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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我们这样做是在乱伦呀~】(★真正的爱情没必要在意彼此过去★Pg530更新2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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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9-2009 09:5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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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场里灯光绚烂,阿瞳坐在旋转木马上开心的笑着,画面美丽而不真实。
对于阿瞳,如风多多少少有些怜爱,可能是因为她读懂了如风的心声吧,也可能是被她的无畏所感染,或者仅仅是因为她可以这样,在难过的时候微笑着陪伴在他身边。
这种感情细细碎碎说不清楚,可以解释成各式各样的答案,但是,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不是爱。
爱情是无需解释一锤定音的。
比如如风对我。
“喂!来这儿只是坐着喝可乐,未免太无聊了吧!”阿瞳跑了过来。
如风说:“会去抢着玩旋转木马的,只有你这样的小孩子!”
“谁是小孩子!你才比我大几岁呀!”阿瞳噘着嘴说。
如风一愣,的确,他比阿瞳没大几岁,然而却仿佛不是一个年代的人。
他后来跟我说,那一瞬间他想到了我。他想也许原本我也可以这样的,可以这样快乐的笑,和一大堆朋友一起来这样的地方,甚至可以喜欢一个像元燮那样子的男孩,谈一次普通的恋爱……
那天从T大出来他一直守候在门口,然后默默的尾随着看着我和元燮一起回家。究竟能不能给我幸福,这让他有些茫然与无力。
但是,不想放手,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想把我交给任何其他的人。
“陪我坐那个吧!”阿瞳拉了拉如风的衣角恳切地说,“摩天轮!”
“好吧。”她决然且满是企盼的眼神让如风不禁应允了她的请求,能答应她的事情太少太少了。
阿瞳走在前面,她的背影看上去小小的,却显得格外的坚强。
摩天轮的小屋离地面越来越远,阿瞳的眼神也越来越迷离。
“今天我笑得有点累了呢。”阿瞳无奈的笑着说。
“对不起。”如风说。
其实“对不起”与“我爱你”是一样的沉重,说“对不起”的那一个不一定不伤心,因为每一个“对不起”都辜负了一个良苦用心。
“一直想着她吧。”阿瞳幽幽的说,“虽然和我在一起,却一直想着她吧!”
如风望着窗外没有回答。
“知道吗,你想起她的时候眼神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我第一次见你们,就知道你们不是亲姐弟。如果只是姐姐和弟弟,是不会像你这样的。”阿瞳缓缓地说,“提到她,连语气都变了。‘她’这个字,还真有魔力,只可惜,‘我’却不是‘她’!”
“阿瞳……”如风想说些什么,但阿瞳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说着。
“如风,你知道么?想知道是不是爱一个人,其实只要十分钟就够了。我见到你,只用十分钟就确定了。”
如风苦笑,他怎么会不知道呢?第一次见到我的那个瞬间,他就知道了。
知道我就是他要的那个女孩,那个在黑夜里温柔的握住他的手,虽然被伤害却仍感觉纯洁,要和他一起死,轻轻的喊他如风的女孩……
“可是,你遇见我早就超过了十分钟……哈哈,我以为我能带你离开那里的,却没想到你和我一样,爱的如此固执,还真是……让人讨厌呢!”阿瞳深深地叹了口气,空气中满是悲哀,“我从来都没跟你说过爱这个字,可是如风,我好爱你啊!……”
阿瞳一边说一边流泪,她的手指摸索着如风的面庞。眉毛,眼睛,鼻子,唇,她竭尽全力的爱这一切,可是这一切却不属于她。
如风哀伤的看着她,霓虹从窗外照入,阿瞳的泪眼更加显得明亮。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无论多么坚强的爱,也有承受不起的一刻,这一辈子的我爱你,今天说尽。
阿瞳哽咽的双肩不断颤抖,如风默默的把她揽在怀里。
“我真傻……‘我爱你’是不能连着说的,如果这样,‘你’和‘我’之间不就少了个爱字吗?”
阿瞳轻轻把头靠在如风肩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一个人只能给一个人幸福,其他的则是不幸。
摩天轮缓缓的转着,为什么每个游乐场有了云霄飞车,海盗船,勇敢者这些新奇有趣的游戏却还是要有这个慢吞吞的大轮子呢?因为有些人,希望在这里面,在这绚烂的如童话般的世界里,忘却时光的速度,一直缓缓的转下去,越慢越好……
距离那里九十度,我和元燮在一起。
我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坐在摩天轮里感觉很梦幻,下次一定要和如风来看!
我微微一怔,每当遇到开心的事,或是悲伤的事,第一个想起的便是如风,想和他一起分享,这么的理所当然,因为,一直都是一起的啊!
但是,我现在身边的人却不是如风。
“很美是吗?”元燮笑着说。
“很美。”我说
美得让人想哭。
元燮望着我写满落寞的脸微微叹了口气:“魏如风是了不得的人物,所有人都劝我不要再招惹你了。”
我吃惊的看着他。
“你……爱他吧?”元燮有些不甘的说,“那天哭得那么伤心,是因为爱他吧。”
我默默地下头。
“也许这个时候我应该祝福你们,但是我不会!”元燮说,“因为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不会幸福!你如此的厌恶黑道,可他却是不折不扣的黑社会人物啊!”
我的头更低。
“你没发觉吗?你们其实已经分开了。你喜欢看书,喜欢戏剧,他能陪你一起做你喜欢的事么?他能懂得你的心情么?如画,你要明白,你们不是一类人。”
不是一类人?已经分开了?我和如风吗?
元燮的话让我被深深刺痛。
“如画,你应该过那种悠闲安静的生活。每天早上起来,静静的看一本书,饮一杯茶,如果天气好,就到院子里晒晒太阳,浇浇花……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寝食难安,过普通而又美满的生活。这些他不能给你,但是我可以的!如画,我可以让你过这样的生活的!”
元燮期盼的望着我说。
多么令人向往的画面啊,可是,如果没有如风,那么就算再好,对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摩天轮到了终点,元燮的幻梦也到了终点,他幸福的彼岸,我并不能到达。
“走吧,我想回家。”我说。
元燮望着我如剪影版的脸颊无奈的说:“我送你。”
“如画姐?”
阿瞳清脆的声音响起,我转过身,看到了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如风和阿瞳在一起,他们在一起!
我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
“你们……?”阿瞳狐疑地看着我和元燮。
“你好,我叫元燮,是如画的朋友!”元燮很大方的说。
“你好,我叫苏瞳。”阿瞳同样彬彬有礼,她担心的瞥了如风一眼。
如风只是盯着我看,我强忍着眼泪低着头。
“和如风一起来玩吗?”元燮笑着问。
“嗯,是啊。我们刚乘了摩天轮。”阿瞳说。
“是吗?好巧啊!我们也刚从那里下来!”元燮惊叹的说。
他们开心的聊着天,就像许久未见的朋友刚巧在这里碰见,而我和如风却像互不相识的陌生人,默默地站在他们身旁。
就这样了吗?我和如风,最终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姐,回家吧!”
如风突然说。
那两个人的谈话嘎然而止,我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如风走到我身边紧紧拉住我的手说:“一起回家吧。”
这是我听到过最动听的话语,就像是上帝的福音。
“好!”我坚定的答应 。
游乐场的五彩的灯光在我们身后继续闪耀,余下的两个人尴尬的望着我们背影消失在一片绚烂夜色中。
后来如风对阿瞳说,对不起了阿瞳,我不能放开她,我不能把快要哭出来的她放在别人身边。
后来我对元燮说,对不起了元燮,我还是要跟着他走,不管那是一条什么样的路,我要跟他一起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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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9-2009 09:5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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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一边做早餐,一边偷偷的看如风。
他安静的读着报纸,偶尔喝两口茶,阳光照在他三分之二的侧面上,更显得他俊美和恬静。
有多久了呢?没有感受过这么惬意的早晨了,没有任何人的打扰,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早晨,美好得甚至都让我有些不安了,我真的很害怕失去这种小小的幸福感。
如风突然咳了起来,茶杯被打翻。
“怎么了?”我忙问。
如风摆摆手,继续吃我做的布丁,我特意做的,因为阿瞳的话。
“不好吃么?”我问,略略有些失望。
“很美味!”如风马上回答,他一口把剩下的吃光。
我微微笑着,如风就是这样,总能让我安心。
“嗯……”如风沉吟了一下说,“今晚一起去看这个吧。”
他拿起报纸上的广告画说:“皇家剧院,歌剧《卡门》。”
如风仿佛有些害臊,他用报纸刻意地挡着脸,假装不看我。
我惊讶地看着他,我们从来没有一起做过这样的事,像约会一样的事。
“怎么?不想去吗?我看你盯着这页广告看了很久了。”如风有些黯然的说,“还是,晚上有事呢?”
“我要去!”我急忙说。
“我要和你一起去!”我又补充了一句。
如风愣愣地看着我,我很激动,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满是期望。
“干吗开心成这样?”如风温柔的说。
“我怕……你会留下我一个人。”我低声说。
想想那天晚上看见如风与阿瞳在一起的场景,至今心里还会隐隐作痛。如果当时如风不拉我回家,我根本不能想象我之后会怎样。
如风轻轻抓住我的肩膀,认真的说:“我再说一次,我绝对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绝不!”
这许久以来,我心里空落落的那一部分终于被如风填满。眼睛有些湿润了,这样的感觉,大概就是爱吧!
“怎么哭了?”如风担心的替我拭去眼角的泪珠,每次我哭泣,他都仿佛比我还伤心。
我忙说:“没有事的,我只是……”
我抬起头,看见如风怔怔地看着我。他的脸离我很近,我甚至能清楚的数清他的睫毛。
我们彼此凝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永远这样,即便仅仅是互相望着。
“我走了。”如风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
“好……”我有些失落。
“等着我!”如风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说,“等着我,不要走!不要跟任何人走,好吗?”
“我等你!”我大声的回答。
等,当然要等!哪怕,一生一世。
我回到餐桌前开心的吃自己的那份布丁,只一口,就全部吐了出来。
太甜了。
甜得我笑着流下了泪。
上课的时候,我满脸洋溢着笑容。
元燮看着我发呆,那天我与如风远去的决然让他明白我们原来是相爱的。
但是他依旧不懂,几乎生活在两个环境中,除了那没有血缘的姐弟关系,完全没有任何的交集,这样的爱情算是爱情么?依靠什么维系下来?还是仅仅是亲情的延伸?可是如果不是爱情,那为什么会这么的执著,宁愿牺牲一切也要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发誓永不分离?
不过元燮有种很强烈的感觉,他笃定,我和如风的爱情恐怕太过惨烈。因为如果说如风是黑,那么我就是彻彻底底的白。而我们的未来,便像这两个颜色的混合起来的一片灰色,无法预见。
这些话他从未认真跟我说起,他知道我不想听,也不会听。
他担心我承受不起,也担心他没办法把我从中救赎,因为看样子,我仿佛根本不想解脱。
但是我都知道的,因为他自己都没发现,那时候,他看我的眼神,是那么悲伤……
“如画,今晚皇家剧院上演《卡门》,一起去看吧!”下课之后,元燮叫住我兴奋地说,“我有很好的座位哦!”
“对不起,如风说要带我去看,我不能跟你去了。”我抱歉地说。
“他?”元燮很惊讶,歌剧与如风,他实在联系不起来。
“对啊!元燮,你说错了,他可以陪我做我喜欢的事情的!真的!”我开心的向元燮宣布,根本忽视了他的心情。
因为我确实很在意他说的我和如风不是一类的那句话,也许正是那句触动了我心底的隐疾,所以我才如此在意。
尽管我可以不顾一切的爱他,但是如风的那条路,的确很黑暗潮湿,那上边装饰着生命的苦痛和迷离的鲜血,让我不能轻易看到光明的方向。
“是吗?”元燮望着我开心的样子,难过而又无奈地说,“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嗯!也祝你开心!你不是很早就想去看那个了吗?”我笑着跟他道别,一刻都不想耽误,我答应了如风要等着他的。
“开心?会开心吗?很早就想去,是盼着和你一起啊!”
元燮望着我的背影轻轻地说。
我那时其实听见了,但是却不想停下脚步。当初我并未发现,对于爱情,我竟然如此自私。也许这样不顾他人的自私注定被命运惩罚,假如我肯为元燮稍候片刻,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了。
回到家里,我兴奋的等着如风归来,平时我是最擅长等候的了,静静的坐一天也是常事。可是今天我却有些坐不住,可能是这种幸福感太过强烈,我不时的望着墙上的钟,企盼时间走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然而,天渐渐的黑了,我站在窗边腿都有些酸了,如风却始终不见踪影。
我隐隐的有一种不安,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我望穿秋水,终于盼来了如风的身影。
他行色匆匆,看上去不是很开心,我的心情也随之低落下来。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什么话,受阿瞳的诱导,我也开始揣测如风的想法,我想可能他并不喜欢看歌剧,只是勉强陪着我而已,对他来说这样的事情未免有些多余。
他很忙,然而恰恰忙得都是我不喜欢的事。
元燮的话开始在我脑中盘旋:“你们其实已经分开了,你们不是一类人!”
我有些害怕会真的如此,因为如风和阿瞳在一起时是显得那么的轻松,我怕元燮一语成籤。
入场时人潮汹涌,如风叉着腰站在一旁,脸上很不耐烦。我小心翼翼的闪躲着拥挤的人群,而他却不时的推开我身旁的人,差点和一名男子吵了起来。
我渐渐感觉,我所期盼的夜晚,远非如我所愿般的美妙。
皇家剧院很气派,装潢精美,我和如风坐的包厢位置很好,我不住的四处张望,感觉很新鲜。好几次,我都想和如风说点什么,比如那墙上镀金的天使,华丽的酱紫色绣花幕布,斜对面包厢里贵妇的羽毛帽子,但是我都没能说出来,如风冷漠的样子让我欲言又止。
音乐响起,斗牛士之歌雄壮而优美,舞台色调艳丽,卡门轻含烟卷,万种风情,一笑一动之间分外自信迷人。
“一定要小心,你会爱上我的!”
