、形色绝妙的天界众生,到祇树给孤独园问佛陀说:
「什么东西火烧不掉?风吹不散?
即使大地全毁了,也不会流散?
连专门抢夺别人财物的恶王与盗贼,也抢不走?
哪种宝藏始终不会亡失?」
佛陀回答说:
「福分是火烧不掉,风也吹不散,
恶王与盗贼,任他抢也抢不动,
即使大地全毁了,也不会流散。
福分乐报宝藏,始终不会亡失。」
※ ※ ※
有一次,佛陀到憍萨罗国的首都舍卫城游化,住在城南郊外的祇树给孤独园。
一天近午时分,憍萨罗国波斯匿王来见佛陀,佛陀招呼他说:
「大王!都中午了,您从哪里忙完过来的?」
「世尊!今天舍卫城有一位名叫摩诃男的大财主去世了,他的财产没有儿子可以继承,我就是去接收他的财产,刚忙完过来的。
世尊!您可知道他有多少财产吗?光黄金就有八百万,白银更是不计其数。可是,世尊!您知道吗?这么富有的大财主,吃的竟是发酸的杂米粥,穿的只是三片粗麻布缝成的衣服,乘坐的是一辆老旧破车,车子的遮阳伞盖,还是树枝、树叶搭成的。不曾听说他会布施给沙门、婆罗门,也不见他帮助过贫穷、急难的人,每次吃东西时,一定关起门来,不让那些人看到。」
「大王!这样的人,不是堂堂正正的人,不论他多富有,充其量也只是个卑贱的穷人罢了。有财富而自己不用,也不供给家人使用,不用来体恤仆役、结交朋友,也不用来供养沙门、婆罗门,以广植让自己生天的福田,不做这样正当的花用,财富也无法一直留在身边,不是遭国王没收,就是落入盗贼之手,或者毁于火灾、洪水,再不,就是被自己不喜欢的继承者接收。
大王!财富不作正当的分配运用,就等于是没有用的东西一样。就像在一个无人能到之处,有一池甘美甜净的水,但没有人能够享用,最后,渐渐干涸消尽,又有何用?
所以,大王!应当善用自己的财富,让自己、家人、仆役、好友能够受用而喜乐,并且布施供养沙门、婆罗门,广植自己生天的福田,这样,才能使财富成为有用的东西,而不致于到最后变得一场空,浪费了有用的财富。」
※ ※ ※
有一次,一位名叫郁伽的大臣来见佛陀,告诉佛陀说:
「真稀有啊,大德!此地的财主弥伽罗,真是富有啊!」
「郁伽!弥伽罗长者怎么个富有法?」
「大德!他拥有上亿的黄金,白银就更不计其数了。」
「郁伽!这些黄金、白银,算得上完全是他实在的财富吗?我不是说这些不是财富,但是,郁伽!你所说的这些财富,是火、水、王、贼、怨敌、继承者所共有的啊。郁伽!只有信财、戒财、惭财、愧财、闻财、舍财、慧财等七种财富,不会与火、水、王、贼、怨敌、继承者所共有。」
按语:
一、本则故事前段取材自《杂阿含第一二九一经》,中段取材自《杂阿含第一二三二经》、《相应部第三相应第一九经》,后段取材自《增支部第七集第七经》。
二、故事中的财主摩诃男,恐怕古今中外都有这类人。他们虽然家财万贯,但实际上所过的生活与穷人无异,真是贫穷的财主。《杂阿含第九一经》就称这种人是「愚痴人」,「如饿死狗」。
三、《大智度论》说,财富、富贵是「五家所共」(大正藏第二五册第一四二页中),「五家所共」的说法,应该就是源自于《阿含经》的教说吧!
四、常常提醒自己:财富是「五家所共」(「怨敌」或可以与「盗贼」一类,而英译本译作「不喜欢的继承者」),或可以减轻对财富的执取,也有助于降低财富在发生巨变时的冲击。
五、近来台湾出现「月光族」一词,意思是指「每月把钱花光光」的人。这类人以年轻的「新新人类」居多,他们之所以会这样,或许是源于「钱只有花掉了,才是自己的」之不确定感。不过,如果「把钱花光光」不曾用来广植福田,那也只是徒然养大自己的欲望,而后又被自己养大的欲望所压迫的实质贫穷者罢了。
六、修福分,当然比保有财富可靠。佛陀说「福分乐报宝藏,始终不会亡失」的意思,是指福分不会因为风、火、王、贼等外来因素而损失,但是,修得再多的福分,也有受报完毕的耗尽时。《杂阿含第二六四经》中,佛陀就举自己为例,叙说自己在过去生中,因长时间的修福,得到了许多「胜妙可爱」的果报,不过也都在长远的生死中「皆悉磨灭」了,因而教导比丘们,应当「永息诸行,厌、离、断欲、解脱」。所以,彻底的说,「信、戒、惭、愧、闻、舍、慧」,才是能真正解决人生苦迫的七种财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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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8-2012 12:4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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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金缕衣的布施
有一次,佛陀来到故乡迦毘罗卫城游化,住在城南的尼拘律园精舍中。
一天,佛陀的姨妈摩诃波阇波提,拿一件亲手缝制的崭新金缕黄色衣,要布施给佛陀。
佛陀告诉她说:
「瞿昙女!这件衣服应该布施给僧众。布施给僧众,便是供养了我,也供养了僧众。」
但是,摩诃波阇波提再三地执意要佛陀收下,佛陀也再三地要她布施给僧众。
这时,站在佛陀后面,执扇搧佛的尊者阿难说:
「世尊!请您收下吧。世尊!摩诃波阇波提瞿昙女照顾您很多,既是您的姨妈,又是您的奶妈与养母,世尊在生母过世后,就是由她哺乳养育您长大的啊。」
「是啊,阿难!摩诃波阇波提瞿昙女确实照顾我很多,在我母亲过世后,养育我长大。
阿难!摩诃波阇波提瞿昙女也因为我的缘故,归依了佛、法、僧众,不疑三宝,不疑苦、集、灭、道,离杀、盗、淫、妄、酒,成就了信、戒、施、闻、慧。如果一个人想要以终身礼敬与供养生活所需用品的方式,来报答让自己归依佛、法、僧众的恩人之恩泽,那是报答不了的。
再者,阿难!能布施十四种个别众生,有大功德,大福报。这十四种是:如来、辟支佛、阿罗汉、向阿罗汉、阿那含、向阿那含、斯陀含、向斯陀含、须陀洹、向须陀洹、离欲外道、精进的修行人、一般人、畜生。阿难!如果布施给畜生,可得到的福报大小为一百,那么,布施一般人为一千,布施精进的修行人为十万,布施离欲外道为十万亿,布施向须陀洹到阿罗汉的圣者,则为无量,布施辟支佛也是无量,更何况是布施如来了。
再者,阿难!对七类僧众的布施,有大功德,大福报,即使僧众中可能杂有不精进、有名无实的恶比丘,也一样有大功德,大福报。这七类是:一、布施如来在世时的比丘、比丘尼僧众。二、布施如来入灭不久后的比丘、比丘尼僧众。三、只布施比丘众。四、只布施比丘尼众。五、指名特定的比丘众、比丘尼众。六、指名特定的比丘众。七、指名特定的比丘尼众。
阿难!布施给任何特定的个人,所得的功德与果报,再怎样也不会大于布施给僧众的。
再者,阿难!有四种布施:一、由行善法的清净施者,布施给行恶法的邪恶受者。此类布施,因施者而清净。二、由行恶法的邪恶施者,布施给行善法的清净受者,此类布施,因受者而清净。三、由行恶法的邪恶施者,布施给行恶法的邪恶受者,此类布施,施者、受者都不清净。四、由行善法的清净施者,布施给也行善法的清净受者,此类布施,施者、受者都清净。」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中阿含第一八○瞿昙弥经》、《中部第一四二施分别经》。
二、「金缕衣」,《中部第一四二施分别经》只作「一套新衣」。
三、早期佛教对修行有成就者,安立了四个果,分别是:预流果、一来果、不还果、无学果;或音译为: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或简以:初果、第二果、第三果、第四果。预流果是指初入圣者之流,表示从此迈向圣道而不退,最多再经七番生死流转,就能成就解脱。一来果是预流果之上的成就,最多只再来人间一次,就能成就解脱。不还果是一来果之上的成就,不会再来人间了,就在「不还天」的天界成就解脱。无学果表示已经成就解脱,不再有生死流转了。(参考《杂阿含第一二四八经》等)
四、本则故事,亦广泛地记载于各部律典。律典中,佛陀回答摩诃波阇波提瞿昙女的话,有一句极有意义,那就是佛陀说「我在僧数」(如《五分律》,大正大藏经第二三册第一八五页中)。「我在僧数」,表示佛陀也是僧团中的一分子,与「如来不言:我持于众、我摄于众。」(如来不说:我领导众人,《长阿含第二游行经》)相应。
五、尼拘律园,位于迦毘罗卫城南的尼拘律树林。佛陀成佛后第六年,第一次回家乡时,父亲净饭王为他在此建立一座精舍的林园。当时佛陀在此精舍住了七天,为净饭王说法,也在此林园中接受了姨母所供养的金缕袈裟(金缕衣)。(参考《佛光大辞典》第一八八五页,印顺法师着《印度之佛教》第二九页)
六、佛陀不接受摩诃波阇波提瞿昙女的个别布施,而要她布施给僧众,其实是期望她能获得更大的福报,因为布施僧众的福报,比布施佛陀个人更大。
七、在尊者阿难的多次请求下,后来佛陀允许尊者摩诃波阇波提等女众出家,这是比丘尼僧团成立之始(参考《中阿含第一一六瞿昙弥经》)。而本则故事发生时,尊者摩诃波阇波提还没出家,比丘尼僧团也还没成立,所以,经文后段所说,包括布施比丘尼僧众的「对七类僧众布施」,很有可能是后来增入的(参考菩提比丘英译本批注一二九一),这应为经典增编失误的痕迹。
八、为何布施僧众的功德,大于如来?或许是因为僧团负有「正法久住」的使命,佛法在世间的延续,是靠僧众实际承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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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8-2012 12:4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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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作福不嫌多,但用于解脱
