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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那个字呀,有的拼都拼不起来,东一撇,西一棒子的,要讲是虫子在爬,还爬不到一起去,简直是发明了我们国家的新型文字虫爬文!写的那个字呀,更是它认得你,你还不认得它!我是读了半天都没读懂,左猜猜不对,右猜猜也不通顺,错别字更是满天飞!哎,这些都是书法家在练书法,可惜练的都是草书,恐怕也只有他自个才认得了。”
班里一阵鸦雀无声,听他继续道:“更有一些人作文的内容可谓是不知所云,我上回嘱咐了你们不要记流水账,哦活!有的人倒好,想象力还蛮丰富的,竟直接编起了神话故事。讲了多少遍,平常要多注意观察生活,写点靠谱的事,就是不听!
我倒不反对你们写这些东西,只是也要掌握个分寸,分个时候。难道真到了升学考试那天,上了考场去了,你们也这么胡编乱写,胡说八道的不成?还想拿分了不想?让你们写生活中的一件小事,字数不够了不说,先就跑偏了题的!
还有第一大题这样类似的选择题,不许留空的不选。你就随便填一个,也有可能填对了不是?又我们班有的同学实在是太懒了,讲了多少遍了,ABCD随便乱填,他偏偏就要填一样,A字到头,或者B。
谁告诉你填一个对了的概率就大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蒙的,有的老师一分都不会给。就是到了升学考试选择题机器打分,有的老师不讲道理,也会给你打下来,到时候你连找地方哭都没地方哭去!
更何况我跟你们讲的,是这些个答案里头稍微有点把握的,我的你们这些个伢了,听不听得懂?”有学生回答道:“听懂了。”刘北朝恨铁不成钢地道:“莫再不懂装懂,做了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抬腕看了看手表,语气缓和了些:“本来嘛,我还讲你们这个年纪,天性都爱贪耍,学习压力又大,我也是过来人,也不赞成一味管牢了你们,还觉得情有可原的。一个小孩子,牙齿还没长全呢,九门功课压身上,倒确实难为你们,只是也太过了…”
我本子下页垫了块鸿运垫板,拿马利橡皮擦放嘴里沾点口水,擦去健生作业本上的天骄2B铅笔字,把垢弹了,仍在埋头英语作业,嘴里边嘀嘀咕咕的抱怨。
我前面许晴听见,回头瞧了笑道:“语文课写外语作业,外语课写语文作业,你倒真是个人才!”我叹了口气:“哎,又有啥子办法的?再不交上去,何老师就又要找我麻烦了,只好争取在下课之前赶出来吧。”
旁边叶良慧也叹道:“哎,何老师也是,她做不做贡献,起不起房子关我们怎事?还叫我们捐个什么钱!”我听了甚觉有理,撇撇嘴道:“就是!”
许晴笑道:“你们这样子哪里像个雷锋,一点都不积极。”我嚷道:“学个什么雷锋!雷锋都死了几百年了。”许晴摇头叹道:“哎,你们倒都是些人才。”叶良慧笑道:“说起交钱,我倒想起个笑话。”
招手叫我们两人聚首,低声悄笑道:“去年买教育杂志的时候,何老师讲让我们自个投票决定买还是不买。她满心里以为只要有那几个班干部带头,大家肯定都要买,结果大家反而都不买,都投了反对票。她没法子,才又说别的班的买了,这次大家投的不算,让几个班干部又重新投了,班里后来才买了的。”我们听了,都悄笑了一阵。
刘北朝在上面道:“下面怎么回事?上课了都还在吵!开小差的开小差,打瞌睡的打瞌睡,莫不是自己都学会了,考试都考的好了?考的好了就莫要听了!蒋志军,你试卷拿上来我看下嘎,看你上次打了多少分嘎。”前排的蒋志军吓得忙低了头不敢发声,其他人也立刻安静下来。
一时开始讲题,刘北朝转身拿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起来,写的是“间:抄小路;寿:向人敬酒。”完了回头道:“注意啊!这里考的是我们第二课《鸿门宴》里面的内容啊,这两个字跟我们现在的意思不一样啊,莫搞错了啊。
还有,这里还考了几个成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约法三章这些。上个学期学过的几个都还记得不?没忘了不?”学生们纷纷答道:“记得,涸辙之鲋、相濡以沫、望洋兴叹、东施效颦。”刘北朝道:“还有井底之蛙、邯郸学步等等这些…”
到卷子讲完时,他又看了看表,道:“我去上个厕所,先出去一下。还有点时间,你们安静点,自己复习,我马上就回。”出了教室,往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去了。