卡门的野性与妩媚深深的诱惑住俊美的军官唐·何赛,那顾盼的神采让我想起了阿瞳。
面对这样的妖娆与痴情,有谁能逃过?
我偷偷瞥了一眼如风,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上,眼睛微微垂着,仿佛快要睡着。
他终究还是不喜欢,我轻轻把手中的宣传彩页折起。
“爱情是只自由鸟,不被任何所束缚!你不爱我,我也要爱你,我爱上你,你可要当心。 当你以为把鸟儿抓牢,它拍拍翅膀又飞走了, 爱情离开你,等也等不到, 可你不等它,它又回来了。 你想抓住它,它就逃避, 你想回避它,它又来惹你!”
哈巴涅拉舞曲更加衬托出卡门的美丽,灼热奔放的爱使唐·何塞最终抛弃了纯洁善良的米凯拉而拜倒在她裙下。我一直欣赏卡门对爱情不屈的追求,但是此时此刻,我却为米凯拉深深的叹息。
“卡门不能欺骗自己,她不爱你了,不爱了!”
“哦,我的卡门!让我来挽救你,挽救我自己!”
“为什么你还想要这颗心?它早已不属于你!”
“可是,我爱你!我愿做一切你喜欢的事情,只要你不离开我。 亲爱的卡门,请你想想我们相爱的岁月!”
“不!我不会回到你身边了!”
我含着眼泪沉浸在剧情中,高尚的爱情却让人变得卑微,无论当初怎样情深义重,一旦失去,便终是两两相忘,一片斑驳。
我不禁偷偷的望向如风,他轻托着头在想着些什么。
会不会有一天他也这样的把我忘掉?会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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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9-2009 09:5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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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如风的手机响起,邻座的人厌恶的瞪着他,他仍旧不以为然的接起。
“喂……我在皇家剧院……嗯……来找我吧,好吗?”
如风轻轻地说,语气温柔,甚至,有点恳求。
是谁?是谁让刚刚还毫无生气的他如此温柔?
我已无心看戏。
“我最后问你一句:魔鬼,你不跟我去吗?”
“不,永远不!你要么让我死,要么给我自由!”
悲伤与爱情,是永恒的老师,逝去的爱是匕首,卡门最终死在唐·何赛的剑下。
“是我!是我杀了我最爱的人!”唐·何赛高举被爱人的鲜血染红的双手仰天长啸。
爱情,有时让人不寒而栗,我脆弱的心有些承受不起。
大幕落下,人们一边议论一边纷纷离去,如风却迟迟没有起身。
“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如风说,他没有看我。
“什么事?”我问。
“没什么。”如风皱着眉说。
“好吧。”我起身走了出去,我企盼如风能在跟我说些什么,但是他没有,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未动。
我并没有走。
女人对于爱情的味道具有与生俱来的敏感嗅觉,我想有一些地方不对了,那个电话让我决定在门口静候如风要等的人。
我的心跳得很厉害,我隐隐的预测到了答案,但是却仍然不死心。未知是种残酷的诱惑,结果很可能血淋淋,但人们还是禁不住想把它看透,我也如此。
更何况,我那破壳而出的爱情,一发不可收拾。
比起剧院内的暖梦,门口显得十分萧索,人们慢慢的散开,我瑟缩的在门口等着,固执的寻觅那个我熟悉的人影,于是我终于看见她。
是阿瞳。
小小个子的她在人群中是那么的显眼,那双炯炯有神的自信的眼睛就像卡门一样。
而她是否也如同卡门,最终夺走了如风的心?
是不是这样就叫错过,当我伸出手,而如风却已转身。和我相比,阿瞳才是一直陪伴着他的那一个,我只能哀叹太晚太晚。
或者应了元燮的话,我和如风其实早已分开。
阿瞳跑进了剧院,我望着她的背影,再也站立不住。
不是说好了吗?不会留下我一个。可现在却守在别的女孩身边,让我孤零零的站在这里!
不证实不甘心,而证实后便是彻彻底底的伤心。我蜷缩成一团,任凭眼泪流下。
“如画?”
我抬起头,看见元燮。
“怎么就你一个人?如风呢?”元燮疑问。
听到如风两个字,我顿时心如刀绞。
“怎么了如画?你哭了……”
不等元燮说完,我就扑到他怀里号啕大哭。
还是被伤害了,如风的爱太过深沉,我那绵薄的羽翼恐怕难以支撑。
他温柔的抱住我说:“如画,还是把他忘了吧!”
忘了?难道如风出现在我生命里就是要我最后把他忘记而已么?
然而,我又怎么能忘记呢!
阿瞳找到如风,剧场里的人已经散尽,他仍然坐在座位上。
“怎么了?干吗找我上这里来?”阿瞳疑惑的问。
“我刚和她看了《卡门》……”如风说。
又是她!
阿瞳黯然。
“哦,那她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如风说。
“你让她自己回去?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阿瞳很惊讶。
“我好像……好像没办法送她回去了。”如风苦笑。
这时,阿瞳发现如风脸色苍白,额头微微有些汗珠。
“喂,你怎么了……如风!”阿瞳扶稳略向前倒的他。
手心湿乎乎的,张开一看,那里已经是殷红一片。
“你受伤了?如风!你受伤了!”阿瞳大惊失色。
“下午出了点事……”如风呻吟。
“下午?你下午就受伤了吗?你……你就一直这样陪着她?看什么狗屁歌剧!?”阿瞳眼睛红彤彤的。
“我以为没事的,但好像比我想的严重些……”如风说。
其实入场的时候如风的伤口就裂开了,他怕我担心,也不忍让那么开心的我扫兴,于是就这样一直忍着,直到终场。
“疯子!你这个疯子!”阿瞳语无伦次的哭着大喊,“你这么干为什么!为什么啊!她知道吗?你流了这么多血,连命都不要了!你为什么啊!”
“你没看到她期盼的样子……高兴的都快哭出来了,我怎么能……留下她一个人呢?”如风眼神迷蒙着说。
什么啊!这究竟是什么啊!这就是爱吗?这就是如风的爱吗?
因为她喜欢吃甜,所以便说自己不喜欢;因为她怕雷雨,所以每逢雨夜就守在她门口;因为她喜欢歌剧,所以就算受伤也要陪她看完;因为她不敢爱,所以就把自己的爱收起等候她迈出这一步。
阿瞳已经彻底的明白,就是这样的爱,自己永远无法超越,没有什么可以超越。
她抹抹眼泪,扛起如风说:“走,我送你去医院!”
可是如风太过高大,两个人摔倒在地。
“叫阿九他们过来吧,你陪我说会话……”如风说。
阿瞳慌忙拿起如风的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阿九的号码。
“好了,如风!再坚持一下,他们马上就到了。”阿瞳说。
如风没有应答,他的眼睛半迷着,好像快要睡着。
“如风!不要,别把眼睛闭起来!”阿瞳摇摇如风说,她满脸都是泪水,不停的哽咽。
“阿瞳,对不起……”如风望着阿瞳低声说。
“除了对不起,就不会跟我说点别的吗?”阿瞳哭着说。
“阿瞳,你还记得吗?我说我真正想做什么,你根本不知道……”如风停顿一下,他的半边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
“好了,别说了,等好了再告诉我。”如风的样子让阿瞳很害怕,她不敢想象,但是却分明的感觉到如风的生命在一点点流失。
如风没有理她,继续说:“其实你猜得差不多啦,我的确不想在东歌做下去……我真正想做的,是带她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很远很远……天气要好,不会下雨……最好是个小村庄,只有十来人,谁也不认识我们……嗯,只要一间屋就可以,种些花,养些小鸡小鸭……她什么都不用做,我可以干活养着她,两个人永远在一起,到老到死……就这么……这么过一辈子……”
如风慢慢闭上眼睛,嘴角还余留着一丝笑容。
“傻瓜!你要活到那一天才可以啊!”
阿瞳望着如风宁静的面庞喃喃自语,泪如雨下。
“如风呢?他在哪里?”
程秀秀带着一票人赶到医院,她一把抓住浑身是血的阿瞳问。
“里边……”
阿瞳呆滞指指手术室,送来医院的时候,如风已经几乎没有心跳。
“阿九!你下午不是和他一起吗!怎么出了这样的事!”
程秀秀恶狠狠的瞪着阿九说。
“我也不知道!”阿九紧紧抱住头说,“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不知从哪里泄露了风声……警察就冲了进来……肯定有人暗算我们!我看见风哥好像受了伤,可他说没事……他说晚上还要和如画姐出去……”
“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要不然我一定让他死全家!”
程秀秀的目光像刀子一样。
“货呢?”滨仔问。
“货?”阿瞳噌得一下子站起来,“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货!你们还有人性吗?程秀秀,你那么喜欢他,可你知不知道,如果不干这个,他现在活的好好的,安心的跟夏如画在一起!你们,放过他吧!”
“你懂什么!”程秀秀喝住阿瞳,“你以为黑社会是什么?带着墨镜开着跑车,随便拿把刀就等着钱飞过来吗?可笑!在道上混,拼的就是命!你以为如风没杀过人吗?没放过别人的血吗?他不干这个?他不干这个他和夏如画早死了!”
阿瞳瞠目结舌,的确, 无论多么醇美的爱情,也逃不过命运的摆布,时代的洪流。
“歇会吧,去换身衣服,女孩子不应该见太多血的。”
程秀秀淡淡叹了口气说,这是曾经如风对她说过的话,而现在他还能再对她讲话吗?
她盯着紧闭的手术室,心如刀绞。自从知道他的爱,感受到那种触目惊心,就无力奢求他的爱情了,但是却还是想在他身边,哪怕是一起卖命,只要能看到他,可以理所应当的站在他身旁就已经足够欣慰。可是现在,难道连这样小小的权利都不能享有了吗?
阿瞳怔怔的望着程秀秀,此时的她表情冷峻而悲凉,高挑的身姿更加显得颀长清秀,眉宇间的英气令人神往。只可惜,这样的一名女子也一样攻不破如风那简单而坚定的爱。
认定了,就是她。
就是这样的爱,纠结在两人的生命中,无法分割。如果有一天他不爱了,那么就一定是他死了。
“这是第几次了。”程秀秀红着眼睛问。
“第三次。”滨仔说。
“我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程秀秀冷冷的说,“东歌之中,有内鬼!”
阿九猛然跳起,大声喊道:“谁!谁他妈敢算计到风哥头上!我要他命!”
人们惶恐的互相望着,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直亮着的“手术中”的红灯熄灭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扇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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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9-2009 09:5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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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如风一夜未归,我也一夜都没有合眼。
我不知道以后我该怎么办,没有如风的爱,生与死便没有区别。对于元燮,我想我已经没有了再爱的能力。
门铃响了起来,我愣了很久才去开门,面对如风会让我痛苦,他已经不属于我,而我却如此的爱他。
然而,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阿瞳。
“我来拿如风的东西。”她冷冷的说。
东西?如风要搬出去了么?我更加的心如死灰。
在如风的房间里,我一件件收拾起如风的衣物,再一件件的转交给阿瞳。
就像是一种仪式,如风从我这里消失,然后在她那边重生。
“裤子。”阿瞳背冲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默默的把一条如风的长裤递给她。
“内裤。”阿瞳说。
我猛地一颤,最终还是慢慢的,无比不情愿的把如风的内衣袋交到阿瞳手上。
哀莫大于心死,我渐渐听清自己心碎的声音。
阿瞳紧紧的抓住那个袋子,她的后背微微颤抖。
“你就不问问吗?他为什么没回来?为什么我来替他拿着这些东西?”
阿瞳转过身,她满脸泪水,愤怒的冲我喊。
“他死了呢?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也就这样子吗?”
阿瞳狠狠把装内衣的袋子扔在地上。
“他怎么了?你说他怎么了?”我意识到了事情不对,抓住阿瞳问。
“昨晚,你们一起看那个歌剧之前,如风受伤了!他一直陪你看完才送到医院,现在还没有醒……”阿瞳哭着说。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所以我一直觉得不安,所以他来迟了一些,所以他看得快要睡着,所以他让我一个人回来,所以他叫去阿瞳!
“他现在在哪?”我疯了一样的问。
“同和医院,你快去吧,让他睁开眼,让他看到你……”阿童推开我说。
我跑了出去,没有穿鞋。
阿瞳默默地走出我和如风的家。
成全是种尴尬的大度,没有谁愿意舍弃自己的幸福。
只是,不知不觉间想让他快乐一些再快乐一些,即便他笑着的时候自己却在哭。
写着他呼机号码的便签;
“小红梅之恋”的搅拌棒;
半块已经发毛的提拉米苏;
游乐场的两张打孔门票;
被他的血染红的衬衫……
小心收藏的这些东西,今天回去要统统丢掉。
而对他的那份爱呢?