有一次,佛陀来到憍萨罗国首都舍卫城游化,住在城南郊外的祇树给孤独园。
这天,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盛装前往礼见佛陀,请求佛陀及僧团能在舍卫城住上三个月,接受他的供养。
佛陀默许了。
波斯匿王就在王宫外面,搭建了一座大讲堂,并要求朝中的大臣们,也一起发欢喜心供养。
在一次饮食供养后,波斯匿王对佛陀说:
「世尊!我曾经听世尊说:布施给畜生,可以得到以百计的福报,布施犯戒人为千,布施持戒人为万,布施离欲外道为亿,布施向须陀洹则难以计算,更何况是须陀洹以上的圣者了。我今天供养了世尊及众比丘僧,因此,所获得的福报与功德,应当是难以计算的。今天,我已经算是功德圆满了。」
佛陀听了,告诉波斯匿王说:
「大王!不要这么说!作福是不嫌多的,你怎么能说已经功德圆满了呢?为何说作福不嫌多呢?因为众生的生死轮回,实在长远得难以计算。
在很久以前,我们住的地方有一位名叫『地主』的大王,皇后名叫『日月光』,太子名叫『灯光』。灯光太子长得十分端正,后来出家修道成佛,并且陆续度化了八十亿众成阿罗汉。
地主大王在太子成佛后,迎请灯光如来入宫亲自供养,并且发愿终身供养如来及八十亿众的阿罗汉,获得了灯光如来的默许。
地主大王充分供养了灯光如来七万年。
灯光如来入灭后,地主大王又建了许多寺庙、宝塔,持续供养其它阿罗汉,直到他们一一入灭,并且也为这些阿罗汉的遗骨建塔庙供养,这样又过了七万年,直到灯光如来所传的佛法消失了,才去世。
大王!那位地主大王不是别人,就是我的前身。那时,我七万年供养如来,七万年供养舍利,只想以此所作的功德,在生死中得到福报享用,而不曾修道求解脱。大王!你知道吗?当时所作的福德,到现在已经全部耗尽了,连毛发般大小的福德也没留下来。怎么会这样呢?正是因为,生死轮回长远得难以计算,以致在那么长的时间中,再多的福报都会被耗尽,不留一丝一毫。
所以,大王!不要说:今天我作福已经功德圆满,你应当说:今天我所有身、口、意的所作所为,都要趣向解脱,我不求在生死中享用福报,但求能得到长远无量的安乐。」
波斯匿王听了佛陀这番教说,不由得毛骨悚然地害怕起来。一阵悲伤哭泣后,以手抹掉眼泪,向佛陀顶礼,承认自己的过失。他说:
「世尊!我真是太愚笨了,请世尊接受我的忏悔!我以五体投地之礼,表示我改过的心意。以后,我不会再那样说了,请世尊接受我的忏悔。」
「太好了,大王!你能忏悔改过。我接受你的忏悔,以后不要再那样说了。」
这时,在大众中,有一位名叫迦旃延的比丘尼,起来赞叹佛陀对波斯匿王的劝勉,并且以自己的前世为例,印证应当趣向于解脱,而不是求在生死中享用福报的教说。她说,三十一劫前她的前世,是一位名叫「纯黑」的差使,他在野马城供养当时的式诘如来,供养后,发愿要以这样的功德不堕三恶道,来世见佛闻法而得解脱。她就是以这样的因缘,今世得遇释迦佛,从而修道得解脱的。
佛陀赞叹她是声闻弟子中,信解脱第一的比丘尼。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增壹阿含第二三品第一经》。
二、作福不嫌多,因为生死长远,再多的福报也不够用。从「再多的福报也不够用」这样的警觉中,知道要将福报善用于有益生死解脱,才是正途。
三、说过去的某某,就是现在的我,成为经典中的一种体裁格式,称为「本生」。这类格式的经典,其集成的时间并不太早,约与《增一阿含经》集成的时代相当。(参考印顺法师《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第八章第四节〉)
四、「本生」体裁之类的经典,后来继续有蓬勃的发展,对修长远菩萨行以成佛的大乘思想,提供了有利的发展环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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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8-2012 12:4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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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人心不足
有一次,佛陀在憍萨罗国首都舍卫城游化,住在城南的祇树给孤独园。
尊者阿难在一次的禅思中,体悟到:世间人的欲望是很少能满足的,也很少有人带着对欲望厌患之心而去世。能知足,能对欲望厌患而去世的人,那是太难得了。
傍晚,尊者阿难结束禅修后,就去礼见佛陀,将他在禅思中的体悟,向佛陀报告。
佛陀告诉尊者阿难说:
「是啊!是啊!正是这样。
阿难!过去,有一位名叫『顶生』的聪明转轮王,他拥有大军,也拥有轮宝、象宝、马宝、宝物、女宝、居士宝、主兵臣宝等七宝,又有着上千位勇猛的儿子,自在地统治着一大片延伸到大海的广大领土,而且懂得以王政而不以武力酷罚治国,百姓生活得十分富裕安乐。
阿难!过了很久,有一天,顶生王心想:我目前拥有阎浮洲这片广大的领土,人民众多而且富裕,也有七宝与千子,我还想要整个王宫有积到膝盖的宝物财富。
当顶生王拥有整座王宫积到膝盖的宝物后,过了很久,有一天,他又想要统领西方另一片叫瞿陀尼洲的富裕地方。
当顶生王统领了西方瞿陀尼洲后,过了很久,有一天,他又想要统领东方另一片叫弗婆鞞陀提洲的富裕地方。
当顶生王统领了东方弗婆鞞陀提洲后,过了很久,有一天,他又想要统领北方另一片叫郁单曰洲的富裕地方。
当顶生王统领了北方另一片叫郁单曰洲后,过了很久,有一天,他又想:传说天界有一个叫三十三天的地方,现在,我已统领了人间的四大洲,我想要到三十三天去看看。
顶生王以神通力到了三十三天,见识到那里殊胜的环境。随后,顶生王进入了三十三天的集会堂。三十三天的领袖『天帝释』,尊重他是一位有威德的转轮王,连忙起来礼让他半座,让顶生王坐在他的旁边。此时,顶生王的外貌,除了眼睛之外,变得和天帝释完全一样。
过了很久,顶生王心想:我有七宝、千子、宝物,统治着人间的四大洲,现在来到三十三天,又得到天帝释的半座,而且,除了眼睛外,我的外貌也和天帝释一样殊胜,我何不将天帝释赶走,夺取另外的半座,这样一来,我就成了天上人间自由自在的统治者了。
阿难!当顶生王这样想时,不知不觉地掉回原来人间的阎浮洲,失去了上三十三天的神通力,而且还得了重病。
临死前,有大臣来问:
『大王!如果有人来问我,顶生王临终时交代了些什么,我该怎么回答?』
『你应该这样答:顶生王得到了阎浮洲,还感到不满足而去世;有了七宝,还感到不满足而去世;有了千子,还感到不满足而去世;有了大量的宝物,还感到不满足而去世;得到了瞿陀尼洲,还感到不满足而去世;得到了弗婆鞞陀提洲,还感到不满足而去世;得到了郁单曰洲,还感到不满足而去世;能见识到诸天集会,还感到不满足而去世;顶生王具足五欲享乐,还感到不满足而去世。如果有人问,你就这样回答好了。』」
接着,佛陀说:
「即使珍宝如雨般的下,欲望仍然无法满足;
欲只带来苦而没有乐,有智慧者当如是知。
即使得到无量的黄金,犹如大雪山一般高;
也不能一一得到满足,有智慧者当如是想。
即使有天的殊胜五欲,也不以这五欲为乐;
这样断贪不着欲的人,是圆满觉者的弟子。」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中阿含第六○四洲经》、《增壹阿含第一七品第七经》。
二、顶生王临终之言,其言也善,道出自己不知足的反省。其实,不知足的,岂只是顶生王而已!凡人不都是这样吗?正如俗话所说的:人心不足,蛇吞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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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8-2012 12:4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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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苦从哪里来?
有一次,佛陀在恒河中游北岸的末罗国游化,来到一个叫做「优楼频螺」的村落,住在附近的树林里。
当地的驴姓村长,听说佛陀来了,想到佛陀常教导人知苦、灭苦,心中有着几分的仰慕,也向往能亲自听个究竟,就前往拜见请益。
驴姓村长礼见佛陀后,问佛陀说:
「世尊!听说您能为人解说苦的成因,以及如何灭除,这真是太好了,请世尊慈悲,也能为我解说。」
「村长!我如果以『过去如何如何』、『将来如何如何』来为你说明苦的成因、苦的灭除,那么,你或许会相信,也或许不信而可能徒增你的疑惑。村长!现在我们都坐在这儿,我就举眼前周遭会发生的事,来为你说明吧,你要好好听,仔细思惟了。」
「好的,世尊!」
「村长!你想想看:你会因为你们村里的哪个人被杀、被捕、被罚款、被谴责而感到忧心、哀叹、痛苦、不悦、绝望吗?」
「会的,世尊!」
「然而,村长!是不是你们村里的任何一个人被杀、被捕、被罚款、被谴责时,你都会感到忧心、哀叹、痛苦、不悦、绝望呢?」
「不会,世尊!」
「村长!同样是村中的人,为什么你对某人会,而对其他人就不会?」
「世尊!会让我感到忧心、哀叹、痛苦、不悦、绝望的那些人,是因为那是我所眷爱、关切的人,我对他们有欲爱的缘故,反之,则是跟我无关的人。」
「村长!所以依此而类推于过去与未来,可知众生的种种痛苦,不论过去发生的,现在存在的,或是将来产生的,一切皆以欲为根本;由欲而生,由欲而集起;以欲为因,以欲为缘。」
「世尊!这真是个殊胜的比喻啊!世尊!真是稀有啊!世尊!您说:『一切苦的生起,皆以欲为根本;由欲而生,由欲而集起;以欲为因,以欲为缘。』真是巧妙的解说啊!