老师一走,班里顿时就吵闹起来,到处吵吵嚷嚷的。又有别班的几个油乱份子也闯了进来,跟138班相好的打闹,闹的鸡飞狗跳的。曾琪卿一个人管不了,和另几个班干部央了本班几个跳子,一起劝着别班的人出去,那几人才去了。又其中两个只出到门口,仍笑着朝内招手取笑。又不知为什么闹,一个就和班里的邓可打耍起来,跳着在教室里追来追去。
正笑时,不料刘北朝已回到了教室门口。此班外两人是141班的孟勇、丁磊,俱是高干子弟,有名的吊儿郎当不读书的,天不怕地不怕,一向无法无天惯了。当下并不把刘北朝放在眼里,仍只管打闹。
邓可虽有些害怕,但正被追赶的紧,因害怕被追上挨打吃了亏,又欺这老师素来脾性好,从不与人为难的,最好说话了,故也没停下。两人一前一后追来追去,一时竟追到刘老师身边时,刘北朝早已一语未发冷眼旁观了半天,此时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扭住那人就硬往外推。
这人正是丁磊,本市交通局局长大人的儿子,当时就傻了。外面孟勇一见也冲了进来,三人像要打起来。几个认得的男生忙跳过去拉开劝道:“干什么?算了,算了。”
刘北朝早已怒得满面通红,一声不吭,想起平日间受的这等窝囊气,甚是可恨。众女学生们也吓得纷纷过来道:“看看,都是你们闹起,还不喊他们出去!他们怎这捣乱啰,连不歇下子。”不敢去看老师。
一时等那两人去后,刘北朝铁青着脸,道:“今天中午放学了都莫走,都留下来!这还得了,我才刚走了多久,就闹翻了天了,吵得在厕所那边就听得到。按道理讲,今天还是过节,我不该发脾气,只是搞的也太没名堂了,搞得别班的老师还来找我告状,问是不是我在上课。”众人这才想起确有隔壁班的老师来劝过他们安静,众人没理。
刘北朝又指着邓可道:“邓可,又是你啊,听你们何老师讲,你娘伢还是当着她的面打过保证的,次次讲要改,讲了多少次,看能保得你到什么时候去!现在上着课,我也就先不跟你计较,等放了学再跟你算账!”
冷着脸又讲了一会,直到下课后才指着众人道:“等下一个都不许走,一个一个的来跟你们算总账!”夹了书去了。众人这才长吐了口气,自由活动起来。周艳朝袁丽萍吐吐舌头,拍拍胸脯笑道:“吓死我了!走,上卫生间去,我都憋了老半天了。”袁丽萍笑着陪她去了。
因班主任何老师早几天就布置了下来,让几个班干部负责编写这个学期新的黑板报,曾琪卿说自己不会画画,字也写的不漂亮,已是推脱掉了,如今正交给林慧洁负责。此时林慧洁就正央了会画画的许晴、字写的好的范韦琳一起帮忙,在黑板报前商议着。
我因为爱凑热闹,也跟了过来,笑道:“都画到哪了?让我瞧瞧。”看那报上,有图画,有格子线,线上写着字迹,分成不同的版块,有哲学、历史、名人轶事、娱乐消息等,粉笔颜色各不相同。林慧洁挥舞着粉笔刷,把一大块都擦了,道:“不好不好,统统不好!哎,怎么这么烦人呐,一个报纸也办不起来。”
许晴道:“你慢点擦,亏了我昨天画的,花了那么多功夫,都白干了啦。”林慧洁抱怨了道:“我娘讲的,要精益求精,凸显我们班的特色,我有什么办法?再讲了,幺三九班弄的那么好,你们不也都去看了,我们总不能输给她们班噻。”
许晴叹了口气:“那今天下午放了学,我不能留下来了,得去学画画,课程早安排好了,一个礼拜总得去两个晚上的。”林慧洁气道:“你去吧,谁还留你呢?没人拦着你!”
范韦琳拿指头在她脑袋上戳了一下,笑道:“你先莫管别个,就管着这两天我帮了你,到时候弄好了,你怎么答谢我吧。”林慧洁气道:“我娘早交待了的,有什么需要的就只管找你们帮忙,你们也有责任,本来这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又有什么可谢的?再讲了,昨天每人一支冰棒,今天一厅可乐,不都请过你们了?又来讲的!”
范韦琳手里抱着一个教学用的半人高的木制直角三角板,笑道:“那可不够的,我就值那么点钱?”我在一旁笑道:“你要真把自己卖给她,那当然不够了,非得能买下整个非洲!”
林慧洁歪着头道:“哦,原来你那么值钱的?那我可买不起,没办法,只好把我自己赔给你好了。”我又对范韦琳笑道:“那够了,够你买支铅笔了。”
林慧洁急道:“莫闹了,还是快点把报栏弄好吧!”我噘起嘴来,不满道:“瞧你,丁点大个事就在催,把别个范韦琳和许晴都当奴隶在使呢!就是资本主义剥削工人阶级,也没见这么逼过!最见不得别个清闲一下子。”林慧洁道:“你不管事,哪里晓得,我娘规定了时间了的,讲过两天就要看。到时候检查起来不合格,不又讲我呢?”