这个……恐怕永远也丢不掉了。
爱情诡异而美丽,两个人天长地久的背后很可能是另一个人的抱憾终生。
圆满这两个字,奢侈的可笑……
九天九夜,我一刻不离的守护在如风身旁,甚至差点被医生扶上隔壁的病床。
终于,如风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我才觉得,自己原来是活着的。
“姐……”他轻轻的说。
“舍得睁眼了吗?”我转过头不看他。
“姐……”他仍然念。
“总是让我担心,干脆就继续睡好了。”
“姐……”
“我都想好了……活不了的话就一起去死……”
“姐。”他伸出手拉住我。
我回过头,脸上早已布满泪水。
“反正啊,阿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哽咽得说不出来一句话,紧紧的把他抱在怀里。
如风回到家里的那天是个雨天。
从出院到进家门,所有手续都是程秀秀办理的。我一直紧紧地拉着如风的手,这双手今生我再也不想放开。他也仿佛感知到了我的心思,始终坚定地站在我身旁不离半步。
“早些睡吧,这些天都瘦了。”如风拍拍我的肩膀,其实他要比我憔悴的多。
“我在门口,不用害怕。”如风温柔的说。
“不要走!”我叫住他。
如风疑问的看着我问:“怎么了?”
我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轻轻的吻上如风的双唇。
这是我们的第三个吻。
我的吻实在太过青涩,甚至碰到了他的牙齿。
如风呆呆得看着我。
我红着脸,轻轻抓住他的衣角说:“别走了……好吗?”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跳得很快很快,真的很紧张,紧张得微微发抖。
但是,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
如风久久没有回应,我不禁抬起头,一瞬之间,他狠狠的吻了下来。
还是那么的贪婪,还是那么的霸道,还是我的如风。
不一样的只是我,我再也不会躲开。
如风把我压在身下,他紧紧地抱着我,不停的吻我,我也不停的吻着他。
他的肩膀,他的胸膛,他的手指,他的肌肤,我庆幸拥有这一切。
“我爱你!”
如风低吼,他的声音在我耳边振荡,就像穿越了生命。
他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要我,我们十指相扣,如同相识的第一夜。
可能就是从那时开始,一条名曰爱的红线便紧紧的把我们捆住。
这条线注定了我们的一生一世。
时间就像一条河,我和如风站在两岸遥遥对视。
任凭它匆匆而过,我们都矗立不动。
也许,就这样相望了百年。
命运是神秘的摆渡人,今夜,他使我们终于结合。
我想,就这样哪怕一生只有一次,哪怕未来幸或不幸,我也心甘……
那年,我21岁,魏如风20岁。
我想象不出有什么还能比每天在如风怀里苏醒更加美好。
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便是急匆匆的寻觅他,发现他还在自己身边睡着,心里涌出那种安心和幸福是无法形容的。
有时候,他会突然醒过来,我就急忙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着,但是睫毛却忍不住不断的煽动。他便凑过来吻我的眼睛,直到我终于笑出声。
有时候,我会在他起床后拉住他,不让他走,委屈的望着他,再换来他的拥抱。
有时候,他会不好意思的塞两个纸包到我手里,我欣喜的打开,却发现是两件夸张的内衣。他惊愕的红着脸,小声嘟囔:“店员说这个是新款……”我偷偷的笑,他也笑,结果我们就一起什么都不穿。
有时候,我会为他买格子衬衫和亮色的T恤,他穿一周都不要换下来。
有时候,他会把我从厨房赶走,我笑着任由他把那里弄得一片狼藉,再把他没洗干净的盘子重洗一遍。
有时候,我会耍赖不干家务,然后惊讶地看着他把床单拧成麻花,再把红色和白色的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最后变成一团灰色。
有时候,他会偷偷跑来我的学校,不顾别人的注视,在教室外面抱起我,告诉我他突然很想很想我,然后就来见我。
有时候,我会拉他到图书馆,让他帮我翻文献抄论文,装作是学生情侣,艳羡倒阅览室里所有的人。
有时候,他会晚些回来,我就执拗的等着他,直到不知不觉的睡着,而醒来的时候却已经在他怀里。
有时候,我会早晨在院子里饮茶,他醒来见不到我,紧张的穿着睡衣光着脚出来找,然后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我就告诉他我永远在这儿,哪里也不会去。
有时候,我们会一起躺在沙发上翻看旅游画册,我们都很中意一个美丽的地方,那里在阿尔卑斯山下,是个很古老的村庄,全村只有26个人,每家都养几只羊,有做羊乳酪的传统手艺。如风说我们以后就要去那里,他会做很好吃羊乳酪,再也不回来……
我细细密密的记清其中的每一个细节,甚至忘记了过去,忽略了未来。不知道别人的追求是什么样子,这些对于我,已经足够。
人生只活一世,做不尽的事太多太多。
最初可能只想吃饱饭。吃饱之后就想安全的活着。活得安稳便可以寻找自己想要的、至少在冻僵时可以互相取暖的另一个人。找到后再一起生下子嗣,延绵香火,完成自然的使命。当这些都获得,就想比和自己一样的其他人吃得更好一些,活得更安全一些,身边人更完美一些,孩子更出息一些,这便是金钱和权力的由来。终于有了这样的地位,发现金钱与权力不再那么的重要,就开始思考价值,越是如此就越被别人仰视。这个时候低下头,看看他们,就想自己还要做什么呢?无论做什么都好像有些倦了,活着不就已经够了吗?
挑拣一件今生最想做的事,执著的做下去,其实很容易。
我的这件事就是:活下去,和他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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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9-2009 09:5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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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上次警察的介入,程豪收敛了很多。
但是生意不能不做,沉寂了一阵之后,东歌又开始蠢蠢欲动。
爱情,毒品和金钱,无论粘上哪一样,都戒不了。
人就是这样,最具有惯性。
比如,到现在我还能想象出,那天在程豪的房间里,程豪,程秀秀,还有如风是怎样的分坐一角,三个人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我觉得那个人不可靠!人人都知道东歌上次出了岔子,这会儿还敢来,而且是这么大宗……”程秀秀终于开口,她担心的对程豪说,“爸,我看还是算了吧!”
程豪深深地吸了口雪茄,他打开窗帘,阳光霎那间洒满整个屋子,他的眼睛不禁微微迷了起来。
“如风,你看呢?”程豪望着窗外说。
“你既然想做,就做。”如风陷在大大的沙发里说,他轻揉着眉头,样子很疲惫。
“那么,还是你去吧。”程豪说。
“爸!”程秀秀惊叫,“上次阿风就差点没命!这次,绝对不行!”
“东歌做的事,怎么能这么小气!”程豪冷冷地说,“现在外面的人都看着,我们要是不动,其他人就会动!如风,你懂吧?”
程豪走到如风身旁,他轻轻拍了拍如风的肩膀说:“这样,你以后在东歌,会做得更好!”
程秀秀的眼神充满惊喜,她想她可能可以永远理所应当的站在如风身边了,因为看来不久之后程豪会让如风分管东歌。
如风却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站起身说:“好吧,我去。”
程豪满意的点点头。
程秀秀兴奋的说:“我和阿风一起好了!”
“不行!”
程豪和如风同时断然拒绝。
“这件事,我想一个人来做。”如风说。
程豪笑笑说:“你别给如风捣乱啦。”
“哦……”程秀秀有些失望。
“对了,我想这次还是早些下手吧。”程豪仿佛说得漫不经心,“最好能把‘那个人’引出来。”
“我知道了。”如风深吸了口气说,“我现在就去办。”
程秀秀忧心忡忡的望着他走出房间,虽然开心父亲对他的信任,但还是更担心他的安危。这次的买卖,确实不太一般。
如风从程豪那里出来后便给我打了电话。
“喂。”
“嗯。”我手上粘乎乎的,费力的接听。
“做什么呢?”如风说。
“做了好吃的!你猜是什么?”我笑着说。
“嗯……不知道。”
“豆沙的小粽子!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家?”我已经做了一下午。
“我今天……不能回去了。”如风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顿时蔫了下来,“怎么了?有事吗?”
“事”这个字对于我和如风来说讳莫如深,我们都不去深究那究竟是什么,心底的顽疾,深究就是痛。
“嗯,有些事。”如风说。
“哦,那我给你留到明天吧,不过就不好吃了。”我说,不禁流露出些许失望。
“不用了,我要出去一阵,最近可能都回不去。”如风说。
“啊?这样啊……” 我愣了很久说,“去哪里?”
“西町,不会太久,放心。”如风的语气很舒缓,但还是不能卸除我的忧虑。
“你……要小心啊。”
“我不会有事的,不过可能这一段不能和你联系,你要照看好自己啊。维C片还是要吃,知道么?”
这样细碎的叮嘱让人窝心,然而我却有种淡淡的哀伤。我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他,早上送他走,然后晚上盼着他回家。可是,我们偏偏最常分离。
“好……”
“别一个人乱想。”他仿佛猜到了我的心思。
“阿风……”
“唔?”
“没什么……”
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没什么事情,但是就是不想挂上电话,哪怕什么都不说,仅仅知道他还好好的在另一边。
“好了,”如风温柔的说,“等我回去……到时候再说吧!粘的别吃太多,晚上早点睡,我先收线了。”
“如风!”我急忙喊。
“怎么?”
“我爱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想哭。
“我也爱你!”如风说的很认真。
“……”
“你先放吧。”
每次都是这样,他都要我先放下电话。断线时“嘟”的那一声是凄凉的回应,往往会格外让人失落,而如风总会替我承担起这种小小的寂寞。
“哦。”我应着,却仍旧执拗的拿着话筒。
“挂吧。”如风心疼的说。
“我等你回来!”我大声的说,虽然我知道这样不吉利,但还是忍不住哭了。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如风坚定的说。
是的,不会太久,我应该相信,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
整整十年都过去了,这短短的几天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如风一遍遍的巡视盘点,阿九跟在他身边四处张望。
“靠!他们要这么多货,想打仗啊!”阿九拿起一把枪骂道,“弄得程老大这么紧张!”
“他们是本地人。”如风笑笑说,“本地会打仗吗?”
“这里有什么仗可打!”阿九说。
“也许是要转到境外。”如风说,“不过做这么大批,咱们之前都没听到风声,他们绝不一般。”
“哈,道上的人没谁敢在咱们眼皮底下动手!”阿九自傲的说。
“谁说的?”如风抚摸着手里的枪说,“当初谁能想象我们可以撼动祥叔呢?”
“这……”阿九一时语塞。
“没准你就是明天的程豪,程豪就是昨日的祥叔。”
如风举起枪瞄准远方。
“我……我哪能变成程老大。”阿九怔怔地看着他,扯扯嘴角说,“到是你……程老大那么器重你, 风哥!你肯定行的!”
“在东歌么?”如风的手端的很平,他半迷着眼睛说。
“是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程老大的位子非你莫属了。”阿九仿佛很羡慕的说。
如风突然扣动扳机,一块玻璃应声而破,散落在地上的碎片闪烁迷离。
阿九被吓了一跳,他紧张的说:“风……风哥?怎么了?”
“没什么,”如风收起枪说,“货还不错。”
阿九吁了口气,有些手足无措。
如果说程豪给人的感觉是威慑,那么如风则更多的是一种神秘。这种神秘在纷繁的群中独树一帜,淡泊而犀利,让人不敢接近。
“阿九,”如风说,“你来的东歌4年了吧?”
“风哥你还记得?”阿九诧异的说。
“不会不甘心吗?”如风问。
“怎么会!”阿九慌忙说,“风哥你这么照顾我,跟在你身边我没话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风扔了支烟给他说,“你为什么来这里呢?”
“混条生路呗!”阿九接过烟,坐在一个箱子上说,“攒点钱给我老豆买块地皮。我老豆啊,最想开间店,你猜卖什么?牛丸!哈哈……”
如风笑了笑说:“那现在呢?开没开张?”
“还没……”阿九的笑容暗淡下去,他目光坚定说, “不过,总有一天,我会送他一间店的!不!十间!开满全辖区,到处都是我家的连锁!”
“加油啊!”如风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一定去捧场!”
阿九望着如风,眼波流动。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说出口。
如风深深地吸着烟,那团烟雾笼罩着他,从肺至心。
阿九想着如何能做下去,而他却想着如何能不做下去。
两人沉默了一阵,阿九犹豫了一下说:“对了,风哥,那个……到底在那里交易呢?”
如风面无表情的说:“到时候我会安排。”
阿九疑惑的问:“不用事先准备吗?”
如风说:“现在还不用。”
阿九说:“那我怎么做?”
如风说:“这个你先不要管。”
“什……什么?”阿九大惊,“风哥!我……”
“没别的意思,”如风把烟熄灭说,“我想让你去做另一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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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9-2009 10:0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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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风紧锣密鼓着忙碌的时候,我临近毕业了。
毕业典礼是很重要的纪念,真正的青春就此告别,从此之后天涯海角,再见面的时候可能已经青丝变白发,甚至,有些人再也不会相见。
所有人都在企盼和准备着,纪念册的那一页要留下谁的名字,谁会来送花,最后和谁说一直藏在心里的话,这么重要的一天,没有人愿意错过,我也不愿让如风错过。
更何况,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
我没有料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如风的谨慎和小心前所未见,阿九也越来越得力,忙得不亦乐乎,甚至已经无暇来照顾我。然而,越是这样我就越害怕,我的右眼总是跳个不停,隐隐约约向我宣告着不详。
一遍遍的给他拨号,却一遍遍的不能接通,我决定自己去东歌找如风,告诉他让他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可能是那种面临关键时刻的特殊氛围,连我都能感觉出整个东歌都和往常不太一样,每个人都装着无所谓的样子,却反而更加显出他们的紧张和谨慎。
我先碰到了Linda,她眼睛发直的冲我走来,却没有看到我。
“Linda。”我叫她。
“如画姐?你怎么来了?”Linda这才回魂。
“我来找如风,他……”我还没有说完,远处的一个人冲她做了个手势,Linda就心不在焉了。
“对不起啊如画姐,我现在有事必须走,不陪你了,你在这里随意玩吧!”她慌忙离去。
Linda走后,滨仔又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
“滨仔!”我拉住他,他一样没看到我。
“你?你怎么来了?”滨仔疑惑的问。
“我找如风。”我说,“他在吗?”