世尊!我有一个儿子,名叫智罗瓦西。有一次,智罗瓦西在外过夜,隔天,我起了个大早,马上派人去探望他。当我派遣的人还没回来通报的等待期间,我只能情绪低落地老是念着『希望智罗瓦西没事』。」
「村长!如果智罗瓦西出了事,那你会不会忧心、哀叹、痛苦、不悦、绝望?」
「会啊,世尊!」
「所以,村长!从这件事也可以了解到『一切苦的生起,皆以欲为根本;由欲而生,由欲而集起;以欲为因,以欲为缘』的道理。
村长!在你还没认识智罗瓦西的母亲前,你会对她有欲爱之情吗?」
「不会,世尊!」
「是当你认识她之后,才有欲爱之情产生的是吧,村长!」
「是的,世尊!」
「村长!如果智罗瓦西的母亲被杀、被捕、被罚款、被谴责,你会感到忧心、哀叹、痛苦、不悦、绝望吗?」
「会啊,世尊!」
「村长!这也可以让你了解到『一切苦的生起,皆以欲为根本;由欲而生,由欲而集起;以欲为因,以欲为缘』的道理。
村长!如果心中有四种爱念,当这四种所爱念的无常变化了,那么,就有四种忧苦生起;如果有三种、两种、一种爱念,当所爱念的起了无常变化,就会有几种忧苦生起。
村长!如果都没有爱念,那么,就不会有忧悲恼苦了。
没有爱念的人,
不会有忧悲恼苦;
没有忧悲恼苦的人,
如出水莲花般的超脱。」
当世尊这样解说时,驴姓村长当场远尘离垢,得法眼清净,见法、得法;知法、入法,不再疑惑,不再畏惧,合掌对佛陀说:
「世尊!我已经超越了。从现在起,我归依佛、法、僧众,愿意终身为佛弟子,请为我见证。」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相应部第四二相应第一一经》、《杂阿含第九一三经》、《别译杂阿含第一二八经》。
二、亲情与爱情,是世间人所赞颂与追求的,但在佛陀解脱者慧眼的透析下,这是不离自我为中心的欲爱,是苦的根源。欲爱,都是不离自我中心的,所以,亲子、夫妻间的反目成仇,也时有所闻而不足为奇了,所谓:「母共子诤,子共母诤,父子、兄弟、姊妹、亲族展转共诤」(《中阿含第九九苦阴经》,《中部第一三苦蕴大经》亦同)就是这个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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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8-2012 12:5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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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有爱就有痛苦
有一次,佛陀在憍萨罗国的首都舍卫城游化,住在城南郊外的祇树给孤独园。
那时,舍卫城里有一位婆罗门居士,他所钟爱的独子死了,使他深受打击,因而丢下工作,茶不思饭不想,常常到他儿子的坟前思念悲泣,几乎就要崩溃了。
这天,这位婆罗门居士漫无目标地走着,正好来到祇树给孤独园,就进去拜见佛陀。
佛陀见他精神萎靡,魂不守舍的样子,便问他原因。
婆罗门居士将他失去爱子的事,悲伤地向佛陀诉说了。
佛陀听了,回答婆罗门居士说:
「正是这样啊,居士!如果有了爱,就跟着有忧、悲、恼、苦,愁戚、哭泣。」
「瞿昙!怎么这样说呢?瞿昙!你应当知道,如果有了爱,就有快乐啊!」
佛陀再三地说,婆罗门居士再三地反对,然后不满地离开了。
婆罗门居士走出祇树给孤独园,看到一群人正在路旁赌博,心想:赌博人大多比较聪明,我来请他们评评理。
结果,那群赌博的人都同意婆罗门居士的看法,认为如果有了爱,就有快乐。婆罗门居士听了很满意,点头离去。
这件事,在市井小民的茶余饭后里传开了,还传进王宫,到了波斯匿王的耳里。
波斯匿王也质疑佛陀的教说,就去问末利皇后。
末利皇后是虔诚的佛弟子,深知佛法,所以回答大王说:
「是啊,大王!正是这样啊,大王!如果有了爱,就跟着有忧、悲、恼、苦,愁戚、哭泣。」
「末利!当弟子的,一听到传言中老师怎么说,就附和了。沙门瞿昙是你的老师,所以你就跟着附和。」
「大王!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去问世尊啊,派人去也可以。」
于是,波斯匿王派一位名叫「那利鸯伽」的婆罗门,去问佛陀。
佛陀告诉那利鸯伽婆罗门说:
「那利鸯伽!我问你,如果有一个人,他的母亲去世了,或者父、兄、姊、妹去世了,是不是会哀伤崩溃呢?所以,可见得如果有了爱,就跟着有忧、悲、恼、苦,愁戚、哭泣。
从前,这舍卫城里有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妻,只是不久后,夫家家道中落,为娘家所嫌弃。有一次,妻子回娘家,娘家的人逼她改嫁,丈夫知道了,不愿意妻子被夺,结果,丈夫杀了妻子,然后自杀殉情。那利鸯伽!从这件事也可以知道,如果有了爱,就跟着有忧、悲、恼、苦,愁戚、哭泣。」
那利鸯伽婆罗门将佛陀所说的,带回去禀报波斯匿王,证实了末利皇后的说法。
这时,末利皇后更进一步地为国王作了解说:
「大王!你爱你的儿将毘琉璃吗?」
「爱啊!」
「大王!如果毘琉璃有个三长两短,那你会怎样呢?」
「末利!如果毘琉璃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愁戚、哭泣、忧苦、烦恼、懊悔。」
「大王!所以,有知有见、全然正觉的世尊会说:『如果有了爱,就跟着有忧、悲、恼、苦,愁戚、哭泣。』
大王,同样的,你的爱臣尸利阿荼、爱女婆夷利、爱妃雨日盖,或者领土迦尸与憍萨罗有了无常变化,你也会愁戚、哭泣、忧苦、烦恼、懊悔的,由此更可以证明:『如果有了爱,就跟着有忧、悲、恼、苦,愁戚、哭泣。』
大王!你爱我吗?」
「爱啊!」
「一旦我有个三长两短的,大王会怎样?」
「末利!那我一定会愁戚、哭泣、忧苦、烦恼、懊悔。」
「大王!想想这些情况,就不难知道确实是『如果有了爱,就跟着有忧、悲、恼、苦,愁戚、哭泣』了。」
「太精彩了,末利!太不可思议了,末利!世尊智慧的洞察与所见,是多么地深彻啊!
来吧!末利!帮我把礼敬前净身用的水拿来。」
于是,波斯匿王起身,漱口、洗手脚,整理衣服,露出右肩,向佛陀所在的方向合掌行礼,然后三称「礼敬世尊」。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中阿含第二一六爱生经》、《中部第八七爱生经》、《增壹阿含第一三品第三经》。
二、爱,依所爱的对象,可分为对自己的「自体爱」,以及对自身之外的「境界爱」。其中,「自体爱」是由「自我感」的我见、我执所推动,而「境界爱」则是「自我感」所延伸的「我所」类。一般所说的爱,如故事中所举的例子,都属于「境界爱」的「我所爱」,相对于「自体爱」的深潜难察,这是比较粗显易觉的。
三、不论是对「自体」的「我爱」,亦或对「境界」的「我所爱」,两者都与「自我」紧密关连着,不离「主宰」、「控制」的特性,所以,一旦所爱的对象发生变化,痛苦就跟着来了。
四、佛陀未出家前,有着宫廷优渥的生活,不会没有爱的暂时满足之愉悦经验,但是,佛陀更深彻地洞察了爱的主宰本质,以及诸行无常的真理,而说有爱就有痛苦。
五、故事末后,《中阿含第二一六爱生经》说,波斯匿王归依了佛、法、僧伽,这与《中部第八七爱生经》、《增壹阿含第一三品第三经》所说不同。若从印顺法师在《以佛法研究佛法》中的举证,了解到波斯匿王对佛法「其实是信心微薄」的(第七○页),因而对波斯匿王的归依三宝之说保留,而采用了《中部第八七爱生经》的说法。
六、在佛化家庭中,夫妻间不妨可以像末利皇后一样,互相提醒「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时」,也是一种不错的关照与心理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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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8-2012 12:5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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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文荼王的丧妻之痛
佛陀曾经这样教导比丘们:
「有五件事,所有的人,包括女人、男人;在家或出家,都应当时常拿来自我警惕:
我会变老;我不能免于变老。
我会生病;我不能免于生病。
我会死亡;我不能免于死亡。
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有离我而去的时候。
我所做过的恶业,终究是会由我来承担。
这样,可以警惕以年轻力壮、没病痛、能活着、能拥有、心存侥幸作恶而自豪的人,免除他们的沉迷与行恶,引导他们走向出世的修学之路。」
※ ※ ※
摩揭陀国阿阇世王登基后第八年,佛陀入灭了。
※ ※ ※
摩揭陀国的文荼王,对他的第一夫人跋陀十分宠爱。
有一天,跋陀夫人去世了,噩耗传来,让文荼王哀痛不已,整天不吃不喝,不理朝政,憔悴邋遢地守着跋陀夫人的遗体,还交代他的亲信侍从官披亚卡,将夫人的遗体浸泡在麻油槽中防腐,以方便他时时看望。
披亚卡特别去订制了一个大铁槽,按文荼王的意思办了,但心想,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应当帮国王找一位可以亲近的沙门或婆罗门,来帮国王拔除心中的忧郁之箭。
那时,尊者那罗陀正好在摩揭陀国的首都华氏城游化,住在一位长者的竹林园中。尊者那罗陀是一位博学识广,辩才无碍,善于教化的大阿罗汉,深受当地人的敬重。
于是,披亚卡向文荼王禀报,建议国王去见尊者那罗陀。
文荼王同意了,差遣披亚卡先向尊者那罗陀求见,展现了当时王者敬重沙门、婆罗门修行者的风气。
尊者那罗陀也同意了,愿意随时接受文荼王的来访。
文荼王一行人庄严的车队,来到了竹林园外,大家下车步行进入园内,见到了那罗陀尊者。一番问讯礼敬之后,尊者那罗陀说了:
「大王!不要因为那些像梦境、泡沫、雪堆、幻影般无常不实之事起忧愁,为什么呢?因为所有的沙门、婆罗门、天、魔、梵等,世间一切众生,有五件事最不可得。哪五件事呢?那就是:让我不老、不病、不死、所拥有的不失、不灭,这是世尊的教说。
大王!一般不曾听闻这个道理的人,当他老了、病了,遇到亲人死了,所拥有的失去、坏灭了,他不去想这些情形又不是只有自己才如此,是一切众生都一样的,因而忧愁、苦恼、哀痛不已,甚至于搥胸号泣、食不知味、憔悴邋遢、反应迟钝而陷于迷乱。如此一来,徒增亲友的担忧、怨敌的欢喜。这就像中了浸泡过毒液的忧愁之箭,全然是自寻烦恼。