又转头对许晴道:“我娘讲了,争取在这两天就弄好,她好看一下,到时候还要改一下,要在下个礼拜前定型。稿子她也要先看一下,你写好了没?昨儿我可是让你想了一晚上了。”
许晴无奈道:“我写稿子写不好,你干嘛非叫我写呢?班里除了任文卉就是曾琪卿她两个的作文写的好,你怎不去央了她们写啰?让范韦琳再抄一下子就完了。”
林慧洁气道:“我怎没叫呢?也要人答应!曾琪卿不肯,讲交给我了就没她什么事了。万事都只会推给别人,自己图个清闲,最看不得这么个人了,懒的都快没人形了,还像话么!任文卉你还不晓得她?只要不是她自个的事,就火烧眉毛她也不的着急的,谁还敢指望她呢!”
范韦琳笑道:“你赶那么快干嘛?不还有一两天么。都讲了这两天中午我不休息了,都在食堂里打了饭吃了,就过来陪你,等下午放了学,也不早点回去了,帮你弄完为止。”
林慧洁满意的点点头:“那再好不过了,要是许晴也像你这么样就好了。”许晴白了她一眼:“得陇望蜀是不是说的就是她这个?”我听了摇头笑道:“不是,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许晴皱了眉:“那太那个了,怎么说的那样难听。”
一低头,见我光脚踩在地上,问:“你怎么打双赤脚呢,也不穿上鞋?”我大大咧咧抬了脚:“凉快呀。”只见我脚底板黑黑的,沾满了灰。
林慧洁道:“你去看看空调打了多少度了,莫还没到最低温度十六度呢。现在还好,等下就要越来越热了。”我道:“哪里呢,才刚一进来,杨帆和黄为友那两只猴子就开了空调,一打就打到最低了,还把电风扇也开到四档最高的,还直喊嚷热的。他们敲敲打打真吓人,我真害怕他们把空调给敲烂了,又差点把窗台上的那几盆花也给打烂了的。”
许晴道:“就是,你莫离他们太近了,你不穿鞋,万一被他们踩了一脚,非痛死了人去不偿命的。”我道:“我傻呢,跟那两堆狗屎贴在一起?”
范韦琳担心的道:“他们在打什么呢?叫曾琪卿去管一下吧,莫等真把什么东西打坏了,到时候何老师问起来,我们每个人都不好受的。”
我指了教室前排空地,道:“鬼晓得他们打什么呢,每天都是这么吵吵闹闹不停的。叫曾琪卿去管又有什么用?讲了他们也不会听,现在又不是上课时间,她能管得了几个人呢?”范韦琳转头对林慧洁道:“那你去管一下子好了,莫给万一何老师来了,又讲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管的。”
林慧洁气道:“他们惹了事,自然由他们自己去受罚,等我娘一个一个的去找他们,关我怎事?就是讲我们不劝,也不是个个都劝得来的,谁肯听话呢?要东管管西管管,那泰国发洪水,印尼涨海啸,你怎么不叫我也去管管呢?”
范韦琳抿着嘴儿笑道:“上次窗台上有个花盆掉下去了,都没哪个人承认的,后来何老师找不到人,把我们都骂了一遍,讲要是万一砸到了下面的人,要出人命的。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去不去还不随你呢。”
林慧洁气道:“爱死人不死人,砸死了人活该!看他们还敢不敢闹了!就该让他们去坐坐牢,看看别个到底是怎样管的!哎,他们把门打的那么开,刚关上就又开了,空调都白开了,这怎么能不热呢。”
范韦琳道:“那没办法的,何老师讲了,现在闹非典,就是上课也还是要通通风透透气,这倒莫怪他们,倒是门开开好的。”林慧洁道:“你就那么怕死了?非典究竟是怎么传的还没闹清楚呢,你在你屋里难道开了空调,也还要把门打开的?”
范韦琳道:“屋里是屋里,这里是这里。”林慧洁道:“又有怎区别的。”我笑道:“哪天等林慧洁成了传染源,我们都离她远远的,都莫理她。让她一个人到大街上瞎逛去,看有多少人不躲着她。”林慧洁叹道:“哎,就看吧,若我真得了病,治得好还罢,治不好,我第一个就先毒死你们!”我们几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课间休息十分钟一过,电子铃“呤…”的响了起来,因第二节是音乐课,众人纷纷拿了音乐书去音乐室。穿过两个草坪和一个花园,前操场的后面,实验楼的一楼是化学、物理实验室和体育用品房,二楼是生物实验室,旁边就是音乐室了。众人吵闹着坐好,等老师来。直到过了一两分钟,老师才从里间钻了出来。
杨露二十七八,已离婚单身独居,有时就睡在里面的休息室里。她以前是艺术学院舞蹈专业毕业的,音乐也不错,身材高挑,长相美貌。有个女儿刚上幼儿园,大概带女儿并不容易,她平常不很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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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1-3-2026 10:1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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