“风哥现在不在。”滨仔看看表说,“他这些天都在祁家湾。”
“又去了祁家湾?不是在西町么。”我黯然的说,如风的飘忽不定更加让人担心。
“你有什么事?我帮你转告他吧。”滨仔说。
“我……我明天毕业典礼,帮我告诉他我等他来。”我说。
但是看情形他是来不了了。
“就这些?”滨仔问。
“嗯。”
“好,我告诉他!”
“谢谢……”我还没有说完,滨仔就跑了出去,他也一样没时间敷衍我。
我走出东歌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变暗,远处的云彩像火焰,点燃天际,美丽壮观。东歌夜总会的霓虹牌在这灯红酒绿的街区上独自雍容,它遮住了天边最后的那一抹白,更加辉映出黑夜的墨色。
我站在门口,东歌门前的人总是络绎不绝,他们进进出出,各有所谋,各有所获。
当初的阿福也是这样吧,从这个大门走出,然后片刻之间的破坏了我,葬送了自己。
而如风却仿佛代替了阿福走进这里,追随他曾经追随的人,做着他日后会做的事情。
恍惚之间,有些东西玄而又玄。
夜色越深,就越能看见这个城市笼罩着的繁华荼糜的烟雾。在这层烟雾之中,谁对谁错不再分明,喜怒悲欢渐渐模糊。
唯一能看清的就是如风的那双眼,唯一能握住的就是如风的那双手。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的向远处走去。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去那个阿尔卑斯山下的小屋,再不回来。
只是,我不知道,我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达。
毕业那天阳光明媚,我穿着学士服的样子很美,引来了一阵赞叹。
元燮做为毕业生代表做毕业感言,站在台上的他英俊而富有朝气。这更加让我想起了如风,原本他也可以这样,鲜艳蓬勃,青春激扬,势不可挡,甚至比元燮还要出色。可是,在他身上却始终附着黑暗的腐朽,一点点吞噬他的锋芒。
“分别竟在相逢路,毋须无为泪沾襟!同学们,请不要忘记那些歌,那些花,那些梦想,那些誓言!挥手告别过去吧,人生如画,我们的未来不是梦!”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元燮深情地望向我,我由衷的为他鼓掌。
散场之后,同学们欢呼雀跃,有的人痛哭流涕,有的人热情相拥,鲜花和泪水汇成一片。而我,却孤零零地站在一旁。
如我所料,如风没有来。
“如画!送给你!”元燮从人群的包围中挤出,他捧着一束香水百合站在我面前说,“祝贺毕业!”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笑容依旧灿烂,我有些感动。
“谢谢。”我说,“但我不能收。”
“哈哈,我就知道。”元燮笑着说,“还是想收到他的花吧!”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怎么?他还没来吗?”元燮环顾四周说。
“他有些事,可能赶不过来了。”我不由得轻皱眉头。
颦,是用在美丽女子身上极隐秘香艳的一个词,不过香艳只是在旁人眼里,对于爱慕她的男子来说,就算再美,也不愿欣赏。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元燮说,“我送你吧,然后一起去吃饭。”
我犹豫的出神,心里还在为如风担心。
“好了,不要总是拒绝我啊!”元燮的笑容真的让人很温暖。
“好吧!”我应道。
“如画姐!”
我们还没走远,阿九就捧着一大束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仿佛很匆忙,样子有些狼狈。
“如画姐,风哥……风哥让我送这个给你!”他把花递给我说。
他不会忘记的,他怎么会忘记呢?我的如风,不是永远都这样吗!
我兴奋的接过已经凌乱不堪的花,眉头即刻舒展。
元燮望着我霎那间比花还娇艳的面孔,无奈的摇摇头。
“风哥还说,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等他,他办完事情就赶过去找你!”阿九说。
“什么地方?”我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阿九神秘的笑着说。
我转向元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元燮,我……”
“我知道啦,你快去吧!”元燮仿佛并不在意,他努力掩盖自己失落的样子。
“谢谢你。”我感激地说。
这三个字我很久以前就想对他说了。我希望它的分量能重一些,再重一些,重到能填补我在他心里留的那个空儿。
元燮望着远去的我,手中的花慢慢低垂下来。
即便再不甘,不是心里的那一个,那么终究也只能留下背影而已。
“到底去哪里?”我坐在车上问。
阿九愣愣地注视着前方没有回应,这一路上他都心神不宁的。
“阿九?”我疑惑地看着他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啊?没事!”阿九说,“如画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咱们……”我还没说完,阿九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果然是他……嗯,知道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阿九挂上电话,喜笑颜开。
“是如风么?”我忙问。
“不是。不过你放心,时间还没到,风哥今天一定会回来找你的!没准还能早点呢!”阿九看看表说。
“他到哪找我?咱们到底去哪里啊!”我问。
“就是这里了。”阿九突然停下车,笑眯眯的看着我说。
我打开车门,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的尖顶小教堂。
这个教堂并不宏大,甚至有些破旧和简陋,青藤遮住了它半边的墙壁,彩色玻璃是已经暗淡的旧色,十字架在夕阳下显得古老而斑驳。
然而,却没有那里比这更符合我的心意。就像几世之前来过,连气味我都感觉熟悉。如果让我选择一个证明我和如风永世不分的地方,我一定会选择这里。
没有世俗和喧嚣,出离快乐与悲伤,只是这样静静的相守。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阿九满意的看着我快要流泪的脸说:“如画姐,快进去看看吧!风哥找了很久,他说你一定喜欢!”
教堂内已经布置妥当,圣坛看上去庄严而肃穆,不久之后,我就要在这里宣布我一生中唯一的心愿: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伤痛还是疾病,和他在一起,不离不弃。
“我本来说找个大教堂,好好弄弄,可是风哥非选在这里!还说只要你们两个人就够!真是!”阿九望着教堂退色的穹顶说。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和如风的契合阿九怎么会懂得呢?
没有礼服,没有宾客,没有祝福,没有圣乐,可是这些又有什么重要?爱情不是表演给别人看的典礼,天地为证,千百年修来的缘分,有他,我已经足够。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问阿九。
“办完就回来,你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出问题!”阿九正把那束花插到一个大花瓶中。
“祁家湾离这里远吗?”
“祁家湾?”阿九茫然地问。
“不是吗?我说他在西町,可滨仔说他在那里。”我盯着圣坛上的银烛台说,那对烛台泛着银色的光,美得耀眼。
一声清脆的破裂,我回头望向阿九。
花瓶掉在了地上,红色的花瓣散落一地,格外扎眼。
“你……你已经告诉滨仔了,他在西町?”阿九的声音像鬼魂一样哀怨。
“是啊……怎么了?”我突然感觉到一种阴冷的气息,它沿着左手无名指象征盟誓的那根纤细的神经,从指尖到心尖,慢慢结冰。
“滨仔……”阿九眼神涣散,充满绝望,“是内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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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9-2009 10:0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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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仔?你怎么来了?”一个小弟拦住滨仔说。
“我给风哥带话。”滨仔推开他走了进去。
“喂!先把手机交出来!”那名小弟追着他喊。
大门“哐”的一声被滨仔推开,房间里只有如风一个人,阳光从滨仔身后射入,他们两个人的影子被拉成了两条长长的平行线。
“什么事。”如风望着他,眼神深不可测。
“夏如画让我来告诉你,她今天毕业典礼,想等你去。”滨仔一样的讳莫如深。
“哦。”如风转过身说,他的神情十分安宁。
“不过……”滨仔掏出手机递给如风说,“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吧,大概她要等很久了。”
如风接过手机,按住关机键,扔给了追来那名小弟。
滨仔诧异的看着他,如风笑了笑。
“好呛!这么大的火药味!”程秀秀掩着鼻子走了进来,她看看四周说,“没有窗子吗,阿风?”
“你怎么来了?”如风皱着眉说。
程秀秀没有回答,她打开一只箱子,惊愕的说:“你怎么装了这么多……”
“放手!”如风大叫。
程秀秀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她没见过如风这个样子。
“水果当然要密封好,”如风放下箱盖说,“来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快回去!”
“什么水……”程秀秀一脸茫然。
“没什么,这里闷,你别玩太久了。”如风打断她说,“顺便带几个兄弟回去,告诉程老大,我和滨仔在这边盯,一切还好。”
如风扶着程秀秀的肩膀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滨仔喝住他。
“怎么了?”如风笑着对他说,“还有什么事吗?”
“没!”滨仔狠狠的转过头,黑着脸对程秀秀说“路上当心!”
“听话,别让我担心。”如风低声对程秀秀说。
程秀秀面色微醺,她拉住如风说:“办完差就给我信……知道吗?”
“知道了,快走吧!”如风关上大门。
程秀秀依依不舍的渐渐走远。
最后一丝阳光被挡在门外,黑暗的屋里只剩下如风和滨仔两个人。
滨仔举起枪对准如风的背。
“你知道我是警察?”
“刚刚知道。”如风冷冷的说,“你不该出现在西町。”
“夏如画告诉我的。”滨仔笑笑说。
如风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哀伤。
“很遗憾,你今天恐怕见不到她了。”滨仔说,“我们的人就在附近!”
如风转过身,面对滨仔,他并未显出一点的恐惧。
“很遗憾,你今天恐怕失策了。”如风举起自己的手表微笑着说,“时间已经到了,可是对方的人没来,看来有人早就知道你是警察,提前给他们报信了。”
滨仔懊恼的踢了一脚身旁的木箱,他向前逼近一步说:“魏如风,我一直不服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如风眼中没有一丝浓烈的色彩,任由滨仔用枪抵着自己。
“我是看着你走入东歌的,这些年你干了些什么我比谁都清楚!我承认,你的心智很不一般,可以这么说,你的‘智’有四十岁,可你的‘心’呢?也就只有十四岁!你爱夏如画,爱得还算让人感动,可是为什么有着那么美好的感情,却会作出这样的事!为什么?”
“知道阿福吧?他并不是失踪。”如风终于开口,“是死了,我干的。”
“原来我还给你算漏了一桩!”滨仔苦笑。
“阿福*了她……那晚我就把他杀了。”如风眼神迷朦,“如果我没有这么做,那么对你来说,警官先生,会保护我们吗?”
如风的眸子仿佛结了层冰,滨仔突然感觉有些冷,冷得凄凉。
“不会,两个什么都没有的孩子,没准就这么一起死了。” 如风冷笑,“因为我们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微不足道到只想两个人一起活下去就好了。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行。”
滨仔慢慢地松开了扳机。
“为什么一个人渣轻而易举的就能毁掉世界上最美好的人?”如风在滨仔的枪口下继续说,“为什么必须弱肉强食才能活下去?为什么多数人就代表正确?为什么立场就能决定是非?为什么你杀过人就是对的,而我杀过人就是错的?这些,又是为什么?”
半晌,滨仔都没能回答上来如风的问题,他叹了口气说:“做了就要还,谁知道我会怎么样?谁知道在你手下会不会出现其他的如画如风?”
如风低下头沉默不语。
“你想没想过,这次程豪肯定把所有都算到你头上,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吧!”滨仔收起枪说,“可我不想都算在你头上。”
如风茫然的望着他,黑暗之中的滨仔仿佛变得明亮起来,如风眼中的冰雪慢慢被之融化。
“阿福的事就当我没听说过,但是我也不可能放过你。”滨仔敲敲木箱说:“这么大宗的货,够判个十年八年。花点钱请个好律师,出来后,带着她走远些。”
“为什么?”如风盯着的背影问。
“我要解决真正的那个!”滨仔漫不经心地说。
如风望着滨仔的背影,轻轻地说:“谢谢……”
我坐在车上,安静的看着阿九疯狂的在高速路上疾奔。
在得知滨仔就是内鬼的那一刻,我的心仿佛瞬间冻结。
没有悲痛,没有哀伤,我失去了一切应该有的感觉。
然而,我知道,这的的确确的发生了,就像早就预知了结果,当它到来的时候,只能静静地等待。
这种时候,已经根本不可能联系到如风,阿九打通了程秀秀的手机。
“你有没有和风哥在一起!”
“没啊,我刚从那出来,怎么了?”
“滨仔在那里吗?”
“在,到底怎么了?”
“你现在马上回去!告诉风哥千万不要交易!”阿九绝望的大喊,“滨仔是内鬼!他是警察!”
“你说什么?滨仔是警察?”程秀秀疑惑的说,“你怎么知道?”
“你不要管我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快回去!再晚就来不及了!”阿九几乎哭了出来。
程秀秀扔下电话,猛地掉头开了回去。
在西町。
外面一阵骚乱,门被撞开,警察冲了进来。
如风突然一把扯住滨仔,大喊:“退出去!不然我杀了他!”
“你想干什么!”滨仔措手不及。
“对不起,我答应了她,不会让她等太久……”如风在他耳边说,“今天,我必须回去!”
“你!”滨仔急得满头是汗。
“放开胡警官!不然我开枪了!”一个年轻的小警察冲在最前面。
如风冷笑一声,他踢开身旁的箱子说:“你最好看清楚!我虽然买的是枪支,但还附送了不少弹药呢!就这些,足够半个西町为我陪葬!”
所有人不禁退后几步。
年轻的小警察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他已再也说不出话。
程秀秀举着枪站在门口,她鲜红色的裙摆随风飘扬,冷艳动人。
“你们谁也别想把他带走。”她的眼睛血红,像一支涅磐之前的凤。
“秀秀!你回去!”如风焦急的喊。
“我不!”她坚定的说。
这两个字她大概对如风说过很多次,因为他拒绝,所以她也就跟着拒绝。不,就是不,执著于自己的爱情,永不反悔。
如风无奈的看着她,绝望的一遍遍的呼喊:“你快走!秀秀,快走啊!”