又,听闻世尊教化的贤圣弟子们,他们深知一切众生都无法避免老、病、死、失去、坏灭,如果自己因此而忧愁、苦恼、哀痛,搥胸号泣、陷于迷乱,只是徒增亲友的担忧、怨敌的欢喜,赔掉了自己的健康,甚至于因而丧命而已。能这样思惟,便能拔除那浸泡过毒液的忧愁之箭,解除生、老、病、死的灾患苦恼了。」
对尊者那罗陀的这一番教说,文荼王听进去了,便询问尊者那罗陀:
「这个法门的名称是什么?应当如何修?」
「这就叫作除去忧愁祸患法门,应当从每一个念头的思惟来修。」尊者那罗陀回答说。
「真是如您所说的,是除去忧愁祸患的法门。为什么呢?因为我听了以后,所有的愁苦都解除了。」文荼王作了这样正面的响应,同时,邀请尊者那罗陀,能常到王宫教说,以使国家人民多多获益,并且劝请尊者能将这个法门广为教化流传,使之永存于世。
最后,文荼王表明要归依尊者那罗陀。
「大王!不要归依我,应当归依佛。」尊者那罗陀说。
「谁是佛呢?」文荼王问。
「大王!迦毘罗卫国的悉达多太子,出家学道,修道成佛,号释迦文,是您应当归依的佛。」尊者那罗陀说。
「现在释迦文佛在哪里?离这里有多远呢?」
「释迦文佛已经入灭了。」
「怎么这么快就入灭了呢?如果释迦文佛还在世上,不论多远,我都要去见释迦文佛。」
然后,文荼王起身,合掌长跪,发愿今生归依佛、法、僧伽,愿为在家佛弟子。
按语:
一、本则故事前段取材自《增支部第五集第五七经》,后段取材自《增壹阿含第三二品第七经》、《增支部第五集第五○经》。
二、文荼王相传为继频婆娑罗王、阿阇世王、优婆耶王之后的摩揭陀国国王。频婆娑罗王应与佛陀同辈,传说与佛陀同日生,后来归依佛陀成为在家佛弟子(参考《中华佛教百科全书》第五五六三页)。依《长阿含第二七沙门果经》的记载,阿阇世王为频婆娑罗王之子,弒父夺取王位,而其太子为优婆耶。频婆娑罗王、阿阇世王、优婆耶王之间的关系,经典记载得比较明确,接下来的文荼王,是《阿育王传》、《善见律》中记载阿育王王统中说到的,各典籍间略有歧异。由于文荼王与优婆耶王在位的时间都很短,不知是父子关系,还是兄弟叔侄关系。(参考印顺法师着《佛教史地考论》〈佛灭纪年抉择‧五阿育王中心的王系〉)
三、佛陀入灭的年代,依《善见律毘婆沙》记载:「尔时,阿阇世王登王位八年,佛涅槃。」(《大正藏第二四册第六八七页上栏)印顺法师考为公元前三九○年(《佛教史地考论》〈佛灭纪年抉择〉第一九四页),后来又作公元前四三一年(《印度佛教思想史》第九页)。
四、本则故事前、后段所引的「五事」,最后一事虽略有差异,实则,其内涵是相通的。老、病、死,是一切众生都不能避免的,即使佛陀也没有例外,这是《阿含经》中多处出现的教说。圣者超越一般凡夫之处,不在于不老、不病、不死,而在于面对自己或他人的老、病、死时,不会有忧、悲、恼、苦的心苦升起。如果想象佛──不论是指释迦牟尼佛,还是另指其它什么「古佛」,是不老、不病、不死的,不但与史实不符,也违反经教,更与佛法的心髓──缘起法、三法印相违,这样的思想,抉择为「非佛法」是不为过的。
五、一般凡夫的我们,如果遭遇了自己的老与病、至亲好友的生离死别,心情难有不受影响的。但是,任何忧愁、哀痛、忿怒不平,都无济于事,只是徒然伤身而已,既然没有人能豁免,那就只有随顺了。期望本则故事,能有益于当事人忧悲恼苦的减轻与早日解除,并且能从中体认到忧悲恼苦的「集」──根源,是我执、我爱,早日踏上「古仙人道」。
六、故事末尾,关于尊者那罗陀告诉文荼王佛陀已经入灭一段,南传本虽缺,但依文荼王的年代,判定这是可信的而纳入,表示了本则故事是发生在佛陀入灭以后。这样,本则故事至少提供了两个可贵的讯息:之一、古来佛法的认定,是不限于佛亲口所说的而已。之二、佛经的收集,也不只限于佛陀时代的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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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8-2012 12:5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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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就像接连中了两支毒箭
有一次,佛陀在摩揭陀国首都王舍城北郊的迦兰陀竹园,告诉比丘们说:
「比丘们!一般人有乐的感受、苦的感受、不苦不乐的感受,有修有证的圣弟子,也有乐的感受、苦的感受、不苦不乐的感受,他们之间,有什么明显的差别呢?」
「世尊!您的教说,是我们学习正法的根源,也是我们学习正法的向导与依靠,请世尊为我们解说,让我们遵循您的教导来实践吧!」比丘们请求道。
「比丘们!一般人遇到生理上的各种苦痛,甚至于有致命之虞时,心里禁不住地生起悲伤忧愁、痛苦怨叹,继而愤怒迷乱而失去理智。这时,有两种感受会交相增长蔓延,那就是『身受』与『心受』。这种情形,就像有人中了一支毒箭,接着马上又中了第二支,成了苦上加苦的双重痛苦。怎么会这样呢?那是因为一般人的无知,让他们欢乐时,就纵情享乐,成了欲贪烦恼的奴隶而不自知;痛苦时,则生气不悦,成了瞋恚烦恼的奴隶而不自知;在不苦不乐时,则浑沌不明--对苦、乐两种感受的生成原因、消失变化、余味黏着、终是祸患、必须舍离等,没有真切如实的证知,成了愚痴烦恼的奴隶而不自知。这样,当他快乐时,就被快乐所牵绊;痛苦时,就被痛苦所牵绊;连不苦不乐时,也被不苦不乐牵绊着,这就是深陷贪、瞋、痴;为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所牵绊的一般人。
比丘们!有修有证的圣弟子就不一样了,当他们遇到生理上的各种苦痛,甚至于有致命之虞时,心里不起悲伤忧愁、不痛苦怨叹、不愤怒迷乱,所以不会失去理智。这时,他只有一种感受,那就是『身受』,而没有『心受』。这种情形,就像只中了一支毒箭,不再中第二支。当他们有乐受时,心不染着,所以不会成为欲贪烦恼的奴隶;有苦受时心不染着,所以不会成为瞋恚烦恼的奴隶;在不苦不乐时,对苦、乐两种感受的生成原因、消失变化、余味黏着、终是祸患、必须舍离等,能真切如实的证知,不会成为愚痴烦恼的奴隶。这样,当他有乐受时,不为乐受所牵绊;有苦受时,不为苦受所牵绊;不苦不乐时,也不会被不苦不乐所牵绊,这就是解脱了贪、瞋、痴;不被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牵绊的圣弟子。」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杂阿含第四七○经》、《相应部第三六相应第六经》。
二、从佛陀的教说中,提供我们一个重要的观念,那就是「身虽苦而心不苦」。也就是说,「身苦」是可以与「心苦」分离的,而且佛法修学的重点,在于「心苦」的止息,而不「身苦」。所以,当受到「身苦」的磨难,而向往能修成「金刚不坏」之身时,早已离开了佛法的正知正见,「心苦」已然悄悄地靠过来了。
三、俗云:久病无孝子,但有时候,也因为久病者「心苦」的障碍重重,导致动辄得咎的难以伺候。所以,当我们有病痛时,应当记得佛陀两支毒箭的譬喻,勉励自己反省,去觉察「心苦」,调伏「心苦」,止息「心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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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8-2012 12:5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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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佛陀受了风寒
有一次,佛陀游化到憍萨罗国的首都舍卫城,住在一位名叫提婆比多婆罗门的芒果园中,而尊者优波摩那为佛陀的侍者。
那时,佛陀受了风寒,引起了背部疼痛的痼疾,所以找来尊者优波摩那,对尊者说:
「优波摩那!我受了风寒,引起背痛。请你穿好外衣,拿着铃,到提婆比多婆罗门家去,为我要一些热水来。」
「好的!世尊。」
尊者优波摩那来到提婆比多婆罗门家,默默地站在门外。
这时,提婆比多婆罗门正在厅堂中理发,看到尊者优波摩那站在门外,就问道:
「外面这位穿长袍的出家尊者,你默默地站在门外,要乞讨什么吗?」
「住在芒果园的阿罗汉、善逝,受了风寒,背痛得厉害,你有治疗的热水或药物可以施舍吗?」
听尊者优波摩那这么说,提婆比多婆罗门就布施了一满铃的酥、一瓶油、一瓶石蜜,并且差人担了热水,随尊者优波摩那到世尊的住处。尊者优波摩那以油为佛陀涂身,再以热水泡洗,然后以温水调和酥蜜饮下。有了这样的处置,世尊的风寒与背痛,就缓和下来了。
隔天一早,提婆比多婆罗门来探望佛陀。
一番问候寒暄后,佛陀问:
「婆罗门!你们怎样修婆罗门法呢?例如,布施什么人可以获得大果报?在什么时机布施,布施什么东西,才是殊胜的福田?」
「瞿昙!我们婆罗门最有成就的圣者,称为三明婆罗门。要成为三明婆罗门有三个条件:是博记多闻的好老师、有纯正的婆罗门血统、相貌端正。能布施三明婆罗门的人,可以获得大果报,而随时布施饮食与衣物,就是最殊胜的福田。」
接着,提婆比多婆罗门反过来问佛陀说:
「瞿昙!你认为怎样才是真正的婆罗门?如何才是三明成就?布施什么人可以获得大果报?怎样才是布施的适当时机?怎样布施才是殊胜的福田?」
「婆罗门!善知解脱,解脱一切贪的人,才是真正的婆罗门。得三世了然的宿命通、能见诸趣众生的天眼通、断尽烦恼的漏尽通之人,是成就三明的圣者。能随时布施这样的圣者,有最大的果报,是最殊胜的福田。」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相应部第七相应第一三经》、《杂阿含第一一八一经》、《别译杂阿含第九五经》。
二、在《阿含经》中,多处记载着佛陀有背痛的痼疾,这是人间佛陀的模样,正是解脱圣者也有「身苦」的例证。可是,后来渐渐出现了理想的佛陀观,说佛陀是一切圆满者,身体当然也是圆满的,怎么会生病需要吃药呢?于是,将佛陀吃药解说为是示现的,其用意是为了会生病的一般人,教化他们应当吃药的(参考《摩诃僧祇律》,大正藏二二册四八一页上)。甚至,「大众系的说大空宗以为:佛示现身相,其实佛在兜率天上,所以也不说法,说法是佛的化现。」(印顺法师《印度佛教思想史》第六二页)这样的佛陀观,离《阿含经》所记载的人间佛陀,差距多么大啊!
三、佛陀为何会有背痛的痼疾?有些律典以「本生」、「因缘」的格式,解说这是佛陀长远以前过去生的业力所致。这种说法,对毫无宿命通的一般人来说,是无法辨别的,只能存于信仰中。《相应部第七相应第一三经》的英译本批注中,说佛陀背痛的痼疾,是缘于六年苦行中的伤害,这是比较容易以一般常人的经验来理解的。佛陀在六年苦行中,曾有一段时间「日食一麻」,导致色身十分瘦弱(参考故事第二〈佛陀的修学历程〉),可推见这六年间,佛陀对色身的保养是如何地缺乏了,若说因此而种下背痛的病根,其可能性是很高的。
四、从佛陀与提婆比多婆罗门对「三明」的认定不同,也可以辨别佛法与婆罗门法之间的若干差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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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2-8-2012 08:2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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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2-8-2012 01:1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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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身苦心不苦
有一次,佛陀住在摩揭陀国王舍城郊外的一处山中,脚被飞来的碎石片刺伤流血,引起生理上极大的疼痛。但佛陀心中持续保持正知正念,默默地承受身体的痛苦,不起烦恼。
※ ※ ※
有一次,佛陀游化到恒河下游北岸的跋耆国,住在设首婆罗山一处有野鹿出没的树林中。
那天,在佛陀的住处,来了一位一百二十岁的老居士,名叫那拘罗。老居士向佛陀顶礼问讯后,对佛陀说:
「世尊!我年纪大了,常常为衰弱与多病的身体所苦,行动也很吃力的,每次要来见世尊与几位我一向敬重的善知识比丘,都很勉强,所以,每一次能见到世尊,对我来说都很不容易呢!但愿世尊为我说法,让我长久获益,永远安乐。」
「善哉!老居士!正如你所说的,上了年纪的人,身体必然多病痛,哪还能期盼有个健康强壮的身体可以依靠呢?除非是个愚痴的人,否则,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所以,老居士!你应当这样学:我的身体虽然病了,但是我的心不病,老居士!你应当这样学!」
那拘罗老居士听了佛陀的教导,觉得很欢喜,礼谢了佛陀后就离开了。
那时,尊者舍利弗,正坐在离佛陀不远处的树下。
那拘罗老居士辞别佛陀,愉快地来见尊者舍利弗。
尊者舍利弗看见泛出愉悦神态的那拘罗老居士,就问他说:
「老居士!你今天容光焕发,神情愉悦,莫非在世尊那儿听到什么深妙的法吗?」
「怎么能不容光焕发呢,尊者舍利弗!刚刚世尊才以甘露法,灌溉滋润我的身心呢!」
「世尊用了什么甘露法,灌溉滋润你呢?老居士!」
于是,那拘罗老居士就将佛陀的教导转述了一遍。
尊者舍利弗听了之后,问老居士说:
「那拘罗!你何不继续问佛陀,什么情况是心随着身体生病而生病?什么情况是心不随着身体生病而生病?」
「大德!我没有能力深入细问,但愿尊者为我详加解说。」
「善哉!老居士!请你仔细听,我来为你说明:
什么情况是心随着身体生病而生病?
不曾听闻正法的愚痴凡夫,对自己色身的生起、消失、味着、祸患、出离不能如实知;不如实知的缘故,对色身产生了贪爱乐着,以致于以为这是生命主体的『我』,要不,就以色身是『我』所有的而执着它。所以,当色身发生变化败坏了,心就随着受到牵动,而生起忧、悲、恼、苦、恐怖、顾念、不舍、障碍了。
同样的道理,对自己的感受、想象、意志、识别等也一样,一旦以为其中哪一个是生命主体的『我』,或者为『我』所拥有,或者在『我』之中,或者其中有『我』,只要以为生命中有一个不变的『我』为生命的主体,其结果就必然是:色身有苦时,心也跟着苦。
什么情况是心不随着身体生病而生病?
多听闻正法的圣者弟子,对色身的生起、消失、味着、祸患、出离如实了知;如实了知的缘故,对色身不会贪爱乐着,不会以为这色身是我生命的主体『我』,也不会以为生命中另有主体,色身是属于那个主体『我』的,所以,当色身发生变化败坏了,心不会随着受到牵动,就不会有忧、悲、恼、苦、恐怖、顾念、不舍、障碍了。
同样的道理,对感受、想象、意志、识别等生命的其它组成也一样,不认为其中有生命不变的主体『我』,所以,当色身有苦时,心不会跟着苦。」
听了尊者舍利弗这一番解说,那拘罗老居士有深彻的理解与体悟,当下证得法眼净:见法、得法、知法、入法,不再需要靠别人而能解决自己的疑惑,于正法中,心不再畏惧。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好衣服,恭敬地合掌,对尊者舍利弗说:
「大德!我已经证悟,得到超越与度脱。现在,我归依佛、法、僧众,为佛弟子,请当我的见证人。从现在起,我终身归依三宝。」
按语:
一、本则故事前段取材自《相应部第一相应第三八经》、《杂阿含第一二八九经》、《别译杂阿含第二八七经》,后段取材自《相应部第二二相应第一经》、《杂阿含第一○七经》、《增壹阿含第一三品第四经》。
二、为了方便说明,佛陀将人的组成,归类为物质的色身、感受、想象、意志、识别等五种,经典中常简为「色、受、想、行、识」,并称之为「五蕴」、「五阴」。又,为了表示人们对此的强烈执着惯性,也称为「五取蕴」、「五受阴」(参考《杂阿含第五八经》)。
三、在印度传统的文化与宗教思想中,认为生命中应有一个不变的主体:在个人,称之为「我」;在宇宙中,称之为「梵」。这种思想,除了佛教之外,也普遍存在世界其它的宗教文化中,可以说是人性中的共通执着。佛陀从他的证悟中,指出「我」的想法,是一种根本不存在的错误,执着这种错误,成为众生流转生死,烦恼痛苦的关键。所以,破除「我」,就成了佛陀所教导的核心修行科目了。而从五蕴中,观察、体证其中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我」,是破除「我」的修行方法之一。
四、生起、消失、味着、祸患、出离,原经文中作:集、灭、味、患、离。其完整的内容,应当是「苦、集、灭、道、味、患、离」,也就是《杂阿含第四二经》所说的「七处善」。这是以苦、集、灭、道「四圣谛」为核心的开展。
五、生理上的衰弱与病痛,老年人是更有机会,也更能深刻体会的。那拘罗老居士能很快地在尊者舍利弗的解说下证悟,佛陀的应机说法,是个重要的因素。
六、痛苦,是一种不舒服的感受,经文作「苦受」。生理的痛,为身体非自主神经的一种警示机制,是难以避免的,佛陀也不例外。心理的苦,主要是源于「我」的错误见解与执着。例如:希望「我所拥有的」周遭一切,包括肉体与精神,自身与他人,都要依着我的意思来运作,十足展现了贪爱的特性。这是可以经由修学来止息与超越的,一旦超越了,就做得到「身苦心不苦」了。
七、就如故事第二九〈就像接连中了两支毒箭〉里的譬喻:身苦,就像中了第一支毒箭,如果身苦时心也苦,那就像又接着中了第二支毒箭,苦上加苦。所以,当有病痛时,我们要这样想:中了一支毒箭已经很不幸了,还要再继续中第二支吗?怎能不「身苦心不苦」呢!
八、有时,看到一些学佛的朋友,报告他们「身苦心不苦」的心得,所用的方法,是将身体病痛部分,假想成第二者或第三者来观察。如胃痛,就假想将胃独立出去,不将之当成是自己的一部分,拟成「你这个胃」来观察,看「你」要怎么痛,与他客气对话。这样的方法,似乎也能达到不错的对治效果。不过,使用这假想法观察时,应当要注意不要让那「观察者」,在不知不觉中,又成为「我」的另一种变型才好,因为,只要执着于任何型态的「我」,痛苦烦恼与执着,就又会换个面貌悄悄地跟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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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2-8-2012 01:1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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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在黑牛与白牛之间
有一次,尊者舍利弗与尊者摩诃拘絺罗,同住在摩揭陀国首都王舍城东北边的耆阇崛山中。
一天傍晚,尊者摩诃拘絺罗在禅修告一段落后,去见尊者舍利弗。两人见面问讯寒暄后,尊者摩诃拘絺罗问道:
「舍利弗学友!是眼睛绑着所看到的东西呢?还是眼睛被所看到的东西绑着了呢?又,其它类似的耳朵与声音、鼻子与气味、舌头与味道、身体与触碰、意念与所念,到底是哪个绑着哪个呢?」
「拘絺罗学友!我说既不是眼睛绑着所看到的东西,也不是眼睛被所看到的东西绑着了;耳朵与声音、鼻子与气味、舌头与味道、身体与触碰、意念与所念也一样,都不是哪个绑着了哪个,而是由这两者所引生的欲贪,将他们给绑着了。
拘絺罗学友!这就像将两头牛,一头黑色,一头白色,并排绑在一起拉车,如果有人问,是黑牛绑着白牛呢?还是白牛绑着黑牛呢?这样问恰当吗?」
「喔!这样问不恰当,舍利弗学友!因为不是黑牛绑着白牛,也不是白牛绑着黑牛,而是两头牛之间的牛轭与绳索,将他们给绑住了。」
「正是这样,拘絺罗学友!不是眼睛绑着所看到的东西,也不是眼睛被所看到的东西绑着了;耳朵与声音、鼻子与气味、舌头与味道、身体与触碰、意念与所念之间,都不是哪个绑着了哪个,而是这些因缘所生起的欲贪,将他们给绑着了。
拘絺罗学友!如果是眼睛会绑着所看到的东西,或是眼睛会被所看到的东西绑着;耳朵与声音、鼻子与气味、舌头与味道、身体与触碰、意念与所念会是哪个去绑着哪个,那么,我们就无从修行起,而世尊就也不能教导大家修行以离苦了。
拘絺罗学友!世尊看见合意的,或不合意的,都不会起欲贪,但一般人就不一样了,看见合意的或不合意的,就生起想要或不想要的欲贪。所以,世尊说:应当断除欲贪!当欲贪断除了,那么,心就得解脱了。眼睛看是这样,耳朵听、鼻子闻、舌头尝、身体触、意念识等感官作用也都一样:应当断除欲贪!当欲贪断除了,心就得解脱了。」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杂阿含第二五○经》、《相应部第三五相应第一九一经》。
二、黑牛与白牛的譬喻,说明佛法修学的原理与关键,也说明了欲贪的调伏与断除的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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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2-8-2012 01:2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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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大师就说调伏欲贪
有一次,佛陀来到外祖父善觉王统治的天臂城游化,住在附近的一个释迦族村落中。
那时,同在天臂城附近,有一群来自西方的比丘,正打算返回他们的家乡安居,临行前,特别前来拜别佛陀。
佛陀问他们说:
「比丘们!你们向舍利弗辞别了吗?」
「还没,世尊!」
「那你们应当去向舍利弗辞别!比丘们,舍利弗是位修行淳熟,又能提携道友,对道友的修行有助益的人,去向他辞别,一定能令你们有所获益。」
「好的,世尊!」