程秀秀没有回头,爱上如风之后,就从未想过回头。那一刻,她可能甚至有些开心,此时的如风,眼睛里全是她的身影,而那哀伤的表情也是因为她才会有的。
不是早就决定了么?生,一直默默的在他身旁;死,也要陪他一起。
“阿风……”程秀秀微笑着走向如风,样子很美,倾国倾城。
空气中浮荡着血液的腥气,生与死变得分明。
一名警察在身后偷偷举起枪,枪口对准程秀秀。
“别开枪!”
“秀秀!”
滨仔和如风同时冲上去大喊。
一声清脆的枪响。
火光随之流动。
整个西町,轻轻的颤了一下。
惊恐,奔跑,纷乱,失色,尖叫……
滨仔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程秀秀紧紧抱着如风消失在一片流焰之中。
当我和阿九赶到西町的时候,那里已经被大火吞没。
警车,急救车,灭火车拥挤在一起,各自发出不同的哀鸣。很多人胆战心惊的站在一旁,还有不少人声嘶力竭的呼喊着自己亲人的名字。
“他在里面吗?”我面无表情的问,火焰烤得我的头发有些焦味。
“是啊……”阿九颓然坐在地上。
无数的曾经转眼化作过眼云烟,无数的誓言最终一炬成灰。
我孤独的站在流焰的影中,身边已没有如风……
到现在,人们依然对西町大爆炸记忆犹新。那场大火平添了无数亡灵,具体的人数只能算个大概,因为很多人都尸骨无存。
其中,包括如风和程秀秀。
阿瞳看到新闻第一个跑来我家里。
我打开门,她一把推开我冲了进去。
“如风!魏如风!你给我出来!”阿瞳大声地喊。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没有人回应。
我默默地关上大门。
“这不是真的吧?”阿瞳颤抖着把手中的报纸展开,报纸的头版上赫然印着黑色的铅字:黑帮贩卖军火引起爆炸,匪首魏如风葬身火海。
她摇摇晃晃的走到我身边说,“不是真的对不对?啊?对不对……”
话未说完,阿瞳已经泪流满面。
我迷茫的看着失魂落魄的她,目光没有焦点。
“你说话啊!”阿瞳紧紧抓住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他怎么能,怎么能……死了!”
“你哭什么。”我淡淡的说。
“他死了!”阿瞳慢慢滑落到地上,她声嘶力竭的喊道,“死了,再也不在了,不能说话了,不能笑了……”
“没有!”我低下头冷冷的看着她说。
“你说什么?”阿瞳的泪眼突然明亮起来,“他还活着?他在那?你见到他了?”
“如风不会死的。”我自顾自的说着,万分笃定。
阿瞳的眼睛顿时暗淡了下去,甚至比刚才还绝望。
“他怎么会死呢?他答应过我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真的!”我笑着说。
阿瞳傻傻的看着我灿烂的笑脸,这张所有人都会为之倾倒的美丽容颜并没让她觉得温暖,相反,她却不禁打了个冷战,冷得刻骨。
“如画姐?”阿瞳猛地坐起,她使劲地摇晃着我说,“你醒醒,快!难过就哭出来!哭出来!”
“哭什么?如风他没死啊!”我捧起阿瞳的脸,轻轻拭去她未干的泪珠。
“你别吓唬我,如画姐,你没事吧?”阿瞳紧紧抱住我说。
“他肯定没死。”我认真的说,“因为,我这里一点也不痛。”我指指自己的心口。
我与如风心脉相联,神魂相契。
他是我心底的一根弦,只要一息尚存,这根弦就不会断。
或者,是我逼着自己认为,它没有断。
因为我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说好跟我厮守终生,到老到死的人就这么死了。
我绝对不信。
“他说不会太久的,几天就回来,他还让阿九带我去教堂等他,他都准备好了,我们马上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我的思绪乱乱的,如风在我脑中忽而变大,忽而变小。
“今天他回来晚,我要去接他呢,外面都下雨了,他没有伞。”我跑到窗边,轻手轻脚的拉开窗帘,窗外一滴雨水都没有,“还好还好,阿福没在外面……”
“如画姐……”阿瞳轻声的呼喊我,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呀,你看,天黑了,晚上他就回来了!”我推搡着阿瞳说,“你快走吧,我要在这里等他!”
“天啊!”阿瞳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绝望,远比死亡更残忍。
死亡是无法避免的结局,是所有人的终点。
而绝望则是一种生无可恋,死无可顾的无边落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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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9-2009 10:0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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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歌,程豪为他们办了场很隆重的丧事,黑白两道来了很多人,我也被郑重的接了去。虽然很多人向我鞠躬,但我一点都不觉得这个葬礼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好奇的看着表情凝重的他们,程豪阴沉的看着我。
葬礼结束后,程豪把我请到了他的房间。
五年之后,我再次跟他面对面。
程豪的房间里弥漫着浓密的烟气,黑色的色调加上腐朽的味道,仿佛不在人间。
他桌子上有一个像框,倒扣着放着,我轻轻拿了起来。
照片上的程秀秀一如往日的冷艳,她轻佻着眉,斜斜的望着我,飘舞的发丝映衬着她血色的红唇,无比娇媚。
这张鲜艳的面孔再也不会褪色,再也不会衰老。
她,已经永远的定格在这一刻。
“我记不清她的妈妈是谁了。”程豪点燃一只烟说,“我本来连她都不想要。但是,当我看见她的时候,我知道,这个小姑娘就是我的女儿,是我程豪的女儿!”
程豪的眼里有些波光,我仍然看着那张照片。
他自顾自的说,我自顾自的看。
“我要让她在我身边,我要给她最好的,我要让我的女儿比任何人都幸福……”
程豪的手指不停颤抖,烟灰一片片的抖落在他的身上,一向冷静的他,面对祥叔面对警察都不曾动容的他,现在却如此狼狈。
有些东西,没人输得起。
“可是,她死了!她和魏如风一起死了!”
咝的一声,程豪捏灭了手中的烟,一股皮肉的焦味飘了过来。
“如风没死。”我抬起头淡淡地说。
就算所有人都说他死了,在我心里,他还是没有死。
“他死了!”程豪走到我身边说,“魏如风死了!”
“没有。”我丝毫不理会他的疯狂,执拗的否认。
“死了!他就是死了!我告诉你,一个月前我就安排好了,今天办魏如风的白事!”痛苦和得意两种表情同时显现在程豪的脸上,狰狞而扭曲。“魏如风不可能活着,就算他侥幸回来,我也不会放过他!我和他不一样,有的人可以决定千千万万个人的命运,有的人只能承受别人的安排。这个时代,决定让我生,让他死!魏如风,只是我的一个替死鬼!”
“为什么?”我怨恨的说。
“你要问你自己。”程豪望着我说,他的眼里跳跃着诡异的火焰,这让我想起那晚的大火,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我当初为什么要救你们呢?你真的以为我欣赏魏如风吗?错了!他的确很好用,帮了我不少忙,但是为了活下去,比他还拼命的人有的是!”
程豪离我越来越近,我突然觉得致命的恐怖,我渐渐猜到了答案,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因为你!”
程豪残忍的笑着,一语道破天机。
“你知道么?那天我看见你,身上很脏,染着鲜红鲜红的血……眼睛像玻璃珠子,里面什么都没有,那种垂死的表情,就和现在一样……美极了!”
程豪掐住我的面颊,我不得不仰头看着他。
“从那天起,我就一直盼望再看一次,你绝望的样子。”程豪狠狠的亲吻我的嘴唇。“我要让魏如风绝望的死。而夏如画,我要让你绝望的生!你们,最终都是我的!”
命运太过强大,生命又太过脆弱。
人定胜天,天是我的,人却不是我的。
程豪,胜了我和如风的天。
恍然间,时间和空间都错了位。
雨水和火焰混合在一起,雨犹自下,火犹自烧。
我挥起手中的相框,狠狠砸向程豪。
血顺着他的额头滴下。
“如风天黑就回来,他会拿刀杀了你!”我笑着说,笑容和在程豪的枪口下的那个雷雨之夜一模一样。
“一下子……穿过你这里。”我用手点着他的腹部说。
程豪痴痴的看着我,任由鲜血迷了双眼。
照片上的程秀秀静静的躺在地上,孤傲的瞥着她的父亲,一脸不屑。
“老大!”
阿九突然推门闯了进来。
他惊讶的看着受伤的程豪和衣衫零乱的我,目光顿时凛冽如刀。
“什么事。”程豪说。
“青龙的人来了。”阿九冷冷的说,样子像极了当年的如风。
“他们来做什么?”程豪平稳了一下情绪说。
“要货。”阿九说。
“什么?”程豪茫然的说,“那批货不是境外的人要的么!不是已经办妥了么!”
“不是,”阿九有些嘲弄的说,“那是青龙打得迷魂阵,他们现在就在东歌,找了很多同道一起,拿着咱们收定金的字据,说不拿到货就不走。”
程豪面色铁青的望着阿九,阿九神态自若的跟他对视。
我笑嘻嘻的看着他们,程豪的天,瞬间变色。
那年,我22岁,魏如风21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人只有一双眼,只能望着前面。
所以,不管做什么事情,不管得意还是失意,都要记得看看身后。
百密仍有一疏,而这一疏往往决定胜败。
程豪漏下的,就是阿九。
阿九发现滨仔是警察之后,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知道这个消息对整个东歌多么重要,对他自己多么重要。这么多年过去,他仍然只是个打手,虽然对如风说没所谓,但是阿九并不甘心。
所以他谨慎的审时度势,他要把这件事情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最后,他在程豪,警察和青龙这三者之间选择了青龙。
阿九并不信任程豪,这个大佬太阴森敏锐,而且还有如风在他前面,阿九认为自己尚不能从这里得到他想得到的。
警察他没接触过,前路不明,他更加不信任。
而青龙,这条路虽然有些冒险,但却是值得投入的。
青龙这些年来在黑道中有一些发展,也给东歌制造了一些麻烦,但是这还远远不能威胁到程豪的位置。他们一直嗅着气味蓄势待发,只不过程豪并没有留给别人机会。这个时候,阿九的到来,为青龙,也为他自己铺平了一条通天之路。
他们秘密商议,青龙出人伪装成境外分子,向东歌求购了大批军火。由于警方的行动,程豪损失的不在少数,这么大的买卖,足够让他渡过难关。所以阿九笃定,即便再危险,程豪也不会放手。
程豪上钩后,滨仔也坐不住了,可是如风做得很仔细,阿九又特别注意他,如果不是我的偶然语失,滨仔事前绝对得不到一点消息。
青龙根本就不会完成这笔买卖,本来阿九打算在交易之前匿名通知滨仔地点,估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再告诉如风,让他在慌乱中撤出。这样那一大批军火就会落在警察手里,程豪一分钱不赚还要赔上一批一模一样的货物,这对东歌而言无疑于灭顶之灾,而青龙暗渡陈仓釜底抽薪,就这么踩着程豪的头顶登上宝座。
所有这些都在阿九的计划之中,他唯一没能料到的,就是我无意之中提前告诉滨仔交易地点,而如风和程秀秀竟然一起命丧黄泉。
对此,阿九感到痛苦,但还并不懊悔。因为如果他不这么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出头。况且他和如风的兄弟情义并不能超越他的欲望,黑道里的友情并非人们所想象的两肋插刀肝胆相照,所有都是黑的,友谊会那么的光明正大吗?
但是,就凭如风拍着他的肩膀鼓励他为他爸爸开店的那一句话,阿九也绝对不想让如风死。同时,他也不想承担如风的死所引起的他心底的那种难过。毕竟,死亡是不能逆转的。
直到他看到程豪和我在一起的场景之后,他终于找到了发泄怨恨的对象,他把这些都归罪于了我们两个。
程豪的狠是罪过,我的美也是罪过。
办完如风和程秀秀的丧事,阿九就彻底脱离了东歌,以绝对功臣的身份堂而皇之的成为了青龙的一哥。青龙在东歌对面用程豪的钱修起了一座比东歌更豪华,更气派的夜总会。东歌的招牌在夜幕下被青龙的光辉遮住,原来那么流光溢彩的霓虹,也渐渐变得黯然失色。
程豪的时代,就此终结。
新陈代谢是永恒不变的残忍法则,没人对它质疑,因为,即便是质疑,也无能为力。
如果不新陈代谢,那么就会死;而新陈代谢的最终结果,还是死。
新也罢,旧也罢。
无所不能的人,其实只不过拼命在玩自然摆出的只有一个答案的多选题。
程豪没对我做什么,他已经没办法再对这样的我做什么了。
我的状况十分糟糕,程豪找了很好的医生来治疗我,可是没有一丝效果。医生说,我以前就受过强烈刺激,已经留下了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创伤,而这次的刺激更加猛烈,足以彻底摧毁我的精神,能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基本上没有治愈的可能。
即便是这样,程豪还是不会放过我。
他失去了权力,失去了女儿,失去了如风,唯一剩下的,只有我。
所以,不管我是什么样子,疯癫痴傻,他都要把我握得紧紧的,死不放手。
他总是向鬼魅一样站在远远的地方注视着我,看着我安静,看着我疯狂,就像欣赏困在笼中的百灵,不理会它是哀鸣还是欢畅,只是玩味这样的禁锢。
我的自由是虚空,程豪所及之处,皆是我的牢。
我坚持住在我和如风的家里,哪里也不去,Linda一直照顾着我。
我每天都穿着如风的衣服,静静的坐在窗边或是院子里,等着天黑,等着如风回来。
如果不仔细注意我空洞的眼睛,不提及如风,可能看不出我的异常。我依然是一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美是我所有瑕疵的掩饰,也是我所有灾难的源泉。
我认真地把我和如风发生的所有事情写在纸上,然后贴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到处都是纸片,到处都是回忆,这织就了一场迷梦,忽而春秋,忽而冬夏,我深陷其中,不愿苏醒。
“他说让我等着他,不要和任何人走。”我经常像是自言自语似的突然和Linda说,“然后,你知道么?”