这时,尊者舍利弗正坐在离佛陀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这一群西方比丘拜别了佛陀,就来尊者舍利弗处,他们向尊者舍利弗问讯顶礼后,说:
「舍利弗学友!我们打算回西方去安居,特地来向您辞别。」
「你们向世尊辞别了吗?」
「辞别了。」
「你们回到西方,会经过许多不同的国家,遇上许多不同族类的人,他们之中或许一些有智慧、有见识的人,会对你们的所修所学感兴趣,而问:
『你们的老师都教你们些什么呢?』
这时,你们要怎么回答,才能完整地将世尊的善于说法,你们所善于受持、观察、悟入的内容展现出来,而不致于让人误解了佛陀,或者让人问倒了呢?」
「舍利弗学友!我们老远来,就是特别要向您请益的啊!但愿您慈悲,为我们讲解吧!」
于是,尊者舍利弗说:
「学友们!如果有聪明的王族、婆罗门、地方仕绅、出家沙门来问你们:
『你们老师怎么说法?怎么教您们的呢?』
那么,应当这样回答:
『大师就教我们调伏欲贪!』
如果他们再进一步问:
『从哪里去调伏欲贪呢?』
你们应当回答:
『大师说,从色、受、想、行、识五蕴处调伏欲贪。』
如果他们问:
『欲贪会有什么问题吗?以致于要从五蕴处调伏它呢?』
你们应当回答:
『如果于五蕴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渴、不离念,一旦五蕴起了变异,那么人们就会因此而生起忧、悲、恼、苦、愁了。因为看见欲贪有这样的问题,所以要从五蕴处调伏欲贪。』
如果他们问:
『离欲贪有什么好处呢?值得从五蕴处调伏它?』
你们应当回答:
『如果于五蕴离贪、离欲、离爱、离渴、离念,一旦五蕴起了变异,也不会引生忧、悲、恼、苦、愁,离欲贪就有这样的好处。』
学友们!如果与不善法为伍的人,也能够当生得安乐而没有苦迫、障碍、热恼,死后还能生在人天善处之中,那么,世尊也不会赞叹断除不善法了。
学友们!如果具足诸善法的人,当生仍受苦迫、障碍、热恼,死后还会堕入恶道中,那么,世尊也不会赞叹具足诸善法了。
学友们!具足诸善法的人,不但能够当生得安乐;没有苦迫、障碍、热恼,死后还能生在人天善处中,所以,世尊会赞叹具足诸善法。」
听了尊者舍利弗的这番教说,比丘们都非常欢喜地受持了。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杂阿含第一○八经》、《相应部第二二相应第二经》。
二、尊者舍利弗以「调伏欲贪」来总摄佛陀的教说,与《阿含经》中常见的修行次第:「厌、离欲、灭尽」相合,可以视为是当时修行的主流思想。此部分《杂阿含第一○八经》的原文为:「大师唯说调伏欲贪」,《相应部第二二相应第二经》的原译文为:「我等之师以教调伏欲贪」,显然《杂阿含第一○八经》的语气较为强烈。
三、「调伏欲贪」可以总摄一切佛法的修学吗?生死与解脱的关键,不是在「我执、我见、我慢」吗?(参考故事第九八〈阐陀的证入〉按语(三))其实,「欲贪」(或广说为「贪爱」)与「我执」是紧紧相连难以分离的:贪爱的主角是我执,而我执的展现,是「顺我则贪,逆我则瞋」,贪固然是贪爱,即使是瞋恚,也还是在贪爱不得之下的产物,所以,瞋恚实际上是贪爱的一种形式。因此,「调伏欲贪」与我执我慢的断除,是一致的,亦即:没有不断我执而得以彻底离贪爱的,也没有彻底离了贪爱而我执未断的。至于四圣谛、七觉支、八正道等三十七道品,也都可以视为是为了成就这个关键而开展的方法。所以,尊者舍利弗以「调伏欲贪」来总摄佛陀一切教说,是十分贴切而又具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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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2-8-2012 01:2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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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以欲爱断欲爱
有一次,尊者阿难住在拘睒弥城东南的瞿师罗园,有一位婆罗门来园里问他说:
「阿难道友!你以什么目的,要跟在沙门瞿昙的门下修学呢?」
「婆罗门!是为了断欲的缘故。」
「阿难道友!断欲,有方法吗?」
「婆罗门!是有方法的。」
「阿难道友!什么方法呢?」
「婆罗门!比丘以欲求、精勤、摄心、观照之坚定意志努力修行禅定,并且以修得的禅定力为基础,开发超越常人的神通,可以依此为断欲的方法。」
「阿难道友!照你这样说,岂不是陷入了无止境的循环吗?修学的欲求也是欲,这岂不是想以欲求来断欲爱,这样的说法没道理!」
「婆罗门!让我来问你,请你照实回答。
你认为如何?婆罗门!在来这里之前,你是不是先有来这里的欲求?但到了这里以后,这种欲求就不需要而消失了,不是吗?」
「是的,道友!」
「在来这里之前,你所激起想来这里的精勤,到了这里以后,这种精勤就不需要而消失了,不是吗?」
「是的,道友!」
「在来这里之前,你起了决定来这里的心念,到了这里以后,这种心念就不需要而消失了,不是吗?」
「是的,道友!」
「在来这里之前,你所做要不要来这里的观照,到了这里以后,这种观照就不需要而消失了,不是吗?」
「是的,道友!」
「这道理是完全相同的,婆罗门!一位成就阿罗汉的比丘,他的烦恼已经完全扫除了,清净圣洁的人生已经确立,应该作的都做了,他卸下了烦恼的重担,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全然地摧毁了轮回而生的束缚,而在最后的正觉中解脱了,此时,他先前想要成就阿罗汉的欲求消失了,先前所激起要成就阿罗汉的精勤消失了,先前决心要成就阿罗汉的心念消失了,先前所做要成就阿罗汉的观照,也消失了。
婆罗门!你说这样会陷入无止境的循环吗?」
「阿难道友!这样的情况当然是有止境的,不是无止境的。
真是太伟大了,阿难道友!从今日起,请为我终生的归依作见证。」
※ ※ ※
另一次,尊者阿难住在拘睒弥城东南的瞿师罗园,有一位爱慕尊者阿难的比丘尼,对尊者阿难有裸露身体的性暗示,尊者阿难立即转身避开,以示拒绝。
尊者阿难实时的断然拒绝,使得比丘尼感到惭愧而向他忏悔。尊者阿难因而对她说:
「姊妹!我们的身体依赖着食物、爱欲、我慢的支持,但要断除食物的依赖,还得靠食物,断除爱欲的依赖,还得靠爱欲,断除我慢的依赖,还得靠我慢。姊妹!我们的身体从男女的性行为而来,但世尊教导我们,必须断绝任何会导致男女性行为的桥梁。
姊妹!怎样是依着食物来断除对食物的依赖?当在进食的时候,要这样思惟:进食不是为了享乐,不是为了解瘾,也不是为了身材的丰满迷人、窈窕美丽,而是单纯地为了维持身体,为了活命,为了治疗饥渴之病,为了能达清净圣洁人生的修行之缘故,就像运货的人,以油酯润滑车子,只是为了运货;皮肤病的患者涂药,只是为了治病,而不是为了享乐、解瘾、好看与吸引人,所以,在先前的饥饿感消失后,不要再贪佞地制造出想吃的感觉,而导致吃得过饱,应当要自我警觉地保持着不盲目、健康地生活,待日后清净圣洁的修行成就,不必再生死流转时,就断除了对食物的依赖了,这就是依食断食。
姊妹!怎样是依着爱欲来断除爱欲?当听到某位尊者,或某位尊者的弟子断除了所有的烦恼,成就解脱后,心生向往,爱乐于趣向解脱的修学,因而日后修学成就,断除所有的烦恼而解脱,这就是依爱断爱。
姊妹!怎样是依着我慢来断除我慢?当听到某位尊者,或某位尊者的弟子断除了所有的烦恼,成就解脱后,心想:那位尊者可以成就解脱,为什么我不能!因而激发趣向解脱的修学,日后终于修学成就,断除所有的烦恼而解脱,这就是依慢断慢。」
听了尊者阿难的这番教说,这位比丘尼远尘离垢,得法眼净,起身顶礼尊者阿难之足,对尊者阿难忏悔说:
「大德!现在,我对自己刚才的愚痴、不入流的举动,真诚地表白忏悔,请求尊者阿难的原谅。」
尊者阿难见证了她的忏悔,并勉励她应当防护自己的行为,遵守佛陀所订定的戒律。
按语:
一、本则故事前段取材自《相应部第五一相应第一五经》,后段取材自《杂阿含第五六四经》、《增支部第四集第一五九经》。另,《增壹阿含第四三品第六经》中佛陀亦有「依骄慢灭骄慢」之语。
二、前段故事,有助于对后段故事的理解,但北传的《阿含经》无。
三、依欲断欲、依爱断爱,所依的欲与爱,都是指「善法欲」、「善法爱」,而不包括男女之欲、男女之爱。「必须断绝任何会导致男女性行为的桥梁」,《杂阿含第五六四经》放在「依爱断爱」一段,显得唐突,今依《增支部第四集第一五九经》之说,放在尊者阿难一开始教说之处,为尊者阿难引佛陀的教诫,对那位比丘尼表明应当遵守佛陀戒律,断绝任何会导向男女性交的「桥梁」,也就是应该避开任何可能导致发生男女性关系的情境。
四、男女之欲,是欲界众生的本能,虽不能说是恶,但确实是源于我执、我爱的产物,是不得解脱的障碍之一,所以,印顺法师说:「初果、二果的在家圣者,依然能生男育女。如离欲界烦恼,进得三果,那在家也不再有淫念了。如得四果,虽然年富力壮,女性不再有月经(身体健康正常);男性也不会梦遗不净。出家的可得四果,在家可得三果。在家而得四果,那就不是当下涅槃,就一定出家了。」(《华雨集(五)》第二五一页)
五、依佛陀律制,出家者在物质上不作私有的蓄集,情感上不作家庭的占有,所以要断除男女欲爱,这样,就断除了男女之间可能有的任何纠纷与困扰,而能专注于解脱的修学了,这是少欲知足的严格标准,同时也暗示了男女之欲对解脱的障碍特性,因此,随顺于佛陀时代教化的纯正佛法,是不能同意以任何形式的男女之欲作为修行方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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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2-8-2012 01:2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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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法尚应舍,何况非法的感官欲乐 ──阿梨咤比丘的邪见
有一次,佛陀游化到故乡迦毘罗卫城,住在城南的尼拘律园中。
这天,佛陀的堂兄弟摩诃男来礼见佛陀,问佛陀说:
「世尊!我修学佛法已经有好一段时日了,也深知佛陀所教导的法:贪、瞋、痴是内心的染污障碍,应当完全断除,但有时心中却还不免会生起贪、瞋、痴来,无法完全根除,不知这是因为还有哪一法尚未断尽所导致的呢?」
「摩诃男!你心中对来自眼、耳、鼻、舌、身等感官上的五欲之乐还喜欢着,所以还会有贪、瞋、痴的生起。一旦断除了感官五欲这一法,你甚且不会再过着在家的欲乐生活。
不过,摩诃男!即使能以正慧如实知『感官五欲是乐少、苦多、失望多、带有多少危险祸患』的圣弟子,只要还未能经验到离欲、恶的踊动之喜与温馨之乐,或者,比这喜乐更宁静的境界,那么,还是会喜欢这感官上的五欲之乐的。」
接着,佛陀为摩诃男居士,详尽地分别说明了这五种来自感官的欲乐,以及其所带来的危险祸患,例如,佛陀说:
「因为欲的缘故;以欲为根源,所以,国家与国家共诤;族群与族群共诤;家庭与家庭共诤;母子、父子、兄弟、姊妹都不免共诤,乃至因共诤而引起征战与残酷的杀戮。」
※ ※ ※
有一次,佛陀来到了憍萨罗国的首都舍卫城游化,住在城南郊外的祇树给孤独园。
那时,佛陀僧团中,有一位出家前以猎秃鹰为生,名叫阿梨咤的比丘常对人说:
「就我所了解世尊的教导,世尊虽说性欲是修道的障碍法,但享乐性欲的人,是不会有障碍的。」
对这个错误的说法,比丘们纷纷来纠正他,但都无效,所以,大家只好去禀报佛陀,请佛陀处理。
佛陀将阿梨咤比丘找来当面询问,亲耳证实了传言。于是,佛陀诃斥他道:
「阿梨咤!你从哪儿听到我那样说的?你这个愚痴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这样说的吧。你这个愚痴人!当听到比丘们纷纷纠正你时,你就应当要知错如法改正了。让我来问问其它比丘们,看他们是怎么理解的。」
于是,佛陀转问其它比丘:
「你们也同他一样听到我说:享乐性欲的人,不会有障碍吗?」
「没有。」其它比丘们回答。
「那你们听到我怎么说的?」
「我们听世尊这样说:欲是有障碍的,世尊说感官五欲是乐少、苦多、失望多、带有多少危险祸患啊!又世尊将那感官五欲,譬喻为骨骸、小肉块、火把、无焰火坑、毒蛇、梦境、借用物、树果、肉贩的刀俎、刀头上的蝇头小利,世尊是这样教导我们的。」
「很好!很好!你们都记得我这样的教导,但这个愚痴的阿梨咤,径以自己所好而颠倒我的教说,不但污蔑我,也将伤害他自己,使自己长久受苦,你这个愚痴人!知道你错了吗?」
听了佛陀这番诃责,阿梨咤比丘无法辩解,只能默然低头,若有所思。
接着,佛陀举了补蛇的譬喻,说明颠倒曲解佛陀教说的害处,用以勉励大家要善于理解佛陀的说法,并且牢记在心。佛陀说:
「譬如有人想捉蛇,一发现蛇,就迫不及待地以手直接往蛇尾或蛇腰抓,结果蛇头猛然回击,抓蛇人的手或脚就要被咬伤了。反之,懂得抓蛇的人,他会用一只前端开叉的棍棒,去压制蛇颈,这样,即使蛇尾如何反击,抓蛇人也不会受伤了。」
佛陀又说:
「我时常为大家说,应当舍离而不应执着的筏喻法,例如,有人要渡过一条极深且广、无桥也无船的河流,只好在岸边收集草木,打造简便的筏。当他乘筏安稳渡河后,觉得此筏对他很有益,舍不得丢弃,还扛着筏走,这样做,对他还有什么益处呢?所以,大家应当从筏喻法中理解到:连对善法的执着都应当舍离了,何况是对非法的执着呢!」
按语:
一、本则故事前段取材自《中部第一四苦蕴小经》、《中阿含第一○○苦阴经》,后段取材自《中阿含第二○○阿梨咤经》、《中部第二二蛇喻经》。另,标题参考《增壹阿含第四三品第六经》的「善法犹可舍,何况非法!」
二、「摩诃男!即使能正慧如实知……就还会喜欢着这感官上的五欲之乐。」一段,《中阿含第一○○苦阴经》中无。依菩提比丘英译本之注释,离欲、恶的喜、乐,实为初禅与二禅的境界,意即「离生喜乐」的初禅,与「定生喜乐」的第二禅,而「更宁静的境界」,指的是「离喜受乐」的第三禅、「不苦不乐」的第四禅以上的经验。据此而论,则即使到二果的圣者,其贪、瞋、痴薄而未断,所以,有可能可以无初禅经验,但三果圣者五下分结尽,断尽贪与瞋,而四果的阿罗汉解脱者,更是贪、瞋、痴永断,因此,三果与四果的圣者,至少得要有入初禅以上禅定能力才行,这就与〈须深盗法〉故事的《杂阿含第三四七经》,说一类慧解脱阿罗汉不会入初禅的观点不同。若依汇整说一切有部观点的《大毘婆沙论》,说「有漏无明漏或依七或依未至灭者,七谓四静虑及下三无色即七,依未至定谓未至定及静虑中间」,即指漏尽解脱,可由初禅以上的七种根本定,或近于初禅的「未至定」(另称「近分定」),或七种根本定中,介于每两邻近的根本定之间的六种中间定来达成的(参考大正大藏经第二七册第三一一页中),则《杂阿含第三四七经》中,那类不会入初禅慧解脱阿罗汉,或许可理解为是由近于初禅的「未至定」契入的。
三、以「骨骸、肉块、火把、碳火坑、毒蛇头、梦境、借用物、果实多者枝折、肉贩的刀俎、刀头上的蝇头小利」来譬喻解说「欲」,在《阿含经》中经常出现,几乎成了定型句,譬喻的详细内容,或可参考拙编《阿含经随身剪辑》第六九条。
四、在谈到不可颠倒曲解佛陀教说时,经文中出现「正经、歌咏、记说、偈他、因缘、撰录、本起、此说、生处、广解、未曾有法、说义」(《中阿含第二○○阿梨咤经》);「经、应颂、解说、讽颂、感兴语、如是语、本生、未曾有、有明」(《中部第二二蛇喻经》)等佛法教说的类别,前者称为「十二分教」,后者为「九分教」。依印顺法师在《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中的研究,「九分教」的完成时间,大约在《中阿含经》、《长阿含经》集成之后,《增壹阿含经》集成之前,而且,当时已有以「九分教」表示一切佛说的情形(第九页)。而「十二分教」的完成,约在部派第一、第二阶段分化期间,所以是在「九分教」成立之后(第六二一、六二五页),而南传赤铜鍱部更不见「十二分教」的名称(第八四五页)。由此推断,经文中出现这么完整的「九分教」或「十二分教」科目,应是后来补齐的,甚至也有可能是后来加入的。
五、在蛇喻与筏喻法之后,经文还说到重要的「六处见」,也就是在「色」、「受」、「想」、「行」,「所见、所听、所感觉、所认识、所遭遇、所寻求、所沈思处」(即「识」),「世界是大我,而人死后有常住、不朽、永恒、不变易的我」等六个地方所生起「我所、我慢、身见」的邪见,这是造成自己内心扰动不安的主要因素,因为不论是来自个己或外界的生活经验,常会触动这事实上不存在「永恒」幻想的破灭,乃至于可能又引发「断灭」的恐惧。佛法教说的核心──「无我」,正是要破除这种邪见,这也是解脱的关键。深彻的「无我」之法,一般人乃至于帝释、梵天等天众,都难以体证,所以,一般人常要误以为佛法主张的「无我」,是「虚无论」或「断灭论」了。然而,佛陀是教导人们知苦、息苦的,如果遇到这样的误解与诽谤,佛陀说,不必为此动怒不满而生起苦来。反之,如果有人能够体会、受用而恭敬赞叹,也不必为此感到欢喜踊动,只要想:「他已能完全了解佛法」就好了。末后,佛陀还教导我们,五蕴等所有的一切都不属我的,应当舍离,如果能这样的舍离,则能享有福利与幸福,正如有人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例如祇树给孤独园,拿走任何东西,自己也不会在意而起烦恼一样。以上经义,与本则故事要表达的主题距离稍远而删去,仅于此略记补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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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2-8-2012 01:2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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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优填那王的赞叹 ── 性欲的降服方法
有一次,尊者宾陀罗婆罗陀阇在婆磋国游化,住在首府拘睒弥城东南瞿师罗富家长者所布施的林园中。
一天,婆磋国优填那王来尊者宾陀罗的住处拜访,看到瞿师罗园中,有许多刚出家的年轻比丘,跟随着尊者修学,就好奇的问:
「婆罗陀阇!为什么这些充满青春活力、欲望正强的年少比丘,能够来此而安于离欲的出家生活,而且准备一辈子都过这样的生活呢?」
「大王!佛陀这样教导我们:
『比丘们!当看见像自己母亲那样年龄的女人,应当将她想成是自己的母亲;当看见像自己姊妹那样年龄的女人,应当将她想成是自己的姊妹;当看见像自己女儿那样年龄的女人,应当将她想成是自己的女儿。』
大王!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充满青春活力、欲望正强的年少比丘,能够在这里安于离欲出家生活的原因了。」
「但是,婆罗陀阇!如果将所看到的女人想成是自己的母亲、姊妹、女儿,还是起了欲念,对这样的人,有更好的方法吗?」
「有啊,大王!佛陀这样教导我们:
『比丘们!应当从脚掌以上,头发以下,从里到外,观想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充满着血、肉、黏汁、排泄物等等恶心不净之物,没有任何部分是洁净漂亮的。』
大王!这样,就能让比丘们安于过离欲的出家生活了。」
「但是,婆罗陀阇!如果一位还不能从自己身体、戒律、心念、智慧开展出修行的人,虽然修了不净观,但对某些部分还是会冒出净想而生起欲念,对这样的人,有更好的方法吗?」
「有啊,大王!佛陀这样教导我们:
『比丘们!应当守护六根等感官,约束自己的心念:当看见东西时,不要执取所见的影像,不让它印在心中长久不去,更不要挑好看的看,因为,如果对看东西这件事不予以约束调伏,那么,就会遭到贪爱、忧愁、苦恼等恶法的侵袭。其它的耳听、鼻闻、舌尝、身触,意识等感官作用也一样。
大王!这样,就能让比丘们安于过离欲的出家生活了。」
优填那王听到这儿,深有共鸣,赞叹说:
「善哉!善哉!尊者婆罗陀阇!这是多么善巧的说法啊!让年轻比丘们安于离欲的出家生活。尤其是依戒律、威仪来守护诸根,我就有所体验。有时,我没有守护好自己的身、口、意,没有提起觉察的正念,没有守护诸根就到后宫去,结果,就会惹起许多麻烦与烦恼。但当我能守护好自己的身、口、意,能提起觉察的正念,能守护诸根而入后宫时,就不会惹出麻烦与烦恼来。在后宫都不会惹烦恼而导致身心煎熬的痛苦了,更何况是过着出家的清幽生活呢!因此,我确信这样的方法,能成功地让这些刚出家的年少比丘,安于离欲的出家生活。」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相应部第三五相应第一二七经》、《杂阿含第一一六五经》。
二、婆磋国为佛陀时代的一个小国,位置接近恒河的中上游。优填那王为当时婆磋国的国王,又译为优陀延那,但其事迹不详。
三、将所看到的女人想成是自己的母亲、姊妹、女儿,来防止欲念,这是对男众来说的。同理,对女众来说,就是将男人想成是自己的父亲、兄弟、儿子。这是一种以同理心来升华,以调伏欲念的。如果升华不成,就要进入更猛利的不净观,如果不净观也失效,就得从外在戒律的强制,以及内心觉察的正念双管齐下,由我们信息的进入门户──感官作用时下手了,这种方法,也称为「六触入处律仪」(参考故事第九二〈萦发目揵连的参访〉)。
四、生死流转的关键,是我执、我爱。而男女之间的欲,当然是贪爱的一种,不过也有生理本能的成分,不必然都是罪恶。虽说如此,但一般人在「我」、「我所」的交织中,却会是佛法修学的障碍(参考印顺法师《华雨集(五)》第二四九至二五四页),所以,在佛陀所制订的出家戒律中,完全禁止了淫欲,自有其考量与正面功能,即使一般的在家人,如果在这方面没有正常而合理的处置,也会惹来很多麻烦,贵为一国之君,大权在握的优填那王,也没能例外。
五、《杂阿含第四九三经》说,比丘在独修时,常要以想象完美异性之「净相」,看看自己还会不会生起性欲,来作自我考验。如果通不过这样的自我测验,那就不能,也不敢自称自己已经离了五欲。原来,离欲就像逆水行舟,稍一倦怠与疏忽,便要倒退了,非得时时警惕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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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2-8-2012 01:2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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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同理心──自通之法
有一次,佛陀到憍萨罗国游化,来到一个叫竹门村的婆罗门聚落,住在村子北边郊外的身恕林中。
竹门村里的婆罗门居士们,风闻来了一位叫瞿昙的释迦族沙门,被尊称为是应受供养者、圆满的觉悟者、真理与正行的实践者、完善幸福的终结生死者、彻底了知世间者、受调教人的无上领导者、天界人间的老师、觉他的自觉者、世间最尊贵者,而且,听说他是天上、人间一切众生中,能不经由老师教导而自知自证,又能教导别人悟入者,他的教导,从开始到结尾都是完善的,所教导的意涵与用词也都是完善的,又展露出他圆满纯净的圣洁生活,所以,大家纷纷地群集,来到佛陀的住处,有的上前礼敬佛陀,有的更加和善地问候寒暄,有的进一步地自我介绍,有的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
待大家都坐定后,其中一位婆罗门,代表大众问佛陀说:
「瞿昙大师!我们都期望过着儿孙满堂,脸上有上好的檀香擦,头上有花缀戴,身上有香料涂,有充裕金银财宝收入的幸福在家生活,而且,期望死后能往生到更好的世界去,瞿昙大师!请教导我们达成这些愿望的方法。」
「居士们!我就来教导大家一个推己及人的自通之法,请大家注意听了!