“怎么呢?”尽管Linda听了无数遍,甚至都能背下来,但每一次她还是禁不住红了眼睛。
“然后……他就来啦!阿风永远不失约的。”我望着窗外微笑的说。
“嗯,他会回来的。”Linda像哄小孩一样的说。
元燮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探望我一次,如同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他总是带着他灿烂的笑容走到我的身边,只是,这个笑容背后不再是温馨,而是凄凉。
如他所料,我和如风没能逃脱宿命的安排,在抗争中,我们一起玉石俱焚。
而对元燮而言,最痛苦的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我凋谢,不能阻止,无能为力。
“如画,今天好些吗?”元燮温柔的说,“头还会不会痛?”
“不会。”我低着头继续写我和如风的故事。
“写到哪里了呢?”元燮问。
“遇到你了。”我笑着说,其实其中很多部分都是重复的,我已经写了很多遍。
“怎么写的?”元燮笑着说。
“‘元燮的笑容很灿烂。’”我站起身递给他看。
“我当时是那个样子的吗?”元燮看着我写的纸片说。
“不是吗?”我忙拿过来说,“那是什么样子的呢?我怎么……怎么想不起来了?”
我按着头,脸色苍白。
“是的!就是这样!你没记错!”元燮轻轻搂住我说。
“那就好……”我顿时安心,关于如风,我不要忘记一点点。
元燮心疼得望着这张依然娇艳却不再鲜活的容颜,自古红颜多薄命,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如画,跟我走好吗?离开这里吧!好吗?”元燮恳求地说。
“那样可不行。”我轻轻推开他,坐回到椅子上说,“我哪里也不去,要是如风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呢?”
元燮望着我单薄却坚挺的身躯,无奈的默默离去。我没有看元燮一眼,只是静静的继续书写曾经。
能拥有我的不是他,能拯救我的也不是他。
软禁我的是程豪,而困住我的却是如风。
心是锁,除了他,没人能放我走出囚笼。
我用这种病态的方式捍卫自己的爱情,拒绝时光冲洗,拒绝生命轮回。
就这样,一直写,写,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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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9-2009 10:0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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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当Linda打开门看到滨仔的时候,她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你……你怎么还敢来这里!”Linda狠狠甩了滨仔一个耳光。
“我来看看她。”滨仔站着,任凭Linda拳打脚踢。
“看她?”Linda住手,“好,你最好来看看,看看她现在什么样子!”
Linda把滨仔拉扯到我的房门外。
我穿着如风宽大的睡衣蹲坐在地上,身旁堆满了纸片,轻轻仰着头,一动不动的望着窗外。
“好好看看!看清楚!看仔细!”Linda哭着说。
滨仔慢慢地低下了头。
我听见了声响,转过头说:“Linda,元燮来了吗?”
“没有!没人来。”Linda慌忙推开滨仔说。
可是我已经看见了他。
我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向他。
我知道,就是这个人轻易的从我身边跑走,跑到如风那里,然后看着他在火中消失。但是,现在我见到他,却丝毫没有一丝恨意,一种迫切的愿望压倒了一切。因为,他是那天最后一个见到如风的人,他肯定知道一切。
“如画,对不起……”滨仔看着我,满是歉意。
“如风没死,对不对?”我说,“他会回来,对不对?”
“他……”滨仔望着我,犹豫着。
我的心脉悬于一线,醉醒之间,滨仔的一句话足以决定我的生死。
Linda紧张的看着滨仔,使劲拉扯他的衣角。
“如风没死,他跟我说一定会回来找你!”滨仔目光飘忽,他望着我身后的窗户,仿佛在跟另外一个我们看不见的人对视。
“我就知道!”我笑颜如花。
Linda松了口气,偷偷抹去眼角的泪低声说:“算你救了她一命!”
滨仔望着我的背影,轻轻的说:“她就不能忘了吗?”
Linda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慌忙对滨仔说:“你快走吧,这边到处都是程豪的人,你别让他逮到你,他不会放过你的!”
滨仔走到门口,回过头说:“Linda,别跟着东歌做了,好吗?”
“不用你管!你走吧!快走!”Linda把他推出了门。
两天后。
新闻播报:“今日凌晨警官胡永滨途经兰新路时遭到不明身份的歹徒袭击,身中四弹身亡,警方怀疑这次枪击袭警事件与一年前西町大爆炸案件有关,目前正在调查中……”
镜头切过,电视中浑身血迹的滨仔看上去安详而宁静。
Linda手中的咖啡杯掉在地板上摔得粉碎,她转身跑了出去。
从此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三年后。
一位算命的阿婆坐在街边。
她面前摆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偶开天眼见红尘,方知身是眼中人。”
我走到她身边。
“小姐,要算命么?”她费力的抬起混浊的眼睛说,“算算吧,很准的!”
我坐在她面前的小凳上。
“问什么?姻缘,事业,财运……”阿婆说了一大串。
“寻人。”我说。
“哦。”阿婆说,她掏出一张粗糙的纸说:“把他的名字和生辰写上。”
我接过纸,犹豫了一会,只写了一个“魏”字交给她。
她看了看,又递过来说:“把你的也写上。”
我写好了交还给她。
她闭上眼,想了很久,慢慢睁开眼说:“你可以见到他。”
我开心的笑着说:“谢谢!”
“不过……”她顿了顿说,“你见没见过血光?”
“见过。”我答。
血光,我见了无数次。
“那……你们只能再见一面!”阿婆又闭上眼睛。
“为什么?”我的笑容凝固住,角度很不自然。
“他名字里占鬼气,来路也不明。你们本是孽缘,三世一轮回,三生见一面,可是错走奈何桥,他今次追着你来了人间。你见了血光,便破了咒……可惜可惜,你们就只有再见一面的机缘了。” 阿婆狡黠的望着我,昏黄的眼睛闪着莫名其妙的光芒。“不信你想一想,你们经历的事情,是不是他扰了你,你扰了他呢?”
……
“喂?小姐,你还没给钱哩!”
我缓缓站起,没理会她的呼喊,扭身离去。
谁扰了谁没关系,生生死死没关系,只见一面也没关系。
只要,只要让我再见到他,让他清清楚楚的站在我面前,让他再爱我一次。
一次就够。
六年后。
在一个很热门的电视采访中,我看到元燮。
此时,他已经是某个知名企业的管理者之一。
“元先生,你知不知道,在今年我们组织的‘女性最想嫁的十位单身汉’的评选中,你荣膺榜首呢!”漂亮的女主持瞟着元燮笑着说。
“那是大家的错爱了。”元燮说。
“能不能透露一下呢?为什么黄金年华都没考虑要结婚,甚至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女主持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呵呵,缘分不够吧!”元燮淡淡地笑了笑。
“传言说元先生一直有一位心怡女子,你每年都会送玫瑰去向她求婚,这是真的吗?”女主持很会提问,不动声色的就问到关键。
“是真的。”元燮说。
“她肯定是个绝色美人,不然怎么会让元先生这么痴情!”女主持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她的确很美,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孩。”元燮的目光很温柔。
“那她一直没有同意吗?”女主持问,“这么优秀的男士她都不动心?”
“是啊!”元燮有些落寞。
“还有人说,那个女子和黑社会关系不浅,你甚至因此受到过死亡威胁,这是你们不能结合的真正原因吗?”为了收视率,女主持孤注一掷。
“不是,”元燮皱着眉说,“她在等另外一个人。”
“哦?好像恋情很复杂啊。”女主持兴奋起来。
元燮没有看她,他对着摄像机说:“那个人……如果还活着,就快点回来!你知不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罪,就是爱上她,然后再离开她!”
我关上电视,仰躺在沙发上。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以完美的曲线滑落。
如风,听见了么?
你犯了罪,快回来偿。
七年后。
男人可以不娶,女人不能不嫁。
阿瞳结婚了。
她新婚前夜,来到了我和如风的家。
门铃响起,我接起对视机。
“进来吧。”我说。
“不用了,”阿瞳说,“我来告诉你件事。”
她还是那么的灵气逼人,只不过,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却失色很多。
“什么事。”我问。
“明天……我结婚。”阿瞳说,她的语气不像是告诉我喜事,而像通知我丧事。
“恭喜你。”我说。
“我走了。”阿瞳挂上话筒。
从黑白色的屏幕上我看见她渐渐走远,那小小的身影在我心里留下了不灭的痕迹,我期望她能彻底走出这里,走出我和如风夭折的爱情,走出她本不该经历的被蛊惑的命运。
然而,阿瞳停了下来。
她蹲在路灯下面,放声大哭,肩膀一耸一耸,形成古怪的节奏。
忘不了的,原来还是忘不了。
九年后。
在街边,我又遇到那个算命的阿婆。她更加的老了,眼睛已经睁不开。
她面前坐着一个穿红衣的少女,那个少女很紧张的听着她细细诉说命数。
“你见没见过血光?”阿婆说。
“血光?”女孩使劲回忆,的确,像我这样经常目睹生死的人太少太少了,“啊!有!我前日切了手指!流了很多血呢……”
“你们只能再见一面。”阿婆没等她说完就开口道:“你们本是孽缘,三世一轮回,三生见一面,可是错走奈何桥,他今次追着你来了人间。你见了血光,便破了咒,可惜可惜,你们就只有再见一面的机缘了。
这一段话,她说得无比流利。
“怎么……怎么会这样?”红衣少女顿时脸色苍白。
她沮丧的付了钱,走的时候踉踉跄跄,还不小心撞到了我。
“小姐,要算命么?”阿婆迷着眼对我说,她并没有认出我,“算算吧,很准的!”
我走到她身边,掏出身上所有的钱倒在写着“偶开天眼见红尘,方知身是眼中人”的那张纸上。
她的眼睛奇迹般的瞪圆,和刚才毫无生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谢谢啊,谢谢!”她紧紧抓着钞票说,“小姐,你一定好命!我一眼就看得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钱,果真能买命。
十年后。
时间就这么的慢慢走过,日月星辰变了光年,街边市角变了颜色,人来人往变了嘴脸。
唯一不变的,是我的守候。
岁月疼惜我的美貌,它没在我身上留下丝毫痕迹,我仍如同别去如风的那晚,眉点黛色,唇若朱砂。只是,那一缕已经长及脚踝的青丝无意中透露了我的年纪。
当年的爱恨情仇早已被人们淡忘,现在的辖区没人再知道魏如风是谁。
曾经辉煌如夜晚的第二轮明月的东歌已经破败不堪,如今是阿九的天下。
阿九做得很好,凡是有人气的地方就有阿九的股份,最出名的是他经营的牛丸店,竟然连锁了上百家。
阿九不遗余力的与程豪作对,比程豪更快,更狠,更凌厉。
他不只要程豪败,还要程豪惨败,败到没命。
始于东歌,终于东歌。
东歌的招牌被摇摇晃晃的卸下那天,程豪来到了我这里。
我披散着头发,穿着已经破烂的如风的衣服站在窗前,模样大概像一只艳鬼。
程豪就这么望了我很久,我也就这么站了很久。
“走吧。”程豪对司机说。
“老大,你不进去看一眼吗?”司机说。“以后就难见到了。”
“不了,”程豪说,“明天,我带她一起走。”
我笑着看着程豪的车缓缓驶向远处,笑容是他最喜欢的那种。
美丽而绝望……
那年,我32岁,魏如风……如果活着,31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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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9-2009 10:0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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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到了今天。
“大姐姐,你还在等你弟弟回家吗?”一个小男孩走到我身边说,他就住在附近,平时总是遇到我。
我的思绪被他唤回。
“是啊。”我笑着对他说,小男孩的样子很可爱,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让我想起如风。
那个雨天,二十年前的今天,如风就是这么望着我的。
“他真不乖,让你等好久!”小男孩说。
“嗯!他不乖,等他回来姐姐会好好的骂他!”我摸着他的头说。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小男孩好像很怜惜我,再小的孩子,也一样喜欢漂亮的人。
“晚上,今晚就回来。”我说。
“骗人!你每次都这样说!”小男孩说,“天不是已经快黑了吗?”
“真的,不信你看那里!”我随手指向远处。
“就是他吗?真的回来了啊!”小男孩拍着手说。
远远的,一名男子朝我走来。
“咦?你弟弟怎么比你年纪大呢?他头发都白啦!”小男孩疑惑的说。
“他啊,可不是我弟弟。”我冷冷的说。
那个人是程豪。
“如画,我们一起走吧。”程豪走到我身边说,十年来,他一次靠我这么近。
“不,我要在这里等他回来。”我玩着自己衣角说。
“我带你去找他。”程豪温柔的说
现在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一丝威慑,当初的霸气荡然无存,和无数普通的老人一样,他头发花白,后背微微的驼了,显得慈祥和安逸。
“真的?”我挑起眼看他。
“真的!”程豪说。
“你骗我!”我呵呵的笑着,“你才不会呢!”
“我没骗你。他都安排好啦,说他在阿尔卑斯山下等你,让我来接你。”程豪恳切地说。
“你……你说什么?”我紧紧的抓住他,眼中波光粼粼。
阿尔卑斯山下的小屋是我们最后的约定和梦想。
“去阿尔卑斯山,去见如风!”程豪拉着我说。
“走吧!快走!”我跑向他的汽车。
“对了,”我突然转过身说,“我可以告诉如风,让他不要杀你了。”
程豪望着我的灿烂笑脸,独自惆怅。
我不是他的,开始不是,最终也不是。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是属于他的了,初踏这片土地的时候,他还有秀秀,而逃离这片土地的时候,他一无所有。
上帝不降福,菩萨不慈悲,贪得越多,输得越多。
最善的,最恶的,都是人。
他这样的人,却只能用欺骗的方式,如此低贱的,如此卑微的,哀求着把我带走。
但是,他心甘。
到如今,为了我,他心甘。
坐在程豪的车子上,我焦躁不安。
混混沌沌的,我好像辨不清楚何时何地。
时光磨灭了我所有的感觉,到如今,我只是想见到如风。
他的拥抱,他的吻,他的指尖,他的眼睄眉角……
我迫切想要这一切,迫切得肝肠寸断。
程豪也很紧张,他不停的看表,擦汗。
阿九太狠毒,不杀程豪,不足以立威。
他怕自己甚至没办法全身而退。
红灯。
愈乱愈乱。
司机狠狠地骂了一句。
我无意瞥向街边。
时间,定格。
我终于见到他。
就是那个人,化为灰,变作尘,我也一样认得。
他啊,就是我的如风。
爱抑或怨,温柔抑或苦涩,所有一切都被揉碎,铺天盖地的撒在我面前。以前有过什么,以后会有什么,我不顾,我不想,我不听,我不见。整个世界,从始至终只有我与如风。
我疯了一样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如画!你做什么?”程豪大喊,“你回来!”
我丝毫不理会,没人能拦住我,天地不能,生死不能,谁也不能。
程豪也跳下了车,他在后边紧紧追赶着我。
“老大!小心啊!”司机焦急的大喊。
“阿风!”我一边跑一边喊。
可是如风并没有理会我,他裹在人群中忽隐忽现。
“如风!”我哭着叫。
他继续往前走,而程豪却离我越来越近。
“魏如风!”我喊破了嗓子,那悲惨声音穿透整个街市,沁入心肝。
隔着一层层陌生人的的面孔,他终于回头。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他怔怔地看着我,眼都不眨。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我伸出手,微笑着走向他。
“如……如画!”程豪气喘吁吁的拉住我,“你别走,别走好吗?”
“求求你,求求你啊……”他匍匐在我脚边,失声痛哭。
一声枪响。
两声枪响。
程豪慢慢倒在了地上。
我,也慢慢倒在了地上。
我们展开成一个奇妙的角度,散落两旁。
对面高高的楼上,一个狙击手收起了枪。
“九哥,把这么靓的女的给杀了,真可惜啊!”他惋惜地说。
“你懂什么,越美的东西越是祸。”阿九望着西边的天空冷冷地说。
弹孔像是一颗美人痣,落在我眉心,朱砂般通红。
倒下的时候我没舍得闭眼,于是如风就在我眼眸中,一帧一帧的消失……
我仰躺在街心,头发像锦一样散开,血汩汩的涌出,转眼染红一片。
发的黑,血的红,脸的白。
颜色一块一块,格外眩目,如同被涂鸦过的一幅画。
人生如画,画如人生。
命运,欲望,生命,时光,还有爱情……
走到末路,我渐渐看清了它们的神秘指纹。
“如画!还不闪远些!”一个胖男人使劲推了如风一下说。
“威叔,你叫他什么?”旁边的瘦子说。
“如画啊!”威叔说。
“他怎么叫这名字!”瘦子笑着问,“像个女仔。”
“嘿!他可有来历!”威叔神气的说,“西町大爆炸你还记得不?那火烧的!三天三夜都不灭啊!他,就是那时候我从火堆里救出来的!你没见他当时的样子,混身是血,手里还抱着半截死人胳膊,呀,恐怖的不行!救活之后,问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嘴里不停说着:‘如画,如画,如画……’,呐,估计是他亲人吧。我跟着重复了一次,他好像就清醒些了!到后来,你不叫他如画,他根本不理你!”
“别说了!听着渗人!”瘦子拉着威叔说,“快走吧,来不及收工!”
“喂!如画!走啦走啦!真是的,半聋半傻还这么喜欢看热闹!”威叔大声喊。
“他……他怎么了?”瘦子指着如风说。
如风的脸上,清清楚楚的挂着两行泪。
“不是吧!没见过死人啊!又不是你娘,哭什么哭!”威叔惊讶的说。
“我这里……”如风按住胸口说,“很痛……”
“痛狗屎!快走吧,小心流弹打死你!这世道,唉!”威叔摇摇头说。
如风向我倒下的地方望了一眼,疑惑的,不舍的,哭着最后望了一眼。
终究,他还是慢慢走远。
天空突然飘起了雨,雨滴淋在我的脸上,感觉暖暖的。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只余下如风的样子。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不要走!不要和任何人走!”
“我绝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
“姐,一起回家吧!”
“夏如画,我爱你!”
“只有我一个,不好吗?”
“你叫什么?”
“魏……”
如风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了我们初次见面时的那个小男孩。
他就站在那里,站在时光深处,站在生命尽头,静静的,等着我。
阿风,我会去,一定去。
去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会下雨,养些小鸡小鸭,到老到死,永远在一起。
最后的一刻,我偷偷笑了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如果,
真的三世一轮回,
那么下次见面的时候,
弟弟,
请一定要,
再爱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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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9-2009 02:0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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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9-2009 12:0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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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再爱我一次
很好看
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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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9-2009 12:1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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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9-2009 02:5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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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有时来不得半点心软
一个从乡下进城打工的女孩,爱,卜了一个城里的男孩,为了接近男孩,
女孩用尽温柔,终于打动丁男孩,两人确立了恋爱关系。
但这以后,女孩变了,她总是患得患失,害怕男孩会爱上别人,所以对男孩的行踪控制得很紧。
男孩出门时间稍微长一些,她都要盘问半天。
男孩的手机她更是每天必翻看,给谁打电话了,给谁发信息了,她都要知道。
男孩不胜其烦,屡次想结束他们的关系,但都被女孩的泪水顶回去了。
女孩哭着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太爱他。男孩心软了,想,或许结婚后会好些。
他们结婚了。结婚后女孩并没有丝毫改变,反而变本加厉,对男孩管得更紧了,她的心里眼里,全是男孩。得承认,女孩的确是爱男孩的。有什么好吃的,她都留着给男孩吃;平时自己舍不得乱花一分钱,但替男孩买东西时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这样的爱,让男孩感到窒息。男孩时常表现得很茫然,心里空空落落。
一次男孩因为有应酬回家晚了,女孩不依不饶地追问他都跟哪些人在一起,还一一打电话去核实。
男孩尚存的温情,就这样散去了,像突遭冷水淋过。
男孩对女孩说:“要不,我们分手吧!那样对你,对我,或许都是好的。”
女孩听了,愣愣地盯着男孩两分钟,然后什么也没说,就往阳台上跑。
男孩赶紧跟在后面追,在女孩纵身跳下楼的前一秒钟,从背后抱住了她。
事后,女孩泪流满面地说:“在这个城市,我举目尤亲,就你一个亲人,你不要我了,我还有什么活头?”男孩的心,便像从荆棘上滚过,很疼痛地跳了一下。
他想,女孩到底是爱他的。他不敢再提离婚的事,继续和女孩把日子过下去。
女孩却因此抓住了男孩的“软肋”,动不动就嚷着要跳楼。
每一次,都是男孩道歉了才作罢。
一日,单位临时派男孩出一趟差,因为走得匆忙,男孩没来得及跟女孩打招呼。
后来在半路卜,男孩给女孩打电话,告诉她他出差了。
女孩知道了恼怒不已,说男孩糊弄她,怎么走之前没听他说要出差。
她要男孩立即赶回来,男孩说:“别闹,我在路上呢。”女孩却不管不顾,说:“我就要你回来,你不回来,我立即跳楼。”男孩这次没听她的,认为她不过是闹一闹,遂关了手机.继续他的行程。
半小时后,单位迫男孩的电话几乎打爆机,好不容易有人辗转找到男孩,没有多余的话,
只让他快快回家。
女孩跳楼了——男孩举债十几万后总算替女孩捡回了一条命,却终身瘫痪。
一瞬间,男孩苍老得无以复加。他现在整日面对的是怎么收拾也无法收拾成圆满的残局。
男孩忍不住痛哭失声,说在恋爱的当初,若是他能硬着心肠跟她分手,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田地。
爱,有时真的来不得半点心软。
用心软泡出来的爱,就像用丝线把风铃挂在悬崖边,看似温馨,但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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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9-2009 02:5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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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是因为爱得不够
无缘无故遭遇退票
程然是在叶静思正享受着被追求的乐趣时突然撤退的。攻势那么猛,送花、约会,大老远跑到静思的老家去采一把她想吃的野菜,任是铁石心肠的女孩也会、答应下来。
叶静思早就想答应了,只不过,她想略略矜持一下,轻易得手,男人会不珍惜。
可是,静思这还拿捏着分寸,做傲慢与偏见状,那边煮熟的鸭子飞了。没了花,没了电话,甚至MSN里面程然的头像都是黑的。
女人是沉不住气的,静思一遍遍在心里反省自己的态度,是不是过去的冷淡让程然看不到希望了?不会呀,上个星期不还手工拼了一只壁挂送给他吗?女孩子亲手缝的礼物,在这个时代是多难得的啊!程然不也是这样说的吗?
静思深呼吸了一下,电话打了过去。口气是冷淡的,他说,最近忙,我们再联络。
放下电话,静思的心里空了一半。她很想问问怎么了,可是怎么问呢,两个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现在也不过是一样。你急急地问是什么意思呢?
宋唯在网上,静思百无聊赖,想起她前一段应聘来着,便问了一句,她说:还顺利,找到了工作,再无话。
临下班时,静思还是没忍住,给程然发了个短信:有什么事吗?
手机一直沉寂无声。直到晚上,静思洗完澡出来,一条短信趴在了她的手机里:我想我们还不是很了解,之前让你误会,不好意思。
这种人太可恨了,他让你相信你是根葱,可真要炒菜炝锅时,他却没有用你。
悬案悬而未决
夏天来时,叶静思一个人去看了陈奕迅的演唱会。听陈奕迅唱道:愿意,用一支黑色的铅笔,画一出沉默舞台剧,灯光再亮也抱住你……静思泪流满面。
旁边有个大男孩莫名其妙地看静思,掏出纸巾递给她。
程然喜欢陈奕迅,静思从前不喜欢,不喜欢男人那么搞怪,不喜欢他夸张的笑脸,还有总也站不稳的样子。于是程然把耳塞放进静思的耳朵里,就是这首《明年今日》,静思听了,慢慢喜欢上,从前讨厌的便成了真性情。人就是这样,喜欢了,就怎么样都好了。
分开那么久,叶静思还是会想那次突如其来的切割。不能叫分手,因为两人从没确立过恋人关系。不过是一个追,一个抿着嘴微笑。心里有,眼里有,口里没有。差了口里这一句应诺,他抽身而去,连个解释都不需要。
静思生了一场病。一个人生病,一个人吃药,一个人慢慢好起来。好起来时,她身边站了个大男孩,就是演唱会递给她纸巾的那个,他叫江则宁,他说:你真特别,看陈奕迅都会哭。静思微微地笑了笑。
江则宁在附近的大学里做助教。每天背着大背包骑着自行车匆匆忙忙。江则宁真是年轻,会讲网上流行的段子,会找来稀奇古怪的小东西逗静思笑。他说:你笑起来好看,小酒窝能迷死人。他就唱林俊杰和阿sa的《小酒窝》。江则宁喜欢林俊杰。
某一个中午,他们坐在公园的长凳上。静思抱住江则宁,阳光穿过柳树的缝隙落到他们身上,暖暖的。静思问:喜欢我吗?
这断不是静思能说出来的话,但是她说了。哪怕只是一时的陪伴,哪怕只是贪恋一点点温暖,她都不愿意放弃。
江则宁几乎立刻就点了头,叶静思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样说了,将来即使分手,他也要给她一个交待了吧?
一人花开一人花落
爱情这回事没那么复杂,一个人退场了,另一个人补上来,依旧是从前的戏码,并没有多少不快乐。没有人看到静思心里的挣扎,也没有人看到静思脸上的悲伤,静水无波,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逛街时遇到宋唯,聊了几句,她居然在程然的公司上班了,她说:你跟程然不是有点意思吗,后来怎么不了了之了?
日子过得风驰电掣,偶尔静思跟江则宁牵着手去参加朋友的婚礼回来,她会闷闷不乐。她比他大,他应该喜欢阿sa那样纯白的女生,他只不过是被她的那一点点忧伤那一点点神秘感给吸引过来了。她跟他发脾气,怨他把她的书拿去都没拿回来,怨他在她朋友面前从来都跟小孩子一样。江则宁不理她,拿着遥控器把电视拨得脑子乱了似的,电视剧加歌舞加马脸李咏扔纸牌。
还能怎么样呢?如果身边坐的是程然又会怎么样昵?
不是还有多爱,只是有些不甘心吧?
公司有些业务要与程然公司接洽。于是静思跟程然坐在了日落莲花茶室的一角,这里他们从前来过。离静思的公司近,他说可以省得美女受日晒之苦。他细微处的体贴总是让女孩们念念不忘吧!
说完正经事,一杯茶还袅袅婷婷地热着。静思说:我有个朋友在你公司做事,宋唯,她还好吧?
程然抬起头,看了静思一眼,他说嗯,还好!当初她来应聘,跟我说了你呢!后来,她给我看了她跟你和你先生的照片……
[ 本帖最后由 ^^^yiyi^^ 于 3-9-2009 02:57 PM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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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
发表于 3-9-2009 02:5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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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别听谁的寂寞私语
还是找到共同的朋友约了宋唯出来。叶静思很想一杯水泼到她的脸上。但是她忍住了。她问:为什么破坏我跟程然?