什么是推己及人的自通之法?学习圣道的弟子们,应当这样的思惟:我想要活着,我不想死,期待着幸福,而排斥着缺憾的痛苦,所以,我不喜欢被杀。我自己不喜欢被杀,同理,其它众生也不喜欢被杀,这样,我怎能去杀害众生呢?作了这样的思惟与抉择后,便要求自己离于杀生,也能劝人离于杀生,赞叹离于杀生。如此,其肢体行为就能在自己离杀、劝人离杀、赞叹离杀这三方面获得了清净。
同样的道理,我不喜欢被偷、被抢,不喜欢别人与自己的妻子通奸,不喜欢被诈欺,不喜欢亲友被挑拨而与自己疏远,不喜欢别人以粗话骂我,不喜欢别人对我说话轻薄,所以,便要求自己,也劝别人不偷不抢,不与人通奸,不诈欺,不挑拨离间,不骂粗话,言语不轻薄,也赞叹这些行为。如此一来,肢体与语言行为,就能在这三方面获得清净。
这七种约束自己肢体与语言的行为,就是通往圣道的戒行。
能够这样,再加上成就对佛、法、僧坚定不坏的净信,即是圣弟子的四不坏净成就。四不坏净成就的人,自己就能有把握地说,我证得了须陀洹,不会再往生地狱、畜生、饿鬼等一切恶处了,必定会趣向解脱,顶多在人间天界轮回七次,便能走到苦的尽头而证得解脱。」
在座的婆罗门长者们听了,都觉得十分欢喜。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杂阿含第一○四四经》、《相应部第五五相应第七经》。
二、「以己度他情」,这是戒律的基本原理。近代心理学家所提出的「同理心」,其原理与此相当,只是在应用范围上有广、狭之异。
三、故事中,佛陀提出不杀、不盗、不淫、不妄语、不两舌、不麤语、不绮语等七项,这是有关约束自己肢体与语言行为方面的,若加上有关意念方面的不贪、不瞋、不痴(无邪见),则合称为十善。十善中,涵盖了支配肢体与语言行为的意念,这是更为根本的,可以说,已经触及了佛法修学的核心。故事中佛陀之所以没提及这部分的理由,可能因为听众是一般的外道婆罗门在家居士,他们还不具备深入核心的因缘吧,不过,重要的是,佛陀教导了他们通往圣道的戒行原理──推己及人的自通之法。
四、故事末后,说到了「四不坏净」,而且说成就此「四不坏净」者,可以成就初果,但《杂阿含第八四五经》经说:除了成就「四不坏净」外,还要能「如实知见贤圣正道」,也就是要有通达圣道的「慧」,才能得须陀洹(《相应部第五五相应第四三经》亦同),相较之下,在「戒、定、慧」的完整性上,这是比较合理的。「四不坏净」与「亲近善男子、听闻正法、内正思惟、法次法向」同被成为「四预流支」,即:进入圣者之流──须陀洹果的修学项目。前者是重于信与戒的,后者是重于智证的,分别契机于「信行人」与「法行人」。(参考印顺法师《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与开展》第三○八至三○九页)
五、故事中「竹门村里的婆罗门居士们,风闻……有的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一段,《杂阿含第一○四四经》无。其中,佛陀被尊称为是「应受供养者、圆满的觉悟者、真理与正行的实践者、完善幸福的终结生死者、彻底了知世间者、受调教人的无上领导者、天界人间的老师、觉他的自觉者、世间最尊贵者」,即是佛陀的九个称号,也是佛陀的九个特德,于此,汉译《阿含经》则通例再加「如来」一号,而成为「十号」。关于这点的差异,据菩提比丘告知:巴利语本《尼科耶》的通例是,当佛陀自己说出这些称号时,则包含了「如来」一项而成「十号」,当佛陀以外的其它人说出时,则不包含「如来」一项而只有「九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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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2-8-2012 01:2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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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鹿住优婆夷的疑惑
有一次,尊者阿难随着佛陀到憍萨罗国首都舍卫城游化,住在城南郊外的祇树给孤独园。
这天一早,尊者阿难进城乞食,一家挨着一家地,一路来到了一位名叫鹿住的优婆夷住处。
鹿住优婆夷,远远地看到尊者阿难朝她家走来,赶紧在家中铺好了座位,出门迎请尊者阿难入座。
待坐定后,鹿住优婆夷对尊者阿难提出她的质疑:
「大德阿难!一位已断淫欲,跟一位不断淫欲的修行者,世尊记说他们都往生在同一处,这是多么令人难以理解与接受啊!怎么可以说世尊是知法者呢?大德!我父亲富兰那生前已修到断除淫欲,离欲清净,不着香花,远离了凡俗之情,死后世尊记说他已经成就斯陀含果,生在兜率天中,尔后只会再来人间一次,就能成就解脱。而我的叔父梨师达多,还没能断除淫欲,不过仅止于与自己妻子的正淫就是了,死后世尊也记说他已经成就斯陀含果,生在兜率天中,同样只再来人间一次,就能成就解脱。怎么断淫欲与不断淫欲的人,果报相同呢?」
「姊妹!别这样说,如来能全盘地了知众生的优劣,你不能。」尊者阿难只能做这样的响应,就告辞了。
尊者阿难回到祇园精舍后,即刻去见佛陀,将鹿住优婆夷的质疑告诉佛陀。佛陀为尊者阿难解释说:
「鹿住优婆夷哪能全盘地了知众生的优劣呢?阿难!举个例子来说,假如有两个人,同样犯了戒,随后也都同样地改正不犯了,但是,其中一位不能如实了知心解脱、慧解脱的道理,所以不愿意多听闻正法,也因此而知见不能通达,正见不能具足,不能具备一旦修学时机成熟,便得解脱的因缘,但另一位却能全然具足。这样,后面这一位当然比前面那位优胜了。为什么呢?因为正法的大流,能度化人们趣向解脱。所以,如果有人,只从表面看到两人都同样的犯戒与改正,就依此而断定这两人的果报都一样,而质疑为何说一人优、一人劣,阿难!这样的人当然要感到困惑而苦恼了。同样的道理,也不能只从表面的持戒圆满,或者贪、瞋、掉举等烦恼的破除,来断定众生的优劣。
阿难!如果梨师达多也和富兰那一样的持戒断淫欲,那么,梨师达多将往生于富兰那所不能知的更殊胜处,反之,如果富兰那也能成就如同梨师达多一样的智慧,那富兰那也将能往生梨师达多所不能知的更殊胜处。阿难!富兰那持戒比较优胜,而梨师达多智慧比较优胜,说来两人都各有尚待努力的不圆满处。」
按语:
一、本则故事取材自《杂阿含第九九○经》、《增支部第一○集第七五经》、《杂阿含第九九一经》、《增支部第六集第四四经》。
二、优婆夷,是在家女佛弟子的意思,在家男佛弟子称为优婆塞。
三、一家挨着一家依序乞食,经中称为「次第乞食」,这是比丘、比丘尼乞食的规矩,主要是着眼于不择贫富的平等心。
四、心解脱、慧解脱,有时也作俱解脱、慧解脱,这是两类的解脱者。两者的差别,在于前者具有入初禅以上的定力与神通力,后者则无(参考故事第八九〈须深盗法〉)。
五、鹿住优婆夷以为,能断淫欲一定是比较高明的,这种观念,在今日多少也还看得到。不过,本则故事明白地告诉我们,不一定是这样的。修学成就的优劣,是要从多方面全盘来衡量的,不是一般人所能完全了解的。解脱者当然是断淫欲的,但断淫欲者却不一定能得解脱,因为解脱的关键是断我执、我慢的「慧」,而不在淫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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