宋唯说:静思,也许你不记得了,某一晚,我跟你说过我的那些事。我害怕你跟程然说,你也知道现在经济不景气,工作不好找,所以……
叶静思的脑子轰地炸开了。宋唯的那些事儿?什么事儿?哦,想起来了。宋唯在原来那家公司当牛做马,业绩突出,本来有机会?埃?刹幌肜戳巳勾?叵担?挝ㄖ荒芨?氯思绦?迸W雎怼K挝ú环撸?瘸雎袅斯?久孛埽?罄?纤鞠滤?hellip;…宋唯打包从广州来了深圳,希望重新做人。
女人总是守不住秘密的,某一天晚上,宋唯大概喝了些酒,大概觉得窝囊,
把这些事通通倒给静思,静思还扮演知心姐姐的角色开导她……
就凭这个,就值得你在程然面前毁我?我怎么不记得我跟我什么先生还有你照过照片?
宋唯平静下来,她抽了口烟,烟圈吐得很圆。她说:那是在朋友的婚礼上,你、我,还有我男友。
女人都是八卦的,恋爱中的女人什么不会跟男人说啊!万一你说了,程然会用我这种人吗?退一万步讲,程然肯用,你会让拉上司下水的女人待在程然身边吗?
叶静思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回家,一句话不说躺倒在床上,手脚冰冷。
电话响了很久。静思才起身接,她说:小宁,我想吃碗热米线,越热越好...
嘴除了接吻,还可以沟通
门铃响了。静思生气,又忘带钥匙,说了一百次不改。拉开门,进来的居然是程然。他提着米线的袋子。静思愣在那儿,原来刚才那电话是他打来的。
米线很烫。静思一口一口吃下去,身子渐渐暖了。程然沉默。天就这样黑了下去。
静思倒掉吃剩的大半碗米线,转身拿了钱给程然,她说:谢谢你,让你跑了一趟。
程然站起来,紧紧地把静思抱在了怀里。他哽咽着说:对不起,静思,真的对不起。
静思任凭他那样抱着,她说:没什么,一切都过去了。
静思,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从静思知道宋唯从中作梗后就在想这件事。耳朵宛若贝壳,想听什么我们做不了主,但是,相信什么,或者听到了,去求证一下,我们完全能够做得到。
错过,不过是因为爱得不够。
程然说起那时的煎熬,他说他以为静思是离了婚的,他说他可以接受她离过婚,
可他的家里肯定不行……
静思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她一直以为他成熟到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一切,现在看来,他依然像个孩子。
静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说:或者,就是没有宋唯,我们也会有分手的那一天。
程然迷惑地看着静思,静思问:还听陈奕迅吗?他现在是居家好男人了。
电话响了,江则宁叫静思赶紧打扮一下,他带她去看林俊杰演唱会,
他在电话那边还嚷:我生日了,你给我准备什么了啊?
静思不会再为一个男人用布拼一幅壁挂,那样的迷恋与小心思一生只能经历过一次,她给江则宁买了一款新手机,她想告诉他,无论听到什么话,都要讲给她听,不要听信耳朵,嘴除了接吻,还可以沟通……
(完)
[ 本帖最后由 ^^^yiyi^^ 于 3-9-2009 04:12 PM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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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9-2009 03:4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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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9-2009 11:1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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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怎样,找个会为你心疼你的男人
那是一次由朋友安排的相亲。那一年她已经28岁,爱情的繁花开了又谢了,
只因为没有一双能走路的腿,爱最终是没有结局的忧伤,像一把锋利的剑,
把一颗脆弱敏感的心刺得千疮百孔。
她再也受不得那样的痛,所以朋友介绍他时,她稍稍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他长她一岁,憨厚老实,沉默寡言。见面时,他拘谨地坐在她的对面,有些羞涩,一双手从桌面移到膝盖,又从膝盖移到桌面,头上不停地渗出细密的汗珠。一个小时里,他们说的话没有超过十句。结束后父母问她的意思,她不点头也不摇头,无可无不可。这个人,和她理想中的男人,相差何止千里万里?可是父母都很欢喜,他们说,这种稳重敦厚的男人最靠得住,你也别太挑了,差不多就行了。
很平淡地交往着,隔几日,他会打个电话,也没有太多的话。简单的问候而已
。放电话前,他总是问,喜欢吃什么,我去的时候带给你。
她沉默,并不答他。隔日他来的时候,抱了一堆的苹果橙子猕猴桃。
他说,你天天看电脑,吃这些对眼睛好,便再没有多余的话,待在一旁看她双手在键盘上飞舞,
陪着她练“坐功”。
她客气地保持着和他的距离,不亲不疏,温文尔雅。有时候他在,正好她的朋友打电话来,她也会欢颜调笑,娇憨可人,天南地北,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放电话后他还在,她马上收敛起那些恣意纵情,又变得温婉优雅。他很努力地想走进她的内心,有一次他说:《红楼梦》里的诗词……她却打断他,外面下雨了吗?她笑容温婉,却有拒他千里之外的冰冷,那是他不能靠近的距离。她的心就像紧闭的蚌,始终不曾为他打开。
她其实也能走的,只不过要用双拐。但是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走过,她那么骄傲,决然不肯将自己的缺陷暴露于他的目光之下。他也由着她,推着她一起去逛街,去书店,去花鸟市场,为她买香喷喷的烤红薯。
那一次他来的时候,她正在小区的花园里锻炼。她的腋下架着双拐,拐杖先向前移一下,然后左腿往前迈,站定了,右腿再往前迈。步履蹒跚,每一步都那么艰难。他看着,心里忽然很疼。她转身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他伸手就要来扶她,她脸涨得通红,坚定地推开他,继续往前走。却没走几步,脚下忽然一个趔趄,整个人都摔在地上。
几乎在同时,他从身后冲过来,双腿跪在地上,手抱住她的腰。他的脸在一瞬间就渗出了密密的汗珠,目光里全是疼惜和自责。他一迭声地问:摔着哪儿了?疼不疼?来。我抱你起来……她坐在地上,不动,眼睛盯着他看。不过是摔了一跤,这样的场景对她早已司空见惯。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紧张,他的无措,他额头上的汗珠,似乎都在告诉她:他爱她,在乎她,心疼她,怜惜她。
她问,你那么紧张干吗?他没说话,红着脸,笑了。那一刻,她的心,忽然柔软无比。她仿佛听到自己心里铁马冰河一般轰隆隆响过,所有的坚冰,都融化了。
她知道,原来她的心,一直偏离在爱的轨道之外。这摔倒的一跤,让她的爱情拐了一个弯,他的宠爱和心疼,是拐弯处鲜明的路标,一路引领着她,走进爱的轨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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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9-2009 11:2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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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们都有泪流满面的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丈夫的秘密是委托女儿照顾我一生,我的秘密是犹豫着该如何抛弃我9岁的女儿,而女儿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1
我的人生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我不知道,将来的生活是该选择我的新男友周家生,还是选择我9岁的女儿妞妞。
妞妞显然并不知道她的妈妈正在经历着如此困苦的抉择。深夜,我刚把客厅的门推开,她就跑出来了,和往常一样,讨好地问我:“妈,这么晚了还不睡,你哪里不舒服?”
看到她那关切的眼神,我的鼻子不由自主的酸了起来,从前的往事一幕幕地浮现在我眼前。
几年前的那个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了我的丈夫,妞妞的爸爸。我还能感觉到那天在太平间里,当我抚着他那冰凉的脸庞时,心里的那种痛和无助。我完全是歇斯底里地对着妞妞喊:“你爸爸走了,从此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只有我闪两个了!”
从那天开始,妞妞突然长大了,家里的家务事总是和我抢着做,有时我颈椎病犯了,她便会像个小兔子一样跳到的身后,用小手捏呀捏,然后无比体贴地问:“妈,这样舒服吗?”
一次,因为不能抛下妞妞去外地工作,我在单位里失去了升职的机会,心里很委屈,回家后,脸色不好,妞妞像她父亲一样央求我:“你笑一下,笑一下呀!”我哪里笑得出来,一言不发地把自己关在屋里生着闷气。妞妞小心地从在我身边,不声不响,眼里却隐隐含着泪水。
其实周家生第一次来我家时,我就知道他不喜欢妞妞。他明确地告诉我,他想要一个单纯的二人世界。
母亲打电话来,要我把妞妞送到我那里,毕竟我还年轻,总得为将来考虑……我知道,像周家生这么好的男人,这次错过了,下次就不会再有,但妞妞也是我的心头肉,我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最后,在母亲的劝说 下,我痛苦地接受了她的建议,今年这学期读完后,就把妞妞送到她那里。
2
其实,妞妞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和丈夫结婚的时候,是以一个后母的身份再现在妞妞的面前的。
我的本意是想带着妞妞过不一辈子的,所以一直以来,别人为我介绍男友时,我的附加条件都是要带着妞妞一起生活。但是我没想到,我和初恋男友周家生会再度重逢,而我再一次深深地爱上了他。
下定决心后,我心里开始忐忑不安,不知道如何告诉妞妞,只是试探着说:“你姥姥身体越来越不好,可我工作又忙,要不你帮我去陪姥姥一段时间…… ”
四月的一个深夜,我淋雨后发起高烧,打算去看病。因为身体太虚弱,了出门一抬脚,鞋子就从六楼的楼梯缝隙间掉了下去。“妈,你别动,我去捡!”妞妞“咚咚”地跑了下去。楼道里灯很暗,她小小的身影转下去时让我生出心疼的感觉。
在医院里,妞妞像一个小大人一样地给我削苹果,给我倒尿盆,甚至还会用小梳子给我梳头发。午后的阳光穿过窗口,妞妞拿着口红轻轻地涂着我的双唇:“妈,过会儿,周叔叔来时,看到你很精神,就会放心了。“
周家生进来时不小心撞掉了妞妞手上的书,掉在了痰孟里。周家生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扭过头来继续问我的病情。
阳光那么明媚,透过窗口洒在病房里,周家生脸上的笑容却开始让我局促不安。在他高大的身影后,是妞妞悄悄从痰盂 里捡起书来,小心翼翼地甩了甩水痕,晒到窗台上。
周家生对我说了什么,我没在意,我的眼睛一直盯着妞妞,那本书是她的父亲为她买的最后生日礼物,她那么珍爱,此时竟然没有发火。我说:”周家生,你把孩子的书弄脏了。”周家生不屑一顾,说:“不就一本书嘛!”然后,话题一转:“明天出了院,我们去看看钻戒吧?”
3
妞妞坐在我对面,很认真地说:”妈,我想好了,姥姥一个人在家挺闷的,我去看看她吧!”我的心狂跳起来,先是惊慌,再是欣喜,最后竟是很愧疚:“妞妞,我,我……我想说对不起,声音却卡在那里。”
妞妞的嘴角弯起来,笑了:“妈,我可喜欢乡下的那条小河了,可以捉小鱼小虾,听说 夏天还有知了?不过我就玩几个月,然后我就回来陪你。”我点头,再点头,我知道眼泪流出眼眶了,却不能说出一句挽留孩子的话,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就在我准备送妞妞走的前几天,一个意外的访客再一次打乱了我的生活,她告诉了我一个让我震惊的真相,原来,妞妞和我一样,心里也埋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
这位访客就是妞妞的亲生母亲。她静静地坐在我对面,低着头,手里拿着纸巾不停地擦着眼泪。我是第一次见到她,没想到当年抛弃丈夫和妞妞的,竟会是这样一个看似文弱的女人。
听了她的话,我有些不知所措了,事情怎么会是这样子的?我大脑里一片空白,伸手去拿手边的水杯,小洒了,打湿了我的裙子。
她还在说:“其实,她爸爸去世后,我就去学校找过她,但她拒绝了,好像永远不原谅我的过错。这次我听说她的老师产,你要把她送回乡下。所以,无奈之下我来找你,求你劝劝她,让她跟我走吧,我可以送她去美国读书上,让她以后生活得像个小公主。”
她走的时候一再对我说着感谢的话,从她的眼里我读出了期待与渴望,而没人知道我突然陷入一个什么样的深渊,我不敢相信妞妞每天的笑容里到底有多少隐忍,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了伪装,不知道也为什么要这样一直卑微地守在我身边,不知道她为什么宁愿被我嫌弃也不愿意和生母在一起,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放弃锦衣玉食的将来。
晚上,妞妞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默默地坐在我身边。
我试图将这种关系解释清楚:”妞妞,你不要恨你的母亲,大人的事你长大后就会明白。”
妞妞,小声地答道:“妈,我不去,我不想去,我不恨她,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
我捧起孩子的脸,看到她流出来的泪,我心底最后的坚强终于瓦解,心酸又心疼地望着这个9岁的孩子:“那你为什么不跟你妈妈走呀?”
“爸爸以前说过,你是好不容易成为我妈妈的,要我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好好照顾你。而且你不是说过吗,爸爸走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妞妞小声说,声音细细的,像在撒娇。
我的泪再也忍不住了。“哇”地哭也了声,原以为自己付出了青春年华,失去了升职加薪的机会,带着一个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生活着,是那样的委屈与不甘。却原来,她因为对爸爸的承诺,对我的爱,所以隐忍着,讨好着我这个继母。
什么钻石戒指,什么乡下的山水,什么美国的公主生活,统统见鬼去吧,我只一个劲儿地说:“是的,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我拥着自己的女儿痛哭流涕,有愧疚有自责有感激还有幸福,她是我的女儿,此生此世,永无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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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9-2009 02:0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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